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窟重生
冷。
彻骨的冷。
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林初夏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冻僵,血液变成了冰碴子,心脏每跳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她躺在雪地里,半截身子陷在冰窟中。冰冷的雪水浸透了她单薄的外套,那是大伯母王桂兰"好心"借给她的——一件薄得像纸的旧羽绒服,说是"先穿着,我们不冷"。
不冷。当然不冷。
因为她的物资早就被他们榨干了。最后一袋压缩饼干,最后半瓶矿泉水,最后一块取暖用的固体燃料,全都被大伯一家搜走了。她像一条被榨干的柠檬,被推出了那扇曾经她亲手加固过的防盗门。
"初夏啊,不是大伯心狠,"大伯林建国站在门口,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你一个女孩子,留着这些也是浪费。浩儿还小,他得活。"
堂哥林浩缩在王桂兰身后,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王桂兰更是直接:"就是!你爸走了,我们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亲人之间分什么你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林初夏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把他们当亲人,末世里把他们接进自己的安全屋,把最好的东西分给他们,结果换来的就是这个。
雪越下越大。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那扇防盗门"砰"地关上的声音。
好冷。
真的好冷。
她要死了吗?
死在这个零下六十度的冬夜里,死在自己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亲人手里。
恨。
好恨。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她绝不会再做这种蠢事。她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手攥紧了什么东西——是爷爷留下的那枚古董怀表,冰凉的金属表面硌着她的掌心。
……
"咚——咚——咚——"
沉闷的钟声在耳边响起。
林初夏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漫天飞雪,而是她卧室熟悉的天花板——水晶吊灯,米白色的乳胶漆,墙角那道她一直想补却没补的裂缝。
她猛地坐起来。
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空调出风口正吹着暖风。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冻疮,没有冻裂的伤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不是她在末世里那双枯瘦如柴的手。
林初夏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冲到卧室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眉眼清亮,皮肤光滑,头发乌黑浓密。这是二十六岁的她,还没有被末世磋磨过的样子。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
温热的。
不是冰的。
"我……回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卧室,冲到客厅。大屏幕电视亮着,正在播放午间新闻。沙发上扔着她昨天看了一半的书,茶几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拿铁。
墙上的电子日历清晰地显示着——
20XX年11月15日。
林初夏的呼吸骤然停住。
11月15日。
她记得这个日子。前世,极寒末世是在12月15日降临的。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气温在一夜之间从零上十度暴跌到零下三十度,然后一路跌到零下六十度。
而现在,是11月15日。
距离末世降临,还有整整一个月。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末世前一个月。
林初夏扶着沙发,缓缓坐下来。她的手还在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些人——林建国、王桂兰、林浩——前世怎么对她的,她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还有这个末世。她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有前世的记忆,她绝不会再像前世那样狼狈。
就在这时,她感觉掌心一阵刺痛。
林初夏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攥着什么东西。她慢慢张开手掌——
是那枚古董怀表。
爷爷去世前留给她的遗物,一枚黄铜外壳的老式怀表,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指针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前世她一直把它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到死都没离身。
刚才从噩梦中惊醒,她大概是下意识地攥紧了它。
掌心的刺痛是因为怀表表盖的边缘划破了她的皮肤。一滴鲜血从指尖渗出来,顺着怀表的黄铜表面缓缓滑落。
就在鲜血接触到怀表表盘的那一刻——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怀表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像水一样荡漾开来,顺着她的指尖蔓延,然后——
林初夏眼前的世界变了。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突然被抽离了身体,眼前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那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空白,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只有无尽的虚空。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她的意识中——
【怀表空间已开启。】 【时间静止,万物保鲜。】 【容量:无限。】
林初夏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想:"空间?"
下一秒,她手里的怀表消失了。不是掉在了地上,而是凭空消失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那枚黄铜怀表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指针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
林初夏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试着在心里想:"拿出来。"
怀表"唰"地一下出现在她的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她又想:"放进去。"
怀表再次消失,出现在那片虚空之中。
拿出来。
又回来了。
放进去。
又消失了。
林初夏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枚怀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空间。
她有了一个空间。
一个时间静止、万物保鲜、容量无限的空间!
前世她看了那么多末世小说,知道空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不用担心食物腐坏,不用担心物资被偷,意味着她可以疯狂囤货,意味着她在这个末世里,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林初夏低头看着掌心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为这个新世界倒计时。
她笑了。
先是低声地笑,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前世的仇恨,重生的狂喜,空间带来的震撼,全部揉在这笑声里。
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是晴朗的十一月午后,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林初夏知道,这份正常,只剩下最后三十天了。
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林建国,王桂兰,林浩。"她轻声念着这三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一世,该算算账了。"
第2章 疯狂套现
重生后的第一个晚上,林初夏几乎没睡。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一支笔,脑子里飞速运转。
首先要解决的,是钱的问题。
囤货需要钱,改造安全屋需要钱,什么都需要钱。前世她手里其实不算缺钱——她爸林建军去世前留下了一家连锁超市品牌,叫"初夏生鲜",在本市有八家门店,经营得不错。末世后她一直没动这些资产,直到被大伯一家榨干了物资才想起来,可那时候已经晚了,城市瘫痪,银行系统崩溃,那些股份就是一堆废纸。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末世前一个月,银行系统正常,股市正常,一切都还正常。
她要做的,就是在一切崩溃之前,把所有能变现的资产全部变现,换成实实在在的物资。
林初夏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喂,周律师吗?我是林初夏。"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热情起来:"林小姐?好久没联系了,怎么了?"
"我要卖股份。"林初夏直截了当,"'初夏生鲜'我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卖掉。"
周律师吓了一跳:"全部?林小姐,你确定?'初夏生鲜'现在正盈利呢,八家门店的势头很好,现在卖——"
"我确定。"林初夏打断他,"越快越好,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一点,但我要在一周内拿到全部现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律师跟了林家很多年,从林建军在世时就在做他们的法律顾问,对林初夏的性子很了解——这姑娘平时看着温和,但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周律师叹了口气,"我明天就开始操作。不过林小姐,这么大一笔股份,一周内全部出手,价格上肯定要让一些。"
"让多少?"
"大概……七折左右?"
