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逃荒路上,苏麦饿死在腊月二十三。怀里揣着半块糠饼,到死都没舍得吃。
重生的第一天,她奶把观音土糊糊推过来:“麦啊,你弟饿得啃炕席了,你那份省给他。”
苏麦端起来一口闷了,碗底磕灶台“当”一声响。转身从大伯娘怀里抽出半张白面饼,当着全家的面咬了一大口。
没人知道,苏麦手心攥着个破空间——东西塞得进去,拿不出来。上一世她到死没弄明白,这一世她摸清了:这空间只认一样东西能来回走。
野菜。
更没人知道,这空间连着现代。野菜干卖十块钱一斤,五毛钱的馒头在荒年能换一亩地。
族长带人堵门逼她交粮那天,苏麦把族仓的粮一粒不剩“交”进了空间。第二天开仓放赈,仓底干净得像狗舔过。
族长疯了,满祠堂骂她偷粮。苏麦蹲门槛上啃窝头:“族长,粮是您亲眼看着我交进去的,仓钥匙在您儿子腰上。现在没了,您得问您儿子——不能问我一个交粮的孤女。”
想吃?跪着求,还得拿地契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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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奶,我那份粮谁也别替我做主
苏麦睁开眼的时候,胃里烧得慌。
那种烧法她认得。上一世饿死在腊月二十三之前,胃就是这么烧的——从里往外,像有人拿火筷子捅她肚脐眼。她猛地坐起来,手按在肚子上,掌心底下是硬邦邦的肋骨,一根一根硌手。
灶间飘过来观音土的土腥味。她娘李氏蹲在灶前,拿缺了口的铁勺搅锅底灰糊糊。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泡是灰白色的。李氏搅两下,拿勺沿刮刮锅边,把刮下来的灰糊又倒回去——舍不得浪费。
周老太端第一碗。没给李氏,没给苏麦,往灶间后头递。张氏接过去,门帘一掀一落,苏麦听见苏强“吸溜吸溜”喝糊糊的声音。
第二碗端到苏麦面前。碗边缺了个口,糊糊从缺口往外渗。
“麦啊,”周老太脸上堆笑,褶子挤成一团,“你弟饿得直啃炕席了,你那份省给他吧。你大了,扛得住。”
上一世苏麦让了。让到最后,逃荒路上她啃树皮啃得满嘴绿汁,周老太和张氏躲在窝棚里分白面饼。她娘李氏跪在地上求一口,周老太一脚踹她心口上。李氏吐了血,第二天早上身子硬了,眼睛没闭上,嘴张着。
苏麦没接碗。
她站起来。膝盖“咔”响了一声——饿的,骨头脆。她绕过周老太,往灶间后头走。
张氏背对着她,正从怀里往外掏东西。一张白面饼,巴掌大,饼上抹了猪油,油光锃亮。她掰一块往苏强嘴里塞,苏强嘴张得像雏鸟,饼渣掉在炕席上,张氏捡起来塞自己嘴里。
苏麦伸手。
张氏手里剩下的半张饼被抽走的时候,她回头,嘴还张着,嘴角油汪汪的。
“麦你干啥——”
苏麦没理她。走回灶间,面朝周老太。先喝糊糊。碗端起来,一口闷,灰味冲鼻子,刮嗓子眼,她咽的时候喉头一梗,差点呕出来。没呕。碗底磕灶台,“当”。
然后咬饼。白面,细的,嘴一嚼满口甜。她嚼得慢,一口,两口,三口。张氏在灶间后头喊“那是给强的——”,苏麦没听。
周老太的脸从笑变成铁青,嘴唇哆嗦:“死丫头你反了天了——”
苏麦咽下最后一口,拿袖子擦了擦嘴。
“奶,糊糊我喝了。饼我也吃了。”她声音不大,但灶间里外都听得见。李氏从灶前抬起头,嘴张着,勺还在锅里搅,忘了停。“从今儿起,我那份粮,谁也别替我做主。”
周老太手抖。张氏从灶间后头冲出来,手指头快戳到苏麦鼻尖:“你个赔钱货你敢抢——”
苏麦侧了一步。张氏的手指头戳空了,人往前趔趄了一下。
“大伯娘,”苏麦看着她,“饼是您从大房屋里拿的,还是从我奶屋里拿的?您怀里还有半块,我看见了。”
张氏下意识捂胸口。捂完发现捂错了——饼已经被苏麦吃了,她捂的是空气。周老太的目光挪到张氏胸口,张氏脸涨红:“娘,我没有——”
“您没有?”苏麦往门口退了一步,“那您刚才往强子嘴里塞的是啥?观音土?”
