《末世:我的工程兵基地》
末世第三年,退役工程兵林北用一座加油站改造成幸存者基地,一百多号人靠他挖的战壕和改装的发电机硬撑到现在。粮食告急那天,一支“热心”车队送来补给。林北在饭桌上发现:车队的轮胎泥印,来自基地后山那条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密道。内鬼就在身边,外面还有三百号人等着里应外合。林北没掀桌子。他笑着敬了杯酒,转头开始挖坑。工程兵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碰硬——是埋炸药。来多少,炸多少。
1 断粮第三天
林北把最后半包压缩饼干掰成四份,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块。
“北哥,东边仓库又塌了一角。”老周拍着身上的灰进来,脸色不好看,“存的玉米面全埋了。”
林北没吭声,嚼完饼干,端起搪瓷缸灌了口水。基地一百三十七号人,能打的不到二十个,口粮撑死再挺三天。三年前他带着这帮人把这座废弃加油站改造成据点,靠的是工程兵那套手艺——挖战壕、筑围墙、改发电机。手艺再硬,也变不出粮食。
“后山那条路探得怎么样了?”
“塌方堵死了。要清开得两天。”
林北把缸子往桌上一搁。周围几个骨干都停了手里的活。
“把能动的人都叫来,开会。”
会开得很短。林北用石子在地上划了三条道:“三条路。一,南边废城碰运气。二,后山小路绕出去,多走一天。三——”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窗外北边那条公路上。路面上有两道新鲜的轮胎印,压得很深,是重型卡车。
“三,等。”
“等什么?”民兵队长大刘皱眉。
“有人比我们先到。”林北把石子丢在地上,“东西来的方向是北边国道。那一片咱们上个月探过,方圆二十公里连个鬼影都没有。现在有车队往这儿开,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他抬头看了一圈。
“冲咱们来的。”
大刘的脸一下子绷紧了。林北摆摆手:“别慌。来的人不一定是抢的,也有可能是谈的。但不管是哪种,先把家伙都给我备齐了。二子,你去哨塔盯着,看见车队就摇旗。老周,仓库剩的那点家伙什全搬出来,子弹按人头分。”
“北哥,”老周压低声音,“万一人家真是来帮忙的呢?”
林北看了他一眼。
“末世第三年了,老周。你见过几个活雷锋?”
当天傍晚,哨塔上的旗子摇了三下。车队,五辆卡车,三辆越野,停在基地外围铁丝网三百米外。下来二十来号人,扛着枪,但枪口朝下。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大冬天只穿了件迷彩背心,脖子上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晃得扎眼。他扯着嗓子喊:“里面的兄弟!秦虎,南边来的!没恶意,就是路过歇个脚,带了点粮食换条路走!”
林北站在围墙上,没急着回话。他看了一眼秦虎身后那几辆车。车斗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但轮子吃重很深。是满载。五辆满载卡车,二十来号人,从南边跑三百多公里来“换条路走”。
换条路走,需要带这么多货?
林北下了围墙,打开大门,脸上挂出笑。
“秦老板,路是大家的,随便走。歇脚没问题,粮食就不用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来了,进去喝口水。”
秦虎哈哈一笑,带着四个人进了门。剩下的人留在外面,说是看车。林北扫了一眼那几个看车的,其中一个瘦高个动作很明显——别人都在打量围墙和哨塔,他一个人蹲在车轱辘旁边,手指在地上划拉。
在记路线。
林北收回目光,把秦虎往食堂引。食堂就是原来的便利店改的,一张长条桌,几把塑料椅。老周端上来两盘菜,一盘咸菜,一盘炒土豆,主食是掺了糠的窝头。
秦虎看了一眼,笑了笑:“林兄弟日子过得紧巴啊。”
“末世嘛,能活着就不容易。”林北咬了口窝头,“秦老板在南边哪块发财?”
“谈不上发财,混口饭吃。”秦虎嚼了两口窝头就放下了,“实不相瞒,林兄弟,我这趟来确实有事。南边老巢被一群野生的打散了,三百多号人没地方去。我寻思你这基地位置好,有围墙有战壕,咱们合在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林北没接话,低头啃窝头。三百多号人,秦虎带了二十个进来说明来意,剩下的人在哪?
“秦老板太看得起我了,”他咽下窝头,“我这小地方,三十个人都挤得慌,三百号人进来,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挤挤嘛,总比在外面喂丧尸强。”
“那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秦虎嘴里没一句实话,林北也不戳破。快散席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老周进来,凑到林北耳边:“北哥,后山那条路,好像有人走过。”
林北眼皮都没抬。
“走错路了呗。”
“可那条路只有咱们——”
“我说了,走错路了。”林北语气重了半分,老周立刻闭嘴。秦虎笑眯眯地看着他俩,没说话。林北站起来:“秦老板,天黑了,路不好走。你们今晚在基地外面扎营,我让人送两桶水出去。明天天亮,该赶路赶路。”
秦虎也站起来,握了握林北的手:“行,听林兄弟安排。”
把人送出大门,林北脸上的笑收了。他叫来大刘:“后山小路什么情况?”
