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性别男,第二性别beta。
普普通通,平平庸庸,身藏两个大秘密。
1.
醉酒一觉醒来。
天没塌。
一个秘密被发现,多了个顶A未婚夫。
“检测结果显示我们的匹配度是100%,你要和我结婚。”
对面坐着的厉泽川,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矜贵之气。
态度强硬又合理地定下这件事。
“行,都行。”
我摸了摸发着烫,微微泛疼的脖子左侧,无所谓地同意了这门婚事。
顶级Alpha配平庸Beta,怎么看都不是我亏。
厉泽川望着我双眼如炬,似乎迫不及待与我完婚,指尖敲了敲桌面,“那么宝宝,我们定个日子领证?”
就叫上宝宝了,速度真快。
“行,都行。”
我从小就被确诊为卡皮巴拉性格,这会儿端坐沙发上,极其符合人设地、语气淡淡地重复那句话。
事情已经这样了,结婚也行,不结也行。
“不行!!!”
话音刚落,一人风尘仆仆闯了进来。
看见我身上充满Alpha气息的丝绸睡衣,以及脖子左侧的咬痕和残留的、淡淡的鸢尾花图案,来人担忧的眼睛里噌地冒火。
谢弥拧着眉,对我身上的气息明显的排斥,又急忙脱下身上的白西装,不由分说地披在我肩上。
他看向厉泽川,语气森然,“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一个高冷顶A,一个漂亮顶O。
昨天还坐一起商讨联姻,今天就因为我有了战火。
我夹在中间,看看厉泽川,又看看他。
行!
打起来也行,不打起来也行。
“厉泽川!你这是犯罪!我们谢家不会放过你的!”
谢弥的手抖得厉害,虚虚抚着我左侧脖子,眼里的嫉恨喷涌而出,“雪月哥哥,别怕,我们回家!”
说实话,和莫名其妙看上我的厉泽川相比,我更怵谢弥这个弟弟。
但怎么说我和他是一家人。
于是点了点头,“好的,回家。”
“好,我们回家。”谢弥安抚性地对我笑了笑。
厉泽川不意外谢弥的出现,甚至没有阻止,反而气定神闲地打量着我们。
“谢弥,你不同意没有用,伯父伯母会同意的。”
他呛了谢弥一句,勾起地唇角缀着讥讽,望向我时又换了一副面孔,“宝宝,晚点我去接你。”
“哦哦,好……”的。
谢弥一把捂住我的嘴,眼神格外危险,“雪月哥哥不要说话,交给我处理。”
我眨了眨眼睛,“唔唔,唔唔。”
哦哦,好的。
不回答人不礼貌,至于回了什么无所谓,回了就行。
别看谢弥是Omega,身量比我高不论,力气也比我大不知道多少。
他半搂半抱着我起身,离开前眸中冷光射向厉泽川,嘲讽道:“厉泽川,你大可试试,看看谢家是谁说了算!”
厉泽川就坐着看着我们,在我回头时单眼眨了一下,给我飞了一个wink。
我:……
好看是好看。
可崩高冷人设了,哥们。
“厉泽川的气息臭死了!”
谢弥和我一起坐在车后排,朝我喷了好几瓶气息清除剂,才松了口气地紧紧抱着我。
他在我身上摸了又摸,力道不轻,发泄似地扯睡衣。
要不是碍于司机在,定将这身睡衣扔地远远的。
又是这样。
被摸过的地方疼极了,我甚至疼出了眼泪。
谢弥却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地笑容,“真可怜呐~谁让雪月哥哥不乖呢?”
“哦对,回去还有惩罚哦~”
我抿着唇,沉默地接受突然来地发难。
无所谓。
除了弄我一身口水,也不会真干什么。
就算真干了什么也没关系。
谢弥的手在我脖子左侧来回轻抚,笑意盈盈的问:“我把你藏得多深,才能不被别的狗觊觎?”
“老实交代,怎么招惹地厉泽川!”
画风忽然一转,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知道。”
实话。
我十六岁分化没多久,父母因一起实验事故双双身亡。
是谢家收养了我。
谢父谢母把我领回去,博得了好名声,但没多大关心我的日常生活。
我没有什么不满的,有的吃有的穿就行。
倒是他们的儿子,小我四岁的谢弥特别黏我。
直到我大学毕业搬出谢家,谢弥才没那么疯狂粘人。
我找了份轻松的工作,按时上下班,没事就窝在家里给花园浇浇水,打打游戏,看看电视剧。
偶尔兴致大发,骑着两轮的去周边散散步。
独来独往,自由自在。
我思前想后,今天早上在厉泽川的床上是和厉泽川的第一次见面。
不对!