张氏嘴张了又合。周老太转头看她,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苏麦没再说话,掀帘子回自己屋。
李氏跟进来,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麦啊……你奶那边……”
“娘,”苏麦回头看她,“你饿不饿?”
李氏愣了一下,没吭声。但她咽了口唾沫。喉头动的那一下,苏麦看见了。
苏麦从袖子里摸出半块饼——刚才她只咬了张氏那半张饼的一半,剩下一半一直攥在手心里。饼还热着,捂得她手心发烫。
“吃。”她把饼塞进李氏嘴里,“咽下去再说话。”
李氏嚼了两口。眼泪下来了。她蹲在门槛上,一边哭一边嚼,嘴里含含糊糊:“我麦啊……我麦长大了……”
苏大牛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半筐草根,看见闺女站在屋中间,腰杆挺直,愣了一下,把草根筐往地上一搁:“咋了?你奶又骂你了?”
苏麦摇头:“爹,三天之内,咱家得囤粮。”
苏大牛挠了挠后脑勺,头发里掉下来两根草屑:“囤啥粮?地里就那点——”
“我弄粮。”苏麦看着北边的天。风从那边灌过来,带着土腥气,她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蹭掉一层薄汗,“你信我。”
苏大牛看着她。看了半天。弯腰把草根筐提起来:“行。你让爹干啥爹干啥。”
当天晚上苏麦蹲在自己屋里,把手指按在掌心。
先塞了把糙米——米粒进去了。她伸手去摸,能碰着,指头肚底下米粒滑溜溜的,但就是攥不出来,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又塞了把野菜干——伸手,拿出来了。野菜干在她手心里,干巴巴的,碎了一地渣。
反复试了三遍。结论:粮食进去就是死物,出不来。野菜能出来。
她又试了试往远处摸——空间很大,黑黢黢的,摸不着边。但她在最里头摸到一扇“门”,手推上去,推开了,门那边亮得刺眼。
苏麦迈了一步,脚底下踩到了平地。水泥地。抬头,一个穿红马甲的菜市场管理员正瞅着她:“哎哎哎,不买菜别堵门口——”
苏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袄,脚上是露脚趾的布鞋。手里攥着一把野菜干。
管理员往她手里瞟了一眼:“这荠菜干?卖不卖?我老婆子正想买点包饺子——”
苏麦咽了口唾沫:“给多少?”
