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觉醒石亮起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秦烈站在台上，一只手按在石头上。
火从他指缝里窜出来，蹿了三米高，把礼堂顶上的灯都映红了。
石柱上的刻度一路往上跳。
E、D、C、B、A——
最后停在那个金色的位置。
" S 级！"
主持人的声音在抖。
"异能名称：炽焰！评级：S！"
礼堂炸了。
一千二百个人同时站起来，掌声像下雨。
秦烈收回手，火熄了。
他没笑，只是把校服袖子放下来，慢慢走下台。
那种走法很奇怪——不急，不快，一步一步，好像这一切他早就知道。
我从后排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听见广播里叫了我的名字。
"下一个，高三七班，陆沉。"
我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
前排有人回头看。
"陆沉？那个垫底的？"
"他能觉醒什么，睡觉吗？"
笑声，不大，但传得很清楚。
我从过道往前走。
这个礼堂我很熟。
我在这儿开过三年会，坐过三年最后一排，被点过无数次名字，每次都低头。
现在我从最后一排走到最前面，走了一百二十步。
一百二十步，一千二百个人都在看我。
我上台。
觉醒石是一块黑色的石头，一人多高，表面有很多纹路。
教官说："手放上去，别紧张。它会读取你的本源。"
我把手放上去。
石头是凉的。
然后它亮了。
很淡的金色。
淡得像一张旧纸。
刻度开始往上跳。
F。
然后停在 F。
没动。
礼堂里先是一片安静，然后是窃窃私语，然后是笑。
"F 级？"
"还有 F 级的？"
"我以为最低是 E。"
主持人的声音也有点尴尬。
"异能名称：财富。"
他顿了顿。
"效果：……每秒生成一元钱。"
礼堂里的笑声一下子放开了。
那不是嘲笑，是那种憋不住的、发自内心的乐。
"每秒一块钱？"
"我一个月零花钱都比这多！"
"这异能有什么用？买辣条吗？"
"一年三万六，还不一定够学费。"
我站在台上。
手还放在石头上。
石头上的金光已经暗下去了，只剩一点，像快要灭的灯。
我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也是今天。
也是这个台。
也是这个笑声。
上一世，我在这个台上站了整整四十秒，脸烧得像个傻子。
后来三年，我被人叫"一块钱"。
后来我在一场灾难里死了。
死的时候，我银行卡里有一万二。
——
"陆沉？"
主持人叫我。
"你可以下去了。"
我把手收回来。
我看了一眼礼堂后面那块大屏幕。
上面滚动着今天所有觉醒者的名字和评级。
秦烈，S，炽焰。
苏清月，S，霜华。
周砚，A，疾风。
……
陆沉，F，财富。
名字在最底下，字最小。
我从台上走下来。
走回最后一排。
一路上，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有人拍我的肩膀说"没事"。
我坐下。
掏出手机。
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三百六十一块。
我盯着屏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
**【工商银行】您尾号3721的账户于09:21存入人民币1.00元，余额362.00元。**
九点二十一。
九点二十二。
363.00。
九点二十三。
364.00。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那个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
跳得很有节奏。
像有人在敲门。
敲得很轻，但一直在敲。
班主任老周坐在我旁边，侧过头。
"陆沉。"
"嗯。"
"别灰心。"
他说。
"F 级也有 F 级的用法。学院有资源补贴，你这种情况，可以申请特困补助。"
"谢谢周老师。"
"你这孩子……"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
"别有压力。"
我点点头。
然后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分钟，六十块。
一小时，三千六。
一天，八万六千四。
一个月，二百五十九万。
一年，三千一百五十三万。
礼堂里还在笑。
笑声一浪一浪的。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
我没笑。
第二章
觉醒仪式结束，是分班。
S 级和 A 级进"天枢班"，B 级到 D 级进"天璇班"，E 级进"天玑班"。
F 级——
"F 级没有班。"
老周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名单上敲了两下。
"学院规定，F 级随天玑班就读，不占名额。"
"就是旁听。"
我说："好。"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不问为什么？"
"我知道为什么。"
学院是按"资源产出"分班的。
S 级的学生，一年能给学院带来上千万的资源收益。
F 级的学生，一年要消耗学院二十万的补贴。
我是负资产。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陆沉，我跟你说句实话。"
"您说。"
