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手里紧紧捏着一毛钱,吞了吞口水走上柜台,叔叔能买半个馒头吗,我给你一毛钱。
李建国随口回应:“馒头整个的卖,两毛一个”
此时小女孩低下了头有些胆怯:“叔那能给我来半碗稀饭也行,我只有一毛钱”
李建国回过头看向小女孩,小女孩低着头穿着破乱。
李建国转身盛了一碗稀饭,还拿来一个馒头递了过去放在柜台上,“不要钱”。
小女孩并没有拿稀饭和馒头:“我爸说了,不能白拿别人东西,我明天给你送钱过来”
李建国接着问“你有钱吗?,没钱就算了”
小女孩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每天捡废品能挣到钱,明天挣到钱就给你”
李建国:“你父母呢,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小女孩眼里含着泪水:“爸爸病了,妈妈走了,爸爸说等他病好了就能赚钱”
小女孩把自己手里仅有的一毛钱放在柜台上,拿着稀饭和馒头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李建国还向往常一样在店里忙,一个声音传来:“叔叔能买半个馒头吗?”
李建国转过头,是昨天的小女孩,李建国照旧打了一碗稀饭和一个馒头放在柜台上:“孩子拿去吧不要钱”
小女孩把三毛钱放在柜台上:“叔叔我有钱,这个是昨天欠您的三毛钱,今天我只有一毛钱,半个馒头或者半碗稀饭就行”
李建国把三毛钱推了回去:“拿去,你以后饿了就来叔这里”
小女孩流下了眼泪:“叔,我不能白吃你的,我要凭本事挣钱养活自己和爸爸,我每天放学捡废品也能挣几毛钱”
李建国见小女孩如此固执:“谁让你白吃了,过来把这些碗洗了抵工钱”
小女孩笑了起来:“叔,你先等我一下,我把吃的给爸爸送过去,我就过来”
小女孩高兴的拿着馒头和稀饭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不多时,小女孩笑嘻嘻的跑了过来,卷起袖子开始洗碗,小女孩手脚麻利很快把碗洗好了。
李建国盛了一碗豆腐脑,拿了一个鸡蛋和肉包子:“没吃早餐吧,快,吃完上学”
小女孩眼睛盯着肉包子:“叔我没钱,吃不惯这些”
李建国语气坚定:“你正在长身体,就应该吃这些,碗洗得干净奖励给你的,你靠劳动挣钱不丢人,快吃”
小女孩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些胆怯:“叔,那我明天还能来洗碗吗”
李建国看着小女孩:“来,能来,叔正缺人手,你以后别捡废品了,有空就过来给叔帮忙,叔给你算工钱”
小女孩很高兴,一口喝了豆浆,把包子和鸡蛋拿在手里:“叔我要上学去了”
小女孩蹦蹦跳跳跑着:“我有工作,我可以养活自己和爸爸了”
李建国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露出了笑容。
第三天李建国还像往常一样忙着,心想着前两天小女孩6点钟就过来了,今天怎么7点还没来。
此时小女孩一脸苦恼的走过来:“叔,今天能给我来一碗稀饭吗?”
李建国:“咋了不高兴,怎么不要馒头”
小女孩:“爸爸昨晚睡着了一直没醒,嘴张不开,吃不了馒头,只能喝点稀饭”
李建国此时已经意识到出事了:“你家在哪,走,带我去你家”
小女孩很害怕的样子:“叔不用,你给我稀饭,我送完稀饭就过来洗碗”
李建国打了一碗稀饭,又打了一碗豆腐脑:“走,我送你回去,顺便去看你爸爸”
李建国关上了店门,跟着小女孩来到了她的家里。
小女孩的家破破乱乱的,是农村的土房子,年久失修,屋顶还有破洞,但是家里收拾得挺干净,父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女孩快速跑到床边:“爸爸今天有你爱喝的豆腐脑,你醒醒。”
李建国快速走到床边,他摸了下中年男人身体冰凉,鼻息全无,他眼眶湿润了,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女孩看着李建国:“叔,我爸昨晚睡着了,现在还没醒,他昨晚还给我说了很多话呢”
李建国流着泪回了句:“说的啥?”