“老周带人去看过了,脚印从后山墙根底下出去的,绕了半圈又回来了。胶鞋底,四十二码。”
“咱们基地穿四十二码胶鞋的,几个人?”
大刘想了想:“赵老六一个,还有二子他弟小二。”
“二子他弟半个月前腿摔了,下不了地。”林北掏出烟卷了点,“赵老六。”
他没再往下说。赵老六是三年前跟他一起从北边逃过来的,管仓库。老实巴交一个人,见谁都笑,干活从不偷懒。林北吐了口烟:“今晚加双岗。后山墙根那一片,你亲自去蹲。”
“北哥,你觉得赵老六——”
“我没觉得。”林北把烟掐了,“我只看脚印。”
当夜两点,大刘把赵老六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这人怀里揣着三块压缩饼干和一包烟,正往后山墙根溜。大刘一脚踹翻,赵老六跪在地上直哆嗦:“刘哥,我就是饿得慌,想去后山看看有没有野菜——”
“后山墙根底下有野菜?你当我是傻子?”大刘把他拎到林北面前。
林北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个东西——赵老六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一个用锡纸包着的信号弹。军用的,过期了,但还能用。
“老六,”林北把信号弹在手里颠了颠,“秦虎给你的?”
赵老六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扑通一声跪下了:“北哥,我闺女在南边——秦虎把她扣了!我不照做,他就——”
“他让你干什么?”
“让我记清楚咱们仓库位置和哨塔换岗时间,今晚发信号弹,他的人从后山摸进来——”赵老六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北哥,我没办法啊!”
林北站起来,把信号弹塞回赵老六手里。
“行,你发。”
赵老六愣住了。
“我说,你发。”林北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但是内容得改。你告诉秦虎,仓库在东南角老油罐旁边,哨塔换岗时间改到凌晨四点。一个字不许错。”
“北哥——”
“你闺女在南边,我管不着。但你现在在我手里,你发不发?”
赵老六哆嗦着点了头。
林北转身对大刘说:“仓库今晚连夜搬空。东南角那个老油罐底下,去年修的时候我埋了二十斤硝铵炸药,引线接到我屋里。秦虎的人不来则罢,来了——”
他笑了笑。
“来了,我请他们听个响。”
2 假仓库
赵老六的信号弹在凌晨三点准时升空。红色,拖着一条尾巴窜上天,在两百米高度炸开。
林北站在哨塔上,看着后山方向。
“多少人?”
“天太黑数不清,”二子趴在围墙上,手里攥着一把改装的弩,“从后山墙根摸过来至少三十个,带长家伙的至少一半。”
“秦虎呢?”
“没看见。前门那二十个没动。”
林北点点头。秦虎不亲自来,说明他留了后手。这人不蠢,就是太贪。贪就好办,贪的人总以为别人跟他一样贪。
后山墙根底下传来一声闷响,是铁钩搭上墙头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攀爬声,第一个人翻进来了。
林北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
东南角方向,二十斤硝铵炸药连着三个汽油桶同时起爆。巨大的火球腾起来,照得半个基地通红。冲击波把刚翻过墙的几个人直接掀飞出去,后面的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波连锁爆炸又响了——是油罐里残留的废油被引燃了。
“前门!”
大刘带人从正面冲出去。秦虎留在前门那二十个人正伸着脖子看爆炸方向,压根没注意到大门已经开了。大刘一枪托砸翻最近的一个,剩下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十几把枪已经顶脑门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林北下了哨塔,走到后山墙根。地上趴着七八个,有两个还在哼哼,剩下的不动了。二子带人翻墙出去,又拖回来三个。
“秦虎呢?”
“跑了,”二子喘着粗气,“后山小路上有车印,往北去了。”
“往北?”林北皱眉。北边不是秦虎来的方向。
老周凑上来:“北哥,赵老六怎么办?”
林北看了看瘫在墙根底下的赵老六。这人刚才被爆炸声吓得尿了裤子,正抱着头缩成一团。
“先关起来。”
他往回走,大刘追上来:“北哥,审了几个,秦虎这趟带了三百多人不假,但没全来。他本部就这五十来个,剩下的都是沿途裹挟的散户,战斗力稀松平常。”
“他老巢在哪?”
“应该就在北边。具体位置这几个人说不清,只知道从这儿往北走一天多,有个什么厂。”
林北没说话。他回到屋里,铺开一张旧地图。这是三年前他从部队带出来的,虽然过了时,但地形走势没问题。往北一天多,有厂,是化工厂还是机械厂?
“老周,秦虎那五辆车上的东西清点了吗?”
“清点了。两车粮食,一车弹药,一车乱七八糟的日用品,还有一车——”老周顿了一下,“一车人被锁在车厢里。七八个女的,两个小孩。”
林北手里的铅笔停了。
“秦虎自己跑了,把一车人扔下了?”