林初夏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初夏生鲜"她占股60%,按照最近的估值,大概值一千七百万左右。七折的话,就是一千二百万。
一千二百万。
够了。
"可以。"林初夏说,"但我要现金,不要转账分期,一次性到账。"
"这个……"周律师为难,"一千二百万现金,银行那边——"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林初夏的声音冷下来,"一周之内,我要看到钱。周律师,这是我爸走之前交代给你的责任,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提到林建军,周律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尽量。"
挂了电话,林初夏长出一口气。
第一步,钱的问题,算是有了眉目。
接下来是囤货清单。
她拿起笔,在白纸上刷刷地写起来。前世的记忆告诉她,极寒末世里最稀缺的东西是什么——
第一,御寒物资。
零下六十度的天气,普通的羽绒服根本扛不住。必须要最顶级的防寒装备:零下七十度级别的极地羽绒服、防寒睡袋、羊毛内衣、厚羊毛袜、防滑防寒靴、雷锋帽、护目镜、防寒手套……还有暖宝宝,要成箱成箱地买。
第二,食物。
高热量、易储存、不需要太多加工的食物。压缩饼干、军用口粮、罐头(肉罐头、水果罐头、蔬菜罐头)、方便面、自热火锅、巧克力、能量棒、奶粉、白糖、食盐、压缩木耳、干香菇、各种干货……还有大米、面粉、食用油,这些基础粮食也要囤。
第三,燃料与能源。
这是末世里的硬通货。柴油、汽油、固体酒精、木炭、煤炭、锂电池、太阳能发电板、充电宝、蜡烛、打火机……还有独立供暖系统,她要在安全屋里装一套不依赖市政管网的供暖设备。
第四,药品。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碘伏、纱布、绷带、抗生素、肠胃药、抗过敏药……末世里生病就是死,药品比黄金还贵。
第五,其他杂项。
卫生纸、湿巾、女性用品、牙膏牙刷、肥皂、洗衣液、垃圾袋、工具(斧头、锤子、撬棍、螺丝刀)、绳索、手电筒、电池……
林初夏写满了整整三页纸,还觉得不够。
她看着那张长长的清单,深吸一口气。
钱要一周才能到账,但有些东西可以先买起来。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自己活期账户里的余额——三十多万。这是她平时的零花钱,不多,但先买一批急用的东西够了。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林初夏就出了门。
她开着自己的白色SUV,直奔本市最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
十一月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批发市场里已经是一片热闹。各种货车进进出出,批发商们扯着嗓子叫卖,空气里弥漫着粮油、果蔬和海鲜的混合气味。
林初夏把车停在停车场,深吸一口气,然后——
开始扫货。
她先走进一家卖军用物资的店铺。
"老板,你这里最好的极地防寒服,有多少要多少。"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闻言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姑娘,你要多少?"
"你库存多少?"
"我……我库存有三十多套吧,都是零下七十度级别的,进口货。"
"全要了。"林初夏说,"还有防寒睡袋,最好的那种,也全要了。"
老板眼睛一亮:"好嘞!姑娘你等会儿!"
半小时后,三十多套极地防寒服、二十多个防寒睡袋、几十双防寒靴,全部被林初夏"收"进了怀表空间。
老板看着空了一半的货架,乐得合不拢嘴:"姑娘,你是哪个单位的?这么大采购量?"
"公司福利。"林初夏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还有别的店吗?我还要。"
"有有有!前面那家老王军品店,货比我还全!"
林初夏道了声谢,转身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购物机器,在批发市场里横冲直撞。
粮油区——大米两百袋、面粉一百袋、食用油五十桶,全部扫空。
干货区——木耳、香菇、红枣、枸杞、海带、紫菜,各种干货按箱买。
零食区——巧克力、能量棒、压缩饼干、军用口粮,成箱成箱地搬。
调味品区——食盐、白糖、酱油、醋、各种酱料,能买多少买多少。
每到一家店,她都是同样的话:"老板,你这里最好的XX,库存全要了。"
批发商们乐疯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大客户。有人甚至主动提出可以送货上门,林初夏都婉拒了——送货?往哪儿送?她全部收进空间了。
一天下来,林初夏的清单上划掉了大半。
她坐在批发市场门口的台阶上,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阳光已经升到了头顶,十一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
还有好多东西没买。药品、燃料、能源设备、生活用品……
林初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不急。
还有二十九天呢。
她正准备继续走,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林初夏猛地抬头,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
批发市场对面的公交站台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大概一米八五以上,穿一件黑色的夹克,寸头,五官深邃,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像是在等公交。
但林初夏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的眼神太锐利了。那是一种久经训练的、习惯性观察周围环境的眼神,像一头潜伏的猎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男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初夏也礼貌性地回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走。
她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在批发市场门口多看了她两眼的男人,将在一个月后的末世里,成为她最重要的战友。
那个男人叫陆泽。
第3章 批发市场扫货
接下来的三天,林初夏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连轴转地囤货。
周二上午,周律师打来电话,说股份的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有一家做生鲜零售的集团愿意全盘接手,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一周内全款到账。
林初夏没有任何犹豫:"成交。"
一千二百万,马上就是她的了。
有了这笔钱做底气,她的扫货更加肆无忌惮。
周二下午,她去了本市最大的户外用品批发市场。
"老板,零下五十度级别的羽绒服,你库存有多少?"
"……八十多件吧。"
"全要了。还有冲锋衣、抓绒衣、速干内衣,最好的那种,全要。"
"姑娘你……"
"别问,问就是公司福利。"
老板乐呵呵地安排伙计搬货。林初夏趁人不注意,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别人看着她空手进来空手出去,还以为货都被她打电话叫车拉走了。
周三,她泡在了医药批发市场。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碘伏、酒精、纱布、绷带、抗生素、肠胃药、抗过敏药、创可贴、医用胶带……她像不要钱一样地买。
医药批发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着林初夏一单一单地加货,终于忍不住了:"小姑娘,你开诊所的?"
"不是,"林初夏面不改色,"家里人多,备着。"
女人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做生意的,客户买得多是好事。
周四,她转战五金机电市场。
柴油发电机买了两台,汽油发电机买了一台,太阳能发电板买了十块,大容量锂电池买了二十组,充电宝买了五十个,手电筒买了三十支,蜡烛买了五百根,打火机买了两百个。
还有工具:斧头、锤子、撬棍、螺丝刀、扳手、钢锯、绳索、铁丝、电焊设备……能想到的,全买了。
五金店老板看着这个年轻姑娘的采购清单,手都在抖:"姑娘,你这是要……搬家?"
"差不多。"林初夏付了钱,转身走人。
到了周五,她的活期账户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三十多万,三天时间,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但她的怀表空间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座小山。
御寒衣物占了整整一个角落,粮油干货堆成了几堵墙,药品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能源设备和工具占据了最大的一片区域。
林初夏站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看着自己的囤货,心里终于有了一点踏实感。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冷,也不是饿,而是人。
是那些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所以,光有物资还不够,她还需要一个固若金汤的安全屋。
林初夏住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叫"御景湾"。她住的是顶层复式,23楼,上下两层,总面积两百八十平米。前世她选这里是因为视野好、安静,现在看来,这个位置简直是天选的安全屋——
高层,不用怕地面的积水(虽然末世里都是冰);一梯两户,邻居少;顶层,不用担心楼上漏水;复式结构,可以做功能分区。
但还不够安全。
前世她的安全屋就是被大伯一家和张彪联手攻破的。那扇防盗门看起来结实,其实也就是普通的甲级防盗门,对付普通小偷还行,对付红了眼的末世暴徒,跟纸糊的没区别。
这一次,她要把安全屋改造成真正的堡垒。
周五下午,林初夏联系了一家做安防工程的公司。
"你好,我需要做一套全屋安防系统。"
安防公司的客户经理姓刘,是个精干的年轻人,约了第二天上门测量。
周六上午,刘经理带着两个技术员来到了御景湾2303室。进门一看,嚯,顶层复式,装修得很精致,落地窗,大阳台,视野开阔。
"林小姐,您想做什么样的安防?"刘经理笑着问。
林初夏把他带到大门口,指了指那扇防盗门:"这扇门,我要换掉。"
"换什么样的?"
