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上,主持人问影帝季疏:「季老师,下一部戏想挑战什么角色?」
他沉吟片刻:「疏通管道的管道工。」
我顺嘴接道:「那我演什么?guan道吗?」
全场哄笑。
他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下一秒,弹幕疯了。
【喂喂!你们两个最好是在说角色!】
【这是录播啊朋友们!录播都敢这么剪,节目组疯了!】
我后知后觉,有点尴尬。
而他却一本正经地补了句:
「嗯,也不是不行。」
1
我是个歌手。
经纪人表示我进演艺圈演戏能让我的知名度再往上窜一窜,
于是我半推半就地先接了档综艺。
结果一进录影棚,
旁边坐着的竟然是新晋影帝季疏。
镜头对着我们,季疏坐在我右边,跟我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把话筒推向了季疏:「季老师,管道工要通哪儿?」
现场的观众又开始尖叫。
季疏的喉结滚了一下,说:「看管道想被通哪儿。」
我维持着体面的微笑,舌尖顶着下腮:
「季老师,别光说啊,现场通一个?」
「这话播出去,你粉丝们得疯。」
主持人秦姐及时打断了我们「疏通管道」的话题,cue 我来唱两句新歌。
我故意把音起高了一个 key,唱得轻轻松松。
唱完,我听见季疏笑了。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他语气平淡:「某人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升 key。」
我噎住了。
「季老师,」我低声呛他:「你记性这么好,怎么当年没记住我说过讨厌你?」
「你记错了,你没说过。」
秦姐在旁边打圆场:「两位老师好有默契。」
我扯开嘴角:「那当然,大学同学嘛,那会儿天天吵架都吵出默契了。」
季疏默默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以前。
2
有次他坐在琴凳上翻我的谱子。
我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抢,结果扑了个空。
我失去重心,撞到了他。
琴凳被撞得晃了一下,季疏的视线移回谱面:「宴修,你这里写错了。」
他从来都是这样。
指出我的错误时毫不留情,偶尔给一句肯定就跟施舍似的。
我那时候最讨厌他这种表情,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懂我在写什么。
可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写错了」的时候,手点在我谱子上的那个位置。
连我自己都忘了那页写的是什么,却记得他指尖落下的那点!
录制结束已是晚上九点。
下场时听见花絮导演对他的助理说:「这段留着。」
「放正片还是花絮?」
「都放,嘉宾私聊收的是花絮麦,咱们专门剪进会员加更。」
我叹了口气往外走,结果看见季疏靠在我的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沓东西。
我走近了才发现那是我的曲谱。
封面是我大学时写的《未完成》。
季疏说:「四年了,你还没把《未完成》发出来?」
这首歌我从来没有公开过。
「你从哪儿……」
「你当年在转调的地方,写了两个版本。」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我拿过来,翻开曲谱,在最后一页,季疏用铅笔在下面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他这什么意思?
是不知道,还是等我写?