“十块一斤,干货好的话还能加。”
苏麦低头看手里的野菜干。半斤不到。她上一世在逃荒路上,拿两把这样的野菜干换过一个窝头,还觉得赚了。
“有多少收多少。” 她说。
第二章 老参换钱,包场扫货
半个月后,猎户赵大柱在深山里挖到一根百年老参。苏麦穿到现代,去药材市场卖了三万八。
她租了个小货车,直奔批发市场。
大米批发价一块八一斤,她跟老板说“来一千斤”。老板嘴张着:“多少?”苏麦把帆布包拉开一条缝,老板看了一眼里头那几沓子钱,把嘴闭上了。一千斤大米搬上车,五百斤面粉搬上车。粉条十块一捆,她搬了五十捆。腊肉二十一斤,她切了二百斤。猪油八块一斤,她搬了四十斤一桶的两桶。
调料区。八角、桂皮、花椒、干辣椒各来一箱。盐五袋,五十斤一袋的那种。压缩饼干那家店老板看见她就咧嘴:“姐,要多少?”“十五箱。”
最后是白糖,十袋五斤装的。打火机,十盒。跌打药酒五箱,云南白药气雾剂三十瓶,纱布绷带二十卷。
小货车塞得车厢门差点关不上。司机把车往市场后巷开,苏麦让他停在一个没监控的拐角。她先下车,左右看了看,没人。手按在车厢上,连货带箱子全收进空间现代侧。
回到古代,苏麦炖了一锅五花肉。苏大牛啃了半斤,嘴角油汪汪的,把手指头挨个舔了一遍。李氏一边哭一边嚼:“我闺女出息了……”刘寡妇的小闺女把碗扣在脸上舔碗底。
苏麦蹲在灶前,胃里终于不烧了。
第三章 搬空族仓,族长下跪
第二天一早,张氏去告了密。族长带人堵在院门口:“麦丫头,族里开仓放赈的粮不够了。你一个孤女,屋里存了盐和铁锅——按族规,多出来的充族仓!”
苏麦没哭没闹:“族长,要粮是吧?行。我交。但我要亲手搬粮入仓,全族看着。”
当晚,苏麦摸黑钻进族仓,手按在仓壁上——整座族仓的粮,连麻袋带木板壁,无声无息全进了她的空间。
第二天,全族围观。苏麦推着独轮车,把八百斤糙米搬进族仓。码完最后一袋,她退出来。苏成业锁门,钥匙挂腰上。族长拍着门板:“明天开仓放赈。”
第二天一早,锣声刚响,族长那边炸了锅。苏成业声音劈了:“空的!粮没了!”
苏麦端着碗糊糊走过去。族长回头看见她,拐棍指着她鼻子:“昨天就你进过仓!”
苏麦站住了,周围三十七双眼睛全看着她:“族长,昨天我进仓全族看着,出仓全族也看着。仓门是您儿子锁的,钥匙在他腰上挂了一夜。您要查,先查您儿子。”
人群“嗡”了一声。族长嘴张着,转头看了苏成业一眼,苏成业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用了妖法!”族长拐棍戳得“笃笃”响,“绑了去见官!”
苏麦等的就是这句。她从怀里掏出个薄册子:“见官好啊。我这儿有本账,替族里抄了三年。去年族里报灾,领官粮三十石,入仓十石。剩下二十石,族长,您家新盖的三间瓦房,椽子钱哪来的?”
人群炸了。族长扑过来抢册子,腿一软,跪地上了。
“族长,”苏麦蹲下来,声音很轻,“您私吞的官粮,吐出来填仓。您家瓦房卖了换粮,族里就能活。我的粮,一粒都不给。”
当天下午,苏成业扛不住,跑去镇上自首。官差封了族长家的瓦房。苏麦带着爹娘去了山坳里一处废弃猎户院。
第四章 讹诈里正,开春种菜
猎户院破得漏风。刚修好灶台,孙里正带着两个壮劳力来了,棍子指着新锅:“这院子是官地,交租!”
苏麦搬出个空坛子,当着里正的面,把半斤粗粮倒进去,手一按,粮没了。
里正棍子掉地上了。苏麦说:“我这本事,存进去谁也拿不走。您后院那缸粮,藏得不够深,前两天流民一铲子就见了底。您让我住,我帮您藏粮。”
里正咽了口唾沫,解下钥匙扔给她:“住!灶间柜子空的,拿去用!”
半个月后,苏麦教村里人认野菜。她从空间里拿出种子:“野地里的野菜越挖越少,往后咱们不挖野的了,专门种。一茬收完,浇一遍水,七天出二茬。”
萧景跟着苏麦去挖野菜,半筐全是草,荠菜一棵没有。苏麦掰了片荠菜叶子递到他眼前:“锯齿。摸上去有点扎手。你那个摸上去滑溜的,是草。”
萧景把手里那棵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拿牙咬了咬根,嚼了嚼:“这个也有白浆。带回去焯水凉拌,能顶饿。”苏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第五章 金兵压境,燃烧瓶退敌
几天后,金兵三百骑摸到村口。流民炸了锅,一个汉子要把孤女交出去当口粮。
苏麦站出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金兵三百骑,你庙里十几个闺女,推完这个下一个推谁?”