"防弹的。"林初夏说,"最好的那种,防冲撞、防切割、防爆破的。门框也要加固,墙体也要加固。"
刘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小姐,您是说,防弹?"
"对。"
"还有呢?"
"窗户,全部换成防弹玻璃,外加金属防护栏。门后面要装暗锁,外面打不开的那种。楼道里,从我家门口到电梯口,我要装监控、装电网、装陷阱。"
刘经理和两个技术员面面相觑。
"林小姐,"刘经理小心翼翼地说,"您这……是要做什么?防小偷的话,我们普通的智能门锁加监控就够了,防弹门什么的,有点太……"
"太夸张了?"林初夏看了他一眼。
刘经理尴尬地笑了笑。
"刘经理,"林初夏的声音很平静,"你只管报价,我只管付钱。你能做,我们就签合同;你不能做,我找别人。"
刘经理犹豫了一下。这单生意如果接下来,金额至少是七位数。做了这么多年安防,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客户——但客户是上帝,而且钱给得多。
"……能做。"刘经理咬了咬牙,"林小姐,您容我两天时间出方案和报价。"
"好。"
刘经理走后,林初夏又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要改造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是大门。必须换成最高等级的防弹防爆门,门框要嵌入墙体加固,门后还要加一道内闩,从里面锁死,外面哪怕用炸药都炸不开。
然后是窗户。全屋的落地窗全部换成三层夹胶防弹玻璃,外面再焊上钢制防护栏。阳台门也要加固,最好是做成可以从内部彻底封死的结构。
然后是供暖系统。市政供暖靠不住,末世一来就会断。她要装一套独立的柴油供暖系统,储油罐埋在阳台角落里,配合柴油发电机,保证断电断暖后屋里依然温暖如春。
然后是通风和过滤。极寒末世虽然冷,但空气质量也堪忧——冻尸、垃圾、各种污染物。她要装一套新风系统,带HEPA过滤,保证室内空气干净。
还有陷阱。
楼道里,从电梯口到她家门口这一段走廊,她要布置层层陷阱:地面滑油、高压电网、捕兽夹、滚水装置……任何试图靠近她家门的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大门后面,还要有终极防线。她设计了一个方案:在大门内侧的玄关处,装一道隐藏的钢质闸门。如果大门被攻破,这道闸门可以在三秒内落下,把入侵者挡在玄关区域,而她则退入内室,从容应对。
林初夏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家,脑子里飞速推演着改造方案。
前世,这个家被攻破得轻而易举。
这一世,她要让它变成一个绞肉机。
谁来谁死。
周日下午,刘经理带着方案和报价来了。
林初夏接过报价单,扫了一眼——一百二十八万。
比她预想的贵,但也在接受范围内。
"可以。"林初夏签了合同,"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就能进场。"刘经理说,"不过林小姐,工期大概需要两周左右——"
"我要十天。"林初夏说,"加钱。"
刘经理眼睛一亮:"……好!十天就十天!"
合同签完,刘经理乐呵呵地走了。
林初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还有二十五天。
她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林初夏的隔壁是2302室。前世她住了两年,隔壁一直没人住——据说业主是个生意人,房子买了一直空着。末世降临后,隔壁也一直是空的,直到大伯一家攻进来,也没发现隔壁有什么异常。
但今天,隔壁好像有人。
林初夏走到门边,贴着门听了听。
脚步声,很轻,很稳,是男性的脚步。然后是东西搬动的声音,像是在搬家具。
她皱了皱眉。
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前世这个时候,隔壁明明是空的啊。
是蝴蝶效应吗?因为她重生了,所以有些事情开始发生变化?
林初夏没有多想。不管隔壁住的是谁,都跟她没关系。她只要管好自己的安全屋就行了。
她转身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做顿好的。囤货是个体力活,她得补充营养。
只是她没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隔壁2302室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门缝,看了一眼2303室的方向。
然后,门又轻轻关上了。
第4章 安全屋改造
施工队进场后,御景湾2303室就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刘经理果然是个有效率的人,十天工期说十天就十天——前提是林初夏不打折扣地付钱。她每天下午都去工地转一圈,看看进度,提提要求,时不时加一点钱让工人们加班加点。
工人们从最开始的"这姑娘是不是疯了",到后来变成了"林小姐说啥就是啥"。毕竟,林小姐出手大方,从不讨价还价,加班工资给得比谁都痛快。
大门最先换。
那扇厚重的防弹防爆门是定制的,重达三百公斤,需要四个工人合力才能安装。门框嵌入墙体三十厘米,周围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加固,跟承重墙连为一体。
刘经理拍着门框说:"林小姐,这扇门,你用炸药炸都得炸半天。"
林初夏敲了敲门板,实心的,声音沉闷。她点了点头。
门后,她加装了一道隐藏的钢质闸门。这道闸门平时隐藏在玄关的吊顶里,一旦触发机关,三秒内就会轰然落下,把玄关区域彻底封死。闸门厚度十厘米,钢制,外面再包一层防弹钢板。
"这道闸门,"刘经理解释,"就是您的第二道防线。哪怕大门被攻破,入侵者冲进玄关,闸门一落,他们就被关在玄关里了。您在内室,想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
林初夏满意地点头。
窗户是第二项工程。
全屋的落地窗全部换成三层夹胶防弹玻璃,每一块玻璃都有手指厚,子弹打上去只会留下一个白点。外面再焊上钢制防护栏,间距只有十五厘米,人头都钻不过去。
阳台门也换成了防弹的,并且加装了一个可从内部操作的封死装置——一旦启动,阳台门就会被钢栓彻底锁死,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第三项工程是独立供暖和供电系统。
林初夏在阳台的角落里辟出一块地方,安装了一台大型柴油暖风机,功率够大,整个复式楼都能烘得暖暖和和。旁边是一个五百升的柴油储油罐,加满一次可以用半个月。
供电方面,她装了一台三十千瓦的柴油发电机,配合太阳能发电板和二十组大容量锂电池,完全可以脱离市政电网独立运行。
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全部重新布线,全部走独立电路。
第四项工程是新风和净水系统。
一台带HEPA过滤的新风机装在设备间里,二十四小时运转,保证室内空气清新。净水系统更是装了两套,一套反渗透,一套超滤,自来水断了也不怕——她在空间里存了足够的桶装水。
最后一项,也是林初夏最重视的——楼道陷阱。
从电梯口到2303室门口,这一段大概八米长的走廊,被林初夏改造成了一个死亡通道。
地面下方,预埋了滑油管道。一旦触发,润滑油就会从地面缝隙里渗出,地面变得像冰面一样滑,人踩上去根本站不住。
墙壁两侧,装了高压电网。电压不致命,但足以把人电得浑身抽搐、失去反抗能力。
走廊顶部,安装了滚水装置。两个大水箱藏在吊顶里,里面是滚烫的开水,一旦触发,开水就会从天花板上浇下来。
走廊中段,还埋了四个捕兽夹,伪装成地面的一部分,踩上去就会被死死夹住。
林初夏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前世,她就是在这条走廊里,被张彪带着人追上,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然后拖到家门口,看着大伯一家破门而入。
这一世,这条走廊,就是他们的坟墓。
工期进行到第八天,出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下午,林初夏正在工地上盯着工人装监控,隔壁2302室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很高,一米八五以上,寸头,五官深邃,穿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旧伤疤。
林初夏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批发市场门口那个男人。
男人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好。"男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好。"林初夏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新邻居?"男人问。
"我住这儿两年了。"林初夏说,"你是……新搬来的?"