“跑得急,车都没来得及开走。”
林北沉默了几秒。赵老六为什么替秦虎卖命,现在有答案了。秦虎干的就是这个买卖——沿途抓人,拿家属当筹码,逼人给自己卖命。用完了就扔。
“把那车人先安置到食堂,给口热的。”他继续看地图,“明天天一亮,我带几个人往北摸一趟。”
“北哥,你要打过去?”大刘眼睛一亮。
“打不打另说。先去看着。”林北用铅笔在化工厂的位置画了个圈,“秦虎跑了,但三百号人的老底子还在。他这次吃了亏,肯定要回来找场子。咱们不能等他来,得先搞清楚他那三百号人里到底有多少是跟他一条心的。”
“要是都是呢?”
林北把铅笔放下:“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不是。”
当夜,赵老六被关在工具间里。林北推门进去的时候,这人蜷在角落里,抬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你闺女叫什么?”
赵老六愣了一下:“赵、赵小苗。”
“多大?”
“十一。”
林北蹲下来:“秦虎抓的人里,有没有她?”
“我、我不知道……上个月还在的,关在南边一个学校里,后来秦虎说带我去接,路上就把我拉这儿来了。”
林北站起来:“明天我去北边看看。要你闺女在那儿,我顺道带回来。”
赵老六猛地抬头,嘴唇哆嗦:“北哥,我——”
“你别谢我。你干的事,回头该算的账一分不少。一码归一码。”林北拉开门,“但孩子没罪。”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赵老六,你给我听好了。下次你再敢替外人卖命,我亲手把你埋墙根底下当肥料。听明白没有?”
赵老六哭着点头。
林北出了门,大刘在外面等着:“北哥,你真信他?”
“信不信的,他闺女在秦虎手里,他就得替我盯着秦虎那边的动静。”林北点了根烟,“这种人用得好是把刀,用不好是颗雷。看怎么使。”
他吐了口烟,抬头看了看北边黑沉沉的天。
“明天我带二子和老周去北边。家里你盯着,围墙补一补,后山那条路给我彻底炸塌,一根毛都不许再溜进来。”
“那秦虎要是带人来硬的呢?”
林北拍了拍大刘的肩膀:“他带人来硬的,你就带人往地道里撤。我在化工厂那边给他留了份大礼。”
“什么大礼?”
“工程兵的看家本事。”林北把烟头踩灭,“埋炸药。”
3 化工厂
第二天天没亮,林北带了四个人往北摸。
二子打头,老周垫后,中间是赵老六——林北让他跟着,指认秦虎关人的地方。赵老六一路哆哆嗦嗦,但方向没指错。沿路有几个废弃的检查站和加油站,都被秦虎的人搜刮得干干净净,连柴油都抽空了,明显是长期盘踞的做派。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一片铁皮围挡。围挡后面立着几根烟囱,再后面是几排厂房,最里面有一个球形罐区。化工厂,规模还不小。
“秦虎的人分散住着,”赵老六压低声音,“主力在厂区东边那片宿舍楼,西边罐区是关人的,北边有个仓库放物资。厂子外面东南角有个瞭望塔,一般两三个人值班。”
“多少人?”
“我上回来的时候,宿舍楼住了两百来号。剩下的散在附近村子。”
林北趴在一处土坡后面用望远镜看。瞭望塔上有两个人,懒洋洋地坐着,枪靠在栏杆上,没往这边看。围挡有好几处破口,都是锈烂的,钻个人进去跟玩似的。
“二子,你带赵老六绕到西边罐区,看看关人的地方什么情况。老周跟我去北边仓库。”
两组人摸进去的时候,正赶上对方换岗。林北和老周贴着仓库外墙根溜过去,仓库窗户没关严,里面亮着灯。从窗缝看进去,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打牌,墙角堆着粮食袋子和弹药箱。其中一个背对窗户的大个子骂骂咧咧:“虎哥也真是的,跑都跑了,还回来干啥?那帮人一看就不好惹,咱们在厂里待着不好吗?”
另一个人说:“你懂什么?那小子手里有粮有枪,不抢他抢谁?再说了,虎哥这回从南边借了人,明后天就到。”
“借谁?”
“不知道,反正虎哥这回是铁了心要平了那个加油站。”
林北和老周对视一眼,缩回墙根底下。老周用气声问:“明后天?”
“比咱们想的快。”林北退到安全距离,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草图,“秦虎从咱们那儿跑回来,最快也得今天半夜到。他说从南边借了人,明后天到,那就说明借的人本来就在这附近,接到消息就能动。”
“那咱来不及了?”
“来得及。”林北用树枝在化工厂东边宿舍楼的位置画了个圈,“秦虎现在不在厂里,他还在路上。他借的人还在别处。厂里就两百来号乌合之众,得有人管着。管事的肯定在宿舍楼。”
“擒贼先擒王?”
