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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14:08:53

1 被刺后还心疼尸体

剑尖从胸口抽出去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人喊“妖女伏诛”。声音挺齐,跟排练过似的。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洞,又看了看满地没人收的尸体。三十七具,至少十二具是筑基期,三具金丹期,就那么横在泥地里。

“浪费。”我嘟囔了一声。

旁边那个正道女修以为我在说自己的命,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

“我说你们浪费。”我指着地上那具金丹期男修的尸体,“这材料多好啊,你们杀完人也不收,搁这儿烂着,暴殄天物。”

女修脸色铁青,又补了一剑。

我闭眼的瞬间还在想:那具金丹期尸体,经脉完整,尸气充盈,炼成护卫少说能扛三个同境界的。可惜了,真可惜了。

2 穿到末世玩赶尸

再睁眼的时候,我趴在一堆混凝土碎块上,鼻子底下全是灰。空气里一股铁锈味混着腐肉味,跟修仙界乱葬岗的味道有点像,就是多了点汽油味。

我还没爬起来,就听见五十米开外有人尖叫。抬头一看,一辆黄色校车歪在路边,车门被什么东西撞瘪了。车顶上趴着三个灰白皮肤的东西,正拿脑袋砸车窗玻璃。车厢里影影绰绰挤了七八个人,拿书包和消防栓堵着门。

我职业病犯了。

手往腰上一摸,赶尸铃还在。穿越居然把这玩意儿带过来了,套绳还是我师父传下来的那根牛皮绳,磨得发亮。

我摇了一下。

三个灰白东西同时转头,动作整齐得跟训练过似的。

我摇第二下,它们从车顶上滑下来,膝盖一软跪在柏油路上,脖子往前伸着,像等着挨刀。

我摇第三下,嘴里习惯性念了句收尸诀:“三魂归位,七魄听令,起——”

车里的尖叫声停了。

一个穿迷彩外套的男人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把消防斧,盯着我看。他身后有人小声问“死了没死了没”,他又把人按回去。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校车走过去。那三个灰白东西跪在路边没动,脖子还在往前伸。走近了才看清,这玩意儿跟修仙界的行尸差远了,皮肤烂得跟泡了三天水的馒头似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眼球浑浊得看不见瞳孔。

“你们这儿的尸体质量不行。”我冲迷彩服说。

他嘴角抽了抽:“……什么?”

“我说这些。”我踢了踢跪着的一个灰白东西,“腐烂程度太高了,皮肤溃烂面积超过百分之四十,炼出来就是个残次品。你们这儿有没有新鲜点的?”

迷彩服的表情裂开了。他身后一个染黄毛的年轻男的扒着车窗喊:“队长!她跟丧尸说话呢!绝对是高级货!”

迷彩服没理他,消防斧还举着:“你……能控制这些东西?”

“控制?”我皱了皱眉,“我赶尸的,这是基本功。不过你们这儿尸体确实不行,我刚摇铃的时候发现有一具体内还有尸气残存,大概死不超过十二小时,那个能炼。”

我抬手指了指校车后面。那儿躺着个穿工装裤的男人,脖子被撕开半边,但肢体完整,皮肤还没开始发灰。

迷彩服扭头看了一眼,转回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那是我们队员。”他嗓子发紧,“老孙,刚被咬的。”

“那正好。”我说,“刚死的最合适,尸气没散干净,魂印还没彻底消,炼出来记忆保留得最完整。你要吗?你不要的话——”

“你要对他做什么?”迷彩服把消防斧横过来。

我想了想,措辞尽量温和点:“就是把他叫起来,问他愿不愿意接着干活。”

黄毛在后面喊:“队长别信她!这肯定是丧尸王的套路!先骗我们放松警惕然后——”

“丧尸什么王?”我扭头看他,“我叫沈七娘,赶尸人,正经职业。虽然你们这地方好像不太兴这个。”

迷彩服盯着我看了十秒。他身后的校车里又有人开始哭,有人喊“别信她快跑”,他抬手往后压了压。

“你说你能把老孙叫起来。”

“能。”

“叫起来之后呢?”