季疏把曲谱收了回去:「你不敢写。」
我伸手想抢:「还我。」
他轻松地避开:「你想写完的时候再拿。」
「不过宴修,你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在他睡着的时候……
他往前迈了一步。
3
他离我很近。
我至今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和弦去配他身上的味道。
「你告诉我,」他盯着我的脸,「为什么《未完成》的最后,你只写了半句词?」
「我说了后半句我写不出来。」
「现在呢,写得出来吗?」
我写不出来!我只知道毕业的那天,他没有来。
后来他签了外地的公司,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
「季疏,你当年……」
「修哥!」助理小王在不远处喊,「该走了,明天还要继续拍摄!」
我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没事,走吧。」
我没去看季疏的表情。
上车后,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管道明天几点到?】
4
归属地是本地。
季疏的车尾灯在远处亮起,驶出了停车场。
我不想正面回答他,打了一行:「我要是能讨厌你就好了。」
手一抖,不小心真发出去了。
我立刻撤回。
两秒后,那个号码回:【看见了。】
我:【手滑。】
他:【嗯,手滑了四年。】
我仿佛回到了大学的排练室。
黑暗中,季疏呼吸均匀。
我以为他睡着了,「季疏,其实我……」
他的眼睫动了动。
我没敢继续说下去。
怕他觉得我是个变态……
车窗外,霓虹掠过,陌生号码发来最后一句:【明天见。】
行,四年了,他还是一句话就能把我堵死。
第二天综艺聚餐,地点定在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摆着几张圆桌,摄像机架在角落,说是要录点花絮素材。
我进门时季疏已经在了,他正低头刷着手机。
我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桌子,挨着墙角坐下。
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宴老师坐那么远干什么?」秦姐笑着招手,「来来来,这边有个空位。」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季疏旁边刚好空着一张椅子。
「我觉得这儿挺好的,清净。」我说。
「清净什么呀,你坐那儿镜头都拍不到。」
秦姐走过来,「你跟季老师坐一块儿,观众可爱看你俩互动了!」
工作人员把我连人带椅挪到了季疏旁边。
我:……
季疏维持着他高冷的人设,没有说话,把面前的餐具往我这边推了推。
呵!装货!
正式拍摄后。
5
我夹起一道菜,放进碗里才发现里面混着零星几块虾仁。
我对虾严重过敏,碰一点都会起红疹。
我夹起了碗里的虾仁。
因为知道季疏在看我,所以我偏要往嘴里放。
筷子还没到嘴边,他就按住了我的手。
「你过敏。」
「早好了。」我甩开他。
「随你。」
他真不拦了,我反而更气了。
我把虾仁丢到旁边的碟子里,
然后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芹菜,一股脑全拨到了他的碗里。
「报复我?」
「礼尚往来,别矫情。」
「不过季老师,这些你都记得,你是不是对我有点什么?」
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
「你觉得呢?」
我靠着椅背:「我觉得你有病。」
「嗯,病得不轻。」
季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这么干脆,让我准备好的下一句调侃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导演在旁边喊卡,镜头暂时切走后弹幕狂飙:
【节目组硬剪吧】
【宴修是不是在蹭?】
【这俩气氛好僵。】
【可我怎么觉得是季疏主动的啊?】
聚餐进行到一半,我倒了杯咖啡。
刚端起来,季疏直接按住了我。
很好!又是他,非要跟我杠上!
6
「你胃不好,别逞强。」
桌上安静了,嘉宾们面面相觑。
秦姐的眼睛亮了,疯狂给摄像老师打手势。
弹幕彻底沸腾了。
【靠!宴修你能不能别嘴硬了!】
【怎么回事啊,这综艺看得我烧心!】
我最终放下了咖啡。
季疏的手也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我忍无可忍,踢了他一脚。
