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认命的躺平,可我爹却私下用户口本给我贷款买了套房。
当我被房贷折磨得准备断供摆烂时,我爹突然给我转了五万,而且持续了整整一年!
疑惑间,我辞掉工作准备回去一探究竟。
可这一回我才知道,我那脾气温和的老妈竟离家出走了。
更可恨的是,我爹还在家偷偷好吃好喝的供养了一个男生!
01
二十七岁时,我突然收到一则银行卡的定期扣款通知。
定睛一看,竟然是房贷!可我只贷款买了辆车,哪来的房贷?
疑惑间,我自己去查了才知道,那是我爸瞒着我,拿户口本偷偷去办理的,户名填的我名字。
至于首付,用的是每月我往家里打的钱,被他攒着拿去付了首付。
我想去把房退掉,可太复杂了。
而且他们肯定看张守义不懂行,所以故意忽悠他签了个霸王合同,一旦出现任何违约,那违约金将是天价!
至于打官司?输赢暂且不谈,就单凭对方拿出白纸黑字写明的合同,我就和对方耗不起。
一怒之下,我回到家和他大吵了一架。
结果他却理直气壮地对我一顿数落:
“我都是为你好!看看你现在安于现状的样子,是准备等老了再拼吗?”
“能不能和同龄人一样有点上进心,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当年和你同班的程默,人家已经开始创业了,你呢?以后一直这样下去?”
“还是说等我们老死后,你就做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寡!”
听这话时,我气得浑身都在打颤,强忍着怒火大吼回去:
“让我去打听?你怎么不先去打听现在的钱有多难挣!”
“要真为我好,那就请你别干扰我的生活!”
我一忤逆,他的情绪就更加激烈起来,甚至咳嗽得频频干哕:
“我是你爹,我会害你吗?”
“我是混的不行,所以当初你辍学时我没执意拦你,是理解你。”
“但出了社会,你就必须让我看到你拼一次,哪怕输的一败涂地我也会鼓励你,但如果平平淡淡的活到老就是不行。”
“你说难挣?会有我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难?就是你还不够努力!”
此话一出,如果当时我妈不在家的话,我已经动手了。
最终所有的愤怒只得发泄在木门上,砰的一声,我径直摔门离去。
这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里,为了付突然多出来的房贷,我除了平日上下班,其余时间不是跑代驾,就是送外卖。
每每提及房贷,我总产生将张守义千刀万剐的冲动。
同时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连自己这个本人都没到场,他们是怎么给我办理好的过户手续?
......
02
负二代的生活是压抑的,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兼职。
在这样重复煎熬的折磨中,我想断供的心越发强烈,天价违约金也好,坐牢也罢。
至少进了牢里,还能有个规律饮食和作息。
临近月底时,我的确是这么做的。
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月底最后一天,一向贫困潦倒的张守义竟破天荒地给我转了五万块!
我没犹豫,第一时间就领了。
他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问。
这五万块,足够缴纳五次,我本以为这是他的棺材本。
可直到又一个月底降临,他却又给我转了五万。
更是在后来一年内,他每月月底的五万块转账从未有过间断。
合计六十万,竟让我奇迹般提前将所有贷款全还上了。
日子也终于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除了上下班,其余时间又可以自由安排了。
不过疑惑却像海水,每天都将我淹得喘不上气。
所以我索性辞掉了工作,准备回村去看看,我那穷得叮当响的村长老爹到底从哪搞来的钱。
我最先排除了贪污的可能性,因为就算把村子卖了也凑不出几万,更别提贪污了。
03
当天返程的路上,我提前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可电话那头却传来舅舅的声音。
舅舅气愤地说,我妈在一年前就被赶出去了,甚至还是黑灯瞎火的深夜。
我难以置信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可他也一头雾水。
我想亲自问我妈,可他却说我妈在睡觉还没醒,而且大概率也不会说出实情,毕竟他问了一年也没问出什么。
通话的最后,舅舅强硬的告诉我,我妈不会再回来了,我要是在村子待不下去,也可以去他那。
通话结束时,我紧攥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泛白。
舅舅从小到大都对我很好,尤其是被我爹骂后,他总会用牵强的话语开导我,所以我并不怀疑他说的话。
因此,我一路上都在心底痛骂张守义是个畜牲玩意!
更是降下车窗,对着那些加塞、龟速、并排的车主破口大骂。
一路发泄到村子时,我的气焰也消散不少。
在车里一遍遍提醒自己别暴走后,这才下车。
村民见状,一个个围了上来,寒暄着打听我的发展状况。
我挤出笑容一一糊弄过去,当见到家门前的张守义时,我竟在他脸上看到一丝转而既逝的慌乱!
等我走近后,他才热情招呼村民进屋坐,可凑热闹的村民没一个应邀。
进屋前,我敏锐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疑惑的寻到源头后,才发现是程老二,他是程默的二叔。
没过多理会,我和张守义一前一后进了屋。
我俩有一句没一句的客套寒暄着,像极了熟悉的陌生人。
等到他去厨房做晚饭时,我才半靠在厨房门外左顾右看,貌似不经询问:
“我妈呢?”
他手上动作不减,像是提前背过一般。
“你妈啊,前几天受了风寒,说想你舅舅了,所以过去玩几天。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要是提前说一声要回来,你妈肯定今天就赶回来等着你了。”
我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看来,这位亲爹是完全没把我当自己人啊!
不过没关系,我回来也只是为了别的事。
我语气含笑,主动给台阶下:
“哦~在我大舅家啊,那就别打扰我妈了,她出去多散散心也好。”
张守义切菜的刀“咚”一声切空砸在菜板上,自认为最难忽悠的一关,现在反而成了最顺利的?
“行,那就听你的。”张守义继续切菜,咚咚咚的杂音从菜板上传出。
一时间我也想不出怎么套话,索性去整理下自己房间,毕竟好几年没回来住过了。
“好,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间,需要帮忙再叫我。”
可我刚一转头,身后的切菜声突然戛然而止。
我疑惑地回头看去,却见张守义心事重重道:
“你房间有人住了......这样,你先去客厅玩会,饭菜马上就做好了,等一会我再给你细说。”
厨房和客房都在后院,我扭头就能看到,可也没再说什么,点头去了客厅,故意将刷视频的声响放大。
可目光却时刻盯着张守义和客房那边。
饭菜端上桌时,张守义毫无避讳地多拿了一个大碗。
我主动上前盛饭,看着荤素搭配的丰盛饭菜,又惊又喜。
“我又不是什么外人,没必要做这么丰盛吧。”
面对我的打趣,张守义不慌不忙地拿着大碗往里夹菜。
“我不是给你说了嘛,家里有客人。这大部分是给他做来补身体的,算是还人情。”
我略带兴奋地看了眼紧闭的客房,直觉告诉我,这半年张守义不知从哪搞来的钱,一定就和里面的人有关!
“客人!谁啊?我认识吗?”