“不,擒贼先控粮。”林北把树枝插在仓库位置上,“这帮人跟着秦虎是为了吃饭。把他们的粮控制了,能打的不敢动,不能打的直接散伙。”
“那北哥你刚才说的大礼——”
“粮是软的,炮是硬的。两手准备。”林北抬头看了看天,“天黑了动手。”
当夜十点,二子那边传回消息:关人的地方在西边罐区一个封闭的车间里,门口四个看守,里面关了三十多个,赵老六的闺女确实在里头。
林北算了算时间。从这儿回基地,秦虎最晚明天中午就能到。他必须在那之前把厂子这边搞乱。
夜里十一点,仓库东边围墙外面。林北把随身带的六块硝铵炸药绑在一起,引线接了一根三十米的导火索。老周负责点火,二子和赵老六负责在粮仓门口放烟——就是几捆浇了柴油的破布,点着往窗户里扔。
计划很简单:烟把仓库里的人逼出来,同时把围墙炸开一个口子。外面的人以为里面有人来抢粮,里面的人以为外面有人打进来了。乱起来就好办。
导火索点燃的那一刻,林北已经摸到了宿舍楼旁边的配电房。厂里的电是从外面高压线接进来的,配了台老式变压器。他掏出钳子把低压端的零线给掐了。
整片厂区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与此同时,仓库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围墙塌了半截。有人喊“抢粮了!”,有人喊“打进来了!”,枪声稀稀拉拉响成一片,全是在往黑影里瞎打。
宿舍楼里冲出来一帮人,打着手电往仓库方向跑。林北没动,等他们跑过去之后,从侧面翻进了宿舍楼。二楼最里面那间亮着应急灯,门没关严。他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文件。
“别动。”林北把枪口抬了抬,“秦虎让你管事?”
眼镜男吓得把包扔了:“别、别杀我!我就是管账的!”
“秦虎在哪儿?”
“在路上!今天半夜能到!他让我把厂里能打的人都集合起来,明天一早去加油站——”
“他说的借人,从哪儿借?”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他只说南边来的大人物,带了不少人不少枪——”
林北把枪口往下压了两寸:“秦虎的粮在仓库里,你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眼镜男眼珠子转了转。
林北抬手对着他脚边开了一枪,水泥地上炸开一个坑。
“我说我说!罐区后面有个地窖!他藏了一批好货,准备自己用的!”
林北让他带路,走到一半,迎面撞上几个回防的。林北拉着眼镜男往墙根一缩,等那帮人跑过去,直接从后面开了三枪,撂倒两个,剩下的扔了枪就跑了。
进了地窖,林北扫了一眼就乐了。罐头、饼干、弹药、甚至还有几箱白酒。秦虎给自己留的后路,倒是挺丰盛。
他让眼镜男把仓库那边的人都喊过来,说地窖被发现了,秦虎留的私货要分给大家。不到半小时,地窖门口围了七八十号人,手电筒照得雪亮。
林北站上一个油桶,把眼镜男推到前面。
“都听好了。秦虎吃香的喝辣的,让你们啃窝头。他跑路的时候带上你们谁了?没有吧?他自己跑了,把你们扔在这儿等死。”
底下没人吭声,但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现在这地窖里的东西,我一份不要,全分了。拿完东西想走的,后门开着,没人拦。想留下的,也行,但我这儿不留吃白食的。”
二子把赵老六的闺女领了过来。小丫头瘦得脱了相,但还认得她爹,哭着扑过来。赵老六抱着闺女蹲在地上,哭得跟什么似的。
林北跳下油桶,眼镜男凑过来:“大哥,那我——”
“你带路,把厂里剩下的存粮位置全指出来。”
“行行行!”
天快亮的时候,厂里两百来号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五六十个拎着分到的粮食和弹药,表示愿意跟着林北干。林北让他们把厂里所有还能用的物资装车,同时派人回基地送信。
大刘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围墙外面埋地雷。
“北哥真把化工厂端了?”
“端了。”送信的喘着气,“北哥说,秦虎最晚中午到,让你把人都撤进地道,地面上留空城计。”
“好嘞。”
大刘把最后一颗地雷埋好,拍了拍手上的土。秦虎啊秦虎,你跑的时候扔了五车货加一车人,这回回来,可别怪老子给你准备的地方小。
4 空城计
秦虎是第二天中午到的。比他预计的还早了两个小时。
这人确实不蠢。他没走大路,从北边绕了个圈子,先派了两辆车到基地后山那边看了看,确认后山小路已经塌死了,才带着主力从正面上来。这回他带了足足两百多号人,七八辆车,队伍里还有一挺重机枪架在皮卡后斗上。
他站在铁丝网外面喊话,喊了三遍没人应。
“林兄弟!别躲了!我知道你人少,硬撑没意思!把仓库和粮食交出来,我保你们全须全尾地走!”