“昨晚在KTV是第一次见。”
我猛然想起,倏然拔高了声音,“他突然进包厢,把我带走的。”
那时我喝高了,人瘫在沙发里,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瘆人的很。
而厉泽川一行人闯进来,目标非常明确。
他一把将我抱起,清澈的同事们见我不反抗,还以为我们认识,目送我们离开后就继续happy。
厉泽川就像有狗鼻子,闻到了我藏得挺好的异位隐性腺体。
一通检查确认后,就嗷呜咬了我好几口。
谢弥:……
该死的卡皮巴拉性格!
“咯咯咯。”
谢弥听我说着,将一口白牙咬的咯咯作响。
我视线下滑,定在他的绯色薄唇上。
听声音,牙齿硬度挺高。
谢弥脸色很黑很沉,要不是控制着力道,能把我脖子上的皮蹭掉,“雪月哥哥有连我都不知道的秘密呢。”
酸不溜秋的话从我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
他掐着我的脸颊,正正对着,目光危险,嗓音低低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我嘟着嘴,快速回应。
谁会到处说自己是变异Beta?
诶!跟你说嗷!
我是变异Beta,有两个腺体,能被匹配度高的AO标记哦!
啧,太神金了。
我是卡皮巴拉性格,不是到处叭叭性格。
谢弥吻了吻我的额头,语气温柔又粘腻,“没事的,我不怪雪月哥哥,都是厉泽川的错。”
听听。
这前后矛盾的话听得我都怀疑自己精神分裂了。
“呵,都怪厉泽川!”
谢弥倏然诡异的轻笑了声,盯着还没有消散的鸢尾花图案,眼里的火只盛不减。
“雪月哥哥,我们去医院。”
“哦,好的。”
我茫然抬眸,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去医院,但还是答应了。
独属AO的气息残留在皮肤表层会留下相应的气息图案,味道淡了就消失,没有必要特意去清洗。
不过如果是谢弥的话,以他的占有欲,这么干也正常。
钞能力运作下,检测报告很快会出来。
在此之前,谢弥先带我回了谢家,给我换衣服,“雪月哥哥乖,我们不穿别人的衣服。”
我坐在洗漱台,望着他手里他的睡衣,头一回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我可以穿自己的衣服嘛?”
“不可以~”
“那我可以自己换嘛?”
“不可以~”
谢弥笑着两连拒,不容拒绝地扒掉我的上衣。
他的视线倏然一凛,两根指尖掐起一颗嫣红珠子。
谢弥似为了确认自己看到的而凑得很近,温热气息全打在我赤果的上身。
半晌后,缓缓抬头仰视吃痛皱眉的我,先前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阴湿男鬼取而代之。
他笑得瘆人,“霁雪月,颜色变得这么深,你说厉泽川盘过多少次呢?”
叫全名准没好事,我下意识地颤抖。
谢弥的占有欲强的可怕。
果不其然。
珠子本是粉色,被厉泽川蹂躏地嫣红。
到谢弥这里,就变成熟透了的红。
他慢条斯理地擦掉珠子上的水渍,静静地抛出下一个炸弹。
“除了脖子,雪月哥哥还有秘密吗?”
我仰着因为绯红透露出些妖治的脸,手紧紧抓着四角裤衩子,哆嗦着说:“没……没有了。”
即使醉酒,即使是卡皮巴拉性格,我本能地没有让厉泽川拔我裤衩子。
要是第二个秘密也被发现,那就糟糕了!
谢弥不信,他非脱。
我不给,他非要!
“叮咚叮咚!”
谢弥的手机响了。
紧要关头,华医生急促的消息拯救了我。
真是太感谢了。
2.
收到华医生的消息,谢弥高兴,又不是那么高兴。
“真是该死,我不是唯一的100%!”