“问他愿不愿意给你们干活。不愿意就再躺回去,反正又不费事。”我蹲下来摸了摸老孙的脉搏,果然已经没了,但肌肉还没完全僵硬,“这尸体再搁俩小时就真浪费了。你决定,快点。”

迷彩服咬了咬牙:“你叫。”

我从腰间抽出一截红绳,把老孙的双手腕子缠上,又摸出三枚铜钱压在他眉心、胸口、丹田三处。赶尸铃摇了一声,老孙手指头先动了动,接着整个手掌翻过来攥住了红绳。

黄毛尖叫着缩回车里。

老孙睁眼坐起来,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最后定在迷彩服脸上。

“队……长?”嗓子跟砂纸磨铁似的,“我操,我是不是死了?”

迷彩服眼眶彻底红了。

老孙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伤,又抬头看看迷彩服的表情,自己得出结论:“行吧,死了。那什么,队长你别哭,我那个储物柜里还有两包烟,你拿去分了吧。”

我拍了拍手站起来:“看,能说话,能记事,还能干活。你们这儿尸体多吗?我看这一路过来至少躺了二三十具,那个红眼睛的还没烂透,也能炼。质量虽然参差不齐,但胜在量大。”

迷彩服慢慢把消防斧放下来。他身后校车门打开,七八个人挤在门口往外看,有人拿手机录像,有人捂着嘴哭。

“你到底是什么人?”迷彩服问。

“赶尸人,修仙界沈七娘。”我顿了顿,觉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在那边被人追杀,一剑穿心,死了。醒过来就在你们这儿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黄毛从后面探出头:“你说你是修仙界的?”

“对。”

“那你能飞吗?”

“不能。”

“能喷火吗?”

“不能。”

“那你这修仙的有什么用?”

我指着他身后那三个还跪在路边的灰白东西:“我能让它们排队跳广场舞,你行吗?”

黄毛闭嘴了。

迷彩服叫周野,退伍侦察兵,现在是这支幸存者小队的队长。老孙的尸体被我炼成了意识丧尸,能说话能走路,保留生前全部记忆。就是脖子上的伤口合不上,走快了脑袋有点晃,他自己拿铁丝缠了两圈说凑合能用。

周野带着我们往安全区走,路上给我简单讲了讲情况。病毒爆发三个月,城市沦陷,军方在城北拉了一道防线,收容了大概八千多人。丧尸分三种:普通的是灰白烂肉,跑得慢但数量多;变异的红眼速度快力气大,指甲跟铁钩子似的能划穿车门;最麻烦的是金瞳的,目前只出现过一只,据说能指挥尸群,被军方重火力轰碎了,但没人敢确定死透了。

“金瞳的?”我来了兴趣,“尸体还在吗?”

周野看了我一眼:“你要干什么?”

“看看材料怎么样。”

“……烧了。”

“烧了?!”我嗓门一下上去了,“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金瞳变异体啊,那得多少尸气凝出来的,烧了?你们拿什么烧的?”

“燃烧弹。”

我捂着胸口,真心实意地疼。老孙在旁边拍了拍我肩膀:“沈师傅别难受了,下次再有金瞳的,我给你留着。”

“你可得说话算话。”

安全区外围架着铁丝网和沙袋,机枪口正对着大路。我们到的时候,哨塔上探照灯直接打过来,大喇叭喊“停车检查”。

周野拿对讲机报了身份,又指了指我:“这人……能控制丧尸。”

对讲机静了五秒。

“再说一遍?”

“她能控制丧尸。刚在外面炼了我们队员老孙,老孙现在能说话能走路,就在我旁边。”

对讲机又静了五秒。然后铁丝网后面的探照灯全亮了,至少三个狙击点红点亮在我胸口。

“让她一个人往前走。其他人原地别动。”

周野看了我一眼:“你没问题吧?”