围墙上没人。哨塔上也没人。整个基地安静得像座坟。
秦虎皱了皱眉。他让人剪开铁丝网,先放了几个探路的进去。那几个人猫着腰走到大门口,推了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进去转了一圈,回来报告:“虎哥,里头空的。仓库门开着,啥都没有。食堂锅都是凉的,人全跑了。”
秦虎的脸沉了下来。跑了?往哪跑?后山堵死了,正面是他的人,除非——
“地道。”
他一把揪住旁边的手下:“上次让你查地道出口,查到没有?”
“查、查了,没找着啊虎哥——”
秦虎一脚把他踹开。林北是工程兵出身,挖地道能让你随便找着?
“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挖地三尺也把地道口找出来!”
两百多号人散开在基地里翻箱倒柜。秦虎自己进了林北原来的指挥室——那间便利店改的屋子,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
林北跑路的时候,连个杯子都没落下。这人走得太从容了。
秦虎猛地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所有人撤出去!快撤!”
晚了。
大刘在地道里按下了起爆器。第一波炸的是围墙底下埋的连环雷——秦虎的人挤在围墙内外的时候没炸,等他们全散开进了基地才炸。三面围墙同时塌下来,把退路全封了。紧接着是仓库后面那排汽油桶,跟化工厂一个套路,火球窜起来十几米高,把院子里停的七八辆车挨个点着了。
秦虎在第一批爆炸的时候就翻进了一条排水沟,连滚带爬从沟里钻出去,头都不敢回。身后枪声响成一片,但他听得出来,那全是自己人在瞎打。
跑出去两百多米,他趴在一道土坎后面回头看。整个基地烧成了一个大火堆,自己的手下正跟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被大刘带人从地道口出来挨个收拾。
“虎哥!虎哥!”那个管账的眼镜男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满脸黑灰,“咱们、咱们的人——”
“还剩多少?”
“跑出来不到五十个……”
秦虎脸上肌肉抽了抽。两百多号人进去,出来不到五十个。林北那小子,连个面都没露,就把他的人包了饺子。
“走。”秦虎咬牙站起来。
“去、去哪儿?”
“南边。找我大哥。”秦虎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基地,“林北,你等着。我大哥来了,你这套破地雷阵,不够看。”
5 秦虎的大哥
林北带着化工厂缴获的物资回到基地的时候,火还没灭透。大刘灰头土脸地迎上来,嘴咧得跟什么似的:“北哥,痛快!秦虎那帮人炸了营,光俘虏就抓了四十多个,加上你从化工厂带回来的,咱们现在能打的有小一百号了。”
林北没笑。他蹲下来看了看俘虏,又看了看大刘:“秦虎跑了?”
“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说什么没有?”
大刘脸上的笑收了:“说了。他说去找他大哥。我问了俘虏,秦虎这人不算啥,他上头还有个真正的老板,姓宋,外号宋阎王。手底下正经的雇佣兵,枪好人也多。秦虎就是给宋阎王跑腿的,负责在外面收拢散户、抢地盘、抢东西。”
“多少人?”
“俘虏说不准。有说五百的,有说八百的。”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八百雇佣兵,他手里满打满算一百号人,还有一半是刚收编的,真打起来不跑就算对得起他。
“老周,化工厂那边的物资全拉回来了?”
“拉回来了。够吃仨月的。”
“不够。”林北往屋里走,“宋阎王要是真来,仗打起来物资消耗是平时的十倍。仨月变三天。”
他进了屋,铺开地图。大刘跟进来:“北哥,要不咱们撤?找个山沟一猫,等他们找不到人自己就走了。”
“往哪撤?一百多号人拖家带口,走出二十公里就得散一半。”林北指着地图上的化工厂,“再说秦虎知道咱们在这儿,宋阎王来了第一个就是奔这儿。跑不是办法。”
“那怎么办?硬打打不过啊。”
林北看了他一眼:“谁说要硬打?”
他用铅笔在化工厂和基地之间画了一条线。中间隔着一条河,河上有座桥,桥两边是山沟。
“宋阎王从南边来,必经这座桥。桥是石拱桥,承重有限,重型装备过不来。他要么修桥,要么绕路。修桥最快也得一天,绕路多走三天。”
“咱在桥上做文章?”
“不做桥。做路。”林北在桥南边画了个圈,“这一带地形我看了,两边都是陡坡,中间一条路。路两边埋上炸药,等他们过一半的时候——”
他做了个手势。
“炸山。把两边土石全轰下来,路一封,他多少人都不好使。”
大刘眼睛亮了:“这法子好!可咱们哪来的炸药?上回炸基地用了二十斤,化工厂用了六斤,仓库里最多还剩十来斤。”
“化工厂是干什么的?”
大刘愣了一下:“化工——”
“化工原料。硝酸铵、柴油、锯末,自己配硝铵炸药。我在部队学的第一课就是这个。”林北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配两百斤没问题。”
“两百斤?!”大刘声音都变了,“北哥,你开玩笑吧?”