小女孩得意地说:“爸爸说他以后如果不在了叫我好好读书,将来当农业科学家,研究出一种超级水稻让农民吃饱饭”
李建国眼里含着泪:“你爸说的对,你爸说的是真的,他现在就不在了,他死了”
小女孩哭着说:“叔叔你骗人,我爸昨晚还和我说话呢,他只是睡着了,吃点东西就能醒过来”
李建国一把把小女孩拉到怀里:“别哭,好好读书,完成你爸的遗愿当农业科学家,这里交给叔”
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一把推开李建国,扑倒在爸爸的怀里,使劲摇着爸爸:“爸爸快醒醒,我凭本事挣钱养活自了,我给你带来了豆腐脑和稀饭,快醒醒你没死。”
小女孩把豆浆用勺子喂给爸爸,爸爸始终张不开嘴。
李建国抹了一把眼泪:“你在这里陪下你爸,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李建国心里五味杂陈眼泪止不住的流,他走出门外往医院的方向跑去。
李建国带来了医生,医生检验完说:“人已经死了”。
小女孩哭得很厉害,一直在喊爸爸。
等小女孩哭了一会停了下来。
李建国含着泪看着小女孩:“你叫啥名,家里还有啥亲戚没有”
小女孩哭着说:“我叫林书瑶,家里穷亲戚都不来往了,爸爸得病了,妈妈就走了不要我了”
李建国说:“别哭,我去学校给你请几天假,你带我去下你村里和学校”
林书瑶流着泪:“去村里干嘛”
李建国:“去村里说明情况,通知乡亲参加葬礼,走带我去”
李建国跟着小女孩来到了村里,说明了情况,又来到了学校请了几天假。
葬礼结束了。
第二天李建国一大早5点起床,来到了小女孩的房子前。
李建国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林书瑶打开门:“叔,这么早过来有啥事,现在才5点我6点去你那里”
李建国说:“你就不请我进去,让我站在门外”
林书瑶眼神躲闪:“叔,家里很乱,你还是别进来,6点我就去给你帮忙......,现在去也行”
李建国看了一眼,推开林书瑶走进屋。
昨晚下大雨屋里漏水,被子湿了,地上还有水,角落里堆满废品。
李建国伤心地说:“你昨晚咋睡的,我不是和你说过,叫你在我那里住吗。”
林书瑶眼神躲闪:“叔,我就睡在床上,家里虽然乱了点还可以住”
李建国生气指着床:“你被子都湿了床板也湿了,你睡床?”
接着看向旁边的椅子:“你一晚上都坐着没睡吧,跟我走,去我家”
林书瑶说:“叔,我不能住你家”
李建国回应:“为什么?”
小女孩说:“我没钱”
李建国回应:“住我那还要钱”
林书瑶看着李建国:“你已经给我吃的了,还帮我安葬父亲,我不能什么都依靠您”
她低下了头低声说:“我听旁人说,你都30了还没娶老婆,现在平白无故带一个拖油瓶更是找不到老婆,我不能拖累你”
李建国戳到了伤痛:“叔娶不到老婆是因为腿有残疾,别扯那些没的,跟我回家。”
小女孩低声说:“那我更不能拖累你”
李建国硬气说:“行,不白住,包子铺后面有一个仓库,是放面粉的,收拾好你住那里,一个月房租30,水电另算”
小女孩委屈:“我没有那么多钱”
李建国说:“你得干活,每天早上6点起来擦桌子、洗碗,8点上学,下午5点到7点干两个小时,周末也是这个时间点我这包子铺就是早上和晚上忙点,一个月给你100块,房租30,剩下的70是你的,管饭,嫌钱少”
小女孩高兴回答:“不嫌少,很多了”
李建国说:“走,跟我回家”
小女孩跟李建国回到了包子铺,一回来小女孩就开始洗碗,李建国给小女孩打了一碗豆腐脑、两个包子、一个鸡蛋端到女孩面前。
小女孩惊讶:“今天还有鸡蛋”
李建国说:“今天活干得不错,奖励给你的”
小女孩喝了口稀饭说:“李叔,以后不用每天给我鸡蛋”
李建国故意说:“不想吃鸡蛋”
小女孩激动摆摆手:“不是,鸡蛋你留着卖钱”
李建国硬气的说:“林书瑶,不是我可怜你,也不是我白养你,你每天在这里干活,我给你工钱,你用工钱吃饭住宿,这个是你自己挣的。”
小女孩哭着喝稀饭,喝完稀饭说:“那我周末可以多干两个小时”
李建国硬气的说:“想得美,多干我可没钱给你,按我的规矩来”
小女孩激动摆摆手:“李叔,周末多干我不要工钱,我只是想给你减轻负担,你腿有些不方便”
李建国假装生气:“你说啥,又戳我短处是吧,干活不给钱你是坏我名声,快、快上学别迟到了”
小女孩委屈的说:“李叔,对不起不应该说你腿脚不便的,我以后不说了”
李建国假装生气:“记住,我腿脚不便是我的事,不用旁人操心,快上学,待会迟到了怪我占用你的时间”
小女孩笑着背起书包说:“李叔,我不怪你,我上学去了”
李建国看着小女孩点了一下头。
包子铺吃饭的顾客:“这老板咋是这样的人尖酸刻薄,招收童工”
李建国愣了一下,当做没听到继续做事。
旁边有一位妇女朝李建国招手示意他过去喊道:“建国”
李建国回头一看是他姐,李建国走了过去
:“姐,有啥事儿”
妇女说:“建国,那个小女孩是谁,我也没见你店里有多忙,你还招收童工,刚才的对话我全听到了”
李建国把姐拉了一下:“姐,跟我过来”
妇女跟李建国来到了后厨:“姐,这个小女孩父亲死了,母亲跑了,小女孩不同意我收养她,没办法我只能让她做事给她工钱,且她自尊心强不想亏欠别人,还有她父亲临死的心愿是让她考上好大学,我不能耽误她学习”
妇女说:“你就不怕外人说你招收童工”