张守义夺过我手里的饭勺,不急不缓地往里打饭。
惋惜道:
“就是咱村的程默。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外债,现在就躲在客房里萎靡不振的。”
“说来也惭愧,一年前,我出于善心收留他,可他却把仅剩的积蓄都给了我当做感谢,当时我又一心想着搞钱帮你,结果就......哎~这个情,我们一定不能忘。”
这话我是绝不可能信的,太扯了,真以为那些要债的主是什么善人?还能让程默一躲就是一年!
张守义自然也意识到过这些瑕疵,不过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了。
他将盛好饭菜的大碗抵到我身前,很随意道:
“你帮我去送饭吧,他一直颓废着不肯出门。正好你们年纪差距不算太大,共同话题应该不少,看能不能有效的安慰一下。”
“行,我去试试。”我求之不得,接过饭菜就往客房走,刚那半小时的好奇心都快给我憋死了。
吱呀一声,半掩的房门被我推开,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当我看清满脸胡渣,病怏怏躺在床上的程默时,不禁咽了口唾沫。
僵了三秒有余,这才走了进去。“程默......吃饭了!”
出乎意料的是,程默格外配合,径直坐上桌,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也不分是菜是饭,扒到什么就吃什么,完全只是为了不饿死而吃饭。
我坐在一旁看得惊心,嘴角微动,可他最不会的就是安慰,尤其是同性。
“别光吃饭,夹点菜一起吃才有味......”
程默不语,继续无脑扒着饭。
面对沉默,我尴尬地看向角落处高高凸起的布帘,没太在意,而是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才能套话。
“我听说你欠了一屁股债......”此话一出,程默眼眶突然就挂上了泪珠,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我不是故意......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想说你要振作点,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程默的情绪不减反增,从面无表情加剧到了哽咽抽泣,泪水掺在饭里被他一同咀嚼着咽下。
我手足无措,懊恼地轻扇着自己那张破嘴,没再敢开口,只是抽了几张纸递过去。
程默接了,放到眼前一擦,纸瞬间湿了大半。
我看着这副场景,鼻尖莫名一酸,来自内心最深处的共鸣突然涌了上来。
随即也给自己抽了张纸,擦着泛起些许雾气的眼眶。
可我却敏锐发现,程默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偷偷打量着我,像是在等什么契机!
渐渐的,程默开始沙哑着嗓音,倾诉起创业失败的不甘,再加上他那真情流露的惨状,渲染力十足。
我自然也不例外,被带偏情绪,也跟着感同身受地倾诉起来。
当然,我可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还有另一层因素是,我余光瞥见门外有人偷听,不用想也知道是张守义。
或许,这个结局才是张守义想看到的,那自己演上一次也无妨。
03
当天下午,我什么也没套出来,想着来日方长便没急。
可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我突然被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吵醒。
疑惑地看了眼手机,才六点不到。
我带着烦躁走出次卧,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大早上发病了。
可只见大门敞开着,远处,张守义拉着程老二正往村口的老槐树急匆匆赶去,背影更是一路散发戾气。
见状,我瞬间激动不已,小心翼翼跟上前,躲到几十米外的墙边偷看。
可惜距离太远,我只看得见他俩似乎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
模模糊糊间,我还是听出两个频频出现的关键字——“树”、“人”
这两字令我云里雾里的。
本想继续静观其变,可张守义刚把手机递给程老二后,程老二却突然将其重重摔在地,然后两人就扭打了起来,下手更是一个比一个狠。
我一开始看着解气,可张守义挂彩时,我拳头还是不禁微微攥紧。
直到张守义被压在地面暴揍时,我坐不住了,毕竟那是自己亲爹,关系再恶劣也还达不到袖手旁观的地步。
也顾不上别的,当即一个箭步冲出,出其不意地将程老二抓着就往老槐树扔。
程老二惨叫一声,几片槐叶落在他佝偻的脊背上,他右手扶着后腰,迟迟没缓过来。
我没继续理会他,赶紧弯身将张守义扶起。
可张守义和程老二均是一顿,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我。
程老二带上痛苦面具,艰难直起身的第一反应不是破口大骂,而是质问:
“我!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关你屁事。”我头也没回,从口袋中掏出纸拧成麻花状,递给张守义止鼻血。
可令我破防的是,张守义竟然一把将我伸过去的手重重拍开。
毫无防备间,纸团脱手飞出,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满了灰尘。
我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张守义,“我可是在帮......”
话语未尽,“啪”的一声脆响从我左脸传出,随即一股火辣的痛感刺激着五官。
“谁让你跟来的,滚回去!”
我捂着左脸,看着张守义六亲不认的鬼样,突然明白,像老妈那样温和善良的人,为什么会突然鼓起勇气离家出走了。
这样的丈夫......这样的亲爹......不要也罢!
我目光冷冷扫过张守义,最终落在程老二身上。
我恶狠狠道:“你今天弄不死他,老子瞧不起你!”
话落,我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张家。
两人在老槐树下,呆愣地注视着我进屋。
大门关上时,“砰”的一声。
恰巧同一时间,老槐树落下几片绿叶,从张守义止不住发颤的右手划过。
04
我一回到客厅,便愤怒地拿起水杯就往地上砸,玻璃碎片碰撞间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十多分钟后,我躺回次卧,听着客厅传来的脚步没理会,但门外莫名透进来的阴冷感却让我一惊。
又是十分钟过后,张守义突然敲了敲门,随即沉声吩咐:
“我出去一趟,你照顾好程默,别忘了你的车贷房贷是谁出手帮助的......”
话落,不等我答复,门外便传出一声电动车启动的声响。
我无语地出门查看时,张守义已经跑没了身影,而且客厅的玻璃渣也都被清理干净了。
我无视他的话,关好大门便回到次卧玩了一早上,直到临近午饭时,我才记起投喂程默。
毕竟现在张守义不再,自己想怎么套话就怎么套。
很快,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客房,程默一如既往的一喊就到。
我坐在他对面,思索着怎么开口时,他却鼓着腮帮子,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听说过,摇钱树吗!”
我兴奋地瞪大双眼,可与他那深渊般的双眸对上时,我呼吸都顿了半拍。
灵魂深处更是涌出自卑感,直觉告诉我,我斗不过他。
可好奇心终究压过一切,我试探道:
“你说的~『摇钱树』是什么东西!”
程默一言不发,目光却直直看向角落处高高凸起的布帘,无声胜有声。
我疑惑地走到布帘前,紧张地将其一点点掀开,嘴和双眸也都在同步一点点扩张。
只因布帘下,竟藏着的一棵半人大的金树,金叶繁茂。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其散发的耀眼金光陷入沉默。
“你摘一片金叶试试。”
我回头深深看向平静得离谱的程默,疑惑写在脸上,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地照做了。
那金叶竟出其的好摘,我指尖只是微微发力,就将其扯了下来。
金叶一脱离枝干便迅速消散起来,同时化作一叠红灿灿的百元大钞,足足十张!