“我像开玩笑?”林北抬头看他,“化工厂的硝酸铵库存我看了,够用。你带人去拉,今天晚上就开始配。还有,把厂里原来那帮工人找两个出来,问清楚硝酸铵堆在哪个库。”
“好!”
“另外,”林北叫住他,“赵老六呢?”
“关着呢。”
“放了。让他戴罪立功。秦虎那个地窖里翻出来的文件,他看过一眼,说里面有宋阎王那边的联络记录。让他帮我整理出来,一个字不许漏。”
大刘犹豫了一下:“北哥,赵老六这人——”
“我知道。”林北打断他,“用他,不代表信他。他闺女在咱们手里,他翻不了天。”
6 配炸药的人
配炸药这活,林北没让别人插手,自己带着二子和两个化工厂原来的老工人干。
老工人一个姓孙,一个姓钱,都是化工厂没停产时候的车间主任。孙师傅一听要配硝铵炸药,脸都白了:“林兄弟,这玩意儿弄不好要炸的——”
“我知道。所以让你在旁边看着,配方我念,你帮我把控温度。超过四十度就停。”
硝酸铵从库里拉出来的时候,林北先做了个小样。拿铁锅在院子里架起来,小火慢炒,一边炒一边用木铲翻。硝酸铵受热会结块,得炒到发黄变脆。孙师傅在旁边看着温度计:“三十五度了……三十八……四十了!”
“关火。”
炒好的硝酸铵磨成粉,按比例掺上柴油和锯末。林北用秤称得仔仔细细,一钱都不差。第一批配了五十斤,装进防潮的编织袋里,再塞进化工厂顺出来的塑料桶。
“这东西威力是TNT的八成,”他跟大刘交代,“但有一个毛病——怕潮。所以引线必须密封,用的时候现装。”
两百斤炸药配了整整一天半。林北把成品分成二十份,每份十斤,分别埋在桥南那条路两边的土坡上。埋的深度有讲究,太浅了白炸,太深了炸不开。他做了几个试爆点,拉着大刘在旁边看效果。
第一炮响了之后,大刘嘴张了半天合不上:“北哥,这玩意儿比手榴弹好使多了。”
“废话。这是正经军事工程用的。”林北拍了拍手上的土,“但有个问题——引爆不能用电,太远了线不够长。得用导火索,这就得有人手动点。”
“我来点!”大刘拍胸脯。
“你点个屁。导火索从炮位到起爆点一百多米,点完你跑都来不及。”林北看了他一眼,“用延时引信。化工厂有定时器,我改装一下,定三分钟。三分钟够跑出危险区。”
就在林北带人埋炸药的这几天,赵老六那边把秦虎地窖里的文件理出来了。他抱着一个笔记本去找林北,手还在抖:“北哥,你看这个——宋阎王那边给秦虎的指令,上面写明了,让他十天内把基地拿下来。拿不下来,宋阎王亲自来。”
“什么时候的指令?”
“八天前。也就是说——”
“还有两天。”林北接过笔记本翻了翻,上面写得简单粗暴:秦虎收拢散户,控制化工厂周边区域,十日内攻占加油站基地。如不成,则固守待援。
“固守待援”四个字被划掉了,旁边秦虎自己批了一行字:不用等,我自己能搞定。
林北笑了一声:“秦虎想贪功,结果把自己贪没了。”
他把笔记本扔给大刘:“收好。将来跟宋阎王谈判,这就是证据。”
“谈、谈判?”大刘一脸不解,“咱们费这么大劲配炸药,就为了跟人家谈判?”
林北没回答,反问他:“宋阎王有八百人,正经雇佣兵。你觉得他真打过来,咱们炸完桥、封完路,他就没办法了?”
大刘想了想:“他……可以绕路?”
“绕路三天。三天里他八百人吃什么?从南边运粮过来得多远?算过没有?”
“没有……”
“我算了。他从南边老巢到这儿,正常运粮往返四天。绕路三天,加上打仗,没个六七天下不来。多出来的这三天口粮,他得自己想办法。可这附近被我扫荡过两遍了,他上哪儿找粮?”
大刘眼睛慢慢亮了。
“所以咱们炸桥封路,不是为了打死他多少人,是为了让他算账算不过来。”林北站起来,“只要他觉得打咱们的成本太高,他就会坐下来谈。”
“那要是他算完账还是觉得能打呢?”
“那就再让他算一次。”林北把手里那把改装好的定时器掂了掂,“这次用真家伙。”
7 桥头谈判
宋阎王比林北预计的来得还快。第三天傍晚,哨塔就看见南边公路扬起大片灰尘。
“多少人?”
二子从哨塔上下来,脸色发白:“卡车十几辆,还有两辆装甲车,人——看不清,反正黑压压一片。”
“秦虎在不在?”