"学院会给 F 级学生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期末考核。"他说，"如果考核不通过，学院会建议转学。"
"建议？"
"就是劝退。"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下午，我去了学院的资源商店。
天启异能学院，全国排名前二十，占地两千亩。
资源商店在主楼一层，玻璃门，里面灯很亮。
我推门进去。
货架一排一排，摆着各种东西。
玻璃瓶、金属箱、封在透明罩子里的晶核。
每个东西下面都有标价。
我走到药剂区。
**E级源质药剂：50,000元/支。**
**功效：提升源质浓度，适用于F至E级异能者。**
**D级源质药剂：200,000元/支。**
**功效：可突破E级瓶颈。**
**C级源质药剂：800,000元/支。**
**功效：显著提升异能强度。**
**B级源质药剂：3,000,000元/支。**
**功效：A级以下通用，效果显著。**
**A级源质药剂：10,000,000元/支。**
**功效：冲击S级必备。**
**S级源质药剂：暂无库存。**
我在货架前站了很久。
久到店员走过来。
"同学，需要帮忙吗？"
"这个。"我指了指E级药剂，"一支五万？"
"对。"
"一天能买几支？"
他愣了一下。
"这个……没有限购。但是同学，E级药剂对身体有负荷，一天最多一支，多了会出问题。"
"哦。"
我又指了指C级。
"这个呢？"
"C级八十万。"他笑了笑，"这个一般是大三的学长才买得起。"
"买了之后，多久能吸收完？"
"看体质。一般三到五天。"
"如果我一次买三支呢？"
他不笑了。
"同学，你……"
"我问问。"
我走出资源商店。
外面太阳很大。
操场上有人在训练，火球飞来飞去，冰墙一道一道地立起来。
秦烈站在场中间，一个人对七个人。
他抬手，火墙升起来，七个人的攻击全撞在上面。
"再来。"他说。
我在操场边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
余额：3261.00。
从早上九点二十一，到现在下午三点。
五个半小时。
两万块。
我算了一下：到今天晚上十二点，是八万六。
到明天这个时候，是十七万二。
到第七天，是六十万零四千八。
六十万。
够买十二支 E 级药剂。
或者三支 C 级。
或者——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资源商店的玻璃门反着光。
——或者，够买一支B级药剂，还剩一点。
我转身往宿舍走。
"陆沉？"
有人叫我。
我回头。
是苏清月。
S 级，霜华。
她穿着一身白校服，头发扎起来，手里抱着一个资料袋。
"你去哪？"
"宿舍。"
"你不训练？"
"不训练。"
她皱了一下眉。
"你……就这样放弃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去训练场？"
我想了想。
"我在训练。"
"在哪训练？"
"宿舍。"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陆沉，F 级不代表没有未来。"她说，"学院有资源补贴，你可以申请——"
"苏清月。"
"嗯？"
"你信不信，"我说，"三个月后，我会买下这个学院的资源商店。"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不是嘲笑，是那种"你在开玩笑"的笑。
"行。"
她说。
"那我等着。"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掏出手机。
九点二十一到现在，涨了二万一千三百块。
我笑了一下。
第三章
第二天，天玑班的课表发下来了。
早上六点，体能训练。
七点，异能基础理论。
八点，实战对抗。
我在宿舍睡到十点。
宿舍是四人间。
另外三个都是 E 级。
一个叫王浩然，外号胖子，觉醒了"硬化"，皮肤能变硬，评级 E。
一个叫李舟，觉醒了"嗅觉强化"，能闻出三公里内的东西，评级 E。
一个叫周明，觉醒了"微光"，手指能发出一点光，评级 E。
三个人早上五点五十就起了。
我十点起来的时候，宿舍已经空了。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是胖子写的：
**"兄弟，给你留了早饭。食堂三楼，包子两块一个，随便吃。——胖子"**
纸条下面压着一张饭卡。
我捏着那张饭卡，看了一会儿。
然后去食堂。
食堂三楼，包子两块一个。
我买了十个。
坐在窗边，慢慢地吃。
窗外是训练场。
秦烈在那儿。
他每天早上六点开始训练，练到中午，下午继续，晚上还练。
火球一个接一个，把靶子烧成了灰。
苏清月在旁边练冰墙，一道一道地立起来，又一道一道地碎。
他们练一上午，能提升零点几个百分点的源质浓度。
我坐在食堂里，吃了十个包子。
二十分钟。
手机在桌上，屏幕朝上。
余额一直在跳。
吃完，我算了一下。
二十分钟，一千二百块。
够买六百个包子。
我把剩下的包子打包，拎回宿舍。
宿舍里没人。
我把包子放在胖子桌上，然后躺回床上。
下午四点，他们回来了。
三个人一身汗，脸上的灰都没擦。
"我操，今天实战对抗，我被秦烈的火球燎了眉毛。"胖子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嘎吱"一声。
"你还好，我被苏清月的冰墙撞了，肋骨现在还疼。"李舟说。
"我……我今天把微光练到能照亮半米了。"周明说得很小声。
"牛啊。"胖子拍拍他，"半米！"
三个人笑。
然后他们看见桌上的包子。
"哎？"
胖子转过头看我。
"兄弟，你买的？"
"嗯。"
"你自己不吃？"