李建国:“外人说是他们的事,我腿脚不便被他们当笑话说,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周日早上八点,林书瑶还在洗碗,李建国没好气的说:“干嘛呢,林书瑶,到点了写作业去”
林书瑶高兴的说:“李叔,作业我昨天就写完了,今天可以再多做点事”
李建国假装生气的说:“多做事我可没钱给你”
林书瑶说:“不要工钱”
李建国假装生气的说:“作业做完了就去玩,玩都不会,上次都给你说了的周末正常干,快走烦死了”
林书瑶走出店里去找同学玩。
林书瑶知道李建国不好说话,早上店里做完事准时上学,晚上做完事准时回房写作业。
第二天李建国姐高兴的来到了店里:“建国,姐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下午五点去相亲”
李建国语气强硬:“五点不行,五点书瑶放学”
李建国姐:“你这人这么轴,书瑶放学后,你让隔壁转告她让她在店里等一会”
李建国语气强硬:“你叫换个时间,明天也行”
第二天李建国来到了姐姐家相亲,对方长得还行,白白净净的,离婚带着一个男娃。
李建国先开口:“我叫李建国,我的情况我姐应该也给你说了,我有一条腿残疾,农活是做不了了,现在是开一家包子铺”
女方:“我叫王梅,离异带一男娃,我可以陪你一起开包子铺,但是我这男娃你要供他念书娶媳妇,我还能生养,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李建国平静的说:“我们可以结婚但是我们结婚后,店里我们两个人就刚刚好,我收养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自尊心很强,我们两人在店里,那她就多余了,我希望你不要来店里,在其他地方找个活干,且我还想供她念书一直读完为止”
王梅有些发怒:“我看你不仅是个瘸子且脑子还有问题,让我在外面找活干,还让女娃读书,现在读书多不容易,家里哪里有钱供两个人读书,女娃都是要嫁人的,读个小学就行”
王梅起身走了。
建国姐:“建国啊,你都30了脾气还是那样倔,你这样要打一辈子光棍,你是不是傻,现在有哪个女娃读书的,都是读个小学就没读了”
李建国转身出屋:“打光棍我愿意,妇女能顶半边天是主席说的,不读书咋顶嘛”
下午书瑶放学回家一脸的不高兴,书瑶继续忙着店里的活,到点去写作业。
李建国敲着房门:“书瑶开下门”
书瑶打开房门:“李叔有啥事吗?”
李建国:“你今天怎么不高兴,受欺负了,给叔说”
书瑶说:“叔没啥事,是学习上的事”
李建国:“叔后悔没读书,学习上也帮不了你,你记住在学校不怕事但是不惹事有什么事告诉叔”
书瑶:“叔,好了,我知道,我要睡觉了”
李建国:“小孩子要早睡早起,叔走了,你早点睡”
第二天书瑶忙完店里早早上学。
王老师在上课,书瑶因欠学费没有发书和同学共一本课本,老师在上面讲课,余光扫到了书瑶。
王老师:“林书瑶站起来,没书到外面去听,不要影响同学”
林书瑶委屈地站在门外,拿着本子看着黑板听课。
下课了,王老师走上前:“书瑶,你学费没交可以慢慢交,班费你得交吧,你现在回去拿班费”
(我是小说作者,可能有人看到会说,之前的小说都是老师很温和,会家访会去了解情况不会没交钱罚站不发书,会自己垫钱,我是80后的,在我亲身经历的当时家里穷学校收费,现在具体忘了收什么费,我家里穷老师罚站叫我回家拿钱,我回去找爸爸要钱,爸爸没钱叫我上学,我来到学校说家里没钱,老师说:“你家里没存款吗,都被你家人用了”)
林书瑶转身走了,她知道没交班费是她不对,但是她没钱,她一边走一边流泪,她不敢回去要钱,在路上捡起了废品。
李建国在店里忙着,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建国,我刚看到你闺女在路上捡垃圾”
李建国听到脑子一团浆糊生气说:“她在哪里,你带我去”
李建国顺手拿了一把扫把。
李建国跑着远远看到林书瑶在路上捡废品,他举着扫把走了过去:“书瑶,你在干嘛,有吃有喝有住,你还缺啥,好好的学不上,不学好的去捡垃圾”
林书瑶一惊眼神躲闪看着李建国:“我...我,今天老师提前放学了”
李建国咬着牙:“你要是我女儿我今天就打死你”
李建国抓着林书瑶的手:“走,跟我去学校”
林书瑶哭了:“叔,我不去,我不上了”
李建国生气:“你今天不去也得去,我不打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学校犯错被老师赶出来了”
林书瑶委屈的说:“没,我没犯错”
李建国严厉的说:“那怎么不去上学,跟我走,今天我要弄清是咋回事”
李建国抓着林书瑶的手拉着她来到了学校,此时老师刚好在上课,他们在教室外等着。
老师下课走到李建国的身边:“林书瑶,班费带来了吗”
林书瑶低下了头:“老师,我没钱”
李建国疑惑:“啥班费,孩子没给我讲啊”
王老师:“昨天说的交班费今天基本都交了,就林书瑶没交”
李建国语气坚定:“这娃啥事都自己放在心上,没跟我说,多少钱我给,还有其他的钱吗”
王老师:“还有欠一百元学费”
李建国吃惊:“学费200我给孩子了”
王老师:“学费300,你这怎么当家长的”
林书瑶低着头硬气地说:“他不是我家长,他是我老板,我在他家打工的,钱我会给你,别找他要”
王老师表情惊讶!