“问题不大。”我往前走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老孙,你站远点,你脖子晃来晃去他们容易走火。”

老孙摸了摸脑袋上的铁丝:“得嘞。”

走到铁丝网跟前,里面出来一个穿作战服的秃顶男人,身后跟着六个端枪的,枪口全冲着我。

“你,”秃顶指着我,“让那个丧尸跪下。”

我扭头冲老孙喊:“老孙,跪一下。”

老孙远远地跪了。

秃顶表情有点复杂。他犹豫了半秒:“让它做个俯卧撑。”

“老孙!俯卧撑!”

老孙趴下去做了两个,起来的时候脑袋歪了一下,自己拿手扶正了。

秃顶身后有个年轻士兵没忍住笑了一声,被秃顶瞪回去了。

“你还能干什么?”

我想了想,指着铁丝网外面游荡的三只灰白丧尸:“那三只,我能让它们排成一队走过来,然后原地转圈。你要看吗?”

秃顶沉默了一会儿,对旁边人说了句“把队长叫来”。

安全区指挥官姓方,四十来岁,精瘦,脸上有道旧疤。他来了之后没废话,直接问我想要什么。

“尸体。”我说,“你们这儿停尸房在哪儿?”

方指挥脸上的疤抽了一下。

周野在旁边帮忙翻译:“她意思是,她能处理尸体,炼成意识丧尸帮我们干活。老孙就是例子。”

方指挥看看老孙,又看看我:“你要尸体干什么?”

“炼啊。”我说得理所当然,“你们这丧尸病毒本质就是人工尸气,只要有尸气就能炼。你们这满大街都是原材料,搁那儿烂着也是烂着,不如给我炼成劳动力。能搬砖能巡逻能修电路,那个程序员丧尸——”

“什么程序员丧尸?”

“我还没炼呢。你们这儿有没有刚死的程序员?我炼一个出来给你们修服务器。”

方指挥的表情跟周野第一次听见“赶尸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安全区开了个紧急会议。我在会议室外面等结果,老孙陪我蹲在走廊里。他脖子上铁丝松了,我帮他紧了紧。

“沈师傅,”老孙问我,“你那个修仙界,也有丧尸吗?”

“没有。那边只有行尸,人工炼的,不传染。”

“那你这手艺在那边应该挺吃香啊,怎么还被人追杀?”

我叹了口气:“那边的人觉得炼尸不吉利,晦气。看见赶尸的就喊打喊杀。我师父就是被围殴死的,死之前把自己炼成了意识僵尸,跟我说‘七娘啊,这行当以后靠你了’。然后他就被我师兄一剑劈了,说这样也算入土为安。”

老孙沉默了一会儿:“你师兄挺狠啊。”

“后来我把我师兄炼了。”

“……”

“他自己要求的。临死前跟我说‘师妹,我这条命赔你,尸体你随便炼’。我就炼了,现在给我师父守墓呢。”

老孙冲我竖了个大拇指。他手刚抬起来,会议室门开了。

方指挥走出来,脸上表情很微妙:“沈七娘,我们商量了一下。停尸房可以给你用,但有个条件。”

“你说。”

“明天丧尸潮要来。预计规模在三百只以上。你要是能让它们绕道走,这安全区里所有尸体都归你管。”

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绕道太浪费了。三百只,够炼一个连了。”

方指挥嘴角抽了抽:“……你别乱来。”

“放心,我专业的。”

3 尸群全收当苦力

第二天傍晚,丧尸潮果然来了。三百多只灰白丧尸从西边公路涌过来,黑压压一片,隔着一公里都能闻见那股腐臭味。安全区全员上墙,机枪架了十二挺,燃烧弹都搬出来了。

我站在正门口,手里攥着赶尸铃。老孙站我旁边,脖子上铁丝换成了钢丝,稳当多了。

“沈师傅,”老孙说,“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已经是尸体了。”

“也对哦。”

周野在墙头喊:“沈七娘,你确定不用我们开枪?”