她拿出几十个灌满高度白酒、塞了辣椒面布条的坛子:“马怕火、怕辣。他们下马,赵大柱和萧景在路口堵着剁!”
当晚,苏麦和萧景夜探敌营,把白酒浇在粮草车上。火起时,萧景摸进马厩点燃围栏。马匹受惊乱窜,金兵营地大乱。
第二天金兵冲进窄道,苏麦点燃布条,抡圆了胳膊往下甩。火油白酒“轰”地炸开,辣椒面黑烟滚滚。萧景从坡上冲下,一刀砍翻骑手。
半个时辰,金兵退了。
萧景蹲在地上,拿布条给苏麦包扎手背上的烫伤,打了个死结:“明天我去挖野菜。”
“你认识吗?”
“……我认灰灰菜。”
第六章 周老太求水,大强偷粮
金兵退后,周老太带着断了腿的苏强找上门。张氏怕被连累,早跑了。
周老太跪在院门口:“麦啊……求给口水喝。强子快不行了。”
苏麦没让她进院:“奶,水是我拿野菜干换的。大房那三亩水浇地地契给我,我拿粮换。您点头,水端出来。”
周老太浑身哆嗦,最后膝盖一弯:“给。地契给你。”
半夜,张氏跑回来挑唆苏强去扒苏麦的墙根偷粮。苏强摸到墙根下,一脚踩中苏麦设的铁钉门夹。
“嗷——!”钉子扎穿脚心,血糊糊的。萧景提刀冲出来,手起刀落,把苏强伸向粮袋的手指剁了下来。
苏麦走出来:“奶,半夜带人偷粮,按村规拿房赔。大房在村里的三间屋,明天我让人拆。”
张氏哭天抢地,周老太反手一拐棍:“闭嘴!回庙里去!”
第七章 军堡谈判,掀翻粮官
军堡的冯镖头找上门,说周参将缺粮缺盐。苏麦带上细盐和药去了军堡。
周参将尝了细盐:“一个月五十斤细盐,一斤换五十斤糙米。粮不够拿铁器皮毛抵。”他批了三百亩军田给苏麦,免三年租。
副将黄某不服,半夜派亲兵扒苏麦墙根,被萧景扔在地上。第二天,苏麦当众摊开账本:“黄副将,镇上糙米一斤四文,你报给周参将的账是六文。多出来的钱,你买了啥?”
黄副将拔刀,周参将背着手从粮仓后转出来:“账本留下。黄副将去禁闭室蹲三天。”
没过多久,府城钱粮官来视察,指着苏麦骂私商插手军需。苏麦把账本拍在桌上:“钱大人,您这五箱犒军粮,上面是米,底下是糠。军堡三年调拨两万四千斤,实到九千八百斤。差的一万四千二百斤,是您府城新宅子的砖瓦钱吧?”