李建国把老师拉到一边:“王老师别听她瞎说,昨晚她不听话骂了她几句,她就不认我这个爸爸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找我,钱明天给您带来,今天就让她进去听课”
王老师点了点头。
李建国把林书瑶拉到一边小声说:“书瑶,怪不得你昨天放学闷闷不乐,原来是老师收班费的事,这种事你要和叔说”
林书瑶低下头说: “我每个月除去房租只剩70,班费就要50,钱不够”
李建国: “预支50从下个月工资扣,还有学费明明300,为什么说成200“
林书瑶低声说:“学费300,要抵我半年工资,先交200,后面再慢慢交”
李建国生气的说:“不管怎样,撒谎就是不对,你在学校学习不是很牛吗,叔大字不识,想找你教认字,你忙完了就教我,不白教,一个小时3元。
林书瑶高兴说:“叔,可以不要钱,我本来就欠你的”
李建国严厉:“林书瑶少扯那些没的,你在我这里生活开销都是明码标价,谁都不欠谁,我也不想欠你,怎么你不想教?”
林书瑶高兴的说:“想,非常想”
李建国:“那就回去好好听课,考个第一给叔看。”
林书瑶高兴说:“李叔,这学期期末我一定要考第一。”
李建国:“少吹牛你,先考了再说。”
李建国回到家,走进房间打开抽屉,抽屉里有两张信封,一张信封写着彩礼钱、另信封写着养老钱,李建国拿起彩礼钱的信封从里面拿出150元钱,转身走出房间。
晚上林书瑶在作业,李建国敲响门:“书瑶开下门”
林书瑶打开门。
李建国把150元钱塞给林书瑶:“书瑶,明天把学费和班费交了”
林书瑶流着眼泪:“叔,你哪来那么多钱,我不能要”
李建国:“白天都说好了的,难道你让叔跛着脚去趟学校亲自给你交费”
林书瑶:“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建国:“甭废话,把钱收下,写作业去”
期末考试考完了,王老师站在讲台上高兴地说:“咱们班有个同学进步很大,以前都是班级前十,现在竟然这次期末考试年级第一,林书瑶上来,学校这边给年级第一颁发50元的奖学金。”
王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哗然,林书瑶站在讲台边,手里紧紧拿着那张成绩单。
底下,赵强脸色一下子沉了,他看着林书瑶,故意拔高一点声调让周围一圈同学都能听得见:“哼,运气真好,平时不见她有多拔尖,这一回突然冲到年级第一,谁知道是怎么来的。”
旁边几个同学闻言,都转头看向他,有人跟着小声附和。
“对啊,以前她也就班级前十”
“听说她是个孤儿,在瘸腿老李家打工,瘸腿老李是老光棍,真是天生一对啊”
当林书瑶听到瘸腿老李,她抖动了一下,紧紧握着拳头。她没有回头争辩,只是安安静静接过老师递来的五十块奖学金,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王老师眉头一皱,恶狠狠地看向赵强。
赵强被老师看到,不服气地埋下头,他斜眼瞟着林书瑶,暗暗下决心,下回一定要把名次抢回来。
林书瑶放学回家,李叔在忙。
林书瑶把奖状递给了李建国:“李叔,我考了年级第一”
李叔拿着奖状,看了一眼:“不错,你孩子进步神速,年级第一。”
林书瑶又把钱拿了出来,递到李叔手里:“叔,钱你拿着。”
李建国疑惑:“你哪来的钱,给我钱干嘛。”
林书瑶流下眼泪:“李叔,你腿脚不便,每天起早贪黑地干,医生都劝你少干些,我以后的奖学金全都给你,你不用那么辛苦,我周末还可以多干两个小时。”
李建国有些愤怒:“我辛苦赚钱是为了养活我自己和娶媳妇,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林书瑶流着泪说:“怎么都是你的事,是为了我读书,我的生活开销和学费都是你掏的。”
李建国平静地说:“林书瑶你忘了你父亲的遗愿了吗,我也是农民出身,我也盼望着将来有一位农业科学家,研究出一种超级水稻,让农民吃饱饭。”
林书瑶:“叔,我没忘,我一直在努力学习。”
李建国(指着桌上的钱):“没忘就好,把钱拿去,你看鞋子都开口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把这钱拿去买鞋。”
林书瑶:“叔,买鞋要不了这么多钱。”
李建国没好气的说:“滚去写作业,别啥东西都往我这里塞,我都变成你的垃圾桶了”
临近高考林书瑶照常早上6点起来擦桌子,李建国端着蒸笼看到书瑶:“你这么早起来干嘛,去睡觉”
林书瑶诧异:“我每天都是这个点起床帮忙”
李建国语气温和:“还有三个月就中考,你每天做作业那么晚,觉都睡不好,从今天开始叔不要你帮忙”
林书瑶说:“不行,你看你腿都肿成啥样了,还在忙,我晚上睡晚点,中午还有午睡。”
李建国严厉的说:“你要真为我考虑,这三个月努力学习考个好学校省点学费”
林书瑶满怀信心的说:“李叔,相信我我一定考上好学校”
李建国微笑着:“相信你,去吧,快去上学”
接下来的日子林书瑶每天放学和李建国打完招呼就回房做作业,早上坚持七点半起床吃完早餐上学,她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考一个好学校。
中考结束到了学校查成绩,王老师手里拿着通知书到处张望看到林书瑶激动的说:“林书瑶你考上了县一中重点培优班,学费全免还有入学奖学金”
林书瑶内心平静:“住宿费呢,生活费呢”
王老师:“住宿费一年二百,生活费另算”
林书瑶拿着通知书平静的说:“我知道了”
转身跑回家。
王老师:“这孩子,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林书瑶手里紧紧拽着通知书跑回店里高兴地说:“叔,我考上了,考上了县一中”
李建国高兴:“好,我的瑶瑶出息了”
店里有人感叹:“咱们这条街多少年了,能考上一中的,没几个,这丫头以后绝对是大学生的料!”