我穿着谢弥的睡衣窝在卧室沙发一角,盯着那份报告,像是在震惊检测结果,实则在走神,思考等会要去吃什么。
醉酒醒来就喝了碗粥,这会儿有点饿了。
“雪月哥哥,我和你的匹配度也是100%耶~”
身侧的沙发下陷,谢弥靠得很近,长睫半垂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左侧脖子。
又来发癫了。
“你知道匹配度100%意味着什么嘛?”他勾着唇,将下巴放在我肩上。
我点头,“知道。”
意味着谢弥也可以标记我。
话音落,左侧脖子骤痛,清冷淡雅的水生莲香气息蛮横地赶走木质感鸢尾香气息。
我是beta,闻不到。
但真的疼!
“嘶~疼。”
直到莲香彻底占据了那一块地方,谢弥才收了动作。
他凝视着新鲜出炉地莲印,满意地舔舐掉血渍,声音慢悠悠的,“这下好看多了,你说是不是?雪月哥哥~”
“嗯,对。”
他说啥就是啥,我嘴上这么应承着。
疯子。
我心里这么骂着。
再人淡如菊的人被大型萨摩耶舔来舔去,也会有烦地时候。
谢弥本想继续,大有将我就地正法地趋势。
恰好这时,阿姨敲门,“谢弥少爷,夫人叫您去书房。”
谢弥脸色一沉,不耐地回应门外,“知道了。”
转过头,他啄了啄我的嘴唇,“雪月哥哥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知道吗?”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要找吃的,谢弥就先安排好了。
“我让阿姨等会送点吃的上来,先吃着,等我回来再带雪月哥哥出去吃好吃的。”
“好的好的。”
迫于饥饿,我这回应的既快又真心实意。
谢弥又亲了下我的额头,轻笑说:“真乖。”
快走快走!
我眼神催促着他,直到他关上门才收回视线。
在谢家,比起谢父,谢母才是更令人恐惧的。
但我觉得她和谢弥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谢家是为数不多的世家大族之一,房子大地离谱,却装不下如岁月般层层堆叠的规矩。
谢弥能在这里长大,成为谢家最完美的Omega,靠的可不是谢父谢母的慈爱。
他的里子是恶毒、疯狂、狡诈!
性格扭曲,睚眦必报,阴狠偏执,是带着毒素的白莲!
谢弥会同意联姻,都是利益交换。
即使他们的匹配度为0%,两看相厌。
“嚼嚼嚼。”
我努力塞着生命维持甜点,表示和我没多大关系。
那是昨天,今天可能就不一样了。
谢弥会被叫走,只有一种可能,厉泽川把我和他的匹配度报告捅到谢母那了。
幸好我的户口还是单页。
但我是卡皮巴拉性格,会接受养母的安排的。
行,都行。
再回来时,谢弥带了一个巴掌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我熟练地去拿医疗箱,棉签沾碘伏,给他擦脸,再吹吹。
“呼呼~”
他拽着我要收回去的手,“雪月哥哥想先听哪个消息?”
“都行。”
我试着抽出,没成功。
“好消息是母亲也知道了我和雪月哥哥的匹配度,她说给我们时间培养感情,再商量结婚一事。”
他说着眉心骤低,眼里闪过厌恶,“坏消息是厉泽川要和我们一起住。”
哦,懂了。
说是我和谢弥,实际还是让谢弥和厉泽川培养感情。
相比于半生不熟的养子,还是亲子联姻更可靠。
我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行,都行。”
谢弥不满意我平淡的反应,又咬了我几口。
“嗷呜——!”
“……”
身上绽开朵朵莲花。
厉泽川看见了,也咬我。
鸢尾花绽放的数量多呈不让。
行,都行。
我不清楚谢弥和厉泽川怎么达成的共识,他们一同去挑选了最佳的居住别墅,买在我的名下。
还挑了家具,床上用品,洗漱用品。
说出去是他们要结婚了都有人信。
搬进去,发现为我预留的房间精心布置过。
可那张摆在正中间的床,大的能睡五个人。
我:?
厉泽川轻捏了一把我的脸,笑得肆意,“搬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陪宝宝睡。”
我无所谓,“行,都行。”
“不行!”谢弥将我拉到怀里,“我陪雪月哥哥睡!”
换个人,我也无所谓,“行,都行。”
但厉泽川不同意,“不行!”
“谢弥,别忘了我们公平竞争的约定。”
谢弥笑了,“那又如何!”