"嗯,刚搬来不久。"男人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走廊里的施工痕迹——裸露的电线、没装好的防护栏、正在安装的监控摄像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林初夏能感觉到,他在快速地评估着什么。
"你这是……在做安防?"男人问。
"对。"林初夏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男人也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我叫陆泽。"
"林初夏。"
两人算是认识了。
陆泽回屋之前,看了一眼那扇正在安装的防弹门,又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施工,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林小姐,你这安防规格,不像防小偷,倒像防……打仗。"
林初夏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最近不太平,小心点好。"
陆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后,林初夏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这个陆泽,不简单。
他的眼神、他的站姿、他说话的方式,都透着一种久经训练的干练。尤其是他手臂上那道伤疤,不是普通的伤疤——那是刀伤,而且是很近距离的搏斗留下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初夏摇了摇头。不管他是什么人,都跟她没关系。她只要管好自己的安全屋就行了。
工期第十天,所有工程全部完工。
刘经理把验收单递给林初夏,笑得一脸褶子:"林小姐,您验收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马上改。"
林初夏在屋里屋外转了整整一圈。
防弹门,没问题。加固墙体,没问题。防弹玻璃和防护栏,没问题。独立供暖和供电,试了一下,正常运行。新风和净水,正常。楼道陷阱,挨个测试了一遍,全部灵敏有效。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林小姐,"刘经理收了单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我能问一句吗?您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是要防什么啊?"
林初夏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防冬天。"
刘经理一脸茫然。
冬天?冬天有什么好防的?
林初夏没再解释。她送走了施工队,关上那扇厚重的防弹门,反锁,然后启动了内闩。
"咔哒"一声,门锁死了。
她靠在门后,长出了一口气。
安全屋,终于就绪了。
林初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天色阴沉得像一块铅板。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乌云正在聚集,那乌云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灰,而是一种带着诡异青灰色的——
她认得那种颜色。
前世,末世降临前三天,天空就是这个样子的。
林初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比前世提前了。
前世是十二月十五日末世降临,现在才十一月三十日——
提前了半个月!
她的囤货虽然差不多了,但还有很多东西没买齐。药品还差一些,燃料还差一些,还有好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林初夏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走。
不管了,能买多少买多少。
她刚拉开门,就看到隔壁2302室的门也开了。
陆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正看向窗外的天际线。
他也看到了那片诡异的乌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陆泽的眼神很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林初夏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林初夏站在走廊里,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男人,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得赶紧去补货。
第5章 极寒降临
接下来的五天,林初夏像疯了一样补货。
股份转让的钱已经全额到账,一千二百万,静静地躺在她的银行账户里。有了这笔钱,她的扫货更加毫无顾忌。
她又跑了两趟批发市场,把之前没买够的东西全部补齐。药品追加了一倍,柴油又囤了五百升,煤炭买了两吨,木炭买了一百箱。卫生纸、湿巾、女性用品这些消耗品,她直接按三年的用量囤。
甚至连种子、农具、化肥她都买了一批——谁知道末世会持续多久?万一要长期生存,她总得有自己种菜的准备。
到了十二月五日,林初夏站在怀表空间里,看着那满满当当的物资,终于松了口气。
够了。
就算末世持续三年,这些物资也够她一个人用了。
十二月六日,暴雪开始下了。
不是普通的雪。
是那种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鹅毛大雪,像是老天爷在天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把整个冬天的雪都倒了下来。
气温在一夜之间骤降。
林初夏早上醒来,看了一眼温度计——零下二十度。
而昨天,还是零上八度。
她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整个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街道上的汽车被埋了一半,树木挂满了冰挂,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了。
手机弹出了紧急通知——
【气象部门发布红色预警:受强寒流影响,我市将遭遇百年一遇的极端低温天气,请市民做好防寒保暖,尽量减少外出。】
林初夏看着这条通知,冷笑了一声。
百年一遇?
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气温会一路暴跌,零下三十、零下四十、零下五十,最后稳定在零下六十度。
停水、停电、停网,会接踵而至。
果然。
十二月七日下午,水压开始不稳。
十二月八日早上,电停了。
十二月八日中午,手机信号断了。
整个城市,在三天之内,彻底陷入了瘫痪。
御景湾小区里,一开始还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买东西,后来路被雪封死了,谁也出不去,整栋楼的住户都被困在了家里。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林初夏的安全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柴油暖风机嗡嗡地运转着,室温恒定在二十四度,温暖如春。她穿着一件薄款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磁炉上涮着肥牛火锅。
红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肥牛卷、羊肉卷、毛肚、虾滑、各种蔬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林初夏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蘸了蘸麻酱,送进嘴里。
好吃。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前世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
前世这个时候,她还在傻傻地给大伯一家送吃的,把自己的物资分给他们,结果养了一群白眼狼。
这一世,她只管自己吃好喝好。
林初夏涮着火锅,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心里一片平静。
这才刚开始呢。
……
十二月九日,末世降临的第三天。
林初夏正在屋里看电影(她提前下载了几百部电影存在硬盘里),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那种又急又响的拍门声,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哭嚎。
"初夏!林初夏!开门!"
林初夏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她化成灰都认得。
王桂兰。
她放下筷子,走到门边,但没有开门。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三个人。
大伯林建国,大伯母王桂兰,还有堂哥林浩。
三个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衣,脸色冻得发青,鼻子通红,缩着脖子,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王桂兰还在拍门:"初夏!你开门啊!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快冻死我们了!"
林建国在旁边咳嗽着,声音沙哑:"初夏,是大伯。你开开门,咱们好好说。"
林浩缩在最后面,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初夏靠在门后的墙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前世,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心软了?
是的。
前世,她听到大伯母的哭嚎,二话不说就开了门,把他们让进来,给他们倒热水、拿吃的。然后呢?然后就引狼入室了。
这一世,她不会了。
"初夏!你开门啊!"王桂兰拍得更响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我们是你亲人啊!你爸就我一个哥哥了!你不开门,我们就要冻死了!"
林初夏冷冷地开口,隔着门:"走吧。我这里没有多余的东西。"
门外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王桂兰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又拔高了八度:"林初夏!你说什么?!你爸走了,我们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就是!"林建国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初夏,大伯平时对你不薄吧?你小时候大伯还抱过你呢!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见死不救?"
林浩也忍不住了:"林初夏!你囤了那么多东西,分我们一点怎么了?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林初夏听着这三人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道德绑架。
前世她就是被这套话术忽悠住了。
但现在,她不吃这一套了。
"我吃得完吃不完,是我的事。"林初夏的声音透过门传出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们自己不会想办法吗?整栋楼又不是只有我一家。"
"你!"王桂兰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爸要是活着,看到你这个样子,他死都不会瞑目!"