此时李建国背对着顾客哭着:“别人都笑我傻,我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就算这辈子不结婚,给国家培养一个人才值了”
林书瑶看着李建国的背影流下了眼泪。
晚上林书瑶看了眼录取通知书,把通知书收好,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太想踏进大学的校门,太想去学农业,去研究稻种,她知道李建国常年腿疼硬撑着在包子铺干活勉强糊口,现在她又考上了一中,家里根本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第二天林书瑶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她正在发愁,突然听到路上有人在聊天,远一点的地方,有血头收血,抽一次,能拿两百元块钱。
终于在一个阴天,她瞒着李建国,跟着同乡,坐班车往邻县去了。
那地方不是正规医院,是一间偏僻的平房,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尘土的味道,一起来卖血的人排着长队,大多是家里急用钱的庄稼人。
一起排队的一妇女看着林书瑶提醒道:“孩子你还在读书吧,这么年轻就不要来献血,这里针头来回用,前些年就听过有人卖血染上病,治都治不好”。
林书瑶疑惑说:“阿姨,那你知道这事你还来”
妇女说:“阿姨就是献血染上病的,这里不正规不做检查,只要献血就给钱”
她攥紧袖口,指尖冰凉,她想读书,想将来培育良种,让种地的人不再受穷,可如果这一管血抽下去,把身子弄坏了,那所有的念想,就全都碎了。
她想起李建国那条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抬不起来的腿,想起李叔省吃俭用拉扯她这么多年,要是自己垮了,李叔该怎么办。
轮到她的时候,采血的人伸手要拉她的胳膊。
林书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我不卖了。”
她转身快步跑出这间屋子,头也不回,坐上班车一路回到小镇,风从车窗吹进来,她摸着自己的胳膊,后背全是冷汗。
回到包子铺,李建国一眼看出她神色不对。
李建国严厉的问:“去哪了,出了什么事,老实交代?”
林书瑶:“就是出去散散步,没去哪”
李建国:“就你那点伎俩想逃过叔的法眼,快交代”
林书瑶把她去献血筹钱的事和李建国讲了。
李建国听完,半天没有出声,粗糙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声音发哑:“瑶瑶,钱叔有,你记住哪怕叔没钱,也不许你拿身子去换,你要是垮了,读再多书,都没用。”
林书瑶:“我知道了叔”
李建国从荷包里拿出500元递到林书瑶的手里:“钱,你拿着,不够找我拿,你要是还像之前那样骗我,叔给你急”
林书瑶疑惑:“叔,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不会是借的吧”
李建国:“这你就别管,我做了那么多年生意攒的”
林书瑶:“攒的彩礼钱?”
李建国有些生气:“你烦不烦啊,给你你就拿着,快去洗碗,你再偷懒扣你工钱”
林书瑶哭着:“叔,我不读了”
李建国发怒:“为啥,你再说一遍我打断你腿”
林书瑶流着泪:“叔,你为了我读书你起早贪黑的忙,现在把你彩礼钱都搭进去了,那你结婚怎么办,不能为了我打一辈子光棍,这书不读也罢”
李建国生气拿着一把扫帚:“林书瑶,你再说一遍试试,看我不打你”
林书瑶哭着跑进房间
李建国做好饭朝着房间喊:“书瑶,叔饭做好了,记得出来吃饭,叔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李建国来到他姐家,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李建国姐:“建国你有什么打算”
李建国:“姐,我以前只是一条腿疼,现在另外一条腿晚上睡觉也开始麻了,像我这样的人娶媳妇那不是害别人吗,我不结婚”
建国姐:“你每天起早贪黑,为了多赚点钱常年无休,腿不麻才怪,现在为了省医药费,腿疼自己受着医院都不去,你这样瘫痪了咋办”
李建国:“姐,我今天过来是为了你给出主意的,你还埋怨上我了,哪那么容易瘫痪,你放心我身体结实着呢”
建国姐:“建国啊,瑶瑶这孩子不是担心你没结婚吗,这事也好办,现在瑶瑶上中学,在学校住宿,店里的事她也帮不上忙,你请一个妇女给你帮忙,顺便办一个假结婚证”
李建国高兴:“姐,就这么办,这事麻烦你去安排,越快越好”
第二天书瑶刚起床走出房间来到店里。
李建国旁边站着一女的,李建国高兴的喊:“书瑶过来,这位是张阿姨”
书瑶走过来和张阿姨打招呼。
李建国从口袋里拿出结婚证:“书瑶,我和张阿姨领证了,张阿姨说一切从简就不办婚礼,今晚我做几个好菜就当庆祝,你没意见吧!”