「你真是够了。」我咬牙切齿。
手机在口袋里亮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八成是问我和季疏到底什么关系。
聚餐结束,我第一个往外走,季疏跟在我后面。
等周围只剩下我们两个,「季疏,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我问他。
7
「没什么意思,照顾照顾老同学。」
「季老师对老同学都这么体贴?」
「你回酒店看短信。」
说完他越过我走了。
我气得牙痒。
回到酒店,我洗完澡出来,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未完成》的最后一句想好了吗?】
【没。】
【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我要是能讨厌你就好了。
我记得毕业典礼晚上他没有来。
第二天他发来「毕业快乐」。
从那以后,我们再没联系。
离校那天,我室友霍耀一脸欲言又止。
「你跟季疏是不是闹掰了?」
「谁跟他闹掰。」我若无其事地戴上耳机,「我们本来就不熟。」
霍耀说:「他不是你的搭档吗?」
「临时的。」
其实只有我知道,这四年里我一直在默默关注季疏。
他第一部电影上映的那天,排片很少,我买了最后一场的票。
季疏拿新人奖那晚,我在外地演出。
现在,我对季疏那个陌生号码发送:【你到底想怎样?】
【明天来我房间写歌。】
【别多想,只是写歌。】
【不来也行。】
这句「不来也行」,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
谁怕谁啊!我果断回他:【几点。】
第二天上午没有录制。
我到十点出了门,站在季疏房门前。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季疏穿着睡衣,没有多加打理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
「进来。」
8
房间的茶几上放着两支铅笔。
我翻开《未完成》的最后一页。
「你确定不是想报复我?大学那会儿我嘴欠,你也记仇。」
他拿过铅笔:「你想表达什么?」
「不知道。」我说,「忘了。」
「你没忘。」
大二的时候。
有些同学在教室起哄说什么季疏是她们的理想型,我说:「季疏有什么好,你们那是带了滤镜,他不如我的琴。」
后来我被季疏堵在排练室门口。
他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我知道这人越是这样越不好惹。
「你再说一遍?」
「说一百遍都行。」
「行。」
……
「我本来想找你一起去吃饭。」
「所以你就走了?」
季疏垂下了眼帘。
「毕业晚会那天我去了。」
9
「我在琴房外听见你在里面弹《未完成》,还听见你自言自语说让我别来。」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正要问清楚,他的手机却响了。
这扰乱了我的思绪。
我换了种方式叼他,「季疏!你小子!你那天要是推门进来的话,」
他挂断了电话,把我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曲谱被他抽走,扔在茶几上。
他的手覆了上来。
「我今天叫你过来。」
「你想干嘛?」我问。
「陪你写歌。」
我被他气笑了:「季疏!」
他的呼吸落了下来,擦过我的耳朵。
「行了,今天就到这。」我立马站起来,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背靠着墙,仰头喘气。
季疏的消息弹了出来:
【门没锁,你随时可以回来。】
10
晚上录制前,我在化妆间听见两个工作人员聊天。
「季老师今天心情特别好,刚才还主动跟导演说加一场双人互动。」
「啊?他不是最讨厌录综艺吗?」
「谁知道呢,反正他今天笑了好几次。」
新一期录制是演技挑战,节目组抽签分组,我抽到了季疏。
弹幕一片欢腾。
【命运般的抽签!!】
【可是宴修真的没有蹭流量吗?】
【我总觉得宴修明明很高兴但强装镇定!】
挑战内容是即兴表演,题目是:重逢。
季疏演一个等了故人多年的角色,我演那个回来的人。
导演喊开始,季疏望着我。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就变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快碰到我肩膀的时候,忽然把手收了回去。