“留着子弹打红眼的。这批灰白的,我包了。”

我往前走了五十步,迎着丧尸潮的方向站定。最近的一只离我不到三十米,脸烂得只剩半边,下巴骨头支棱在外面。

我摇铃。

第一声,前排二十多只同时停步。

第二声,中间那波开始左转。

第三声,最后面挤上来的几只被前面的带歪了方向,整个尸群跟退潮似的往公路旁边的河沟里涌。

墙上的机枪手全看傻了。

方指挥从掩体后面探出脑袋,嘴张得能塞鸡蛋。黄毛举着手机在那拍,嘴里念叨“我操我操我操”。

尸群进了河沟之后陷在淤泥里动不了,我摇着铃沿河岸走了一圈,挑了三只烂得没那么厉害的拖出来。剩下的让老孙带话——他自己走过去说的,站在河沟边上喊:“沈师傅说了,你们搁这儿泡着吧,明天来收。”

丧尸们抬头看着他。

老孙又补了一句:“别乱跑啊,明天来收。”

然后他走回来了。

方指挥当晚就把停尸房钥匙给我了。

我花了一整夜炼了十二只意识丧尸,挑的全是生前有手艺的:一个电工、一个瓦匠、两个厨子、一个护士、三个当过兵的、一个修车工、一个理发师、还有一个超市理货员。最后那个理货员丧尸醒来第一句话是“我烟呢”,第二句话是“行吧死了,那什么,仓库里那批罐头我给你们码好了,按保质期排的”。

方指挥第二天早上来停尸房视察,推门看见十二个丧尸站成两排齐声喊“领导好”,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

“这批质量还行。”我指着那个电工丧尸,“老赵,给领导演示一下。”

老赵走过去把方指挥办公室的配电箱修好了。之前跳闸跳了三天没查出来毛病,老赵十分钟搞定。

方指挥看老赵的眼神都变了。

接下来三天,我的赶尸堂正式挂牌营业。安全区里之前藏着掖着不敢说的秘密全冒出来了:东区仓库漏雨泡了三百箱压缩饼干、南区排水系统堵了一周没人修、北墙哨塔的探照灯线路老化每晚跳三次闸。我炼的丧尸全给修了。

那个厨师丧尸更绝,用食堂后厨的边角料做了一锅红烧肉,香味飘了半条街。方指挥吃完之后沉默了半天,说了句“比炊事班做得好”

厨师丧尸老刘咧嘴笑:“领导,我生前是和平饭店的主厨。那什么,给我配两个帮厨呗?要新鲜的,别炼了,活人就行。”

方指挥批了。

4 端掉研究所收金瞳

第四天出了岔子。

安全区西墙根底下挖出来一具尸体,刚死不到三小时,脖子上一圈牙印,但奇怪的是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周野带人查了一圈,发现这人是安全区内部人员,档案上写着“后勤处库管员”。

“丧尸咬的?”我问。

“伤口是丧尸咬的。”周野蹲在尸体旁边,“但他是从里面被拖出去的。西墙根有个排水口,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我翻了翻尸体的口袋,摸出来一张磁卡,上面印着“恒生生物”四个字和一个编号。又在后脖领内侧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抠出来是个米粒大小的芯片。

“这是什么?”

周野接过去看了看,脸色沉了:“恒生生物是病毒爆发前最大的制药集团。爆发之后他们的人就失踪了。”

我把芯片翻了个面,上面印着一行极小的数字:“B-7743批次”。

“批次?”我皱眉,“这玩意儿不是自然产生的。有人在做丧尸。”

周野盯着我。

“而且这人是从里面拖出去的,”我站起来指了指排水口,“说明安全区里有他们的人。或者至少有他们的东西。”

当天晚上方指挥把我和周野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那张磁卡和芯片。方指挥脸色不好看:“恒生生物在城东有个地下研究所,我们之前派过两支侦察队,都没回来。”

“所以你们一直没搞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对。”

我看了看周野:“你陪我去一趟?”

周野把烟掐了:“什么时候?”

“现在。”

方指挥敲了敲桌子:“你们俩——”

“方指挥,”我打断他,“这芯片上的批次号说明他们在量产丧尸。三百只丧尸潮我拦得住,三千只呢?你们这儿一共八千活人,拿什么拦?”