拿她爸说事。
林初夏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爸已经死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走吧。再不走,我就叫物业了。"
"物业?!"王桂兰尖叫,"物业早跑了!林初夏你开门!你不开门我们就撞了!"
林建国已经开始踹门了。
"咚!咚!咚!"
防弹门纹丝不动。
林建国踹了几脚,脚都踹疼了,门连个印子都没有。他愣住了——这门怎么这么结实?
林初夏在门后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踹吧。
踹到脚断了也没用。
门外,王桂兰还在哭嚎,林建国还在踹门,林浩在旁边煽风点火。三个人闹了足足二十分钟,最后可能是实在太冷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初夏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口,这才转身回到客厅。
火锅还温着。
她坐下来,继续涮肉。
只是她的眼神,比刚才冷了几分。
来了。
前世的情节,开始重演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林初夏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然后送进嘴里。
脆爽。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火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林建国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
第一次上门碰了钉子,以林建国的性格,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呢?
林初夏想起来了。
前世,第一次上门被她"不情愿"地接纳后,林建国一家就住下了,然后一步步蚕食她的物资。但这一世,她根本没让他们进门,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隔壁传来轻轻的两声敲击。
咚,咚。
是敲墙的声音。
林初夏愣了一下,走到墙边,贴着墙听了听。
然后,隔壁传来陆泽低沉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墙壁,模模糊糊的——
"需要帮忙,敲三下。"
林初夏:"……"
她站在墙边,沉默了几秒。
这个陆泽,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知道她需要帮忙?他是不是一直在隔壁听着?
林初夏没有敲墙回应。
她回到沙发上,继续吃火锅。
帮忙?
不需要。
她自己就能搞定。
第6章 道德绑架失败
大伯一家走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末世降临的第四天,气温又降了十度。
零下四十度。
御景湾小区里,已经有住户开始撑不住了。
没有暖气,没有电,没有食物,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像一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割着每个人的意志。楼道里开始出现哭喊声、争吵声,整栋楼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林初夏的安全屋里,依然是恒温二十四度。
她今天没涮火锅,换成了红烧排骨——用空间里囤的排骨炖的,配着白米饭,吃得很满足。
吃完饭,她开始检查安全屋的设备。
柴油暖风机运行正常,柴油储量还很充足。太阳能发电板在这种天气里发不了多少电,但柴油发电机可以补充。储水罐是满的,自来水虽然停了,但她还有空间里的大量桶装水。
一切正常。
林初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的雪地里,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大概是饿得受不了出来找食物的。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像几只可怜的熊。
林初夏放下窗帘,转身走向书房。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把陷阱系统再检查一遍,把武器准备好——她囤了几根棒球棍、一把消防斧,还有几把匕首。前世她手无寸铁,这一世,她不会再那样被动。
正忙着,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拍门,而是说话声。
林初夏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还是林建国一家三口。
但这次,不止他们三个。
还有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光头,身材壮硕,穿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林初夏认得他。
张彪。
2301室的住户,对门的恶邻。前世就是他带着人攻上来的,一棍子把她抡倒在地。
这四个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什么。王桂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初夏还是听到了几句——
"……那丫头油盐不进……门结实得很……张彪你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
张彪的声音更低沉:"叔,这门我看了,是真家伙,普通手段打不开。得想别的辙。"
林建国说:"什么辙?"
张彪嘿嘿一笑:"硬的不行,来软的呗。先哄,哄不进来,再想办法。"
林初夏在门后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软的?
她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果然,王桂兰清了清嗓子,开始拍门。
"初夏啊——"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昨天那种尖利的哭嚎,而是带着一种哽咽的、"我是为你好"的语气。
"初夏,大伯母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昨天是我们不对,不该那么急。但你想想,我们是亲人啊!你爸走了这么多年,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林初夏面无表情地听着。
来了。感情牌。
"你小时候,你爸忙,是谁给你做的饭?是大伯母我啊!你上大学,学费不够,是谁给你凑的?是你大伯啊!我们林家,就剩你们这一脉了,你怎么能跟我们见外呢?"
王桂兰越说越动情,声音里真带上了哭腔:
"初夏啊,大伯母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你囤了那么多东西,也是你应得的。我们不白拿你的,我们……我们可以干活!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打扫卫生、做饭、看门,什么都行!你就收留我们吧,不然,我们真的要冻死了……"
林建国也在旁边配合着叹气:"初夏,大伯知道以前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你就当……就当可怜可怜你堂哥,他还年轻,他不能死啊……"
林浩在旁边适时地发出一声抽噎。
一家三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打悲情牌,配合得天衣无缝。
前世,她就是被这套组合拳打懵了,心软开了门。
但现在——
林初夏冷冷地开口:
"说完了?"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完了就走吧。"林初夏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第一,我爸的学费,我爸生前都还给你们了,连本带利,你们心里清楚。第二,你们做的那些饭,我爸每个月都给了伙食费,不比外面饭店便宜。第三——"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白眼狼。"
门外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王桂兰的声音又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林初夏!你说谁是白眼狼?!"
"说谁,谁心里清楚。"
"你!你你你——"王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个林初夏!你翅膀硬了是吧?你以为你关上门就没事了?我告诉你,这楼里冻着的人多了去了!你一个小姑娘,囤了一屋子物资,你以为别人不知道?"
林建国也沉下脸来:"初夏,大伯最后问你一次,你开不开门?"
"不开。"
"好。"林建国的声音阴冷下来,"你别后悔。"
脚步声响起,四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初夏站在门后,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想干什么?
林初夏快速地思考着。王桂兰说"这楼里冻着的人多了去了",这是什么意思?煽动其他人来抢?
前世,林建国有没有这么做?
前世没有。前世他们第一次上门就成功了,直接住进了她家里,根本不需要煽动别人。
但这一世不同。这一世她没让他们进门,他们狗急跳墙,会不会走上另一条路?
林初夏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林建国四人从单元楼里出来,站在雪地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张彪指了指楼里的方向,又指了指楼上,林建国点了点头。
然后四个人分头走了。林建国和王桂兰、林浩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张彪往楼上走——不对,张彪就是2301的,他就在对门。
林初夏皱起眉头。
地下室?他们去地下室干什么?
她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地下室——整栋楼的供暖主管道,就在地下室!
前世,整栋楼的供暖是市政集中供暖,虽然末世后市政供暖停了,但地下室还有一套备用的锅炉和主管道……不对,末世后电都停了,锅炉也用不了。
那他们去地下室干什么?
林初夏想不明白。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没好事。
她回到客厅,开始检查武器。
棒球棍,拿在手里挥了挥,顺手。消防斧,掂了掂,分量够。匕首,三把,分别放在玄关、卧室、沙发底下,随手就能拿到。
陷阱系统也检查了一遍。楼道的滑油管道、高压电网、滚水装置、捕兽夹,全部正常。大门后的钢质闸门,触发装置灵敏。
做好这一切,林初夏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
来吧。
不管你们玩什么花样,我接着就是。
……
当天晚上,林初夏正在屋里睡觉,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立刻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听了听。
不是门外的声音。
是……楼道里的?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听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电梯口的方向过来,停在了她家门口。
然后,是金属撬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
有人在撬门!