"吃过了。"
"那这……"
"给你们的。"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胖子挠挠头。
"兄弟，你别这样。"
"哪样？"
"你这样……"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F 级不是你的错，你别自暴自弃。"
"我没自暴自弃。"
"那你天天睡觉？"
"我在训练。"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在宿舍训练？"
"嗯。"
胖子叹了口气。
"行吧。"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谢谢啊。"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宿舍的灯关了。
胖子在打呼噜，李舟在翻身，周明在说梦话。
我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在黑暗里很刺眼。
余额：十七万二千八百。
从昨天九点二十一，到现在。
一天十个小时。
十七万二。
我算了一下。
到第七天，六十万零四千八。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照在地板上。
隔壁宿舍有人在说话。
"你听说了吗，那个 F 级的，天天在宿舍睡觉。"
"听说了。废物一个。"
"一年三万六的异能，还不如去打工。"
"学院怎么还留着他。"
"听说期末考核过不了就劝退了。"
我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
然后我笑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说。
——我在等钱到账。
第四章
第七天，九月八号。
早上九点二十一。
我坐在宿舍床上，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六十万四千八百。
从三百六十一块，到六十万。
七天。
我下床，穿鞋，出门。
资源商店九点开门。
我到的时候，门刚开，店员正在拖地。
"同学，这么早？"
"买东西。"
"买什么？"
"E级源质药剂。"
"哦，一支五万。"他放下拖把，走到柜台后面，"你要几支？"
"你们有多少？"
他抬起头。
"什么？"
"仓库里，E级药剂有多少支？"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电脑。
"十二支。"
"我全要了。"
他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手还放在鼠标上。
"同学，你……你说什么？"
"十二支，六十万。"
我把手机递过去。
"扫码。"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余额。
然后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
"怎么了？"
"没事没事。"
他赶紧转身，去后面仓库搬。
搬了三趟。
十二支药剂，装在十二个玻璃瓶里，瓶身是淡蓝色的，里面有点点碎光在浮动。
他把它们摆在柜台上，摆得很整齐。
"同学，我跟你说一下用法。"他的声音还有点飘，"一天最多一支，多了会有源质中毒的风险。"
"什么是源质中毒？"
"就是……身体吸收不了，会从皮肤渗出来，严重的会伤到经脉。"
"会死吗？"
"不至于死，但会被送进医务室，躺半个月。"
"哦。"
我把十二支药剂装进背包。
背包有点小，塞不下，最后露出了两个瓶口。
"同学。"
我转身。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陆沉。"
"陆沉……"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想起什么，眼睛睁大了。
"你就是那个 F 级的？"
"嗯。"
他张着嘴，看着我背包里露出来的两个瓶口。
"那你买十二支干什么？"
"喝。"
"一天一支，你要喝十二天？"
"嗯。"
"可是……"他挠了挠头，"E级药剂对F级异能者来说，效果很弱。你喝十二支，最多也就到E级中段。"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便宜。"
我说。
"五万一支，我一天能挣八万六。"
"我喝得起。"
我背着包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
"一天八万六……"
回宿舍，我把十二支药剂在桌上摆成一排。
十二个蓝瓶子，在阳光下反着光。
胖子推门进来，看见那一排瓶子，脚步停住了。
"我操。"
"回来了。"
"这……这是什么？"
"E级药剂。"
"十二支？"
"嗯。"
"多少钱？"
"六十万。"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你哪来的六十万？"
"挣的。"
"你怎么挣的？"
"每秒一块钱。"
他愣了三秒。
然后他"哦"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开始脱鞋。
脱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
"等等。"
"嗯。"
"你说每秒一块钱？"
"嗯。"
"一天多少？"
"八万六千四。"
宿舍里安静了。
李舟从床上坐起来。
