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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15:18:13

我是个厚脸皮。

八岁那年,太傅府丢了个庶女,我厚着脸皮卖乖:

「我双亲亡故年纪小,吃得不多话还少!」

于是我飞上枝头成了太傅府的六小姐。

十六岁那年,沈世子狩猎摔伤不能人事,嫡姐悔婚。

我依旧厚着脸皮卖乖:

「我愿替姐姐嫁!」

嫡母不忍心:

「好孩子,他终究不能人事,你……」

这话太俗。

沈世子那样好看,这事是我赚了。

不能人事,那还不任我摆布?

我努力压下嘴角,面上泪眼婆娑:

「母亲父亲养我一场,姐姐又待我极好,我愿意的。」

1.

新婚夜,沈昭坐在桌前,我坐在床上。

中间能坐十个人。

我轻唤他:

「夫君。」

他闻声站起又坐下,手掌放在膝盖上摩擦。

半天挤出一个字:

「嗯?」

好漂亮的手指,看起来就很有力气。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容耽搁。

我直切正题:

「我想洞房了。」

「快过来。」

沈昭没动也没回应。

我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夫君,我想……」

话还没说完,吱呀一声,冷风灌得我一哆嗦。

他逃了?

我很失落。

装满秘事图的脑子竟无处施展。

沈昭是侯府世子,不用走科举,靠着王府祖荫也能安稳富贵一世。

可他偏不,不仅走还走成了状元,年纪轻轻身居要职。

京中贵女都说他清风霁月。

与他定亲的嫡姐也成了贵女巴结的对象,好不风光。

而我只觉得他好看。

救治流民时好看,维护女子名声时好看,就连将脏兮兮的小狗抱在怀里也好看。

第二天一早,我给侯夫人请安。

侯夫人见我礼数周全眼中带了几丝怜惜。

她起身扶我,温润的镯子渡了过来。

「这是婆母传给我的。」

「阿昭如今……你多担待。」

我笑了笑柔声道了声好。

「夫君自是万万好。」

侯夫人愣了一下,眼中泛起点点泪光。

我说的是真心话。

从第一次见沈昭时我便欢喜他。

那时他是嫡姐的未婚夫,我不会生出不该走的心思。

可如今,他是我的夫君。

那样好的人是我的夫君。

我光想想就愉悦。

「准备马车,我要去接夫君下朝。」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不是因为嫡姐不愿嫁被逼无奈顶上的。

这门婚事是我黎卿卿求来的!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怼马车前说沈昭坏话。

【沈世子眼下乌青,怕是昨夜折腾一夜没个结果吧哈哈哈!】

【做纨绔子弟有何不好,他沈昭再天之骄子现在也成了阉人,京中从前爱慕他的女娘们如今还不都是对他弃之如敝。】

【就是,人家嫡女不嫁他弄个庶女敷衍,他还乐呵呵的跑去买玫瑰红枣糕,真是下贱!】

【阉人也能做官?我今晚得与我爹好好说道说道。】

【让他从前清高看都不看我妹妹一眼,如今能清高一辈子了!】

我冷下脸,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怒火中烧。

手指敲击车窗。

青禾应声走来。

我将药包递给她:

「青禾,跟上去,下最猛的剂量。」

敢说我夫君是阉人!

那我就让你变成真阉人!

看看到底是谁下贱!

2.

一回头,沈昭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我,眉眼清冷,眸子里一片死寂。

从前远远看他,他眼里总是亮亮的,像星星。

刚才的话不知他听了多少。

从前他风光,这些人就上赶着巴结他。

巴结不成,如今就来诋毁。

他身子一天不好,这些话便不会停。

还是得求求师父。

求她为男子治病,她应不会将我大卸八块吧?