「你回来了。」他说。
我接不上词。
这他喵的哪是即兴!
「嗯。」我最终挤出这一个字。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把我舔了一遍。
「回来就好。」
导演喊卡。
全场爆发出掌声。
【我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1,我同意加入你们磕 cp 的阵营了】
【我哭死这什么台词啊这是真心话吧】
我躲进了后台休息室。
刚关上门,季疏就跟进来了。
他没开灯。
「你刚才……」
「你演得很好,有天赋。虽然你接不住词,但情绪对了。」
「季疏,你特么别跟我谈演技。」
他退后几步开了灯。
光刺得我眯眼,再睁开眼时,
我也不装了,直截了当:「你今晚有空吗?」
「有空。」他说。
11
当晚我去了季疏房间。
「你想清楚,进门后我就不会装老同学了。」
季疏从里面把门拉开:「谁装谁孙子。」
……
热气吹在我的头顶。
「我写完了。」我把笔放下。
他绕到我前面,我抢先开口:「我喜欢你,现在也没放下。」
「你别现在答,答了就不能装老同学了。」
……
我回到自己房间后,后背发麻。
曲谱还是留在季疏那里了。
凌晨一点,我房间的门被敲响。
季疏的睡衣领口敞着。
「你不是说你再想想——」我话没说完,季疏已经跨了进来,门在他身后关上。
「想完了。」季疏用鼻尖蹭着我:「你不是变态,我才是。」
我愣住了。
季疏的唇压了上来,一只手搭在我的脸侧。
我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得更近。
……
接下来是双人采访的录制。
秦姐问我们大学时对彼此的印象。
季疏先答:「很吵,他写曲子的时候喜欢哼歌,还跑调。」
弹幕:【大学丰富的生活?】
【可我怎么感觉从季疏嘴里说出来很甜啊】
轮到我,我看着镜头:「他啊特别讨厌,第一次见面就当着整个排练厅的老师同学挑我配乐的毛病。我当时想,这人谁啊,有病吧!」
秦姐追问:「那后来呢?」
12
我看着季疏。
他也在看我,「后来发现他挑的毛病都对,更讨厌了。」
季疏嘴角压了回去。
「那季老师对宴老师的印象后来有改观吗?」
季疏说:「有,他写的东西我都想听。」
弹幕炸了。
【季疏什么意思?】
【宴修表情不对】
【我磕到了我磕到了我磕到了】
采访结束,路过道具间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听见了季疏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是个女演员,大学时和季疏合作过话剧的。
我听见女演员说:「季疏,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
季疏说:「不一样。」
「你问过他吗?」
我停在门外没进去。
晚上聚餐,季疏把菜转到我面前,我没理他。
他也没多加解释。
直到饭后,那个女演员拦住了我:「你是不是当时听见半句就走了?」
「他说不一样,是说你和别人不一样。他问我,一个人说讨厌你四年,是不是还在等你主动问出来。」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录制。
我和季疏要演一段吵架戏。
剧本里两个人从争执到和解,最后有一句台词是「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季疏走到我面前停住。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他补充道:「我不止没讨厌过你。」
13
弹幕刷屏。
【季疏在说什么?】
【这是排练吗?】
「这是在录节目。」
「所以我只说一次。」
我别开脸,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控。
「你以为我会先开口。」他小声说。
「后来毕业了,我也以为是你不愿意再联系。」
「你只听见你想听的。」我怒了。
「我说的是『现在不来找我,等毕业了,最好别来打扰我』,你只听见后半句!」
季疏的脸也沉了下来:「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这四年来问过我吗?」
我有点心虚。
「你问过我为什么走吗?」
「可你也没给我问的机会!」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不说话了。
我转身就走,反正他又不会追上来。
导演在旁边喊:「先停一下。」
录制被迫中断。
……
之后的两周,导演组把我们的双人环节减到了最少。