“在你没出现之前,都是我陪雪月哥哥睡的!”
呃,确实。
离开谢家前,谢弥总有各种理由钻进我的被窝。
厉泽川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目光一瞥,看向了我,将我视如审判官,“宝宝来选。”
他们不是第一次争论,但是战火首次烧到我的身上。
谢弥似乎认同厉泽川的提议,也看了过来。
好了,无法忽视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
硬要选的话,谁都会觉得我的天平会倾向认识更久的谢弥,但我没有。
而厉泽川,我也不想。
做好了决定,我抬头看向他们,难得做出明确的选择,“我自己睡吧。”
“不行!!!”
“不行!!!”
两个人都不同意。
啧。
没得玩。
我已经想象得到,平静的生活多了两个嗷呜嗷呜的大狗,是多么的吵闹。
深呼吸了一口,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当天,谢弥要亲自下厨做晚饭,厉泽川拉着我去购物。
从别墅走出来,夕阳余光洒在身上,安静祥和地令人感到惬意。
厉泽川牵着我的手,他说我应,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一对感情不错的伴侣。
“宝宝,你喜欢什么花?”
“都行。”
“那宝宝喜欢吃什么?”
“都行。”
“……”
他用钞能力挖掘了我的过往经历,发现喜好那栏空空的。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单独相处,借机询问,却得到敷衍至极的答案。
不过厉泽川像是非常了解我的性格,脾气好的可怕,不厌其烦地接着问。
“那宝宝可不可以喜欢鸢尾花?”
我一愣,这和问我可不可以喜欢他有什么区别?
不怕,我有万能回复。
“都行。”
厉泽川沉默了。
没问出喜好,只要我多看一眼的,他全都买了下来。
壕!
有钱就是为所欲为!
3.
等厉泽川带我回去时,谢弥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看见我后温柔地一笑,“雪月哥哥,欢迎回家。”
嘶~
谢弥也变异了?
他几步走过来,从厉泽川手中夺走我的手腕,“雪月哥哥,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我见状松了口气,还是这个占有欲爆棚的谢弥比较正常。
厉泽川嗤笑了一声,不客气地跟着坐下。
这顿饭吃的还算安生。
白天的陪睡位置没有争出胜负,我默认自己一个人独占大床。
简单洗漱过后,开躺!
床很软,很快我的意识就模糊了。
zzZ……!
恍惚中,一个带着鸢尾香、和小山一样巨大的、硬邦邦的身体环住了我。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厉泽川俊朗,此刻却表情舒展,袒露几分白天见不到的不设防柔和。
厉泽川喷了香水,不算难闻。
现在正亲昵地窝在我颈间,“宝宝真可爱,我好喜欢你啊。”
说出的话让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
厉泽川浑厚地炽热气息打在脖子上,下一瞬尖牙刺破那块肌肤,鸢尾气息驱赶白莲气息……
我睁大地双眼霎时湿润地不像话,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破碎的声音。
真疼啊。
厉泽川肯定也属狗,阿拉斯加犬!
驱逐结束,厉泽川满意地紧紧抱着我。
“睡吧,宝宝。”
他的声音似乎有什么魔力,令人昏昏欲睡。
即将睡着前,我在想谢弥怎么没有出现。
下一瞬,奇怪又诡异和谐地安静氛围立马被打破。
“好你个厉泽川!说什么各退一步,然后自己偷偷进来!”谢弥充满怒意地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贱人!你居然对雪月哥哥释放信息素!”
原来厉泽川的信息素是那个味道。
和谢弥的差不多好闻。
谢弥狠狠往自己手臂上扎了一针抑制剂,避免被影响。
他随手将空针剂抛向垃圾桶,发出‘Pang’地一声,像是宣告他的愤怒。
厉泽川毫不在意,抱着我不撒手,慵懒地回应,“有什么关系呢?宝宝闻不到,也不受影响。”
“我只是想让宝宝知道我的味道,没有别的坏心思。”
“再说了,你不也偷偷进来,只是慢我一步而已。”
谢弥被摆了一道,脸色变了又变,利落脱了鞋,也钻了进来,“休想抢走我的雪月哥哥!”
不同于厉泽川的硬,谢弥软的像团棉花。
但他的劲也是真的大。
强硬掰开厉泽川抱住我的手,把我揽进他的怀里,“放开你的狗爪子,雪月哥哥是我的!”