周明放下了手里的书。
"八万六？"
胖子说。
"一天？"
"嗯。"
"一个月呢？"
"二百五十九万。"
"一年？"
"三千一百五十三万。"
宿舍里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胖子"啪"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操！"
他跳起来，冲到我跟前。
"兄弟！你他妈是首富啊！"
"还不是。"
"什么叫还不是！一年三千一百万！秦烈他家都没这么多钱！"
"秦烈他爸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李舟说，"他家一年营收两百亿。"
胖子愣了一下。
"……哦。"
"但他爸不会给他三千万零花钱。"李舟说。
"那倒是。"
胖子又转过来，拍我的肩。
"兄弟，我以后跟你混了。"
"行。"
我说。
"你先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看着点门。"我说，"我要喝药了。"
"喝药还要看门？"
"会疼。"
第一支药剂，我喝下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像喝了一口凉水。
第二支是第三天。
喝完十分钟，我开始疼。
那种疼从骨头里往外渗，像有人在用锉刀锉我的骨髓。
我趴在床上，咬着枕头。
胖子在旁边站着，手不知道往哪放。
"兄弟，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
"你脸都白了。"
"我知道。"
"这……"
"胖子。"
"啊？"
"帮我把窗帘拉上。"
"好。"
他跑去拉窗帘。
拉完回来，他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你坐。"我说。
"啊？"
"坐我旁边。"
"好。"
他坐下。
床板"嘎吱"一声。
"胖子。"
"嗯。"
"你记不记得，觉醒那天，礼堂里有多少人笑我。"
他沉默了一下。
"……记得。"
"我数了。"我说，"一百三十七个人。"
"你怎么数的？"
"我站在台上，一个一个看。"
"我数得清。"
他不说话了。
"我不生气。"我说。
"我就是记性好。"
第七天，第十二支药剂喝完。
我去学院的测试室测了一次。
测试室在训练楼三层，一台机器，一个白色圆环。
把手伸进去，圆环会亮，显示源质浓度。
我把手伸进去。
圆环亮了。
**源质浓度：31%。**
**评级：E。**
测试员抬起头，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我。
"陆沉？"
"嗯。"
"F级？"
"觉醒的时候是。"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十二天，从F到E……"
他念出声。
"这不正常。"
"为什么？"
"正常F级要升到E级，至少要三个月。"他说，"你用了十二天。"
"我喝得多。"
"你喝了多少？"
"十二支。"
他的表情变了。
"你一天一支？"
"嗯。"
"没中毒？"
"疼了三天。"
他张着嘴，看着我。
然后他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他抬起头。
"陆沉。"
"嗯。"
"你知道E级上面还有D、C、B、A、S吧。"
"知道。"
"你现在只是E。"
"我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拿起背包。
背包里现在空了。
"再买。"
第五章
第十天，我去了一趟资源商店。
那个店员看见我，主动打了个招呼。
"来了。"
"嗯。"
"D级药剂，二十万一支，要几支？"
"你们有多少？"
他笑了。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
他转身，从后面搬出一个箱子。
"八支。"
"我全要了。"
一百六十万。
刷完卡，余额还剩九十九万。
他一边装袋，一边跟我说话。
"陆沉。"
"嗯。"
"我打听过你。"
"打听什么？"
"你那个异能。"他说，"每秒一块钱，一天八万六。"
"嗯。"
"我算了一下。"他把袋子递过来，"一年三千一百万。"
"对。"
"这个数，比我们学院 A 级异能者一年的资源补贴还多。"
"是吗。"
"是。"他说，"学院给 A 级学生的补贴，一年一千万。给 S 级是三千万。"
他看着我。
"你一个人，顶一个 S 级。"
我接过袋子。
"所以我买得起。"
"所以你买得起。"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压低声音。
"陆沉，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学院下个月有一次'源质拍卖会'。"
"什么拍卖会？"
"外面的商会送东西来卖。"他说，"有 B 级药剂，有装备，还有一些……不太合规的东西。"
"能买到什么？"
"上个月拍过一支 A 级药剂。"
"多少钱？"
"一千二百万。"
我算了一下。
一个月二百五十九万。
"下个月什么时候？"
"十月十五。"
"我知道了。"
十月十五号，我卡里有一千零五十万。
不够。
但加上之前剩的，加上这半个月的，差不多。
"还有二十天。"我说。
"对。"
"够了。"
D 级药剂喝完，是半个月后。
这次没怎么疼。
只是晚上睡不着，浑身发热，像有火在皮下烧。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数秒。
一秒一块。