弹幕开始焦虑。
【怎么回事啊最近这两期他们都不站一起了】
【疏修是不是 be 了?】
之前的火药味还弥漫在空气中,其实当时我转身就后悔了。
死嘴啊!会不会说话!
第三周,节目组安排了一次音乐剧的复排。
排练厅在大学城。
我们开始排练,他先念台词,我再上去弹琴。
季疏把一杯热水放在谱架上。
他走上了舞台中央。
14
窗外下着和那年一样的雪。
「你毕业要去那个外地的影视公司?准备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我走了之后,你好好写歌。」
「哦。」
也许我们以后不会同路了……
现在,季疏念完台词,我要开始演唱大学的旧作。
「你……要唱这首?」他问我。
「我写完了,你那晚不是看见了吗。」
「唱吧。」
我走上台,灯光打了下来,钢琴前奏响起。
季疏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如果我说喜欢你,」我对着麦克风,「你会不会,也刚好喜欢我?」
最后一个音落下后,掌声雷动。
弹幕刷得看不清。
【这歌是写给谁的啊!】
【宴修唱最后一句的时候看的方向是侧幕吧!季疏是不是站那!】
【导播你切镜头啊!】
……
下台后,我走过去的时候季疏一把拉住我,把我拽进旁边的琴房。
门关上,他把我抵在墙上。
季疏带着我的手按在琴键上,压着节奏。
他带着我按下一个和弦:「唱得很好。」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看我。」我故意踩着他鞋尖:「季老师,手别抖啊!」
「当年我们都不太成熟,我只敢用讨厌你找借口,对不起!」
「可你知道吗?你说讨厌我我会当真。」
我勾住他的领带,绕了一圈。
「季老师!现在呢?」
他的呼吸沉重。
下一秒,他把我按向了他。
他咬着我下唇,膝盖挤进了我的腿间,把我固定住。
他吻得很深,呼吸全乱在了我唇齿间。
我喘了口气:「怎么样?现在我情绪够吗?」
他又吻了下来。
我咬住他的下唇,呼吸交错。
……
15
节目组果然最喜欢搞事情。
最后一期录制来了个大挑战。
挑战内容是蒙眼引导,一个人蒙眼走过障碍通道,另一个人站在身后,用声音和手势指挥。
不能碰到身体,但可以扶腰和握手腕,节目组说是「必要的保护措施」。
弹幕提前疯了。
【啊啊啊恋综标配!】
【喂喂!我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季疏你手往哪放呢导播赶紧给我特写!】
【我赌季疏是 1,你们觉得呢?】
季疏站在我身后,我蒙着眼。
他一只手扶在我腰侧,掌心隔着衣服贴了上来。
另一只手虚虚搭在我手腕上。
「往前走三步,然后右转。」
我迈步,脚下踢到障碍物,踉跄了一下,他立刻把我捞了回来。
「小心。」
我嘴硬:「没摔。」
【季疏是不是在偷笑!】
【不对啊?】
「到了,可以摘眼罩了。」
挑战结束,秦姐问我的感受。
我笑得很官方:「季老师指挥得很专业,没有他我可能要摔。」
季疏接过话筒:「他平衡感不好,大学时就这样,走个台阶都能绊。」
【他记得好清楚!】
【季疏你是在炫耀你了解他吗!】
当晚热搜前十都是我们。
#季疏宴修休息室##季疏是##宴修四年#
词条后面跟着红得发黑的「爆」。
季疏躺在我酒店的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笑了一声。
「笑什么?」
16
「你知不知道,我们回酒店的时候,外面走廊站了好几个工作人员。」
「门上有玻璃,还是单向的。」
所以我刚刚把他按在墙上的画面,外面的人全看见了。
「季疏!」我咬牙切齿。
「没事,反正要公开的。」
「行啊,我们公开吧。」
他把手穿进我头发里。
「好。」
不愧是季疏。
只发了一个字:「嗯。」
评论区瘫痪了好几个小时。
经纪人花姐连番语音轰炸我。
「宴修你疯了?知不知道他粉丝多少?」
「你知不知道我心脏不好?」
我看着评论里写的「宴修蹭热度」,问他:「你怕吗?」
季疏反问我:「你怕吗?」
我们都沉默了。
花姐的声音已经哑了:「算了,你让他接电话。」
季疏接过了手机:「姐,热搜我来压。」
他合约到期,现在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反应很快,半小时后发了条声明,措辞官方,大意是「感谢关心,私事不便占用公共资源。」
评论区热评:
【你俩公开跟没公开一样,能不能说句完整的?】
季疏拿小号点了个赞。
我惊呆了:「你疯了?」
「手滑。」
「喂!你小号叫『管道工本工』。」
「嗯。」
……
综艺播完最后一期后,我和季疏被拍到的次数越来越多。
粉丝开始叫他「嗯哥」,管我叫「句号老师」。