林书瑶看着结婚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有意见”
晚上李建国炒了几个小菜,三人围坐在方桌上,李建国给自己和张阿姨倒上白酒,给林书瑶倒上一杯温白开水。
李建国举起酒杯示意张阿姨举杯:“庆祝咱们瑶瑶考上县一中,今后考试一路长虹。”
林书瑶流着泪:“叔,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我自从来你店里做事,一直担心会拖累你,今天终于放心了,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我,我能叫你一声爸吗?”
李建国:“傻孩子,今天是爸大喜的日子,不许哭。我早就把你当亲闺女了。”
林书瑶一把抹住眼泪端起杯子:“爸、妈,恭喜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今后我给你们养老。”
李建国又拿来一只空杯子倒满酒放在桌上,和空杯子碰了一杯:“林大哥,感谢你生了这么好的女儿。”
说完李建国把自己的一杯酒一饮而尽,又把桌上那杯酒洒在地上。
林书瑶看着桌上的空位,落泪了。
暑假很快过完了,晚上李建国、张阿姨帮着收拾行李,一大包东西全部收拾好。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建国和张阿姨送到车站,李建国说:“书瑶,你在县一中读书不比镇上,离家远有什么事不要闷在心里要告诉爸,钱不够一定要讲,你现在读书最重要,千万不能因某种原因耽误学习”
书瑶说:“我知道了爸,你有妈在身边我也放心多了,你们不要太忙多注意休息”
林书瑶背起书包拿起行李,向李建国和张阿姨摆摆手走上车。
时间飞快已经高考结束,林书瑶也放暑假了,店里有张阿姨帮忙林书瑶就没啥事,包子铺有几个年长的妇女没读啥书缠着书瑶教认字,林书瑶正教她们识字。
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快递员站在门外。
“这里是李建国的铺子吧?林书瑶的挂号邮件。”快递员递来一个封得严实的信封。
林书瑶走出门外伸手接过信封,慢慢拆开。
拆开信封,“华夏农业大学”几个字,映在眼前。
她激动朝着屋里喊,声音带着一点发颤:
“爸,妈,你们快来看,我考上华夏农业大学了。”
李建国和张阿姨闻声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来。铺子里几个正坐着吃饭的客人,闻言都停下了筷子,也凑了过来。
旁边的大婶目光里满是赞叹:“建国,张妹子,你们两口子不容易,养出这么争气的闺女。”
“以后是大学生了,学农的,将来能帮咱们庄稼人,有出息。”
李建国接过通知书,粗糙的手抚摸着上面的校名,沉默不语,眼底泛着一层湿意,张阿姨站在一旁,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
林书瑶静静站着流着泪,捧着通知书,抬头对着天说:“爸,我离你的遗愿又近了一步”她心里清楚,这一步不是终点,是她走向田地、走向良种的开始。
李建国走向他姐激动地说:“姐,我的付出没有白费,你说我傻,我便傻了也值。”
又到了开学季,林书瑶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开往首都的列车。
晚上九点张阿姨收拾好东西:“建国,我下班了,你最近腿肿的厉害,要去看医生”
李建国说:“没啥事,挺挺就过去了,死不了,孩子读大学还要花钱呢,你早点回家别让家人等急了”
张阿姨:“不去医院也行,可以休息几天”
李建国:“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多谢你关心”
第二天李建国一大早起来揉面做包子,张阿姨在旁打豆腐脑,到了六点人来人往过来吃早餐。
一中年大叔走过来笑着说:“建国,自从你孩子考上农业大学,大伙都来你家沾沾大学生的喜气,都说喝了你家的豆浆脑子会变聪明”
李建国笑着说:“这是大伙看得起俺,给俺口饭吃,帮我筹学费”
李建国干得更起劲了,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快递员站在门外,李叔你闺女寄信回家了,还有汇款单。
李建国高兴走出门外,接过信件和汇款单,汇款单上写着1000元。
李建国拆开信封取出信:“爸、妈,这段时间我潜心钻研天然杂交稻,写的《三系法杂交水稻改良研究》论文顺利发表,还拿下了校级重大科研奖项,获得了一千元奖金”
学校已经确定保送我直博,入学即可享受博士生全部待遇,每月稳定发放助研津贴,往后再也不用寄钱给我了。
这一千元奖金我一并随信寄回。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靠自己的真本事挣来的钱,也是我第一次给您们钱,你务必要收下。
爸,我从小到大,是你拼尽全力供我读书、成全我的农学梦想。我定不负你的养育之恩,不负国家栽培,潜心钻研水稻良种。
近来科研任务繁重,终日泡在试验田,暂时没有时间回家看望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岁岁平安、白头偕老、健康长寿。
爱你们的瑶瑶。
李建国拿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这么多年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咬牙硬撑的日夜,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