不等我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程默便突然从座椅摔下,口吐鲜血。
我思绪混乱地将程默扶起,也是这时我才发现,程默后脑勺的头发竟白大片。
我看向程默,他此刻的虚弱与憔悴根本不需要刻意伪装,只要他坐在那就像个将死之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我问到点子上,程默便开始陷入痛苦回忆中,面色起伏不定,如同又亲身经历了一遍。
“一年前,我回村意外获得了这棵金树,摘一叶就是一千元,只不过需要损耗我五天寿命。”
“当时正好被特意前来看我笑话的程老二发现,于是我用命把他吓走后,连夜带着金树逃走。”
“结果路过你家门时,却恰好被你爹撞见。”
“后来他俩约法三章,一日摘四叶,月底平分。”
当地面的血凝成暗褐色血斑时,程默也终于停止了回忆。
全程一言不发的我,第一反应竟在心底贪婪咒骂了一句:
“该死的程老二,如果没有他,我应该还有三十万的!”
客房内沉默片刻,我也借此空隙冷静下来,警惕道:“为什么告诉我?”
程默怜悯地看向我,“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苦命人。”
我显然不信,但并未在意真假,而是在心底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你说的,一叶五天寿命,那零零散散加起来,你至少已经没了二十多年,甚至更多。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油尽灯枯的你,去和亲爹反目成仇!”
程默目不转睛注视着我,脸上还是令我恐惧的平静。
“我知道给金树绑定新主人的方法!而且我也是有条件的。”
我内心咯噔一下,别的暂不提,仅仅换主这事,就足够了。
“说来看看!”我强装镇定道。
“第一,带我逃出去!”
“第二,以后每月给我五千!”
“第三,绑定的人选必须是恶人!”
“第四......待定!”
我气得冷笑一声,“前三条我不挑你的理,但第四条你觉得合理吗?”
程默并未直面回答我,“你没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把方法给张守义,说明你是个明白人!”
“不信就算了。”
“不过看你的反应,张守义应该什么都没告诉你吧。”
“我刚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张守义也好,程老二也罢。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我头脑清醒地知道,有些话不可信,但愿者上钩,我终究还是沦陷了。
“要我怎么做?”
程默却摇摇头,满是无奈,“不知道。”
“不知道?”我皱眉,程默的话总会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一直被关在这,上个厕所都得被他看守着,更别提地形、踩点,所以办法和计划全得靠你!”
我听这话,又看了眼半人大的金树,嘴角抽了抽。
要是就程默一个人还好,可加上那棵通体发着耀眼金光的树......
靠我一个人?难!
“敢吗?”他见我陷入沉默,于是主动询问,想得到一个斩钉截铁的答复。
四目相对,我一咬牙,“干!”
面对这答复,程默面色依旧波澜不惊,淡淡吃着面。
“我帮不了你,但能提一些我自认为有用的信息,你自己结合实际借鉴。”
见我洗耳恭听,程默便继续往下讲:
“第一,程老二可能一直都在盯着你家的一举一动,而且他似乎捏着张守义的什么把柄。”
“第二,逃跑时绝不能让村民看见,否则肯定会被围得寸步难行。”
“第三,你爹......算了,就这些。”
程默的话戛然而止,我疑惑追问道,“我爹干嘛,你倒是继续说啊!”
程默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开口:
“我不知道你爹把这事告诉你了没有。你妈似乎是被你爹故意气走的,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如果你爹给你提过了,就当我没说。但如果没有的话,我建议你制定计划和路线时,能避就避着点你爹。”
“我妈的事,你知道多少?”我没抱多大希望问道。
“我知道的不多。你爹知道金树但还没和我摊牌前,我就被软禁在这,那时你爹和你妈就经常大吵。当时足足持续了整整一周,第七天的时候,他俩突然在深夜大吵了一架,然后一阵摔门声后,我再也没听到过她的声音了。”
“知道了。”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客房。信息量太大,我得先消化消化。
我走到客厅坐下,几分钟后,开始时不时往外转几圈,美其名曰散步,实则是在踩点。
可徘徊了几个小时,我脑子都要转冒烟了,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夕阳下,我毫无避讳地直接坐在大门处,双手杵着下颚盯着前方发呆。
青溪村总的也就二三十人,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可怎么就整天都有人经过呢?
我无奈,感觉想悄无声息将程默和金树带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忽然,远处走过两刚从地里回来的村民。
一人肩上搭着锄把,一人手持镰刀背着竹篓,正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今天程老二跑哪去了,怎么也没见他去种地?”
“不知道,不过早上我倒是见他着急忙慌地往家跑,”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番对话瞬间激起了我的灵感。
“对啊,我怎么把程老二给忘了!既然内忧外患,那就先把外患解决了。”
“我倒要看看他捏着什么把柄,连张守义那老狐狸都能被他唬住!正好还能验验程默说的话是真是假。”
想着,我拍拍屁股起身,往村口处停着的小车走去。
掏出钥匙打开前门,半个身子钻进去翻找着东西。
当指尖触碰到一股熟悉的冰凉质感时,我嘴角微微扬起。
车门关上时,一把比手掌略大的蝴蝶刀被我握在手里。
这是我以前特意网购的,原因很简单,它帅。
既可以像游戏里那样转刀,又可以当水果刀、防身刀、解压刀......
走进村口时,蝴蝶刀被我把玩着在五指间翻飞,刀锋在夕阳下一闪一闪的。
远处,程婶恰巧手中提着刚从地里摘的青菜路过。
我和她远远相视一眼,故意露出一脸坏笑,把玩着蝴蝶刀,将她吓得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05
临近傍晚,张守义回来时,我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没抬睁眼看他。
他也很知趣,提着几大袋新买的菜径直去了厨房。
十分钟不到,菜便率先端上了饭桌,比昨晚快了足足二十分钟。
两人沉默地坐在客厅,等待着电饭锅跳闸,最终是张守义率先带着歉意开口:
“我反思了一天,早上是我太冲动了,不应该动手。”
“我厚着脸皮在这给你道个歉,——早上的事~对不起!”
我惊讶扭头看去,这还是第一次,不免怀疑起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只见张守义微微低着头,手紧紧捏着裤角,指节高高凸起,不知是在羞耻还是忏悔。
我也不能把关系弄得太僵,至少没达目的前得收敛点。
所以勉强淡淡嗯了一声,扭过头便继续刷手机去了。
面对这个回复,张守义早有预料,可直面时还是带着无处安放的窘迫。
借着看饭熟了没的借口躲到了厨房,正好电饭锅“咔”一声,熟了。
但张守义还是在厨房平复了好一会,这才端着走出。
“吃饭了。”
我坐到桌前,左脸上隐约可见的巴掌印,像根刺无形刺着张守义眼睛。
张守义目光有意避开,拿着大碗开始夹菜加饭。
“今天和程默相处得怎么样......”