数到三万六千的时候，天亮了。
十月一号，觉醒后第三十天。
我坐在宿舍床上，打开手机。
余额：二百五十九万二千。
我把这个数字截了个图。
存进相册。
然后去测试室。
**源质浓度：68%。**
**评级：D+。**
测试员这次没说话。
他只是把记录本推过来，让我签字。
我签完，他开口了。
"陆沉。"
"嗯。"
"你一个月，花了多少？"
"一百六十万。"
"买的什么？"
"药剂。"
"几支？"
"十二支 E，八支 D。"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别人一个月花多少吗？"
"多少？"
"A 级的学生，一个月两百万。"
"我差不多。"
"但你买的是最低级的药剂。"
他抬起头。
"陆沉，你用钱，把'效率'这个东西砸平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推了推眼镜，"别人一支 B 级药剂三百万，效果顶二十支 D 级。但 B 级有市无价，全校一年只发五支。"
"而你——"
他指了指记录本。
"你买二十支 D 级，花四百万。"
"效果差不多。"
"这就是钱的作用。"
我笑了一下。
"所以我的异能不是废物。"
"你的异能是——"
他想了很久。
"是最贵的那种废物。"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条通知。
**《关于 2024 学年第一学期期末异能考核的通知》**
**时间：12月28日。**
**对象：全体在册学生。**
**考核方式：实战对抗，末位淘汰。**
**F 级学生未通过者，学院建议转学。**
我看着那条通知。
下面有一行小字：
**"本次考核将全程公开，全校直播。"**
第六章
第二年六月二十八号。
天启异能学院，中心竞技场。
能坐八千人，今天坐满了。
毕业考核是学院的年度大事。
全校直播，还有外面的媒体。
我坐在候场区，看着大屏幕。
第一轮，秦烈上场。
他的对手是 B 级的一个学长。
三秒钟。
火墙升起来，学长被推到场外。
全场欢呼。
"秦烈！秦烈！秦烈！"
他站在场中央，抬手示意了一下。
然后下场。
第二轮，苏清月。
冰墙，冰锥，冰牢。
对手连她的手都没碰到。
第三轮——
"陆沉。"
广播里叫我的名字。
候场区有人回头看。
"陆沉？那个F级？"
"他现在是D+了。"
"D+也是垫底。"
"他运气好，抽到的是C级的。"
我站起来。
走进场。
场中央的对手是个大二学长，姓赵，C级，异能"铁骨"。
他的胳膊上覆着一层金属色，硬得像钢。
"陆沉。"他说。
"学长。"
"我看了你的资料。"他说，"D+，靠药剂堆上来的。"
"嗯。"
"堆出来的东西，不结实。"
"试试。"
裁判吹哨。
他冲过来。
速度很快，脚下踩出一串火星。
我抬手。
——
一面盾。
灰的，半人高，浮在我面前。
他撞上来。
"当"的一声。
盾碎了。
他愣了一下，人已经从碎片里穿过去了。
"什么玩意？"
"装备。"
"什么级？"
"C级。"
他笑了。
"一面 C 级盾，挡我？"
"不是一面。"
我又抬起手。
三面。
六面。
十二面。
二十四面。
四十八面。
九十六面。
——
二百面。
灰的，半人高，一层一层叠起来，像一堵墙。
把他关在里面。
全场没有声音了。
连裁判都忘了吹哨。
他撞。
撞碎一面。
后面还有一百九十九面。
他砸。
砸穿七面。
他喘着气。
"你这是……"
"C级盾，一面两万。"
"二百面，四百万。"
我说。
"我买了二百面。"
"花了四百万，就为了困住我？"
"不是为了困住你。"
我说。
"是为了让你算一笔账。"
"什么账？"
"C级异能者，源质输出功率大概三千瓦。"
"打穿一面 C 级盾，要三百瓦。"
"你打穿七面，用了两分钟。"
"我剩下的盾，够你打五十七分钟。"
"五十七分钟后，你的源质还剩多少？"
他站在盾里，没有说话。
裁判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我认输。"
全场哗然。
"陆沉胜。"
我从场上走下来。
走下台阶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
"陆沉！"
我回头。
是胖子。
他站在观众席第一排，脸涨得通红。
"你他妈牛b！"
他喊得很大声。
整个场馆都听见了。
有人笑。
我没笑。
我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
八强赛，我的对手是全校第三。
A 级，周砚。
异能：疾风。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
裁判吹哨的瞬间，他就消失了。
然后出现在我背后。
"你输了。"
他说。
一拳打过来。
——
打在一面盾上。
"当。"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不知道。"
我说。
"我全身上下，一百九十三面盾。"
"你从哪个方向来，都会撞上。"
他退开。
站在十米外。
"你这是……"
"乌龟壳。"我说。
"你打算怎么赢？"
"我不打算赢。"
我说。
"我打算耗。"
"耗？"
"我的盾能扛五十七分钟。"
"五十七分钟后，你还有多少源质？"
他沉默了。
他的异能消耗很大。
A 级，但疾风是"爆发型"，不能持久。
五十七分钟，他撑不住。
"你他妈……"
他笑了。
那个笑很苦。
"你花多少钱，堆出这一身？"
"三百八十万。"
"三百八十万。"他重复了一遍。
"我一年补贴一千万。"
"你都买什么了？"
"我买药剂，买盾，买训练室。"
我说。
"还剩六百多万。"
他不说话了。
他看着我的盾。