从那个连鞋子都穿不起、连学费都凑不齐的小姑娘,到如今发表科研论文、保送直博、自力更生报效家国的顶尖学子。
他熬的所有日子,都值了。
泪水大颗大颗砸在信纸上,模糊了字迹,巨大的欣慰、感动与牵挂交织在心头,加上连日身体透支、气血亏虚,李建国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当场晕倒在地。
张阿姨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叫来邻里帮忙,第一时间把李建国送往县医院。
一系列检查做完。
医生面露难色,单独把张阿姨叫到走廊角落,告知实情:“病人确诊为肺癌,且已经发生下肢骨转移,癌细胞侵蚀腿部骨骼神经,导致他常年腿疼、行动不便。往后大概率已经无法正常行走,必须立刻手术,目前全国只有华夏首都人民医院能做这种高难度转移瘤切除手术,术后具体能活几年,完全看个人恢复情况。”
两人对话的间隙,李建国,悄悄跟在身后,一字不落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回到病房,张阿姨劝他去首都治疗。
李建国态度坚决,语气执拗:“我不去,我这一辈子苦惯了,活了那么久够了,不想再苦了,再说癌症这种富贵病哪是我们穷人得的起的,治好的概率低,就算治好了也没有几年活,这不浪费钱吗,瑶瑶如今正在最关键的科研阶段,我不能拖累她,不能耽误她的学业,更不能让她为了我分心。”
此时李建国姐提着水果走进病房,她了解了情况,哭求着劝说,李建国始终油盐不进,坚决拒绝手术。
被逼无奈,李建国姐红着眼放出狠话:“你要是执意不去,我就写信告诉书瑶,我让她立刻回来!”
这句话,彻底拿捏住了李建国的软肋。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耽误女儿的前程。
僵持许久,李建国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沧桑与无奈,终究妥协,答应前往首都人民医院接受治疗。
华夏农业大学的试验田里,大四的林书瑶,早已习惯了全年无休的科研生活。
天未亮,她便扎根试验田,观测稻株长势、记录数据、改良品种,深夜依旧泡在实验室演算公式,日复一日,起早贪黑,风雨无阻。
导师看着她日渐消瘦数次心疼劝说:“书瑶,科研之路漫长,来日方长,你不必如此拼命,好好休息。”
可每次,林书瑶只是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声音带着无人知晓的急迫:
“老师,我不敢等,我爸身体不好,他等不起,我想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亲眼看到我研究出超级水稻,看到良种落地,看到全世界农民吃饱饭,我想圆自己的梦,更想圆他一辈子盼我出息的心愿。”
同行所有科研人员,全都看在眼里、敬在心里。
这个从大山走出来的姑娘,踏实、刻苦、谦逊、善良、从不抱怨、永远拼尽全力,所有人都由衷敬佩她。
这天正午,烈日当头,所有研究员都停下工作去食堂吃饭休息,唯独不见林书瑶。
众人心里不安,纷纷走进滚烫的试验田寻找,穿过成片稻禾,众人终于在试验田深处找到了她,林书瑶直直倒在稻丛之间,面色苍白,彻底晕倒了过去,所有人慌忙上前,立刻将她紧急送往首都人民医院救治。
病房里,林书瑶缓缓睁开双眼,身体疲惫至极,头脑昏沉,迷迷糊糊间,隔壁护士的闲聊声飘进她耳中:
“新来的那个8号病房的乡下大叔,李建国,脾气特别倔,死活不肯配合治疗,医生怎么劝都不听,太难沟通了……”
“李建国”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炸在林书瑶心头。
林书瑶瞬间浑身紧绷,所有的疲惫、虚弱都被极致的慌张取代,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身朝着8号病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终于来到了8号病房,她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站在门口,远远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数月不见,李建国整个人瘦得脱形,原本硬朗的身板塌了下去,面色蜡黄憔悴,腿上盖着厚被,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从前在包子铺里替她遮风挡雨的挺拔模样。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凝住了。
“瑶……瑶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搞水稻研究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步步挪进病房,眼眶通红,强忍着的泪水终于绷不住,簌簌往下落,林书瑶走到病床边,弯腰握住他粗糙的手,指尖颤抖,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爸,你都瘦了,你这是咋了,腿又疼了”
李建国眼眶湿润:“先别说我,你先告诉我,你这是咋了,都穿上病号服了”
林书瑶含着泪: “我没事就是中午在试验田中暑晕倒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快告诉我你咋在这医院,我急死了都”
李建国别过头,不敢看她通红的眼睛:“我没事,就是一点小毛病,养几天就好。
“小毛病?”