「你这次最好说话算话,别又跟大学一样。」
他再次吻了下来。
吻完他贴着我嘴唇说:「算话。」
「对了,你那个陌生号码,什么时候换回来?」
「这个号码是专门给你发消息的,也是工作号,你存起来吧。」
「你旧号码为什么一直没换?我怎么打不通?」
「大学那个号绑的是学校套餐,毕业之后停用了。」
我蒙上了他的眼睛:
「你拿工作号给我发『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嗯。」
「季老师,你工作号挺忙啊。」
「只mang你一个。」
17
后来,我把《未完成》的编曲改了,加了一段新的尾声。
「我打算正式发行这首歌。」
「你这段词是告白还是?」
「都是,你要不要署名?词曲作者那栏,可以写两个人的名字,反正也算我们大学时候合作出来的。」
他接过笔,在曲谱下签了名。
我把《未完成》的 demo 发给了花姐。
正式上线后。
粉丝把每一句词都扒出来分析,说第一行和第二行藏着「季疏」,最后一句在呼应毕业晚会。
庆功宴,季疏被我灌了不少酒。
我扶着他回了酒店。
「大二你装睡的那次,在想什么?」
他蹭着我,「想亲你,但不敢。」
我把他扶进了房间,扔到床上。
他仰面躺着,脸红得厉害。
「你当时要是亲了会怎样?」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会被你打。」他说。
「不一定。」我说。
他抓住我的手,我跌坐在了他的身上,他翻身压了过来。
「现在呢?」
我勾住了他的脖子,我们都带着酒气。
他吻到一半突然停住,喘着气。
半晌,他沿着我的腰线开始游走,所到之处,衣料褪去。
这时我仍不忘跟他叫嚣:「季老师这是想疏通管道了?」
他划过我的皮肤,带着微醺的潮湿。突然贴着我的锁骨吮了一口,气息紊乱。
堤岸渐渐被湿润了……
他没有回答我,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我的呼吸渐渐失了节奏。
恍惚中听见他说:「是啊,我要一点一点地疏通。」
一场暴雨落了下来。
18
早上,我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脚刚沾地,腿根就一阵酸麻,差点跪了下去。
我叉着腿,像企鹅一样,一步一挪地挪进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照了照镜子,眼睛下面两道青黑,嘴唇还有点肿。
我默默叹了口气,昨晚那场仗打得太狠了,某人跟个不知餍足的野兽似的……
收拾完出门,花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一见我,就眉头一皱,凑过来看我的脸:「咋?几天没见,偷偷去做小鸟双眼皮手术了?」
她往下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我的腿上:「不然怎么这样走路?」
我:「……」
我嘴上开始打哈哈:「没,就是最近在练瑜伽,拉伸拉过头了,大腿内侧肌肉有点拉伤,走路不太方便。」
「放松一下嘛,教练说拉伸能塑形,我就试了试,结果劲儿使大了。」
她「哦」了一声:「那你脖子上那几块红印子是怎么回事?蚊子咬的?这季节哪来的蚊子?」
我捂住脖子干笑:「是蚊子,昨晚睡觉忘关窗了。」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当我傻吗」。
「行吧,那你今天走路慢点,别在镜头前露馅。」
我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是专业的。」
结果一上车,座位一颠,我「嘶」了一声,差点弹起来。
她从副驾驶看我,嘴角抽了抽:「你这瑜伽拉伤,拉得还挺全面哈。」
19
我尴尬地缩在座位上,心里默默把季疏骂了一百遍。
新一季综艺开录,主持人开场就问季疏:「季老师,新一季有什么想挑战的角色吗?」
「疏通管道的管道工。」
主持人 cue 我:「宴老师呢?您演什么?」
「……我演管道。」我说。
全场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季疏那个笑我死了!他在宠他!】
「嗯,也不是不行。」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轮到他轻轻地踩住我的鞋尖。
录制中场休息,他关上门就开始吻我。
「你疯了。」我喘着气推他,「一会儿还要录。」
「嗯。」他应了一声,又吻了下来。
后来粉丝问我,和季疏在一起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我说:「他记得我不能吃虾。」