看着那一百九十三面灰色的、一动不动的盾。
"陆沉。"
"嗯。"
"你知道全校都在传你什么吗？"
"什么？"
"传你是'行走的提款机'。"
"挺好听的。"
"还传你是'学院的耻辱'。"
"这个不好听。"
"那你想让我怎么叫你？"
我想了想。
"叫我冠军。"
第七章
半决赛结束的当天晚上，我被叫去了教务处。
时间：六月二十八号，晚上八点。
教务处在三楼，走廊尽头。
我敲门进去。
里面坐着三个人。
教务主任，姓方，五十多岁，秃顶。
纪律委员会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很瘦，女的很冷。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方主任指了指椅子。
"坐。"
我坐下。
"陆沉。"
"在。"
"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问一件事。"
"您说。"
"你的资金来源。"
他把那份文件推过来。
我低头看。
上面是我这一个月的消费记录。
**9月8日：E级源质药剂十二支，600,000元。**
**9月22日：D级源质药剂八支，1,600,000元。**
**10月18日：C级源质药剂四支，3,200,000元。**
**11月15日：B级源质药剂一支，3,000,000元。**
**12月20日：C级防护盾二百面，4,000,000元。**
**第二年2月：B级战斗服一套，5,000,000元。**
**第二年3月：训练室租用（B级），3,000,000元。**
**第二年5月：B级源质药剂一支，3,000,000元。**
**合计：23,200,000元。**
方主任的手指在最后那个数字上敲了敲。
"两千三百二十万。"
"三个月。"
"你一个 F 级的学生，九个月花了两千三百二十万。"
我看着他。
"方主任，这个记录是准确的。"
"我知道准确。"他说，"问题是，钱从哪来。"
"我的异能。"
"你的异能是每秒一块钱。"
"对。"
"一年三千一百万。"
"对。"
他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房间里很安静。
纪律委员会那个女人开口了。
"陆沉同学。"
"在。"
"我们不是怀疑你。"她说，"我们是按规定核查。学院有规定，学生单月消费超过三百万，需要说明来源。"
"我理解。"
"那你能提供证明吗？"
我掏出手机。
打开手机银行。
递过去。
"这是我觉醒那天到现在的流水。"
她接过去。
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记录。
**9月1日 09:21 +1.00**
**9月1日 09:22 +1.00**
**9月1日 09:23 +1.00**
……
一直往下。
她往下滑。
滑了十秒。
滑了二十秒。
滑了半分钟。
"这……"
"每一秒一条。"我说，"一天八万六千四百条。"
"三个月，七百七十七万六千条。"
房间里死一样安静。
那个瘦男人凑过去看。
看了三秒，他抬起头。
"你没骗人。"
"我没骗人。"
"这个流水……"他的声音有点干，"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是。"
"那你这个异能——"
他停住了。
方主任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背着手，看着窗外。
窗外是竞技场，灯还亮着。
"陆沉。"
"在。"
"你知道我们学院有多少 S 级学生吗？"
"十二个。"
"你知道这十二个 S 级，一年给学院带来多少资源收益吗？"
"不知道。"
"三亿六千万。"
他转过身。
"平均一个三千万。"
"而你——"
他看着我。
"你一个人，一年三千一百万。"
"你不创造资源，你创造钱。"
"钱能买资源。"
"所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异能，不是 F 级。"
那个女人抬起头。
"方主任。"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方主任说，"但规矩是死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
"我要向学院提交一份重新评估申请。"
"评估什么？"
"评估'财富'异能的真实等级。"
他看着我。
"陆沉，你愿不愿意接受重新评估？"
我想了想。
"方主任。"
"你说。"
"重新评估之后，我能不能享受 S 级的资源补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孩子……"
"三千万。"我说。
"什么？"
"S 级补贴一年三千万。"我说，"给了，我就接受评估。"
"不给，我就不接受。"
"我还是 F 级。"
房间里安静了。
纪律委员会那个女人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方主任。"她说。
"嗯。"
"我个人建议，同意他的条件。"
第八章
六月二十九号，早上九点。
学院官网挂出了一则公告。
**《关于陆沉同学异能等级重新评估结果的公示》**
**经学院异能评估委员会复核，高三七班陆沉同学所持"财富"异能，原评级 F 级，现调整为：**
**S 级（资源型）。**
**评估依据：**
**一、该异能具备稳定的、可持续的资源生成能力，单位时间产出为 1 元/秒，年产出 3153.6 万元。**
**二、该异能产出不受环境、体力、精神状态影响，无消耗，无衰减。**
**三、该异能产出可无限累积，且不存在理论上限。**
**四、综合评定：该异能在资源转化效率上，超过本院现有全部 S 级战斗型异能。**
**公示期：三天。**
**特此公告。**
——