“在。走在最前头。”
林北点点头。他没去桥头,反而让大刘带人在桥南边三公里处设了个临时哨卡,摆了两张桌子,桌上放了两瓶从秦虎地窖里翻出来的白酒和一盘花生米。
宋阎王的车队在桥北边停下了。他显然已经知道了秦虎吃瘪的事,没贸然过桥,先放无人机过来转了一圈。无人机拍到桥南三公里处路边摆着酒,桥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路边土坡上有几处明显翻新过的土。
宋阎王在车里看着无人机画面,问秦虎:“他说在桥头摆酒等你,你去不去?”
秦虎脸色铁青:“大哥,这小子阴得很——”
“我问你去不去?”
“去。”
宋阎王笑了:“你倒是聪明了一回。”他推开车门,“一起去。人家摆酒,不去不给面子。”
两边在桥中间碰了头。林北只带了老周一个,宋阎王那边也只带了秦虎。四个人站在石拱桥中间,风从河面上吹上来,带着化工厂的废气味。
宋阎王四十来岁,穿一件干净的军绿色棉袄,脸圆乎乎的,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他先开口:“林兄弟,久仰。秦虎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林北跟他握了握手,“秦老板给我送了两车粮食一车人,我还得谢谢他。”
秦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宋阎王哈哈笑了两声:“行,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一是接秦虎回去,二是想跟林兄弟交个朋友。你这地方我看了,位置确实好,人也确实能打。咱们合在一起干,比你单打独斗强。”
“怎么个合法?”
“你挂我的旗,我供你粮。每个月定量给,你替我看住北边这条线。”
“旗号挂谁的?”
“挂我的。”
林北笑了笑:“宋老板,我有一百多号人。挂你的旗,我的人听谁的?”
“当然听你的。我只管粮,不管人。”
“那要是有一天你断粮了呢?”
宋阎王眯了眯眼:“林兄弟,我宋某人做生意,从不短斤少两。”
“我没说你短斤少两。我是说——万一有一天你那边出了事,粮供不上了,我的人吃什么?挂你的旗,粮一断,我的人心就散了。到时候你是拍拍屁股走人,我这儿可就炸锅了。”
宋阎王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所以林兄弟的意思是?”
“两个方案。”林北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供粮,我挂旗,但你得把南边那条运粮线路给我保证畅通,白纸黑字写清楚,断一天粮赔多少。第二——”
他顿了一下。
“我这儿有化工厂,有硝铵炸药原料,有一百多号能干活的人。咱们合伙,不走从属关系。你出人保护运输线,我出炸药和化工产品。做买卖,五五分成。”
宋阎王看了林北半天,忽然笑了。
“林兄弟,你知不知道我手下多少人?”
“八百。”
“你觉得我八百人,打不下你一个加油站?”
林北指了指脚下的桥:“宋老板,你过这座桥之前,无人机拍到的东西,你手下人跟你说了吧?”
宋阎王没说话。
“那几处翻新的土,底下埋了两百斤硝铵炸药。我的人现在就在起爆点蹲着,我一句话,整座桥连带两边土坡全塌下来。你八百人不假,但过不了桥,你就是八千人也白搭。”
秦虎在旁边忍不住了:“你少唬人——”
“秦老板,”林北转头看他,“你从基地跑出去的时候,回头看见的火球,觉得好不好看?”
秦虎不吭声了。
宋阎王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个生意人,算账算得快。硬打,桥一封,绕路三天,粮草消耗翻倍。就算绕过去把林北打死了,自己也得伤筋动骨。北边还有别的势力盯着,自己实力一损,别人就得扑上来咬。
不划算。
“五五分成不行。”宋阎王开口,“六四。我六你四,毕竟我出人保护运输线,成本高。”
“五五。运输线我出炸药沿线布防,你的人只管开车。成本一人一半,利润一人一半。”
宋阎王盯着林北看了几秒,伸出手:“成交。”
林北跟他握了手。
秦虎急了:“大哥——”
“你闭嘴。”宋阎王头都没回,“回去再跟你算账。”
8 挖坑的人
协议达成,宋阎王的车队退回了南边。秦虎被宋阎王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北,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大刘等人走了才凑上来:“北哥,真跟他合伙啊?”
“不然呢?跟他拼个你死我活,让别人捡便宜?”
“可宋阎王那人一看就不老实——”
“废话。老实的能在末世拉起八百号人?”林北往回走,“合伙归合伙,防还得防。桥南边那两百斤炸药不撤,以后每个月换一次药,保证随时能用。”
“那五五分成——”
“先做着看。第一车货走通之前,什么都不算数。”林北进了屋,从抽屉里把赵老六整理的笔记本拿出来,“老赵,你过来。”
赵老六这几天老实了不少,闺女养在食堂后面,跟基地里几个小孩一起玩,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他凑过来:“北哥。”
“宋阎王的老巢你摸清了吗?”