方指挥不说话了。

“再说了,”我补了一句,“研究所里肯定有新鲜尸体。恒生生物自己肯定也死了不少人,那些人烂在那儿多可惜。”

方指挥的表情又裂了。

城东研究所入口藏在一个废弃地下车库的负三层。周野带了四个人,加我和老孙,一共六个。老孙负责开路——反正他已经死了,不怕再死一次。

研究所的门禁系统还亮着灯,磁卡一刷就开了。里面冷气开得足,跟冰窖似的,走廊两边全是玻璃隔间,每个隔间里摆着一张床,床上有绑带,地上有拖拽痕迹。

“实验室。”周野压低声音。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嗡嗡声。我们摸过去,推开一扇半掩的门,里面是个大开间,摆着二十多个培养罐,每个罐子里泡着一具丧尸,身上插满了管子,罐子外面贴着标签:编号、批次、生产日期。

培养罐旁边站着个人,穿白大褂,背对着我们,正拿本子记录什么。我示意周野别动,自己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

“B-7742批次活性正常,B-7743批次有一只异常个体,意识保留度超标,需回收处理。”

我拍了拍他肩膀。

白大褂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又看见我身后的老孙,脸刷地白了。

“你——”

“我是回收处理。”我说。

白大褂扭头就跑,被老孙一把薅住后脖领拎了起来。他挣扎着喊:“你们不能动我!B系列是成熟产品!老板不会放过——”

“你们老板在哪儿?”

白大褂闭嘴了。

我抽出赶尸铃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活着对我来说用处不大。但你要是死了,我就能直接问你脑子里的东西了。你猜你老板给不给你收尸?”

白大褂嗓子眼滚了滚:“……Boss在核心实验室,负四层。你们进不去的,那层只有金瞳个体能刷开。”

我和周野对视了一眼。

“金瞳个体?”我问。

“老板去年就给自己注射了原株病毒,转化成了金瞳体。整个B系列都在他控制下。你们那个安全区,他早盯上了,B-7743就是放进去试探的。”

周野脸色铁青:“试探什么?”

“试探有没有人能干扰他的控制信号。”白大褂看了我一眼,“就是你。他知道了。”

我笑了。

“他控制了多少只?”

“B系列存量一千二百只。红眼变异体三百只。”

周野攥紧了枪。

我把赶尸铃往手腕上绕了两圈:“一千二百只,够开个分店了。”

白大褂愣愣地看着我:“你不怕?Boss是金瞳体,能直接压制普通丧尸——”

“他压制的是你们这儿的丧尸。”我把赶尸铃摇了一下,走廊里几个培养罐里的丧尸同时睁眼,“我炼的,他压不住。”

白大褂目瞪口呆。老孙在旁边得意地挺了挺胸,脖子上的钢丝晃了两晃。

周野拉了我一把:“你真要下负四层?”

“去啊。他有一千二百只B系列,我有赶尸铃。他控制僵尸靠病毒信号,我控制僵尸靠魂印。信号能被干扰,魂印是他妈刻在魂魄上的东西,他拿什么跟我比?”

周野沉默了两秒,转头对队员说:“准备下负四层。”

老孙凑过来小声问我:“沈师傅,那个Boss要是死了,尸体归你?”

“当然归我。金瞳体,注射原株病毒的,尸气浓度肯定高得离谱。炼出来至少是个元婴级别的护卫。”

“元婴是啥?”

“就是能一巴掌把你扇回墙上的那种。”

老孙摸了摸脖子上的钢丝:“那感情好。”

负四层的门是个厚重的合金闸,旁边嵌着个眼球扫描仪。白大褂被老孙拎着刷了脸,闸门轰隆隆升上去,里面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尸气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站着一排红眼变异体,整整齐齐二十只,指甲跟刀片似的反着光。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灰白丧尸,挤在一个大厅里,少说五六百只。最中间的高台上摆着把椅子,上面坐了个穿西装的男人,四十来岁,眼珠子是纯金色的,亮得跟灯泡似的。

他鼓了鼓掌:“沈七娘,久仰。自我介绍一下,恒生生物创始人,陈恒生。”

“你这名字取得挺省事。”我说。

“我等你很久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抬了抬手,那一排红眼变异体同时弓身,爪子撑地,喉咙里发出低吼,“一千二百只B系列,三百只红眼体,全部听我指令。你那个赶尸铃能摇几个?”