公告发出去之后，学院的论坛炸了。
我坐在宿舍里，刷着手机。
一个帖子标题被顶到了最上面：
**《那个F级的废物，现在是S级了》**
下面三千多条回复。
"我操？"
"S级？资源型？还有这种操作？"
"你们算一下啊，一年三千一百万，比秦烈家给他的零花钱还多。"
"所以他这九个月花的两千三百二十万，是这么来的？"
"对啊，他一天八万六。"
"我一天训练十二个小时，一个月补贴二十万。"
"他睡觉，一天八万六。"
"……"
"我不服。"
"你不服什么？"
"我一个A级，一个月二十万补贴。他一个F级——"
"他现在是S级了。"
"……"
"我现在改名叫陆沉还来得及吗。"
宿舍门被推开。
胖子冲进来，手机举在手里。
"兄弟！你上热搜了！"
"嗯。"
"什么叫'嗯'！"他把手机怼到我脸上，"你看！'天启学院最贵F级'！阅读量八百万！"
我把他的手机推开。
"胖子。"
"啊？"
"明天决赛。"
他愣住了。
"对！明天决赛！"
"你对手是秦烈！"
"嗯。"
"你……你有把握吗？"
我想了想。
"没有。"
"那你还这么淡定？"
"因为——"
我把手机放下。
"我上个月买了一支B级药剂。"
"多少钱？"
"三百万。"
他张着嘴。
"然后我喝了。"
"……"
"现在我是 B。"
"B 对 S？"
"对。"
"那还是打不过啊！"
"打不过。"
我说。
"但我有二百面盾。"
"二百面？"
"二百面 C 级盾，一面两万。"
"四百万。"
"能扛 S 级火焰五十七分钟。"
胖子沉默了一会儿。
"兄弟。"
"嗯。"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每天什么都不干，就躺着，钱自己在涨。"
"嗯。"
"这种感觉……"
他挠了挠头。
"爽吗？"
我想了很久。
"不爽。"
"啊？"
"一开始爽。"我说，"后来就不爽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发现，"我说，"钱能解决很多事，但解决不了所有事。"
"比如？"
"比如明天那场架，还是得我自己去打。"
第九章
六月三十号，晚上七点。
中心竞技场。
八千人坐满。
外面还有三十万人在看直播。
灯光暗下来。
两束追光打在场中央。
我和秦烈站在两边。
他穿着黑色的战斗服，手上没有武器。
他的武器就是火。
主持人念名字。
"高三七班，陆沉！异能：财富！评级：S！"
全场响起掌声。
稀稀拉拉的，还有口哨声和嘘声。
"高三七班，秦烈！异能：炽焰！评级：S！"
全场炸了。
那种炸法，是真正的山呼海啸。
"秦烈！秦烈！秦烈！"
他站在追光里，抬起手。
声音停了一半。
裁判走到场中央。
"规则：出界、认输、失去战斗能力，判负。"
"时间：不限。"
"开始。"
——
第一秒，火就来了。
不是火球。
是墙。
一整面火墙，从他脚下升起，横着推过来。
温度太高了，我隔着三十米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皮在收紧。
我抬手。
——
三面。
"轰——"
火墙撞上盾。
那一瞬间，盾面变成了白色。
"咔。"
第一面碎了。
"咔。"
第二面。
"咔。"
第三面。
三面盾，一秒。
全场尖叫。
"这也太强了吧！"
"三面 C 级盾，一秒？"
"陆沉完了。"
我在火里。
衣服被烧着了。
我抬起手，把外套扯下来，扔在地上。
然后我抬手。
——
十二面。
二十四面。
四十八面。
九十六面。
一百五十面。
——
一百九十三面。
灰的，半人高，一层一层叠起来，从地面堆到我头顶。
像一堵墙。
一堵会移动的墙。
"轰——"
第二面火墙撞上来。
最外面那一片，一瞬间白得像纸。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八面。
九面。
十二面。
十五面。
火墙推过来，盾一层一层地碎。
碎到第二十三面的时候，火墙停了。
秦烈停了一下。
他站在火墙后面，看着那些盾。
"剩一百七十面。"他说。
"嗯。"
"多少钱？"
"四百万。"
"你花四百万，买了个乌龟壳。"
"有用就行。"
"有用？"他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的'炽焰'，最高温度是多少吗？"
"两千七百度。"
"你怎么知道？"
"资料上有。"
"那你知道吗，"他说，"两千七百度，能熔穿 A 级防护装备。"
"知道。"
"那你还站在这儿？"
"因为——"
我说。
"你只能维持两千七百度，十二秒。"
他的表情变了。
"十二秒之后，你会掉到一千八。"
"三分钟之后，一千二。"
"五分钟之后，八百。"
"八分钟之后，你连点火都费劲。"
全场安静了。
他看着我。
"你研究过我。"
"我研究过所有人。"
"为什么？"
"因为我打不过。"我说，"我只能算。"
——
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火墙。
他冲过来，快得像一颗子弹。
火在他手上升起来，聚成一把刀。
"十二秒！"他喊。
——
刀劈在盾上。
盾碎了。
第一面。
第二面。
第三面。
第四面。
第五面。
他一口气劈碎了六十九面。
温度在飙升。
场馆的空气在扭曲。
我退了七步。
他追上来。
"还有五秒！"
——
一百面。
一百二十面。
一百四十面。
我退到了场边。
再退一步，就出界。
"三秒！"
一百五十面。
一百六十面。
一百六十五面。
一百六十九面。
火刀举起来了。
"两秒！"
——
"当。"