我自顾自夹菜往嘴里嚼着,一看就知道还憋着一肚子火气。
“饿不死。”
张守义淡笑着将大碗递到我身前:
“安慰人你比我厉害,昨晚我在这都能听见程默的哭声。平日他都是闷闷的,哭出来也好。”
我这次没搭理他,“没兴趣,要送你自己去。”
张守义面色装出吃瘪样,可心底却因我这反应而微微放下警惕心。
“那行,帮我照看了他一天,你应该也挺累,多吃点好好补补。”
话音未落,张守义再次端起大碗,径直往客房走去。
趁此间隙,我迅速掏出手机,调了三分钟后的闹钟,铃声音量拉满。
张守义快去快回地坐回桌上时,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入座端起碗,试探道:
“今天起这么早,是失眠睡不着?还是被吵醒的?”
“需要的话,我去镇上给你买点助眠养神的药。”
我早已分不清他这是在虚情假意的套话,还是在真切的关心,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上班早起习惯了,见大门开着就随便看了眼,见你俩背影都能感受到火药味,怕你那把老骨头被打散架......”
后面的话我没继续说,张守义也没再问。
我一改冷漠,直视着张守义,带上好奇与质问: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程老二竟然鼻血都给你揍出来了!”
张守义咀嚼的动作不禁放缓几分,喝汤咽下时“咕嘟”一声。
“也没什么,就是.....土地划分那点破事,你就别管了。等和我这辈的老人走后,你也不可能会回来种地。”
“所以啊,我才没打算让你们后辈掺和,以免因此伤了你和程老二他后辈的和气。”
“我们老一辈讲我们的地,你们年轻一辈讲你们的事业。”
如果中午程默没有给我说那些话,我可能已经半信半疑了。
可现在......我都懒得敷衍。
“行,那我就不掺和了。”
饭桌安静下来,两人都心不在焉地低头吃着白米饭,几乎没怎么夹菜。
三分钟后,我定的闹钟准时响起,铃声突然令走神的张守义一震。
我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查看,随即离开饭桌走到一旁,手机页面特意避开张守义视线。
“喂~”
......
“嗯,昨天刚回的老家。”
......
“有时间,不过现在也快入夜了,你也知道我从老家赶过去至少也得半时辰。”
......
“我到了你可别反悔啊!”
......
“行,一言为定,我马上到。”
我高兴地收起手机,刚才相谈甚欢的假象成功将张守义糊弄。
“这么高兴,朋友?”
我对上张守义的询问,愉悦瞬间止住,更像是赌气。
“嗯,他们叫我出去聚聚,今晚就不回来了。”
张守义听这话时,明显一喜,可还是对着坐回饭桌的我念叨:
“马上入夜了,不安全,就别去了吧。而且历代村规写得很清楚,夜间野兽多,弯道也多的情况下,开车很危险。”
我原本还想着把米饭扒完再走,可一见到张守义这副说教的嘴脸就反胃。
于是将筷子重重拍回桌上,不悦起身往客厅挂存车钥匙的墙面走去。
张守义喜色渐浓,可嘴上却担心地轻叹一声:
“夜间光线不好,路还窄,开我的电瓶车去吧,低头就能看见车轮,相对也算安全。”
回应张守义的是一片寂静。
我正要触碰小车钥匙的手突然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抓起一旁的电瓶车钥匙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张守义看着跟到门外送行的张守义,他满含笑意,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不过我猜测,他肯定没安好心,毕竟哪有正经人去买菜能买一整天的?
06
我离开后,径直进城开了间房,大半个身子躺在床上,没脱鞋,刷着手机静等深夜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来,右手胡乱抓起手机一看。
凌晨十二点半了......我睁大眼,猛地站起身。
“怎么这么快!”
我跑到洗漱间抹了把凉水脸,从阳台往城市里看去,大部分楼层都已经熄了灯。
我快步抓起从衣兜里滑落到床上的蝴蝶刀、以及钥匙下楼,开着电车开始往青溪村赶去。
深夜的山道上,耳边快速刮过风时嗡嗡嗡的,每一声细微的虫鸣都显得格外瘆人。
说实话,我心底也挺怕的,兴奋和恐惧在心底交织纠缠着,煎熬了整整半小时。
终于在凌晨一点时,平安抵达了青溪村,家家户户已经熄了灯,大门紧闭。
为了不惊动极其敏感的张守义,我将电车停在了村口,途径家门口时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
程老二家位于为青溪村最外层,距村口的直线距离仅百米不到。
没走几步,很快就远远看见程老二家大门,可我的步伐不增反降,不急不缓地拨出一通电话。
“嘟、嘟......”的忙音循环响了好几声,在系统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通话终于接通了。
不等那头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我率先带着低沉的嗓音字字带寒:
“程老二,我马上到。”
“把门和灯打开,乖乖在家等着。”
“别想跑!更别想喊!否则……”
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我不等对方回应便干脆利落挂断了通话,未尽的寒意被尽数藏在沉默中。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瘆的笑,在程家门前负手而立,身上锋芒尽显;
手里的蝴蝶刀也在月光照耀下,寒光尽显。
我很期待,一会他们要是一开门就撞见我,会是怎样的反应。
很快,程家院内的灯光开始一盏盏亮起。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的争吵声也清晰传入我耳中。
男:“还睡!刚张郑打来电话,让我们把脖子洗干净等他,你还有心思睡得下去!”
女:“念叨一整天了,你到底有完没完,欺软怕硬的废物。”
男:“你没亲眼见过,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有多恐怖,这次听我的,我们先走......”
女:“要滚你自己滚!视频老娘就摆在这,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能把你吓成孙子的张家父子能有多恐怖!”
男:“哼,你最好别后悔!”
话音未落,大门猛地被程老二打开。
可迎接他的却是早已等候多时的我。
狂风呼啸下,程老二被寒风吹得毛发乱舞,他当即双腿一软,踉跄地瘫倒在地,一张身份证脱手飞出。月光下,我露出两排洁白大牙,蝴蝶刀在右手指间翻飞。
咔嗒~咔嗒......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响亮,刀刃不断绕着指节旋出银亮弧线。
我看着滚落一旁的身份证,明知故问:
“这是准备,去哪啊!”
“张......我!你......”,程老二惊恐地瞪大双眼,手撑脚蹬地连连狼狈后退,窝囊躲到程婶背后。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我,程婶刚还强势的语气顷刻塌陷,若非背靠椅背,她已经倒下了。
我故意走得很慢,右手的蝴蝶刀也从未停止过旋转。
看着眼前心理防线轰然崩塌的两人,我突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此刻,梦寐以求的主角梦成真了,至少现在,我就是主角。
我一言不发走到桌前,桌上除了她的身份证,还有一则正循环播放的视频。
我静静垂眸,耐心看了一遍完整录像后,开始更加相信程默了。
画面中,张守义手持木棍立于满身是血的程默身前,看着一旁的金树狂笑不止。
我心中冷笑,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视频?这就是程默口中的把柄?不堪一击!
知道原由,我不再犹豫,右手的蝴蝶刀手起刀落。
“嗤”一声电流划过,屏幕被刀尖一击穿膛破肚,紧紧抵在桌面。
我骤然抽出刀时,劣质屏幕碎片跟着飞出,打在程婶脸上,没什么攻击力,但震慑感十足。
或许此刻,程婶应该理解为什么程老二会这么怕了。
尤其这还只是我,不敢想象我爹张守义会有多恐怖!