林书瑶红着眼,看着他不能动弹的双腿,看着他虚弱憔悴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爸,你别骗我了,小毛病来这首都人民医院”
李建国强硬着说:“那你中暑也来这医院呢”
林书瑶:“我是科研人员不一样,你跟我倔,好我去问医生”
林书瑶轻轻替他掖好被角,眼神温柔又坚定,转身,快步走出病房,去往医生办公室。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李建国一个人。
他静静躺着,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眼底最后一点执念,彻底熄灭了。
他清楚自己的病情,肺癌晚期、下肢骨转移,手术成功率渺茫,就算勉强下了手术台,后半辈子也是瘫痪在床。
他老了,不怕死,可他怕拖累,女儿现在已经有成就,他该退下帷幕了。
早在确诊的那一刻,他就偷偷做好了所有打算,来首都人民医院治疗,不是为了活命,只是不想让姐姐为难。
趁着四下无人,李建国从口袋里拿出毒鼠强,颤抖着拆开包装,没有丝毫犹豫,尽数吞了下去。
苦涩的毒药瞬间蔓延,灼烧着喉咙与五脏六腑,剧痛很快席卷全身,可他脸上没有一丝后悔,只有解脱般的平静。
他在枕头底下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胸口。
他这辈子,清贫一生、劳碌一生、无妻无子,可唯独拥有一个林书瑶,他无怨无悔。
毒性发作极快,五脏六腑寸寸撕裂,呼吸逐渐微弱,脸色快速铁青。
几分钟后。
林书瑶问完医生事宜,脚步轻快地赶回病房,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病床上的父亲静静躺着,双目紧闭,嘴唇乌青发紫,脸色惨白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书信。
“爸!”
林书瑶脑子轰然炸裂,她疯了一样冲过去,颤抖着扑在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护士!医生!快来人!救命啊!!”
她撕心裂肺地嘶吼,声音破碎绝望。
值班医生、护士闻声赶来,紧急按压、抢救、输液,所有急救措施轮番上阵。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空响。
数分钟后。
医生缓缓停下动作,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无力:“病人已经中毒身亡,抢救无效,请节哀。”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林书瑶的全世界。
她僵在原地,眼泪瞬间决堤,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濒临崩溃。
良久,她小心翼翼地,松开父亲紧握的手,取出那封书信。
指尖颤抖,一点点展开信纸。
熟悉、笨拙、却工整无比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的女儿书瑶: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已经不在了,不要哭,也不要伤心,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爸活了大半辈子,这辈子,真的太值了。
有件事,爸瞒了你一辈子,临走之际必须告诉你,你张阿姨,并不是我的妻子,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她只是我花钱请来给店里帮忙的。
我之所以骗你,只是因为你当时放弃读书,没办法为了安你的心,我才出此下策。
旁人笑我傻,自己不结婚,给别人养孩子,可我从来没觉得傻。
我笑旁人不懂,我傻人有傻福。
老天赐给我一个全世界最乖、最懂事、最争气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报。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养你,我无怨无悔。
我的女儿,你千万不要内疚,你不亏欠任何人,更不亏欠我,是我心甘情愿,护你长大,托你成才。
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包子铺挣的钱,除去日常开销,全部存了下来,柜子抽屉里,是我一辈子的积蓄,本来留着养老,如今用不着了。
还有你每次寄回来的钱,我一分没花,全部替你存好了。
我没有别的本事,给不了你大富大贵,这点钱,就当是爸给你的压箱底。
女孩子出嫁,手里有钱,腰杆才硬,婆家不敢轻视你,欺负你,爸护不了你一辈子,只能用这种方式,替你铺最后一段路。
最后,爸求你一件事,我死后,不必为我大办丧事,一切从简,把我和你亲生父亲葬在一起。
我与你父亲互不相识,可他生了最么优秀的女儿我也跟着沾光。
到了地下,我会亲口告诉他:你的女儿,出息了,她考上了华夏农业大学,读了博士,钻研农学,报效国家,即将培育出超级水稻,让天下农民吃饱饭。
她完成了你的遗愿,也活成了最耀眼的样子。
此生足矣,无牵无挂,我的瑶瑶,往后余生,好好读书、好好科研、好好活着、平安顺遂。
不必念我,不必悲我,你前程似锦,便是我此生最大圆满。
——永远爱你的,爸爸
病房里寂静无声,监护仪死寂的声响回荡耳边。
林书瑶跪在病床前,手里捏着那封遗书,看着床上再也不会睁眼的父亲,终于控制不住,崩溃痛哭,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她赢了学业、赢了科研、赢了前程、赢了所有人的认可,可她永远、永远,输掉了那个用一生孤苦,成全她一生光明的父亲。
山河辽阔,人间烟火,从此世间再无李建国,再也没有人,倾尽一生,护她岁岁平安,替她遮风挡雨,为她甘愿一生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