“你试试。”

他手往前一挥。二十只红眼体同时蹬地冲过来,速度快得跟箭似的,爪子在地面上犁出二十道白印。

我摇铃。

第一声,前排八只红眼体急停,脚底下磨出两道黑印子,其中三只直接摔了个跟头。

第二声,中间六只原地转向,互相撞在一起,爪子在对方身上划拉出好几道口子。

第三声,最后六只速度不减,但方向偏了,一头扎进旁边的培养罐堆里,玻璃碎了一地。

陈恒生脸色变了。他又抬手,大厅里五六百只灰白丧尸同时往前涌,跟潮水似的压过来。

我攥紧赶尸铃,手腕一翻,换了套诀。这诀我在修仙界用过无数次,专门对付大群失控行尸——以铃为引,以尸气为媒,强行覆盖魂印。

“三魂归位,七魄听令——镇!”

铃声炸开的时候带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最前排的灰白丧尸跟撞了墙似的往后倒,后面一排被前面一排撞倒,再后面收不住脚直接踩上去,整个大厅乱了套。丧尸互相踩踏的动静比枪声还响,断胳膊断腿满天飞。

陈恒生从高台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地面裂了一圈缝。金瞳体的力气跟普通丧尸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一拳砸过来,我侧身躲开,他拳头砸在我身后的合金墙上,直接凹进去一个坑。

周野开枪了。子弹打在他后背上溅出火星子,跟打铁板一样。

“没用!”陈恒生回头吼了一声,手一挥把周野扫出去三米远。老孙冲上去拦,被他一只手拎起来甩到墙上,钢丝都崩了。

我趁他分神,从腰间抽出一根红绳甩出去,缠住他右手腕子,另一头绑在旁边的培养罐架子上。陈恒生一扯,铁架子整个被拉倒,但他胳膊也被拽偏了半尺。

我冲上去,赶尸铃直接按在他脑门上。

铃声震得他往后一仰。金瞳里的光晃了两晃,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

“魂印刻得挺深。”我咬着牙把铃铛往里按,“注射原株病毒的时候没少给自己灌尸气吧?可惜了,你这魂印是拿病毒信号硬堆出来的,根基不稳。”

他嘶吼着拿膝盖顶我肚子,我侧身拿肩膀扛了一下,骨头差点裂了。金瞳体的力道太离谱,硬碰硬打不过,只能靠技巧。

我换了只手摇铃,左手抽出三枚铜钱弹在他眉心、胸口、丹田三处。铜钱贴上去的时候他浑身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周野!打他膝盖后面!”

周野从地上爬起来,抬枪就往陈恒生腿弯扫。子弹打不穿,但冲击力够他踉跄一下。老孙从墙根底下爬回来,拿肩膀撞他后腰,两个人加一个丧尸把他放倒了。

我骑在他后背上,赶尸铃按在后脑勺上猛摇。

“三魂归位——封!”

陈恒生嚎了一嗓子,金瞳里的光从亮到暗,从暗到灭,最后彻底灰了。他身下的地板裂了一片,指甲在合金地面上抓出十道深沟,然后整个人软下去不动了。

大厅里剩下的丧尸全停了,站着跟木头桩子似的。

我喘着粗气从他身上下来,踢了踢他胳膊:“还行,尸气浓度比我预想的高。周野,你们安全区停尸房还有空位吗?这具得单独放,金瞳体跟普通丧尸混着放容易串味儿。”

周野揉着被甩疼的胳膊走过来,看了看地上陈恒生的尸体,又看了看我:“……串味儿?”

