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光之下不可能没有阴影,赵予舟这个位子,没点手段,镇不住底下的人。
周哲无语望天,
看着起身就走的林芷忻,还是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这么个上楼的功夫,
刚才那个包厢口的位置,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殷勤地给赵予舟递烟。
看着像是酒吧的经理。
周哲又在边上咬着牙大惊小怪,“你可没说你老公长成这样啊,比楼下的男模都帅。”
林芷忻没理他。
她看着几步之外,正随手接过烟,虚虚衔在嘴里的男人。
那是个习惯被人敬烟的姿态,等着那经理给他点烟,却是连头都不曾偏移半分。
虽然知道对方绝非善类,但林芷忻也不得不承认,赵予舟这长相身材,的确是一等一的拔尖。
纯黑色的衬衣领口虚虚散开,下摆很好地勾勒出男人劲瘦的腰身,扎在同色西裤里。
不同于楼下过分暴露的男模,他的散漫带着几分钱权堆砌的底气和淡漠。
一点猩红亮起,林芷忻走到他们面前。
经理微微躬身,叫她太太。
赵予舟转头吐了口烟,才看向她们,语调平和自然,“周先生也在,有公务?”
这就是在回应刚才的“加班”了。
可赵予舟都看见了,撒谎就没意思了。
林芷忻直接道:“刚下班,出来放松。”
听了这话,男人嘴角勾着一点弧度。
联姻夫妻嘛,在外总是需要一点体面。
没人咄咄逼问美国的白月光,楼下的男模,和手机里那句敷衍的加班。
赵予舟浅淡点头,“既然来了,里面坐吧,一会儿一起回去。”
他看向周哲,“周先生也请。”
周哲讪笑着应了。
赵予舟微抬那只夹着烟的手,“你们先坐,我抽完进去。”
厚重的铜门一开一合。
等人进门,
他才复又抽上一口,依旧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向酒吧经理,“拿我这儿当窑子了?”
经理擦汗,“不敢,他们就是跳跳舞……”
触及到自家老板带着凉意的眼神,经理立刻改口,“我马上把他们都清出去!”
经理心里叫苦不迭。
这做生意,有点吸引顾客的噱头再正常不过,谁成想今天就撞在老板枪口上。
那老板的笑话是他能看的吗?他不会被老板毁尸灭迹吧。
他赶紧给自己找补,“还没来得及恭贺老板新婚,太太一看就是温柔体贴的人,老板好福气。”
袅袅升起的灰青色烟雾里,赵予舟唇角笑意放大了两分。
温柔体贴,
的确,林芷忻那种清丽端庄的气质,的确容易给人温柔体贴的假象。
可就是那把过分恬静的嗓子,在三个月前,她弟弟的痛哭流涕里,冷得像冰。
她说:“他这手留着也是祸害,还是早点剁了吧,多谢你。”
中环数一数二豪奢的酒吧,
相较包厢内连一盏水晶灯都奢靡考究的布局陈设,四散坐在沙发和高脚凳上的人就显得不太入流。
唯一穿着衬衣的人林芷忻见过,是赵予舟形影不离的好兄弟,程放。
看见她们进来,程放放下支在茶几上的腿,笑着起身,“嫂子也在,来,快坐快坐。”
随后目光平移到她身后的周哲,“这位是……”
“周哲,”周哲客气开口,“芷忻的朋友。”
程放点头,
不同于他们的放荡,对面两人像是精修过,很明显和他们不在一个图层。
不起褶皱的衬衣正式而不刻板,或许是得益于昂贵的面料,合身的剪裁,反正那一身落拓,是他们学不出来的,老钱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