“摸清了。就在南边一百二十公里处,一个水泥厂。他主力常驻的有三百人左右,剩下的是散在各处的运输队和外围据点。”
“水泥厂产量怎么样?”
赵老六愣了一下:“产量?北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能造水泥,就能造别的。”林北翻着笔记本,“水泥窑改一改,能烧石灰、能烧陶粒、能烧的东西多了。我打算跟他合伙之后,把化工厂那边扩一扩,除了炸药,再做点别的买卖。”
“什么买卖?”
“水泥厂要烧煤,他煤从哪来?”
“从更南边运,成本不低。”
“我这儿有化工厂,有路,有桥。我帮他把煤从北边进来,加工成成品再运给他。中间过一道手,利润翻倍。”
赵老六咽了口唾沫:“北哥,你这脑子……”
“工程兵就这点本事。”林北把笔记本还给他,“把水泥厂的结构给我画出来,能画多详细画多详细。将来万一翻脸,我得知道往哪儿下手。”
赵老六领了活出去了。林北坐在屋里抽了根烟。大刘在外面敲了敲门:“北哥,二子回来了。他说宋阎王走的时候,车队里多了一辆车——秦虎没跟宋阎王一起走,半道上被人接走了。”
“谁接的?”
“不知道。但二子说,那辆车往东边岔路拐了,不是去水泥厂的方向。”
林北把烟掐了。
东边岔路。那条路通往一座废弃铁矿,再往东是山。秦虎一个人往那边跑,只有一种可能——他在那边还有人。
“大刘。”
“在。”
“明天带几个人去东边铁矿探一探。秦虎这人吃里扒外惯了,他背着宋阎王在那边养私兵,一点都不奇怪。”
“好嘞。那宋阎王那边——”
“先不告诉他。”林北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围墙正在重修,新砖旧砖混着砌,看着不太齐整,但结实。院子里一帮人在分拣化工厂拉来的物资,有说有笑。
“宋阎王跟秦虎之间,迟早得炸。咱们要做的,就是提前把坑挖好,等他们自己往里跳。”
9 来日方长
半个月后,第一批货从北边运过来。化工厂那帮老工人被林北组织起来,重新开了两条生产线,日产硝酸铵溶液十几吨,加工成民用炸药和化肥往外卖。宋阎王那边的运输队把货拉到南边,换成粮食和弹药拉回来。五五分成,两边都算得清清楚楚。
秦虎果然在铁矿那边养了人。二子摸过去数了数,至少七八十个,都是秦虎从各处收拢的亡命徒。宋阎王对此一无所知,还在把秦虎当自己人用。
“北哥,咱们要不要提醒宋阎王一下?”大刘问。
“提醒他干什么?”林北正蹲在院子里修一台柴油发电机,“秦虎跟宋阎王翻脸那天,就是咱们压价那天。到时候宋阎王求着咱们帮忙,五五分成就不够看了。”
“六四?”
“七三。”
大刘咧嘴笑了。
正说着,赵老六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北哥,南边来的消息。宋阎王跟另一伙人打起来了,在水泥厂南边三十公里的地方。对方人不少,宋阎王吃了亏,正在往回撤。”
“秦虎呢?”
“秦虎没去,留在水泥厂看家。”
林北把手里的扳手放下了。
“宋阎王在水泥厂有多少人?”
“留守的加上秦虎那帮,一百出头。”
“秦虎自己的人呢?”
“七八十。”
林北站起来,把发电机往墙角一推。大刘和赵老六都看着他。
“宋阎王在外面跟人打得火热,家里留了秦虎看门。秦虎这个人,你让他看门,他就敢把门板拆了卖钱。”
“北哥,咱们动不动?”
林北没急着回答。他走到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化工厂在北,水泥厂在南,中间的桥在他手里。宋阎王在外打仗,秦虎在家搞事。自己手里有粮有枪有炸药,帮谁不帮谁,全看价钱。
“先不动。”他转过身,“赵老六,你挑个可靠的人,骑摩托往南跑一趟,找宋阎王报个信——就说秦虎在铁矿那边养了私兵,随时可能断他后路。信送到就行,别的不用多说。”
“这……”
“宋阎王不傻,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收拾秦虎。咱们看戏就行。”
“那要是宋阎王收拾完秦虎,回头对付咱们呢?”
“那时候他实力大损,还得靠咱们供炸药和物资。他敢翻脸?”林北点了根烟,“而且到那时候,铁矿那边的七八十号人,我打算收编了。”
大刘和赵老六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北吐了口烟,看着窗外正在扩建的基地围墙。末世三年,从三顶帐篷到现在的规模,他靠的一直是同一套东西——先算清楚账,再挖好坑,等人自己跳。
秦虎要跳,宋阎王要跳,外面那个跟宋阎王打架的不知名势力,早晚也得跳。
来多少,埋多少。
他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写下一行字:东边铁矿,储量、品位、运输路线。第二行:秦虎余部,七八十人,头目性格。
第三行空着。
等着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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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