我冷眼扫过程婶,目光精准落在她身后的程老二身上。
左手指尖滑过刀刃后,顺势摊开手心伸向程老二,意思再明显不过。
刚还气势汹汹的程婶呆愣着,大气不敢喘。
最终还是她一口一个软蛋的废物程老二鼓起勇气:
“我,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这视频我一家三口人手一份,要是我俩出事了,我儿子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突然觉得好笑,这番话本该充满威胁,可从此刻程老二嘴里说出来,却无力得像是在求饶。
我身子微微往前一凑,带着冷笑嘲讽:
“那是张守义干的,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考公!”
“疯子,张家的都是一群疯子!”程老二含糊不清呢喃着。
我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左手伸出的五指收了收,杀意渐浓。
程老二被盯得发毛,半跪在地的身子抖得厉害,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手机双手奉上,头抵在地面久久不敢直视我。
我接过手机摆上桌,冷冷道:
“还有呢?别逼我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手机便传出“嗤”的报废声,为我更增添了几分嗜血。
蜷缩跪地的程老二身躯一震,被恐惧驱使着连滚带爬地跑去翻箱倒柜起来。
工具、药瓶、纸张、空袋子等杂物被他那抖得厉害的爪子弄得散落一地。
......
在一阵阵窸窸窣窣的陪衬下,程老二又翻出了四个手机摆上桌。
我略显惊讶,本想着诈一下,结果还真有!而且是四个!
我上手摆弄几下,将其中两部能亮屏的手机叠成一摞,随即“嗤”一声,报废!
抽出刀,随即刺向不能亮屏的另一部手机;
最后才是带有按键的一部老年机!
旧化的按键脱壳四溅,零零散散打在两人身上,落地时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完事后,我看向被吓得不轻的程老二,带着一丝玩味,毕竟我可没想过真闹出人命。
“喜欢录是吧!”我拿出自己手机,点好相机递到程老二身前。
“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来,拿着,我设了一分钟以后的定时摆拍!你拿去找个角度摆好,然后回来继续跪着,要是拍得不好......”
我轻声冷笑,其中的后果不言而喻。
程老二诚惶诚恐地偷瞄一眼,仅此一眼便又吓得将头重重磕了下去,卑微乞求:
“我错了!我再不敢了!”
“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我什么都不要了!都不要了!我只想活着滚出村子!”
“我发誓,以后一辈子不再回青溪村!再也不掺和你们的事!否则天打雷劈、妻离子散、不得好死!”
我指尖摩挲着蝴蝶刀的刀刃,不禁感叹:“真是贵有贵的道理,几刀下去依旧完好无损,就是不知道沾血的话,会不会生锈。”
随即,我又漫不经心开口,“你还有四十秒!”
对面我这一系列反应,程老二只觉恐惧更甚,也顾不上别的,大脑一片空白地接过手机,慌乱行动起来。
走出五步外,不行,画面太大了;
八步外正好,但画面太单调了;
往西北方向挪了挪,不行,看不到脸;
东北方向,还是不行,拍不出霸气;
......
程老二与自家儿子关系融洽,知道年轻人的审美,无非就是两个字——霸气!
短短十多秒,他就足足换了不下数十个位置。
等他狼狈跪回原位时,手机正好发出“咔嚓”一声。
程老二惶恐地埋着头,余光死死盯着我去取手机的背影,祈祷着自己选的角度能达到我的审美要求。
我点开相册,照片里的我侧着身,嘴角恰到好处地上扬;
刀刃上闪过的银光恰巧被定格;
无论是桌上的手机残渣,还是狼狈的程家夫妇,在全方位都拍得很好。
这张照片用『无可挑剔』来形容都不为过。
我嘴角不禁上扬,盯着照片出了神。
程家夫妇也识趣地静静等候着审判结果。
一分钟过去,我手机自动黑屏,这才从无限遐想中回过神。
“我很满意。所以刚才的誓言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又该不满意了!”
程老二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不再克制地肆无忌惮大喘粗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做到,一定做到!我保证今晚就从青溪村消失......”
我背对着两人并未回头,在程老二的磕头相送下,离开了程家。
回到村口,心满意足驾驶上小电驴往酒店赶。
可出村百米不到,我便被前方静静停放的一辆白色面包车吸引。
我故意放缓车速,与其擦肩而过时,特意眯着眼往里窥探。
在电车余光灯的反射下,我只看见了自己的脸,可后背涌出的阵阵寒意却令我不禁将车速开到最大。
只因那一眼,给了我一种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的错感。
一路上,我紧绷的后背打得笔直,目光无时无刻盯着黑漆漆的后视镜。
直至平安回到酒店,关好房门,我才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趴着倒在床上,后背已然湿了大半。
片刻后,身上传出阵阵汗臭以及粘腻感,我这才去冲了个冷水澡。
凉水从头浇下时,我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一路的恐惧仿佛也被凉水冲走大半。
躺回床上时,我对村口那辆白色面包车也有了些许猜测。
那一定就是张守义找来的人,我可不信出去了一整天的张守义只是为了买菜......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拿起手机打起了游戏。
想不到~那就不想了,反正自己按原计划走就行。
第一步:将程老二强势赶走已经基本完成了;
第二步:自己明天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就回城避避,等程老二和他儿子汇合,联手和张守义打个两败俱伤后,自己就......嘿嘿嘿!
深夜,我躺在酒店大床上,反复欣赏着定格在自己相册里的霸气时刻。
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几声,让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我捂着肚子,忙活这么晚也饿了,正好去吃点宵夜庆祝一下。
打定主意,我在凌晨四点走下楼。
街道上格外寂静,路灯忽明忽暗,天色被红绿灯染得五彩缤纷,零零散散路过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少。
我跟着导航一路穿街过巷,可途径一个小巷口时,却被一个怪异的摆摊老头所吸引。
老头坐在地,守着由一块老旧破布铺成的摊位,一些瓶瓶罐罐被歪七扭八地摆在上面。
我看着巷口处邋遢老头的侧脸,不禁眉头微蹙地加快脚步。
走出巷口,我余光与其四目相对时,鸡皮疙起了全身。
这老头不仅看着邋遢,而且还吓人。
正面看去,他左眼有一道大疤,眼皮像被缝过般紧闭,是个独眼老头!
不同于我的刻意忽视,老头则是用右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强装镇定,走出巷口左转,几米不到便抵达目的地,站在烧烤摊位前点好打包带走的菜。
等待期间,我有意无意地瞥眼看去,发现老头始终注视着我这边。
于是我对着老板细声道:“老板,你认识那老头吗?”
老板手上活没停,透过油烟气看去,随即摇头。
“不认识,不过前几天我见他在别处摆过摊。”
老板顿了顿,侧挡着嘴,双眼时不时瞥向老头那边,小声道:
“这老头怪得很,有一次我去试探过,不管说什么、问什么他都一声不吭,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盯着我,挺瘆人的。”
我点头,这番话让我不再拘谨,只要大家都一样,那就基本安全。
心里有底后,我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扭头与老头对视上,可那张面容还是令我心头一惊。
我笃定这绝非善类,所以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开始在地图软件规划新路线。
可等打包好的烧烤和酒提到手中时,我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要是绕路,最低也得半个小时,我觉得麻烦!