林初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
硬的来了。
她没有出声,而是悄悄退到走廊的开关旁边,手指按在了高压电网的触发按钮上。
门外,撬门声还在继续。大概有两三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林初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猜到——林建国,张彪,可能还有林浩。
半夜三更来撬门,这是打算来硬的了。
林初夏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了按钮。
"嗡——"
走廊两侧的墙壁里,高压电网瞬间通电。
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啊!!"
是张彪的声音。他大概是靠在墙上休息,后背正好贴到了电网。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逃向电梯口。
林初夏站在门后,听着他们仓皇逃窜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只是个警告。
下次再来,就不是电一下这么简单了。
她转身回到卧室,躺回床上。
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着,像鬼哭。
林初夏闭上眼睛。
她知道,今晚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第7章 第一次夜袭
半夜被电了一下之后,张彪他们消停了两天。
林初夏知道,这不是放弃,而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果然,第三天夜里,也就是末世降临的第七天,凌晨三点,真正的夜袭来了。
林初夏是被楼道里的监控警报惊醒的。
她在走廊里装了三个红外监控,画面直接连到她卧室的屏幕上。凌晨三点,屏幕突然亮了,三个红点同时闪烁——有人进入了走廊。
林初夏一下子坐起来,抓过屏幕看。
画面里,四个人影正从电梯口方向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彪,手里拿着一根撬棍。后面跟着林建国,手里拎着一把斧头。林浩跟在他爸身后,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最后面是王桂兰——没错,王桂兰也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四个人,四件武器。
看来是倾巢而出了。
林初夏冷静地看着监控画面,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她没有急着触发电网。电网虽然能电人,但电一下就完了,他们还会再来。这一次,她要给他们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画面里,四个人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走过来。张彪走在最前面,撬棍举在胸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彪哥,这地方邪门得很,"林建国的声音透过监控的麦克风传出来,"前天晚上你不就是在这儿被电了吗?"
张彪啐了一口:"少他妈乌鸦嘴。那是我没注意,靠到墙上了。这次小心点不就行了?"
"那……要是再碰到什么机关呢?"
"碰到就拆!"张彪恶狠狠地说,"我就不信了,这小丫头片子还能在走廊里布下天罗地网?"
四个人越走越近。
林初夏盯着监控画面,手指悬在滑油管道的触发按钮上。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是现在。"
林初夏按下按钮。
"嗤——"
地面下方的滑油管道瞬间打开,大量的润滑油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在走廊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四个人刚好走到走廊中段。
张彪第一个踩上去。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啪"地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撬棍飞出去老远。
"我操!"
他骂了一声,想爬起来,但脚下的油滑得像冰面,手撑在地上又滑了出去。
后面三个人收不住脚,林浩一脚踩在油上,整个人往前扑,正好撞在王桂兰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
林建国反应快一点,他扶住了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扶到的那面墙,正是高压电网的位置。
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林建国浑身抽搐,头发都竖起来了,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爸!"林浩尖叫着想爬过去扶他,但脚下一滑,又摔了个狗啃泥。
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四个人在油滑的地面上滚来滚去,叫骂声、惨叫声、滑腻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像一出荒诞的闹剧。
林初夏坐在监控屏幕前,面无表情地看着。
还没完呢。
她又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走廊顶部的两个大水箱瞬间打开,滚烫的开水"哗"地一声从天花板上浇了下来。
"啊——!!!"
四声惨叫同时响起。
开水不致命,但烫在身上,那滋味可不好受。四个人被浇了个透心凉(不对,是滚烫),皮肤瞬间红了一片,疼得嗷嗷直叫。
"撤退!快撤退!"张彪在水里吼着,手脚并用地往电梯口爬。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走廊,像四只落水的老鼠。
监控画面里,走廊地面上一片狼藉——润滑油、开水、摔倒的痕迹,还有一把掉在地上的撬棍和斧头。
林初夏看着他们逃走的方向,眼神平静。
这就是惹她的下场。
她关掉监控,躺回床上。
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吹着。林初夏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在想——林建国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下一步会做什么?
普通的撬门夜袭,他已经试过了,失败了。他接下来会升级手段。
什么手段?
林初夏想了很久,突然心里一动。
前世,林建国是个锅炉工。他在热力公司干了二十年,对供暖管道系统了如指掌。
御景湾小区虽然是市政供暖,但小区地下室有一套备用的换热站和主管道。末世后市政供暖停了,但管道本身还在。
如果林建国想报复她……他会不会对管道做什么手脚?
不对,管道做手脚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的安全屋是独立供暖,不依赖市政管道。
等等——
林初夏突然坐了起来。
如果林建国破坏的不是她家的管道,而是整栋楼的供暖主管道呢?
现在是末世,气温已经零下四十度了。整栋楼的住户虽然没有市政供暖,但地下室的备用锅炉还能烧一点,至少管道里还有余温,楼道里不至于太冷。
如果林建国把主管道切断……那整栋楼的供暖就彻底完了。楼道里的温度会降到和外面差不多,零下四五十度。
那些还没囤够物资的住户,就会被彻底逼疯。
而林建国,就可以趁机煽动那些冻疯了的住户,把矛头指向她——
"二十三楼那个小丫头囤了一屋子物资,她有暖气有吃的,我们去抢啊!"
林初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了。
前世,林建国没走这一步,是因为他成功住进了她家里,不需要这么做。
但这一世不同。这一世她把他挡在门外,他狗急跳墙,很可能就会出这一招——牺牲整栋楼的供暖,来制造一群被冻疯了的暴徒,替他攻打她的安全屋。
好狠。
真够狠的。
林初夏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一片漆黑,只有雪地里反射着微弱的光。远处的城市已经完全瘫痪了,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她皱着眉头思考对策。
如果林建国真的切断了主管道,整栋楼的住户就会变成一群饿狼。到时候来攻她的,就不是四个人了,而是几十上百个红了眼的暴徒。
光靠楼道里的陷阱,能挡住吗?
林初夏不确定。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三声敲击。
咚,咚,咚。
是陆泽。
他说过,需要帮忙,敲三下墙。
林初夏站在墙边,犹豫了一下。
她要不要敲回去?
这个陆泽,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说"需要帮忙敲三下"?他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林初夏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敲。
她再想想办法。
……
第二天早上,林初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楼道里的情况。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地面已经干了,润滑油和开水的痕迹还在,湿漉漉的。那把撬棍和斧头也不见了,大概是被张彪他们捡走了。
一切正常。
但林初夏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回到客厅,开始做准备。
首先,把所有的武器都放到顺手的位置。棒球棍放在玄关,消防斧放在沙发后面,匕首分别藏在三个地方。
然后,检查所有陷阱的触发装置,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她走到门边,把钢质闸门的触发装置也测试了一遍——三秒落下,密封严实。
做完这一切,她坐下来吃了顿早饭。
豆浆、油条、茶叶蛋。
都是空间里囤的,虽然是冷冻的,但加热之后味道还不错。
吃着吃着,她突然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拍门声,而是很多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初夏愣了一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从楼下往楼上涌。
怎么回事?