厉泽川当然不肯,又把我拉了过去,“什么你的,宝宝是我的!”
“我的!”谢弥狠狠扫了他一眼,使劲拉住我的手臂。
厉泽川:“我的!”
行,都行。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分则各自鬼畜,合则雪橇三傻之老大和老三斗嘴。
当然,我不觉得厉泽川会正常。
表现得正常不是真的正常,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被他们东拉西扯,根本没办法睡觉,索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无所谓,睡觉也行,不睡也行。
或许场面过于瘆人。
又或许他们良心发现,同时停手,各自握着我的一只手。
可以睡了?
世界安静了,我闭眼就睡。
zZZZ
谢弥:……
厉泽川:……
就说厉泽川不可能正常,第二天傍晚就趁谢弥去处理家族之事,偷偷带我去飙车。
不是我常开地那种两个轮,他开四个轮的。
引擎声撕开赛道,敞篷超跑一下飞出,风把头发和一切烦恼往后扯。
厉泽川偏头,痴痴地注视着我露出的光洁额头和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的全部眉眼。
我心头一跳,提醒他,“专心点,我还不想让谢弥去医院捞我。”
他笑了笑,是平时没有的张扬肆意,“宝宝放心,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我敏锐地抓住话中地重心,但也没有好奇地开口问。
开车不专心,亲人两行泪。
夜风在耳畔呼呼过,随着风景渐渐往后撤,道路变得愈发地熟悉。
嗯?
这不就是我两轮车碾过无数次的风口十三弯?
风口十三弯,前半段是长直道,后半段连着几个弯道,最后一个弯外就是悬崖,叫‘断头弯’。
常因险峻而吸引年轻气盛的人聚集在此地。
我不明白厉泽川带我来这的目的。
总不能是他外在成熟稳重,内心狂野,带我找刺激,验证吊桥效应?
虽然但是,我分的清心动和心梗。
厉泽川没有再说话,专心地开车,我渐渐也被带入飙车的快感之中。
最后一个盲弯前,我本想提醒,厉泽川就已提前收油点刹。
车靠右压住线,等弯口露出才给油,出弯那一刻,转速立刻拉起来!
“咻——!”
漂亮!
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到了山脊垭口,厉泽川停了车,重重呼出一口气,偏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我,“宝宝你看,我也能做到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用了万能回复,“嗯,对。”
他盯着我仍然茫然的眼睛,倏然笑了下,“走吧,我们去看风景。”
“好的。”
旧观景台的栏杆锈得发红,山下城市灯海铺开,圈内管这里叫‘十三弯的句号’。
只有冲得过最后一个弯,才配看这片景。
我看过很多次。
厉泽川将我额前的碎发拨开,眼神痴迷,“宝宝,你还没有想起来嘛?”
“五年前,我被同学框来这里飙车。”
“那是我第一次飙车,也不熟悉风口十三弯的路。”
“前面的路顺的我自信心爆棚,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只想着加速,如果不是你出现了,现在的我会是悬崖底的枯骨。”
这么说,我就有点印象。
五年前的某一天,我偷溜出来骑两轮散心,遇到一个无知的莽夫超跑,盲弯也加速。
救他不是我心善,是我不想被盘查,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这个离经叛道的爱好。
对。
我卡皮巴拉但秋名山车神。
衡量过后,我只好加速,提前从内线钻到超跑侧前方,猛打减速手势,对里面吼:“前面盲弯外面是悬崖,收油!别加速!”
超跑轮胎尖叫着擦伤护栏,火星一路拖过去。
我驾驶着爱车一把横在弯口,封死后面冲上来的车。
人没事后,我就骑车走了。
哦,原来是他啊。
“你怎么认出的我?”
我问他。
我当时全副武装了,绝对没有露脸,而且换了一辆爱车。
厉泽川低笑一声,看着我的眼睛说:“因为宝宝这双漂亮的眼睛。”
“我找了宝宝好久,所以宝宝不要再质疑我的爱的动机好不好?”
事实就是如此奇妙,厉泽川在去和谢家商量联姻那天找到了我。
我以为他不会将心声吐露的,这下打的我毫无防备。
厉泽川捏着我的手,“宝宝,宝宝分一点爱给我好不好?”