倒不如勇敢点,熬过那巷口得了。
我紧攥袋子,刻意避开老头投来的目光,在狭窄的巷口处,与老头的摊位擦边而过。
可我走出几米远后,老头突然沙哑出声:
“客人,买东西吗!你想要的这都有!”
我浑身骤然一僵,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小巷拐角。
回头见老头没追上来,我这才长舒口气。
可思绪流转间,我脚步却越来越缓,直至停顿片刻后,突然转身开始往回走。
再次回到小巷时,我发现老头扬着嘴角,仍目视着这边,像是笃定了自己会回来。
我停到摊前,恐惧奇迹般消散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试探道:
“都有什么?”
独眼老头笑得阴险,将我的视线引至摊上,声带像是刚被开水烫过。
“迷药!毒药!春药!只要你说得出来,都有!”
“来个劲大点的迷药!”我蹲下身,随意挑了个药瓶轻摇着观察起来。
独眼老头扫过摊上的各式药瓶,最终抓起一瓶仅有拇指大的玻璃药瓶递给我。
“无色无味。我保证,只要服下一点,至少一小时打底,雷打不动!”
我挑眉,半信半疑接过药瓶,轻摇过后,又打开瓶塞,借着手机灯光往里看。
“不信?你可以凑近闻闻,就凭气味都够你昏迷个十几分钟。”
“我就在这守着,等你醒来再结账也行!”
我注视着老头,仅凭他那副恶人模样,我就信了大半。
可还是想试探一下真假。
我深吸一口气,将瓶口一点点凑近鼻孔的同时,鼻孔也在缓缓出气,不让一点气味趁机窜入鼻腔。
见真准备闻的我,老头仍面无表情,可右手却不动声色地握上了藏于腿下的刀把。
我对此一无所知,瓶口与鼻孔只是凑近片刻,见他依旧平静,便脱口而出:
“我要了,给个价。”
老头见我将瓶塞盖好,这才长舒口气,抬起右手转而竖起食指。
一字一顿道:“一万!”
我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头。
“什么?一万!老头你是真敢要啊。”
老头一把夺回药瓶,“我敢卖,也敢要,没钱别扒拉。”
我看了眼摊位上摆放的瓶瓶罐罐,很快就释然了。
“一万就一万,但多了我用不上,给我匀出够迷倒人三四个小时的量就够了。”
老头点头,取出一个极小的密封袋,打开瓶塞正要匀时一顿。
“这个三千,不过我建议你匀春药的,那个不贵,才五千,效果可比这迷药......”老头贼眉鼠眼道。
我无语,当即付了三千元过去。
老头不再墨迹,视若珍宝地倒出一丁点,生怕浪费或是多倒。
等我接过透明密封袋时,里面堪堪只有几小撮的量!
我看老头那扣样,打趣道:
“这不是『白粉』吧,要是上瘾了,我回来把你摊掀了。”
『白粉』二字令老头心虚地浑身一僵,随即了然,迎上话茬:
“白粉?我也有,要吗!”
这次轮到我一僵,心里骂了句疯子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老头望着消失在小巷的人影,嘴角再也难掩地上扬。
捏着摊布四角一拢,瓶罐碰撞间叮咚作响。
迅速收摊后,往我的反方向也迅速跑没了影。
......
07
翌日,我担心被查酒驾,加上睡得晚,所以直至下午才慢悠悠往回赶。
半小时后。
既寂静又热闹的青溪村村口,我驾驶着电驴停在原地愣了很久后,才恍惚着下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辆警车;
视线下移,还横卧着两具尸体,白布盖身,唯有双脚裸漏在外。
我犹豫着上前,深呼吸后,小心翼翼掀开一角。
白布下,程老二血红的双目圆瞪,额角流出的血色将满脸点缀得血红,却无一丝生机。
即使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我还是被那死不瞑目的血色双眸吓得心惊。
措不及防间,我惊恐着连连后退。
不用想,还有一具肯定就是程婶了。
恰巧这时,张守义和一位衣领处挂着小型记录仪的警察走出村口。
男警察见状,蹲身将掀开的那一角盖好,随即看向我,对着张守义疑惑道:
“这位是......”
张守义带着村长独有的口吻解释道:
“这是我儿子,刚回来没几天,昨天没入夜就去城里和朋友聚餐了。”
男警察审视我一眼,见我一副惊愣之色,甚至还能闻到我身上散发的淡淡酒味。
我很快调整好心神,略显局促摆手:
“我昨晚喝的,特意现在才回来,酒气早散了,没酒驾!”
男警察一脸严肃,“昨晚你住哪了?方便的话请出示一下有关记录。”“这是怎么了?”我面色疑惑地翻出订房的付款记录。
“我住的酒店,这是付款记录。”
男警察接过手机,拍照留记录时,张守义长叹一声:
“今天有村民去种地,意外发现你程叔和程婶的尸体,我正准备和警察同志回局里做笔录。”
我嘴比脑子快,惊讶地脱口而出:
“什么?你干的!”
张守义黑着脸,没好气道:
“你是猪吗,要是我干的还能站在这?我是村长,代表全村人去作笔录的,懂吗蠢货!”
我尬笑着挠头,看向尸体,“那这是......”
张守义惋惜道:“警察初步判断,可能是压着毒蛇,翻车后又被咬了。”
“什么蛇这么毒?能给两个人同时咬死了!”
“叫尖什么蛇......就是我们常说的五步蛇!”
我还想问,却被村里跑来的另一位警察吸走目光,他提着一个大包。
同一时刻,村口外一条小道里也走出一位警察,脖间挂着一台专业相机。
三位警察汇合后,男警察将手机还给了我,安抚道:
“放心吧,你爸只是和我们去做个笔录,天黑前就能赶回来。”
话落,男警察和张守义上了第一辆车;
带大包和相机的两人则是上了第二辆车。
张守义坐上副驾,探头嘱咐着:“你在家把该喂的都喂一下,午饭还没喂!”
我含糊挥手道别,“知道了。”
两车相序掉头离开,第二辆车内,一个提大包负责收集现场证据,一个拿相机负责拍摄证据的两人聊了起来。
“尸体现场有什么新发现没?”
“没,不过那车头不像是摔的,更像是......被撞瘪的!”
“确实可疑,死者家里,我收集到了几部像是被刀刺穿的手机,明显是人为的。”
“多说无益,等回去提取完指纹再说吧。”
......
08
青溪村村口,我目送车辆消失后,扭头遇上两壮汉村民。
“小郑回来了,正好搭把手,咱把尸体给他搬回家去。”
“好嘞,叔。”我一点不含糊,撸起袖子就开干,一路上闲聊才得知。
程老二夫妇尸体是上午被发现的,警察刚在张守义陪伴下挨家挨户做完笔录;
尸体则是先抬回家,已经通知他们的儿子程贵凌了,办丧也好,直接火化也罢,等他赶回来自行定夺。
我一路应付着默默点头,心中却一片惊涛骇浪。
要是手握视频的程贵凌赶回来,那还不得闹翻天啊!