“尸气互相干扰,影响炼化质量。”我蹲下来翻开陈恒生的眼皮看了看,“眼睛灰了,魂印封住了,回头我慢慢炼。”

老孙扶着墙爬起来,脑袋歪了四十五度,自己拿手掰回去:“沈师傅,我刚才是不是被甩飞了?”

“对,飞得挺圆。”

“那这个Boss的尸体炼出来,能打得过我吗?”

“你一个普通意识丧尸跟元婴级别比什么?人家一巴掌能把你扇回你那个储物柜里。”

“哦。”老孙想了想,“那能让他帮我值班不?我连着值了三天夜班了。”

周野在旁边噗了一声。

我把陈恒生的尸体扛起来,往门口走:“走了,回去开分店。一千二百只B系列还等着领号呢。”

周野跟着往外走:“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一千二百只?”

“挑好的炼,烂的拆了取材料。红眼的能改造成战斗单位,灰白的干苦力。你们安全区旁边不是还有两个小据点吗?给我划块地,我建个赶尸堂分部。”

“……你真要开连锁?”

“废话。这儿尸体多,尸气足,还没人追杀我。”我扛着陈恒生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对了,你们这儿有没有刚死的金丹期修士?没有的话,元婴期也行。”

周野脸黑了:“没有。”

“那可惜了。”我把陈恒生往上颠了颠,“这具金瞳体炼出来也就元婴初期水平,凑合先用着吧。”

回到安全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方指挥站在门口等消息,看见我扛着个人形的东西走过来,手电筒往上一打,照出陈恒生那张灰白的脸和一对彻底暗了的金瞳。

他往后退了两步:“这是——”

“恒生生物老板,金瞳体,原株病毒注射者。”我把尸体往地上一放,“你要不要验验货?”

方指挥蹲下来看了看,又抬头看我:“你把他杀了?”

“封了魂印,没彻底死透。等我把尸气理顺了炼出来,能当个打手用。”

方指挥沉默了半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沈七娘,你要什么?”

“地。赶尸堂扩招,再给我划块地方建分部。还有——”我指了指老孙歪着的脑袋,“给他换个新钢丝,这根崩了。”

方指挥看了老孙一眼:“……批了。”

接下来半个月,赶尸堂从停尸房旁边的两间小平房扩成了整个东区仓库。B系列一千二百只挑了四百只质量好的炼了,剩下的拆材料。红眼体改造之后编了个巡逻队,三班倒绕着安全区外围转。陈恒生的尸体我炼了七天七夜,出来的时候金瞳恢复了一半亮度,能说话能打架,就是人格保留得太多,天天跟我顶嘴。

“沈七娘,我生前身家几十亿,你现在让我给你看大门?”

“你生前还造丧尸害人呢,我没把你拆了取材料已经是看在尸气浓度的面子上了。”

“你——”

“再废话我把你魂印重刻一遍,让你去食堂帮老刘切菜。”

陈恒生闭嘴了。

周野每天来赶尸堂转一圈,有时候是来送尸体,有时候是来蹭老刘的饭。老孙升了班长,管着二十个灰白意识丧尸,每天拿着小本本排班,嘴里念叨“东墙缺两个搬砖的南墙缺三个巡逻的”,跟生前在工地上干监理的时候一模一样。

5 修仙仇家送上门

安全区日子过得挺顺,直到第十六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一个新来的意识丧尸做初始化,天上突然裂了道口子。真的是裂了道口子——晴空万里突然从中间撕开一条黑缝,里面掉出来三个人,穿着修仙界的道袍,打头那个手里攥着把剑,剑上还滴着血。

我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打头那个女修我也认识,就是当初一剑穿了我心的那位,姓柳,柳如烟,金丹后期,正道新一代领头人。她落地之后环顾四周,看见我站在丧尸堆里,嘴角一翘:“沈七娘,果然是你。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我确实死了啊。”我说,“你自己捅的,你忘了?”

“死而不僵,必有后患。”她剑尖指着我,“这回我带了锁魂钉,看你往哪儿跑。”

我扭头冲仓库喊:“陈恒生!出来接客!”