钱粮官脸绿了,连夜把糠换成了糙米。
第八章 张氏回头,苏强管账
张氏在庙里住了十来天,野菜挖得有一搭没一搭。有天苏麦带着人在拔草,张氏忽然跑下来,嗓子劈了:“西边干沟——有路——金兵往那边绕呢——”
苏麦递给张氏两个酒坛子:“大伯娘,您带路。”
张氏抱着坛子带周老栓绕到干沟上头,金兵马过来时,她把烧着的坛子甩了下去。萧景从庙后头绕出来,把领头那个剁下马。
打完仗,张氏蹲在庙门口吃糙米饭,碗里多搁了块腊肉。苏麦端碗过来,蹲在她旁边。
“大伯娘,明天挖野菜,坡东头那片荠菜厚。”
张氏闷着嗓子“嗯”了一声。
苏麦又看向旁边的苏强:“强子,你管野菜地。每天收多少斤,卖多少钱,一笔一笔记。记错了扣工分。”
苏强接了差事,慢慢学着写字记账。周老太为了给苏强说媳妇,天天在地里盯着他挖野菜。
第九章 军械图风波,萧景求婚
五月里,冯镖头带来消息:萧景当年走镖折的货里有半张军械图,劫镖的正是钱粮官的堂弟。
苏麦和萧景夜入钱家庄,放火烧粮,抢回皮匣子;又摸进府城钱宅,从书架暗格里偷出另外半张图和一百两银票。军械图拼齐,周参将升官,苏麦拿到了“屯田千户”的牌子。
事成之后,萧景蹲在桌前,把一个枣木削的小兔子簪子推给苏麦:“你奶说……让我问你,能不能一块过日子。”
苏麦把簪子别在头上:“洗碗去。明天还有一拨人吃饭。”
第十章 族长去世,苏成业挖野菜
开春种完野菜,族长的腿彻底不行了。
先是膝盖肿,过了几天连小腿都跟着肿,一按一个坑。族长靠在柴房门框上,嘴里嘟囔:“奶活了六十多,够本了。奶年轻时候上山刨参,三天不吃饭都没死。这会儿腿不行了,心口也发闷。”
苏麦没接话。把野菜干翻完了,站起来往灶间走。走了两步回头:“今晚多给你盛半碗饭。”
过了三天,族长不行了。
那天早上苏成业跑过来喊,苏麦跑过去的时候,族长躺在柴房的草铺上,眼睛还睁着,嘴张着喘气。他手哆哆嗦嗦从草铺底下摸出个东西,塞苏麦手里。苏麦低头一看——半截拐棍。
“奶没啥给你的……这根棍子……你留着……”
族长嘴咧了一下,眼睛慢慢闭上了。
苏麦站起来:“苏成业。你爹的后事,我出粮。你出力气。办完了事,你那三斤野菜的活儿接着干。”
苏成业以前是管族仓的,手没沾过泥。族长死了之后,他拎着篮子出了门。头一天挖了两斤半,苏麦扣了半碗饭。半个月后,他一天能挖五斤了,手磨出茧子了,脸晒黑了。苏麦把野菜地的账本交给他,他理得清清楚楚。
第十一章 苏强结婚,腊月二十三(大结局)
腊月二十三,小年。猎户院摆了十桌。周参将、冯镖头全来了。苏强娶了镇上刘屠户家的闺女刘杏儿。
萧景穿了新衣裳,站在院门口。苏麦从屋里出来,穿了身红布袄,头上别着萧景削的小兔子簪子,腰上挂着屯田千户的铜牌。
周参将端了碗酒:“萧景,苏麦,你俩的事,我做个证。萧景你护着你媳妇,苏麦你管好家。我敬你俩。”
周老太端出二十个荠菜馅饺子:“麦,奶包的。你跟小萧一人十个。”
张氏在灶间掌勺,苏强在端盘子,刘杏儿在烧火。
苏麦蹲在灶前添柴。萧景蹲在她旁边,手里拿根树枝拨火。
“你奶那三亩地,开春种啥?”萧景问。
“还是野菜。蒲公英根多种点,药铺收二十文一斤。”
萧景把碗摞起来往灶间端,走了两步回头:“明年我多挖点野菜。”
“你认全了吗?”
“……认了二十几种了。”
“二十几种里几种是草?”
萧景不吭声了,拿碗进了灶间,袖子挽起来,站那洗得慢吞吞的。
李氏凑过来小声说:“小萧洗碗倒是干净,就是慢。”
苏大牛在旁边接话:“慢工出细活。你看看那碗边子,磨得锃亮。”
苏麦蹲在灶前,朝院门外喊了一嗓子:“奶——明儿多挖点——开春了,野菜冒头了——”
喊完了,蹲下来继续添柴。火苗映在脸上。
腊月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