林初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速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单元楼的大门处,一群人正往里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裹着厚厚的棉衣,脸色冻得发青,眼睛里却闪着一种疯狂的光。
他们在喊着什么。
林初夏听不清,但她能猜到——
"二十三楼!那个小丫头有物资!去抢啊!"
"不抢都得冻死!冲啊!"
来了。
林初夏的手攥紧了窗帘。
林建国果然动手了。
他真的切断了供暖主管道,把整栋楼的住户都逼疯了,然后煽动他们来攻打她。
楼梯间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闷雷一样滚上来。
林初夏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走廊。
她走到墙边,抬起手——
"咚,咚,咚。"
三下。
敲完之后,她走到玄关,拿起了棒球棍。
隔壁,几不可闻地,传来一声回应。
第8章 供暖主管道之祸
人潮比林初夏想象的还要多。
她站在走廊的监控屏幕前,看着画面里从楼梯间涌出来的人群——少说也有三四十人。
有穿睡衣的中年妇女,有裹着军大衣的老头,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他们的脸都冻得发紫,眼神里是一种被严寒逼出来的疯狂。
"二十三楼!就是这里!"
"那个小丫头囤了一屋子东西!抢啊!"
"不抢我们都得冻死!冲啊!"
喊叫声震耳欲聋。
林初夏盯着监控画面,手指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
她先没有触发任何陷阱。人太多了,如果一上来就把所有人都滑倒是不现实的——陷阱只有一套,用一次就没了。
她要等。
等最前面的人走到最合适的位置,再一击致命。
画面里,人潮已经冲进了走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壮汉,手里都拿着武器——一根铁管,一把菜刀,还有一个拿着拖把杆。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再后面是更多的住户,黑压压一片。
林初夏看到了林建国。
他站在人群中间,不紧不慢地走着,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王桂兰和林浩跟在他身边,也在煽风点火。
"大家冲啊!门就在前面!"王桂兰尖着嗓子喊,"那丫头一个人,怕什么?!"
张彪也在,手里拿着那根撬棍,走在最前面开路。
林初夏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好。
都来了。
省得她一个一个去找。
画面里,最前面的三个人已经走到了走廊中段——也就是陷阱区的中心位置。
"就是现在。"
林初夏按下按钮。
"嗤——"
滑油管道瞬间打开,地面铺满了润滑油。
最前面的三个壮汉脚下一滑,"噼里啪啦"摔倒了一片。后面的人收不住脚,踩在油上也跟着摔,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前排十几个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地上有东西!好滑!"
"哎呦!我的腰!"
走廊里顿时人仰马翻。
但人潮太多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涌,结果踩在前面摔倒的人身上,又滑倒一片。
混乱。
极度的混乱。
林初夏没有停手,她又按下了高压电网的按钮。
"嗡——"
走廊两侧的墙壁通电。
正在墙上扶着的几个人惨叫一声,被电得浑身抽搐,摔倒在地。
"有电!墙上有电!"
"别靠墙!别靠墙!"
人群更加慌乱了。
但人实在太多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有人开始沿着走廊两侧的墙根绕——不对,墙根有电。有人想往天花板上爬——也不对,天花板上挂着滚水水箱。
林初夏等了几秒,估摸着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然后——
按下了滚水按钮。
"哗——"
两大箱滚烫的开水从天花板上浇下来,正好浇在走廊里挤成一团的人群头上。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楼层。
开水不致命,但烫在身上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人崩溃。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往楼梯口的方向逃窜,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叫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林初夏站在门后,听着外面混乱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一片狼藉。地上躺了十几个摔倒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骂人,有的在往楼梯口爬。润滑油和开水混在一起,地面上滑腻不堪。
人潮被打退了。
但只是暂时的。
林初夏知道,这一波人虽然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而且——
她皱了皱眉。
林建国呢?
刚才的混乱中,她没看到林建国、王桂兰、林浩和张彪。
他们不在逃跑的人群里。
林初夏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他们是不是绕后了?
她快速切换监控画面——走廊监控、电梯口监控、楼梯间监控,全部看了一遍。
没有。
林建国四个人,不在任何一个监控画面里。
他们去哪里了?
林初夏的心跳加速了。
她的安全屋是顶层复式,23楼和24楼是她的。24楼有一个大露台,连着主卧和书房。露台是开放式的,有护栏,但护栏不高——如果有人从外面攀爬……
不对,23楼,怎么攀爬?
等等——
林初夏突然想起来了。
御景湾的顶层结构是这样的:23楼是标准层,24楼是跃层,带一个大露台。但在23楼的走廊尽头,有一个通往设备平台的门。那个设备平台在23楼的外墙上方,大概两米宽、三米长,上面放着空调外机之类的设备。
从那个设备平台,可以爬到24楼的露台上。
而那个通往设备平台的门,不在她的监控范围内——因为她的监控只覆盖了从电梯口到她家门口这一段走廊。走廊尽头,她没装监控。
林初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坏了。
林建国他们一定是趁乱绕到了走廊尽头,打开了通往设备平台的门,然后从设备平台爬到了24楼的露台上!
他们要从露台攻进来!
林初夏转身就往楼上跑。
24楼是她的主卧、书房和露台。露台门是加固过的防弹门,应该……应该能撑一会儿。
但她不敢赌。
她跑上二楼,刚到主卧门口,就听到露台方向传来了声音——
"哐!哐!哐!"
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他们在撞露台门!
林初夏冲过去,透过主卧的窗户往外看——
露台上,四个人正在拼命地撞门。
林建国扛着一根钢管,一下一下地砸露台门。张彪用撬棍在撬门框。王桂兰和林浩在旁边推。
露台门虽然是加固过的,但毕竟是玻璃门——不是那种入户的防弹门,而是落地玻璃门,外面焊了防护栏。
林建国一钢管砸下去,玻璃"哗啦"一声裂了。
"再加把劲!"林建国吼着,"门要破了!"
林初夏站在主卧里,看着外面疯狂撞击的四个人,大脑飞速运转。
露台门撑不了多久了。
她该怎么办?
退到一楼?一楼是客厅和玄关,有钢质闸门。但如果露台门破了,他们从二楼攻下来,她就被夹在中间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露台门被砸开了。
林建国第一个冲了进来,钢管举在胸前。张彪紧随其后,撬棍挥舞着。王桂兰和林浩也冲了进来。
"林初夏!出来!"林建国吼着,"你躲不掉的!"
四个人在主卧里搜索着,一步步逼近。
林初夏退到了书房门口。
她的手在身后摸索着——摸到了一个按钮。
那是她提前装的终极陷阱触发按钮。
就在林建国举着钢管冲过来的那一刻,林初夏按下了按钮。
"轰隆——!!!"