遇到真的难回答的问题,卡皮巴拉也会沉默。
没有答案,厉泽川也不着急。
着急的是找不到人的谢弥,车上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4.
有了上次的经历,谢弥怎么都不肯让我和厉泽川独处。
半年里,三口之家过得还可以。
他们两个互相牵制,给了我自由时间独自去医院处理私事。
华医生扫了眼检测报告,“你身体的特殊你自己也清楚,先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后期复查再看该怎么治疗。”
她瞥见我左边脖子遮不住的,隐约融合似的莲印和鸢尾花,不耐地啧了一声,“啧,当初让你离谢弥远一点,你非‘行,都行’。”
“现在好了吧,隐性腺体被刺激发育了吧!”
“哎,我说的话跟会害了你似的!”
“好在有两个顶级盯上了你,给你灌气息进去,隐性X体才能发育的这么良好。”
不怪华医生这么生气,实打实算她是我干妈。
眼见干儿子这么不重视身体,怎么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换作脾气更暴躁的,早就打个半死了。
她开始数落我,最后语重心长地问我,“算了,你就这样。”
“想好了选哪个了吗?”
三口之家的事,华医生必然有所耳闻。
现在问起来,我想认真回答也回答不了。
“不知道……”
她眉头一拧,急性子听不得这种回答,“谢弥?”
“……”
“厉泽川?”
“……”
我通通沉默以对。
选不出来。
华医生气笑了,抽回中药方子,“得了,还给我!我知道该怎么治你了!”
她阅历丰富,一眼便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打印出另一张方子。
强硬地递给我,“拿着!”
我瞄了眼上面写的东西,全是大工程的工具,尺寸非常人所能比拟。
……?!
天呐,震惊死卡皮巴拉了!
我撑圆了眼睛,张了张嘴,“……”
是不是给错了?
华医生就先福至心灵地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嘘——!”
“我知道。”
“行,都行对吧!”
“什么中药都不用了!你呢,就用这些提前做好准备!”
“免得到时候先吃了苦才能吃爽的!”
话好糙啊啊啊!
“也不用选了,会有人帮你选出来的!”
“有匹配度100%的顶级Omega和顶级Alpha在,你小子不愁治不好!”
“死小子,能吃这么好,你就偷着乐吧!”
我:……
一句接着一句砸向我,我都快晕了。
而华医生接了个客诉电话,急匆匆就站起来要走,“行了,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好的。”
我卡皮巴拉性格犯了。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娘的,姓曹的果然没个好东西!’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华医生的华是华佗的华,她们自古就和曹姓之人有医患纠纷。
我回到别墅,发现厉泽川不见踪影。
谢弥坐在沙发上,阴影遮住了他上半边脸,叫人看不清神色。
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扑过来,而是好半晌才问了句,“回来了?”
没有称呼,轻轻一声问话,我就像对不起妻子的丈夫,愧疚感莫名涌上来。
说白了,我对他们好像只有利用。
卡皮巴拉是个小坏蛋呢。
他缓缓抬头看向我,眼眶红的显然哭过,“去找华医生了对吗?”
我心头一跳,以为他知道了我的第二个秘密。
谢弥擦了下眼角,扬着得体地微笑走过来,“让我看看报告。”
这我哪肯。
不行,不行。
我手攥紧方子往后藏,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僵持了一会儿,谢弥先败下阵来。
他脸色苍白,嘴角勾起似讥讽又似自嘲的弧度,眼里的阴鸷逐渐显露。
“我原本打算成全你们,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啊?!
话题转变的太突兀了,我反应不过来。
谢弥渐渐靠近,“雪月哥哥不乖,现在是惩罚时间!”
咋又要惩罚了?!
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公主抱抱起,走向房间。
咔哒。
反锁。
“为什么?”
“为什么不选我?”
“雪月哥哥,你告诉我为什么?”
谢弥一边哭一边又亲又咬,豆大的泪珠接连不断砸在我身上。
不怪他以为我选了厉泽川,谁看了我和他日渐亲密,形如情侣的日常都会这么认为。
殊不知这是我让他们互相牵制的计策。
我软绵绵的挣扎像是兴奋剂,换来更猛烈地暴风雨。
行,都行。
不挣扎了。
但攥紧了裤衩子。
这是底线!
“别……”
现在的谢弥又脆弱又偏执,听不得拒绝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是我先认识的雪月哥哥,为什么厉泽川能比得过我?”
