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提着东西回到505,姜棉棉正拿着半个苹果在屋里转圈。
看见白桃,她像装了弹簧一样蹿过来,“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傅凛呢?”
白桃摇头。
姜棉棉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几个小时,他都没来?”
“嗯。”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白桃把购物袋放到桌上,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去买东西时遇见他了,他怕我尴尬什么都没提,还让室友帮我付了钱。”
“那他也太能装了吧。”姜棉棉气得苹果都不吃了,“拒绝就拒绝,当作没发生算什么?”
白桃原本还能忍,被她一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棉棉,他可能真的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姜棉棉赶紧抽纸给她擦脸,“你长得好、成绩好、脾气还好,除了眼光有点死心眼,哪儿不好?”
白桃哭到一半,被最后一句逗得想笑。
一笑,眼泪掉得更凶。
谢瑶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将两只品牌纸袋放到桌边,唇角勾着嘲讽,“我早说过没结果。”
姜棉棉回头,“你不说话会憋坏?”
“我只是提醒她认清现实。”谢瑶打开新买的香水,“傅凛身边什么样的女生没有?江映月知道吧,校花,学生会副主席,家里和傅家还有生意往来。”
白桃攥紧纸巾,“他和江映月在一起了?”
“那倒没有。”
“没有就行。”
谢瑶像听见笑话,“所以你还不死心?”
白桃擦干眼泪,鼻音很重,语气却认真,“他没有女朋友,我喜欢他又不犯法。”
谢瑶轻嗤,“送情书都不赴约,还喜欢?”
白桃吸着鼻子,“我暗恋六年,不是六分钟。”
宿舍安静了一瞬。
白桃一向温软,很少这样反驳人。
谢瑶看了她两眼,没再说话。
姜棉棉却悄悄冲她竖起拇指,“有骨气。”
“其实腿有点软。”白桃小声说。
“那先吃饭。”
姜棉棉泡了碗面,又给她冲红糖水,暖意落进胃里,白桃总算活过来一点。
她把超市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没说裴濯名字。
听到陌生学长替她结卫生巾,姜棉棉趴在桌上笑得发抖。
“你还把二十八块数给人家?”
“欠钱当然要还。”
姜棉棉笑得更厉害,“我现在有点想认识这个倒霉学长。”
“还是别认识了,嘴毒的很。”白桃把傅凛发来的饭店地址给她看。
“晚上傅凛哥请我吃饭。”
姜棉棉立刻放下筷子,冲向衣柜,“等着,我给你找裙子。”
“不是约会,还有别人。”
“有别人更要漂亮,你得让傅凛知道,错过你是他审美出了问题。”
她拎出一条白色连衣裙,往白桃身前一比。
“就这条。”
裙子腰线贴合,领口缀着很细的珍珠,白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犹豫,“会不会太隆重?”
“不会。”
姜棉棉替她散开长发,“你今晚要不要直接问傅凛,白天为什么没去?”
白桃的手指轻轻蜷起。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不去赴约就是不喜欢啊,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傍晚五点三十,白桃化好淡妆,穿着那条白裙子准时赴约。
京大西门栖云餐厅门口。
几个衣着精致的女生正围着一辆跑车拍照。
液态银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车身线条低伏流畅,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银色猛兽。
几个女生倒吸冷气。
“全球限量款,国内好像就这一辆。”
“听说落地两千多万,车牌还是裴濯生日。”
“裴家也太宠他了吧。”
裴濯斜倚在梧桐树下。
他一只手搭在车钥匙上,姿态慵懒,黑衣黑裤衬得眉眼愈发锋利。
那几个女生拍完车,一转身看见车主就站在旁边,脸色顿时变了。
“裴、裴学长,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车。”
为首的女生慌忙收起手机。
裴濯抬了抬眼,冷淡的扫了几人一眼。
几个女生吓得大气不敢出。
京大的学生都知道,裴濯脾气不算好。
更准确地说,他懒得对无关紧要的人发脾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漠然,比疾言厉色更让人不敢靠近。
几个女生自动举起手机把拍的照片全部删掉,又道了一次歉,匆匆离开。
傅凛在旁边笑了笑,“你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是她们胆子小。”
“好吧,她们胆子小,我们先进去吧。”
傅凛和裴濯并排着进了餐厅。
五点五十五,白桃步行到了餐厅。
包厢门推开时,裴濯正在喝水。
他抬眼,杯沿停在唇边。
白桃穿一条白色长裙,长发柔顺地落在肩后,她应该化了妆,却很淡,只在眼尾扫了一点浅棕色,越发衬得那双杏眸清亮。
她先看傅凛。
“傅凛哥。”
然后才看向他,礼貌而疏离,“裴学长。”
裴濯放下水杯,心想,装得还挺全套。
傅凛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坐。”
空位刚好在裴濯身边。
白桃脚步顿了顿。
裴濯捕捉到她那点迟疑,唇角勾起,“怎么,怕我?”
“没有。”
“那坐。”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像这椅子是他亲手给她留的。
白桃莫名其妙,却不想显得小家子气,拉开椅子坐下。
傅凛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都可以。”
“不许说都可以。”
傅凛手机铃声忽然响了,他看到是老师的电话,从座位上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点。”
包厢门合上,只剩下白桃和裴濯。
空气突然安静。
白桃低头看菜单,裴濯看她。
看得太明目张胆赤裸裸,像是要把人看透。
忍了半分钟,白桃终于转头,“学长,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学长一直看我干什么?”
裴濯手肘搭在桌沿,身子微微朝她倾过去,“不能看?”
距离一下近了。
白桃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味,本能往后靠,“能,但是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