一声巨响。
主卧通往露台的那面墙——不对,不是墙,是一道隐藏的钢质闸门,突然从天花板上轰然落下,正好把主卧和书房的通道彻底封死。
不对。
等等。
林初夏设计的终极陷阱不是这个。
她的终极陷阱是——把露台门到主卧之间的区域,用钢质闸门封死,把入侵者反锁在主卧和露台之间。
但刚才那一下,闸门落下的位置……
林初夏愣了一下。
不对。
闸门落错位置了?
不——
她瞬间明白了。
不是落错了。
是陆泽。
露台外面,陆泽家的窗户就在露台旁边。他从自己家翻到了露台上,然后——
林初夏透过书房和主卧之间那道刚落下的钢闸门的缝隙,看到了露台上的一幕。
陆泽站在露台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警棍,一脚把张彪踹倒在地。然后他侧身躲开林建国的钢管,反手一棍砸在林建国的手腕上,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一招制敌。
这绝对是专业的。
林初夏站在钢闸门后面,看着外面的一幕,愣住了。
陆泽……
他真的出手了。
第9章 楼道混战
钢闸门落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初夏站在书房里,透过闸门底部那道十厘米宽的缝隙,看着主卧里的战况。
陆泽的动作太快了。
林建国刚举起钢管,陆泽已经侧身切入,警棍精准地砸在他的肘关节上。"咔"的一声脆响,林建国惨叫一声,钢管脱手飞出。
张彪从侧面扑上来,撬棍带着风声横扫。陆泽低头躲过,膝盖顶上他的小腹。张彪闷哼一声,弓成了虾米,像一袋土豆一样瘫倒在地。
王桂兰尖叫着扑上来,手里的螺丝刀胡乱戳着。陆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螺丝刀"当啷"落地。他顺势一推,王桂兰跌坐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林浩最怂,看到三个大人三两下就被放倒了,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往露台跑。
"别跑!"陆泽冷喝一声,脚步一错就追了上去,一把揪住林浩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往地上一掼。
前后不到三十秒。
四个人,全部放倒。
林初夏站在闸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战斗力?
她见过打架的,没见过这么能打的。陆泽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攻防之间像教科书一样标准。这绝对是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人,而且是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那种。
陆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钢闸门。
"出来吧,"他的声音隔着闸门传过来,"没事了。"
林初夏犹豫了一下,按下闸门升起的按钮。
"轰隆——"
钢闸门缓缓升起。
林初夏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主卧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四个人,又看了看站在露台门口的陆泽。
陆泽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寸头上沾了一点灰,呼吸平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他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在露台透进来的冷光下格外醒目。
"谢了。"林初夏说。
"不客气。"陆泽的声音很淡,"隔壁邻居,互相帮忙应该的。"
林初夏看了一眼地上的四个人。
林建国捂着胳膊,脸色惨白,眼神却怨毒地盯着她。王桂兰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张彪蜷缩在地上,小腹被顶了那一下,疼得直抽气。林浩最不堪,吓得脸都白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怎么处理?"陆泽问。
林初夏蹲下来,看着林建国。
林建国也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林初夏……你别得意……你以为放倒我们就完了?这楼里的人……他们还会来的……"
"我知道。"林初夏平静地说。
人潮虽然被打退了,但那些被冻疯了的住户,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会再来的。下一次,可能会来更多人,带更厉害的武器。
"所以,"林初夏站起来,看着陆泽,"我们需要一个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陆泽挑了挑眉:"什么方案?"
林初夏走到露台边,看向外面。
暴雪还在下,零下四十多度的寒风在露台上呼啸。远处的城市一片死寂,只有白茫茫的雪和灰色的天。
她指了指露台外侧——露台和设备平台之间,有一个大概三米宽的夹缝。那个夹缝是楼体结构的一部分,两边是墙,底部是空的,直通楼下。
"你看到那个夹缝了吗?"林初夏说。
陆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
"我的计划是,"林初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把他们四个,扔到那个夹缝里去。"
陆泽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林初夏。
这个看起来纤细漂亮的女人,此刻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她不是在开玩笑。
"零下四十度,"林初夏说,"在那个夹缝里,没有遮挡,寒风直灌。最多两个小时,人就冻硬了。"
陆泽沉默了几秒。
他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女人,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眼神能这么平静。
"他们……"陆泽指了指地上的四个人,"真的罪该至此吗?"
林初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陆泽,"她说,"你知道前世——算了,你不知道。"她顿了顿,"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今天被放倒的是我,他们会怎么对我。"
她蹲下来,看着林建国的眼睛。
"大伯,你说,是不是?"
林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知道林初夏为什么这么问,但他从林初夏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让他骨髓发凉的东西。
那是恨。
深入骨髓的恨。
"你……你想干什么?"林建国的声音在发抖。
林初夏没有回答他,而是站起来,对陆泽说:"帮我个忙。"
陆泽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是圣母。在末世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两个人开始动手。
张彪最重,陆泽一个人拎着他的后领,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拖到露台边,打开护栏,直接扔了下去。
"啊——!!!"
张彪的惨叫声在夹缝里回荡,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王桂兰开始哭嚎,哭得撕心裂肺:"初夏!初夏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大伯母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不能啊——"
林初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被陆泽拖走。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王桂兰的哭嚎戛然而止。
林浩吓得瘫在地上,尿了裤子。他看着林初夏,拼命地摇头:"别……别……妹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了我吧……"
林初夏看着他。
前世,她被推出门的时候,林浩就是这个表情——害怕、懦弱、不敢反抗。但他从来没有阻止过他的父母。他享受着她的物资,享受着她的付出,然后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缩在后面。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砰。"
林浩也被扔了下去。
最后剩下林建国。
林建国被绑着,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林初夏,嘴唇哆嗦着:"初夏……你……你不能……我是你大伯……你爸的亲哥哥……"
"我爸的亲哥哥?"林初夏蹲下来,声音很轻,"我爸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林建国愣住了。
"我爸肝癌晚期,住院三个月,你去过几次医院?"林初夏的声音越来越冷,"一次。就一次。你去了,还是为了骗我爸签授权书,把超市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我爸死后,你第一时间来分遗产,你说我一个小姑娘管不好公司,要帮我'代管'。代管到现在,你贪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末世来了,我把你们接进安全屋,给你们吃给你们住,你们呢?你们怎么对我的?"
林建国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不知道林初夏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些事,他做得很隐蔽,连王桂兰都不知道全部。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需要管。"林初夏站起来,"你只需要知道,你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她对陆泽使了个眼色。
陆泽拎起林建国,走到露台边。
林建国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挣扎着吼道:"林初夏!你不得好死!你——"
"砰。"
闷响。
世界安静了。
露台上只剩下风声,和林初夏、陆泽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初夏站在护栏边,看着下面那个深不见底的夹缝,眼神平静。
前世的仇恨,今天,终于报了。
她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负罪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大仇得报。
陆泽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着外面的暴雪。
"你没事吧?"陆泽问。
"没事。"林初夏说。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泽:"谢谢你。"
"谢过了。"陆泽说。
"这次是认真的。"林初夏说,"没有你,今天我可能真的栽了。"
陆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今天第一个近似于笑的表情。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林初夏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合作愉快。"
两只手,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中,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