最后一面。
挡住了。
然后碎了。
火刀断了。
秦烈落在地上。
他喘着气。
手上的火，从白色变成了橙色，然后是红色，然后是暗红。
"十二秒。"我说。
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火。
但没有刚才那么亮了。
"你算得真准。"
"我说了，我只能算。"
"你的盾没了。"
"嗯。"
"那你拿什么挡我？"
我把烧焦的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
"这个。"
"什么？"
"B级战斗服。"
我说。
"五百万。"
"能扛八百度的持续灼烧。"
——
接下来的七分钟，是全场最安静的一场比赛。
他进攻，我不挡。
他爆发，我不退。
我站在场中央，让他打。
他打一拳，我退半步。
他烧一次，我衣服上焦一块。
七分钟。
他没有把我打倒。
全场八千个人，一开始还在喊，后来不喊了。
因为太耗人。
那种打法是钝刀子割肉。
不是看谁更强。
是看谁先撑不住。
第八分钟。
秦烈站在原地，抬着手。
手上没有火。
只有一点火星，在指尖上跳。
跳了两下，灭了。
他放下手。
"我认输。"
全场死寂。
——
裁判愣了三秒。
"秦烈认输，陆沉胜。"
——
我站在原地。
身上的衬衫被烧得只剩半边。
胳膊上有三道烧伤，皮翻起来了，血渗出来。
我抬起手，摸了摸。
疼。
秦烈走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站住。
"陆沉。"
"嗯。"
"如果我还有源质——"
"你已经输了。"
"我知道。"他说，"我就是想问一句。"
"你问。"
"你这一身装备，加上药剂，加上训练室，一共花了多少？"
"两千三百二十万。"
"我这一年的补贴是一千万。"
"我知道。"
"我爸给我的零花钱一年两千万。"
"那比我多。"
"但我打不过你。"他说。
他伸出手。
"为什么？"
我握住他的手。
"因为你把钱花在变强上。"
我说。
"我把钱花在赢你上。"
第十章
第二年九月一号。
又是觉醒日。
礼堂里一千二百个新生，坐在下面。
台上是秦烈。
他现在是学生会的会长，负责主持觉醒仪式。
觉醒石亮起来。
"F 级！"
"异能名称：明亮。效果：手指能发光。"
礼堂里笑了。
那种笑，我三年前听过。
秦烈没有笑。
他走下台，走到那个学生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想。"
"李想。"
秦烈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知道三年前，这个台上站着一个人吗？"
"谁？"
"一个 F 级的人。"
"他后来怎么样了？"
秦烈站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礼堂最后一排。
——
我坐在最后一排。
不是学生席。
是家长席。
——今年六月，我毕业了。
七月，我成立了一家公司，做源质药剂的供应链。
八月，我买下了天启异能学院百分之五的股份。
成了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校董。
最大的股东是国家。
——
"他后来，"秦烈说，"买下了这个学院的资源商店。"
"然后是股份。"
"现在，他是这里的校董。"
全场安静。
一千二百个人同时回头。
——
我从最后一排站起来。
走出礼堂。
走廊很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
我走到资源商店门口。
玻璃门还是那扇，里面的灯还是那么亮。
店员还是那个。
他看见我，站直了。
"陆总。"
"我看看。"
我走到货架前。
E级药剂，五万一支，摆了一排。
D级，二十万。
C级，八十万。
B级，三百万。
A级，一千万。
S级，有价无市。
我伸手，拿起一支E级的。
玻璃瓶在手里，凉凉的。
"陆总，"店员小心翼翼地说，"您这是……"
"我三年前第一次来这儿。"我说。
"买的就是这个。"
"我记得。"
"那天我说，我要买下这儿。"
"您做到了。"
我笑了一下。
把那支药剂放回去。
"现在不用买了。"
"为什么？"
"因为——"
我指了指货架。
"这些都是我的。"
——
走出商店，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工商银行】您尾号3721的账户于09:21存入人民币1.00元，余额……**
余额那个数字，我没看。
不重要了。
——
我把手机收起来。
操场上，新一届的学生在训练。
火球飞起来，冰墙立起来。
有个 F 级的小孩，站在场边，看着那些人。
他的手指上有一点光。
很小的一点。
我走过去。
"你叫李想？"
他转过头。
"您是……"
"我叫陆沉。"
他愣了一下。
"您就是那个……"
"嗯。"
我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你知道一秒有多长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一秒。"
我说。
"一秒是一块钱。"
"一分钟六十块。"
"一天八万六。"
"一年三千一百万。"
他张着嘴。
"这个数字，"我说，"听起来很多。"
"但其实很少。"
"为什么？"
"因为它买不到时间。"
我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我回过头。
"李想。"
"在！"
"慢慢来。"
"你有的是时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