“我对你不好吗?”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怎么能这么对我?”
谢弥哭的梨花带雨,极具美感,我没出息地吞咽了一口水。
空气中飘散着淡雅莲香,我猛地心头一震。
不是香水,是谢弥的信息素。
‘霁雪月,不要玩脱了。’
华医生的劝诫犹在耳边。
我倏然轻笑了下,真心实意地笑。
呀,玩脱了。
这具藏着大秘密的身体已经认了谢弥。
行吧。
玩脱了也行,没玩脱也行。
“雪月哥哥也爱我好不好?”
谢弥苦苦哀求着,眼神卑微。
高贵美丽的Omega也会如此狼狈。
我一手撑着软床,要说心里没有快感是假的。
没有谁是正常的。
我垂头,一手像摸狗一样摸了摸,半跪在身前的,谢弥的发顶。
“我没有选厉泽川。”
谢弥身体一僵,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说辞,抱着我腰身的动作愈发用力。
“真的吗?”
他缓缓抬头,眼角缀着的眼珠晶莹,亮得我心荡漾。
谢弥极度喜欢仰视这个姿势。
好似我是什么不可亵渎的神明。
我在他紧紧地注视中点头,“真的。”
“没有选厉泽川。”
也没有选他。
当然,这句话我不会说出来。
谢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对我步步紧逼,“那雪月哥哥可以选我吗?”
“可以吗?”
我想清楚了,反问他,“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谢弥犹豫了会儿,在我直直地凝视下袒露心声,“爱上雪月哥哥是一件理所当然,人之常情的事。”
“在谢家,连我的父母亲都不是真的爱我。”
“只有雪月哥哥不一样。”
“哪怕你对我的好并不全是真心。”
“可你的纵容是真的!”
“如果你不愿意,谁能逼迫的了你呢?”
我了解谢弥的同时,谢弥也了解我。
卡皮巴拉也不是什么都欣然接受。
他双眸看着我,手却从脖颈开始渐渐往下,去往危险地带。
声音也变得粗重,“雪月哥哥,我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你期待的嘛?”
他说得对。
没有我的纵容,谢弥不会变成这样。
还没有说到我最关心的点,裤衩子还牢牢攥在我手中。
谢弥顿了顿,神色认真地说:“雪月哥哥不要怕,我认定了你。”
“我不会丢下你,你也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遗弃是重罪啊!”
连哄带威胁,这就是谢弥。
我的份量已经远超利益,那就够了。
就算没有,我也还有厉泽川这个制衡工具。
数学老师不是教过了嘛。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
谢弥还在等我给他宣判。
我看了他一会儿,“你之前不是问我还有什么秘密嘛?”
谢弥茫然。
我拉着他的大手慢慢往下,朱唇轻启。
“现在,去找吧。”
5.
谢弥顶O的身份合格。
够顶。
对于我全盘托出的第二个秘密,谢弥又惊又喜。
但毛头小子下手没轻没重也是真的。
再软的Omega,头发也扎人!
谢弥也有格外在意的仪式感,都七上八下了,也硬忍着没有终生标记。
“再等等,等新婚夜那天~”
我说:“行。”
不是我矜持,不是卡皮巴拉性格犯了。
是华医生说的对。
有些事在天赋异禀面前,一些提前的适应准备是应该的做的。
最近一段时间,我和谢弥过着暗度陈仓的生活。
自认为隐藏的挺好,却被厉泽川一眼识破。
他也能忍,等到谢弥不在的时候才找我算账。
厉泽川把我按在他的腿上,打了几下。
不疼,但分外让人羞耻。
我耳垂发热,反手捂着屁股,偏过头问他,“怎么发现的?气息?”
厉泽川喉间溢出低沉笑声,沉沉目光落在我的裤腰带上方,摇头道:“不,是宝宝的腰告诉我的。”
“腰?”