陈恒生从仓库里走出来,金瞳亮得跟路灯似的,手里还拿着个没啃完的苹果。他看了看柳如烟,又看了看我:“这谁?”

“修仙界来的,追杀我的。”

陈恒生嚼了两口苹果:“长得还行。杀了?”

“别杀,留全尸。金丹后期,材料好。”

柳如烟脸色变了:“沈七娘,你从哪儿找的——这是金瞳体?你炼了金瞳体?!”

“对啊,怎么了?”

她身后两个筑基期的师弟已经开始往后退了。柳如烟咬牙掐了个剑诀,剑身上青光大盛,一剑劈过来。

陈恒生把苹果核往旁边一扔,抬手接住了剑刃。金瞳体的手跟铁钳子似的,柳如烟拔了两下没拔动。

“就这?”陈恒生歪了歪头,“你们修仙界现在水平这么次了?”

柳如烟脸色铁青,左手掐诀要放法术,我摇了一下赶尸铃,她脚底下冒出来四只红眼体,把她手脚全抱住了。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红眼体的指甲卡在她护体罡气上,发出指甲刮玻璃的动静。

“沈七娘你——!”

“柳师姐,”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剑抽了,“你这剑不错,寒铁打的吧?回头我给你留个全尸,剑我收了当炼器材料。”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当初杀我的时候可没手软。”我蹲下来看她,“不过我不杀你。你回去给修仙界带个话——我沈七娘在末世开连锁赶尸店了,生意挺好。以后谁再追杀我,来一个我炼一个,来两个我炼一双。金丹期以上的尸体我优先收,元婴期可以插队。”

柳如烟瞪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你无耻!”

“我赶尸的,你让我讲道德?”我把她手脚上的红眼体叫开,把剑还给她,“走吧。你那两个师弟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你追得上吗?”

柳如烟扭头一看,那两个筑基期的果然不见了。她脸涨得通红,接过剑爬起来,犹豫了一下,又看了陈恒生一眼:“你真把这金瞳体炼了?”

“炼了。元婴初期水平,凑合能用。”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御剑飞走了。

周野从墙头跳下来,走到我旁边:“真放她走?”

“放啊。不放谁给修仙界带话?”

“你不怕她搬救兵?”

“怕什么?”我指了指仓库里排队的四百只意识丧尸和外面巡逻的一百只红眼体,“她搬一个我炼一个,她搬两个我炼一双。金丹期以上的尸体我优先收,元婴期可以插队。”

周野看了我半天,把烟掐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想了想,“先把城西那个小据点拿下来开分店。然后去南边看看,听说那边有个市级的丧尸窝,数量不少。再往后……”

我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

“再往后,看看有没有别的修仙界的人过来。来一个我炼一个。”

周野笑了一声:“那我提前预约一下,我死了以后尸体归你。”

“你可得了吧。”我推了他一把,“你活着的时候多帮我搬几趟尸体比什么都强。”

老孙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拿着新排班表:“沈师傅,明天东区仓库扩建,要调二十个灰白过去搬砖,红眼巡逻队轮换名单我排好了,你看看——”

“你看着办就行。”我拍了拍他肩膀,“对了,明天食堂老刘说做红烧肉,你帮我留一碗。”

老孙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沈师傅红烧肉一碗——哎对了沈师傅,那个柳如烟要是真带人回来,金丹期的尸体炼出来能让她自己给自己搬砖不?”

我想了想那个画面,乐了。

“能。到时候让她天天搬,搬不完不许下班。”

陈恒生在旁边冷笑:“你们这赶尸堂,比我恒生生物还黑。”

“那不能比。”我冲他摆摆手,“我们这儿正规企业,五险一金没有,但管饭。”

老孙补了一句:“还管夜班加餐。”

陈恒生翻了个白眼,金瞳里的光都跟着抖了两抖。

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丧尸搬货、修墙、码砖、巡街,远处食堂飘来红烧肉的香味,周野在旁边跟队员对明天的巡逻路线,老孙拿个喇叭喊“第三班换岗了换岗了”。

这末世,比修仙界懂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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