完事后,我连忙赶回家,紧闭大门后,径直窜进客房。
可一股血腥味却猛地窜入天灵盖,只见程默虚弱地躺在床,看着半死半活的。
我慌忙上前追问:“你怎么了?”
程默爬起身,面色惨白,白发更是蔓延了半个头,咬牙一字一顿道:
“你爹昨晚一口气取了三十万!”
“三十万?”我惊呼出声。
可随即又隐隐有了答案,“那三十万一定被他拿去雇佣杀手了!”
“对了,程老二死了,他儿子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咱今晚必须得走!”
程默听这消息,瞬间又惊又喜,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血气。
“死了!”
“怎么还惊动他儿子程桂凌了?”
我抬手打断欲刨根问底的程默,吩咐道:
“先听我说!”
“今晚你别睡,我看情况再来叫你,今晚必须得跑!”
面对语出惊人的我,程默满是质疑,显然不信任我能成功将他带出去。
看着满脸写着质疑的程默,我下达最后通牒:
“别的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你自己做好准备,深夜我来叫你。”
不等程默答复,我便焦急地离开了,仅留下了一个慌乱的背影。
客厅里,我攥着买来的迷药焦急地来回踱步。
在无数念头闪过后,我终于打定主意,停在了饮水机前。
将仅存三分之一水量的水桶取下,足足倒掉大部分,只留了五、六杯水的量;
然后将迷药全倒入后,我提着桶摇了摇,这才重新安置回去;
并且又挤出满满两杯水倒掉后,这才满意点头。
几小时后,天色渐沉。
一辆警车在青溪村村口停下,张守义满面红光地走下车,热情招呼着主驾和副驾的两人。
“谢谢了警察同志,还麻烦你们跑一趟,要不进屋喝杯茶,歇歇再走。”
主驾的人摆摆手,带着职业笑:
“不了,我们也是顺路去办事。”
“那好吧,我就不耽搁警察同志了,路上开慢点。”
两人笑着点头,在张守义挥手道别下离去。
可刚驶进第一个分岔路后,警车却停了下来。
主驾和副驾各走下一人,身着便装,衣领处均挂着指头大的微型录像机。
他们特意抽出藏在腰间的电棍试了试,确保能正常使用才插回腰间。
两人相视一眼,便偷偷摸摸往青溪村谨慎靠近。
......
09
张守义一到家就瘫在沙发紧闭双眼,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越休息越不想动,可一想到要去给那棵从今以后独属于他的摇钱树做饭,他就精神倍增。
拖着疲惫身躯进入厨房,煮起最省力的面条。
我听见动静,从次卧走出,佯装好奇地跑去厨房,借着打探中午发生的事,顺理成章留在了厨房打下手。
张守义对此并不起疑,毕竟不好奇才不正常。
可我醉翁之意不在酒,交谈间,我故意找了个放调味料的活干。
三碗面,我故意将其中两碗的调料放得很足,什么酱油、盐都是按双倍的标准放。
出锅后,我更是故意对着停顿的张守义急声催促:
“然后呢?挨家挨户查到什么没?”
张守义在此刻,也产生了父子关系有所缓和的错觉,难得轻笑道:
“我先去送饭,回来再继续......”
我一副因好奇而抓心挠肝的难受样,拿起筷子,看似随意地端起一碗就往客房快步冲去。
“走慢点。”
我没回应身后的关心,将面送至便赶了回来,期待道:
“可以继续了!”
张守义已经将面端到餐桌,两人坐下后,张守义不急不缓搅着面,夸夸其谈。
“后来我和警察拿着现场拍的照片挨家挨户盘查,谁见了都被吓得一愣。”
“但我就不一样,发现那尸体后,可是我井井有条、沉着冷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指挥大家搬回村口的......”
我不屑听着,率先吃下一口面后,瞬间被咸出痛苦面具。
迎上张守义怪异眼色,我尴尬挠头憨笑:
“可能是刚听得太投入,没注意多放了一遍盐。”
我端着碗起身,“我去再加点汤,你呢,我一起拿去加?”
张守义摆摆手,可能是给自己夸嗨了:
“不用,这能有多咸?以前我年轻时......”
我翻起白眼,打断道:“你确定不先试一口?”
“不用,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我无语地自己去加汤,可回来一看见黑着脸咀嚼的亲爹后,我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幸灾乐祸坐下,“怎么样,后悔没?”
张守义活要面子死受罪,咬牙咽下,“还行,也就咸了一点。”
我故意添油加醋地夸赞道:“你说的对,我真的该向你学习,那年代饭都吃不饱,更别提盐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和你一样珍惜粮食,把它吃完的。”
这一餐张守义吃得很慢,我也故意吃得很慢,就是想故意盯着让他吃完。
期间,张守义去饮水机接了杯水放在桌前,吃三口就会饮一口水。
整碗面吃完时,他足足喝了五杯水!我都不得不佩服,老子就是老子,真能忍。
我本想着到时候加完汤后,吃完多少会有点渴意,然后才会去喝水;
可没想到他这一嘴硬,让我的计划竟意外超额完成了!
不负所望的是,张守义吃完饭就回了主卧,倒头就睡。
我站在主卧门外,偷偷摸摸往里看,张守义睡得很死,一动不动的。
我眼见奸计得逞,打了盆水放在门外后,顺势将自己的小车也开了过来。
停好车,又找了块抹布心不在焉地洗着车身。
可注意力却始终打量着后备箱以及车顶,思考着摇钱树放在哪最合适。
期间有村民路过,我就顺势说在洗车!因此谁也没起疑。
深思熟虑很久,我找来了几根又粗又长的细绳。
见有人路过就用洗车打掩护,没人便继续将其做好简单固定,确保金树一搬来,就能迅速固定在车顶。
完事后,我将抹布抛入水盆,看着固定好的绳头,以及藏在底盘下的余绳,满意拍手回屋。
水盆则被我故意晾在原地。
......
10
天色渐沉,我时不时就会跑到门外查看,目睹着青溪村一点点熄灯入梦。
直至远处,最后一盏灯熄灭,我终于再难掩激动,从门槛弹射起身。
兴奋跑到客房,将门敞开,对程默轻声道:
“完事了,现在就走!”
说着,我去到摇钱树前,一把将盖着布帘的金树抱在怀里发力。
结果没抬起来!
“怎么这么重啊!”我嘟囔着咬牙切齿,扎稳马步再次发力。
可任凭满脸憋得通红,扎马步的双腿开始止不住打颤,我也仍旧无法挪动分毫。
我粗喘着气,看向病怏怏的程默,疑惑道:
“你怎么弄到这来的?”
可程默却带着重重疑虑,答非所问:“你确定张守义被搞定了?”
“放心吧,他醒不过来!”我拍着胸脯保证,随即抱怨道。
“你别磨叽了,我车就在门外,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弄过去?”