“对,更软了。”
“……”
什么跟什么。
厉泽川微凉的大手摩挲着我的腰侧,一阵酥麻传来,我止不住地抖。
他语气平平淡淡,说出的话能砸死人,“宝宝以前的腰钢铁一样直硬。”
“哪像现在,随便趟就能塌下去。”
“软的要命。”
“……”
行,都行。
被发现了行,没被发现也行。
厉泽川不仅是个不错的赛车手,同时更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让他亏本无异于虎口拔牙。
他的动作愈发放肆,呼吸渐渐沉重,声音又沙哑又危险,“宝宝,我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空气中的鸢尾花香愈发浓郁,我一下就辨认出其中的真气息,身体顿时僵住。
高匹配度果然不容小觑。
没几秒我就接受了这个意料之中的现实,爬起身跨坐他的腿上,明知故问,“那你想怎么样?”
他啄了啄我的唇,“宝宝不能偏心,光给谢弥吃肉是不对的。”
我半眯着眼,经过谢弥日夜的教导,我指尖熟练地按压厉泽川的胸膛某处,缓缓打圈,“这句话你应该和谢弥说。”
谢弥可不会听。
在厉泽川要做出反应前,我滑溜地逃走,和他隔着距离对视,坏心眼的笑了笑。
“你可以和谢弥打一架,谁赢了,我判给谁。”
挑完战火就夺门而出。
我制造了问题,也给了他们做决定的时间。
在此之前,最先找上我的是谢母。
对面眼前的贵夫人,我把人家儿子拿下了,略微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谢母几句话就把我钉在原地。
“雪月,我想让你和厉泽川结婚。”
哦,厉泽川请来的?
她喝了一大口咖啡,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接着说:“还有谢弥。”
我:???
哈?
“华医生说的对,他们都是你的命定之番,没必要只选一个。”
哦,原来是彪悍的华医生请来的。
也不全是。
我看着谢母的眼睛,不用仔细找,就能看到作证我猜想的证据。
这一决定不过对利益的妥协。
谢弥和厉泽川匹配度0%,加个我就能绑在一起,两家就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若我选其中一个,于谢家而言,利益都不能最大化。
行啊,都行。
就是不知道另外两个当事人怎么想呢。
那就下点猛药。
与谢母见过面后,我索性不回去,给自己找了个度假圣地——靠海别墅。
谁也没有告诉。
阳光,沙滩,没有。
外面的港湾海面结薄冰,画面静谧,错落在雪坡的彩色小屋窗子漏出暖黄灯光,洒在冰面上漾开细碎的金色纹路。
是在极致寒冷中,由人间灯火点缀出的、格外宁静的温暖。
对呀,别墅靠的冰海。
我整个人窝在毛绒大玩偶里,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巴适~
我望了望墙上的日历,发现时间过的真快。
要准备过年了。
也是时候可以放出消息了。
消息透露出去不过十个半小时,谢弥和厉泽川就杀过来了。
应当是买了最快地一躺机票。
我抱着年货从外面回来,就看见他们眼底明显乌青,穿着单薄地站在别墅门口。
还有一群老外围观。
我嘴角微抽,将这两人领进去。
“卖惨?”
我给他们煮着热茶,眼皮都没抬。
他们像我再跑了一般,紧紧盯着我。
是谢弥先开的口,“是啊,不惨一点,雪月哥哥怎么会心疼我们。”
我动作顿在半空,抬眸看向氛围异常和谐的他们,“我们?”
怕什么来什么。
我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当两个敌人有了共同目标,他们就会达成合作。
厉泽川勾了勾唇,又是那副假高冷地做派,“对,我们,宝宝不就是想看到我们这样吗?”
“行,都行。”
我笑了下,还不留情的戳穿他们,“如果你们其中一个能坚定的选择我,那么我的选项里只会有一个。”
“但你们都没有做到,所以怪不得我不是嘛。”
谢弥走过来,钻进我的怀里。
“雪月哥哥,我们会是最稳定的三角形,谁也无法丢弃谁。”
“行,都行。”
厉泽川倒没有也钻进来,坐在我身侧,将我揽在他的怀里。
“宝宝,我的易感期好像要到了。”
谢弥在我怀里抬头,“雪月哥哥,我的特殊期也要来了呢~”
哦哦。
我虽然能闻到他们的气息,本质却仍是Beta,不会被影响。
但他们不一样!
不行不行!
会坏的!
我苦笑了一下,试着挣脱厉泽川的怀抱和谢弥的禁锢。
逃不脱。
抬头45°仰望天花板,“那个,我还没准备好,要不下次?”
谢弥和厉泽川异口同声,“不行!”
……
那几天的A.B.O,真是极端地疯狂。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