「就这?」
我说:「我以前以为,先喜欢的人就输了。后来才知道,真正让人输掉的,是明明喜欢,却因为害怕被拒绝,一次又一次把对方推远。」
季疏在旁边听我采访,听到这句,把我话筒拿了过去。
「补充一句。」他对着镜头,「他没输,我也没输,我们只是先成长了四年。」
番外一(季疏)
大学那会儿,我住 406。
宴修住我对门的 407。
我们第一次说话是在排练厅。
他交上来的配乐,有个地方转调太急,情绪没兜住。
我当着全组的面指了出来,他坐在钢琴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冷。
「季同学,」他说,「你唱你的,我写我的,你懂和声吗?」
我懂但我没说。
我说出来的话变成了:「你写的东西配不上我这段戏。」
他怼我:「那你就别用。」
那场戏,他最终还是改了。
后来我站在台上唱的时候,余光看见他坐在台下,叼着笔盯着我。
我没唱错一个音。
再后来,我梦见了他。
梦里的琴房很暗。
他坐在琴凳上对我笑。
我走了过去,碰了碰他的脸。
他呼吸停了,嘴唇贴在我掌心。
他看着我,像是默许。
我扣着他的后脑,把他压向了钢琴,吻住了他。
他后背撞到了琴键,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推开我。
我把他抱上了琴凳,他的手指也插进了我头发里。
「季疏,」他喘着气叫我的名字,「你他……」
我没让他说完,顺着他的下颌吻下去,咬他的喉结。
他仰起脖子,呼吸全乱了。
他说:「门没锁。」
「不管。」
他笑了一声,然后我醒了。
凌晨三点。
宿舍很安静,我躺在床上,身体的反应无比清楚。
第二天排练,他照常跟我抬杠。
没人知道我一整晚没睡好。
我们更熟了。
他会给我带饭,会在我排练到深夜的时候,把暖气打开,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他嘴上从来不认。
「季疏,你别多想,」他把饭盒往我手里一塞,「食堂多的,倒了浪费。」
「我什么都没说。」
大三的冬天,我做了第二个梦。
梦里还是那间琴房。
他把外套脱了,我站在他面前,他把我拽了下去。
「季疏,」他说,「你到底要不要?」
「要什么?」
他拉着我的手按在他腰上。
「别装,你梦见过我。」
我又醒了。
我心跳快得压不住,手心里全是汗。
我彻底完了。
我克制着自己,怕他觉得我是个变态。
毕业那晚,他在里面弹《未完成》,我不敢进去。
我逃避了。
在我签了外地公司之后,我回这座城市的次数不多。
但宴修有演出的时候,我每次都在。
有次,宴修没办专场,只在一个拼盘演出里唱了首新歌。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给宴修大学时的室友霍耀发了消息:
【他最近还好吗?】
对方回:【你倒是自己问啊。】
我没再问。
我以为他讨厌我,直到综艺上他坐到我旁边,连看都不看我。
他不看我肯定是害羞了,跟他重逢一定是缘分,我决定不再克制,变态就变态吧。
《未完成》的曲谱还在我的抽屉里。
我一直带着,从来没想过要放下。
番外二(宴修)
专辑发布那晚。
季疏推门进来,我正翘着二郎腿。
「不接电话?」
「调音呢,季老师来就为了查岗?」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偷听我弹琴,记我的曲谱……」
我把他圈在了椅背和我之间。
「季老师,你这叫暗恋,不叫死对头。」
他甚至往前倾了半寸,脸擦着我的脸,停在我耳边。
「宴老师,你说讨厌我,这叫害羞,不叫死对头。」
「靠这么近,是想让我做点别的?」
「有区别吗?」
他咬了我,我本能地回咬了过去。
分开时我们谁都没能稳住呼吸。
他目光幽深,抚过我的嘴角,被他咬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你心跳得好快。」他声音沙哑。
热气烧得我浑身滚烫。
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傻,现在想通了,先动手的人不一定输。」
「那你赢了。」
「废话。」我坐回旁边的沙发。
他在我旁边坐下,没再碰我,把我的手拉过去十指紧扣。
「我来听听《未完成》。」
他听完,摘掉了耳机,「那你还在等什么?」
我立刻扑向了他。
「不等了啊。」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未完成》终于有了结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