程默皱眉,在我不屑的目光下,蹲身轻而易举就抱起了摇钱树。
我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了然。
“怪不得那老头不把树藏到别处,原来是挪不动啊!”
“走!”
我转身在前面带路,可刚跨出几步便浑身一顿。
眉头紧蹙地回头,看向程默发问:
“这有多重?要是太沉,我车带不走!”
——
程默摇头不语,试探着将金树放在客房的木桌上,可根冠刚一触碰,木桌瞬间四分五裂地散架一地。
我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看向之前摆放金树的地面,坚不可摧的水泥地竟被刻下了一圈凹陷裂纹。
“这......我也不知道还有这茬啊!”程默也是一脸懵,看着正急得来回踱步的我,也不指望我能想出什么办法。
沉思片刻后,他便不假思索地提出新想出的主意:
“带不走就先不带了,咱俩把树埋到后山,等过几天再偷偷租个大车来装!”
我一锤打在掌心,“对啊,这后门一开就是后山!”
说着,我快步找来两把铁铲,顺带偷瞅了眼仍处于昏迷中的张守义,这才放心示意程默跟上。
我拿着两把铁铲走在前方开路,打开后门便是一条上山的小路;
程默则抱着半人大的树默默跟在后面。
凌晨的月光很亮,甚至将万物的影子都照了出来。
我俩一言不发,沉重脚步声在山间回荡,持续了将近十多分钟后,终于停在了一处山腰。
我俩喘着粗气却不肯停留片刻,拿起铁铲就开始双管齐下。
我满是兴奋,即使累得喘气间仍滔滔不绝:
“世上竟然真有这种神树,太科幻了。”
“当初你说有换主的方法我还不信,但现在我信了,这一路你抱着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等出去后,记得把方法告诉我。”
“我也不是狼心狗肺的人,以后我每月固定给你打一万,够意思吧。”
......
程默始终一言不发,但嘴角却破天荒地挂着淡笑。
这一挖就是一小时,我累得瘫坐在地,用沾满泥土的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还好之前下雨过后,没出大太阳,不然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可回应我的只有粗重喘息声。
只见程默拖着打颤的身躯,艰难抱起金树后先是一愣,随即双手像是抱着块烫手山芋般,急忙将其扔进坑里。
离我仅间隔了一个大坑的他面色突然一沉,猛地举起手中的铁锹一拍而下。
顿时,“砰——!”的一声巨响在山间回荡,鸟兽横飞。
我被吓得全身一震,站起身不悦道:“干嘛呢,吓我一跳!”
程默冷着脸,看向坑里的金树:“坑小了点,我把它往下拍拍。”
我低头看去,摆摆手道:“差不多行了,实在不行就再弄点枯枝盖上。”
说着,我俩一左一右地挥着铁铲开始回填。
双管齐下,半小时不到便填满了大坑。
完事后,我站在上方用力踩了几脚,随即又弄了点枝叶盖住,这才放心示意程默撤退。
月光照耀下,两人开始原路返回。
接近山脚处的位置,可以勉强眺望整个青溪村的全貌,是一片死寂,这反而让我俩略感安心。
“走,我去客厅拿个钥匙,上车就结束了。”
从张家后门回到院内时,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俩并未停留,后门也不准备关,径直朝着正门而去。
可刚从客厅拿好车钥匙,后院却突兀传出“砰——!”地一声关门声。
我俩警惕回头看去,只见夜色下,一个模糊身影站在后门处,正俯身捡起刚被我随手搭在院墙边的铁铲。
“握草——!”
我对那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身影再熟悉不过,惊呼中,拉着程默就往正门跑。
可正门不知从何时,已经被锁得死死的。
可能是来自血脉的压制,我紧张得浑身发颤。
慌不择路间,开始用脚猛踹老旧的院门,听着步步逼近的脚步,我甚至开始用身体往门上猛撞。
程默昨晚刚因摘叶透支严重,加上刚才的损耗,已然没了力气,只得在一旁焦急等待。
每一下撞击,院门均吱呀作响,可看着摇摇欲坠,却始终差一点。
直至张守义手持铁铲逼近,院门也没被撞开。
“为什么?”,张守义脸色冷得吓人。
我最后一次撞下,终于放弃了逃避。
慌慌张张地抽出随身携带的蝴蝶刀,调转刀刃对准张守义。
声嘶力竭呐喊:“张守义,你要还是我爹就让我们走!”
张守义紧攥铁铲的右手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沉声质问道:
“为什么?扪心自问,我把所有的钱都打给了你,就算现在我不坦白,以后也只会是你的,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
我像炸药桶一般,一点就炸,情绪彻底爆发。
“为什么?我早 TM 受够你了。你要真还认我这个儿子,就让我走!”
张守义强压下情绪,嘴角抽搐地轻声道:
“程老二已经死了,以后它就是我们父子俩的。我是你爹,不会骗你,更不会害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我自嘲一笑:
“哼,为我好!父子俩!”
“连一起吃了大半生苦的妻子都能不管不顾,是不是下次就该到我了?”
“你知道程老二手握的把柄吧,就连他妻子、儿子都有备份,你呢?”
张守义被怼得哑口无言,可握着的铁铲却始终没有松懈,反而攥得更紧。
我情绪越发激烈,拿着刀将张守义逼退半步。
张守义见状,也举起了手中的铁铲。
正当我俩剑拔弩张时,正门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
之前我始终撞不开的院门,在此刻竟从外向内应声而开。
两扇仅靠铁链紧锁的木门脱离门框,直直向着我们三人压下。
正对大门的张守义最先反应,往后成功退出安全距离;
可背对大门的我和程默就倒霉了,被势不可挡的院门重重压倒在地,头被磕得发晕。
张守义看着门外,惊恐出声,“程贵凌!”
我瘫倒在地,胸口一阵冰凉过后,随即流出阵阵温润液体。
门板下,我呼吸越发艰难,意识也越加模糊。
因为我最喜欢的那把蝴蝶刀,正深深刺入我的胸口,血液沿着刀柄滑落。
失去意识前,我依稀听见张守义的撕心裂肺地哭喊声!
依稀听见张守义和程贵凌的争吵声和打斗声!
依稀听见邻居被动静吵醒时的惊恐声!
依稀听见警车和救护车的嗡鸣声!
......
11
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胸口处还缠满了绷带。
警察第一时间找上我,拿着我手机里的那张与程老二同框的照片质问。
可得知张守义和程贵凌都死后,我一口咬定那是张守义指使的,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死无对证下,我逃过了牢狱之灾,却没能逃过天道惩罚。
那一刀让我成了半个残废,勉强能生活自理,但这和废了没多大区别。
后来,我将名下的车和房都卖了,拿着钱和我妈一起去了别的村子生活。
半年后,我突然收到一则短信。
发件人是一串省略号,内容是:“一笔勾销!”
我苦涩一笑,笃定这百分百就是程默。
可笑的是,现在我也仍不清楚,当初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至于那棵金树,我不敢去挖!
我相信程默也一样,因为那是福也是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