我下了马车,立定在沈昭身前,视线落在他手上还在冒热气的糕点,笑着打趣:

「夫君,既是给我买的为何不趁热给我?」

「莫不是后悔了?」

「还是说是给别人买的,我自作多情了?」

沈昭眼眸微颤,将糕点塞给我:

「没有。」

「没有其他人。」

「昨夜是我不对,这是赔礼。」

小厮见自家公子如此木讷,忍不住开口:

「公子一下朝便去排队了,等了许久呢!」

我指尖微顿,心中涌上一股酸涩。

排了许久,那便挨了许久异样目光,听了许多不堪之言。

我不动声色地隐了情绪,抬头笑着看他。

「既是赔礼,我要夫君亲手喂我吃。」

沈昭面显局促,低声道:

「大庭广众,不好。」

正合我意!

我顺势牵着他的手往马车去,声音染上几分雀跃。

「那我们上马车吃糕点,便没人能看到了。」

帘子落下的瞬间,我扑进沈昭怀里,笑着叫他:

「夫君~」

「我好想你!」

沈昭身子僵硬:

「想我什么?」

「想睡……唔!」

话未说完,带着荷香的手捂在我的嘴上。

还有这等好事?

我狡黠地笑了笑,伸出舌尖,随即笑出声:

「夫君好香。」

沈昭好看的眸子一颤,偏过头去,耳尖染上一层绯红,语气僵硬:

「别闹。」

「不是要吃糕点吗?」

他说别闹,偏偏手又不舍得收。

我乐得自在,环抱住他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嘴里的话含糊不清:

「对呀,我正在吃。」

我朝他眨眨眼:

「很香呢,果然好吃。」

沈昭被我压在身下,睫毛微颤。

偶尔会发出一声闷哼,我便夸他:

「夫君声音也好听。」

他脸更红了,后背死死贴着马车,偏偏又要圈着我防止我摔下去。

这样一来,我倒像个欺男霸女的恶霸。

中途他想将手收回去,我就开口:

「夫君,我想洞房。」

他便又乖乖将手递给我。

「黎卿卿……放开我。」

我乖乖点头,又拿浸了玫瑰水的手绢慢悠悠给他擦手。

从出门我就知道,我定能得手。

「夫君的手真好看。」

沈昭还没回过神来,靠在马车一角,眸光有些涣散。

我眨眨眼,生出了坏心思,凑到他耳边:

「想用。」

他又来捂嘴,被我咬住指尖。

对上他慌张的神色我微微摇头:

「夫君,不是这么用的,今晚我教你。」

3.

他便又躲着我。

可马车就那么小,他能躲哪里去。

下车时,沈昭有些腿软,却不忘回身扶我。

我故意不扶,对上他诧异的目光笑着说:

「夫君。」

「你要说娘子请下车。」

沈昭刚被风吹散的红晕又涌上脸颊。

我提着裙摆,大有不说就不下的架势。

他只能认命:

「娘子……请下车。」

我心满意足,将手递给他。

进府后,眼看沈昭要躲去书房。

我叫住他:

「夫君,昨夜我受了点伤,你忙完公事可否帮我看看?」

沈昭身子一顿,不可思议地转过身来。

脸色红了又白。

感觉短短几瞬,他的思绪已经从为什么会受伤转变到我房中藏人到如何处理上去了。

我瞧他这样,踮起脚尖凑近:

「夫君跑了,我独守空房总要……」

他又捂我的嘴。

丫鬟小厮就在不远处,我退后一步:

「夫君,莫要这样,于理不合。」

可关上门,我又将沈昭抵在门上。

他瞳孔颤抖,震惊极了。

刚才还于理不合现在又……

他仿佛生气了,按住我作乱的手,嗓音低了些:

「莫要这样,于理不合。」

还挺记仇。

我乖乖收了力垂眸不看他。

不过几息,沈昭便慌了神,语气柔和下来:

「怎么了?」

我低头不语,只一味落泪。

微弱的啜泣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沈昭连忙俯下身用指腹为我擦泪:

「哭什么?」

我瘪着嘴:

「你刚刚凶我。」

他愣了几秒,僵硬地将我抱进怀中。

「我没有,我只是……」

我接话:

「觉得我奇怪?」

沈昭点头。

我低声解释:

「我是黎家六小姐,是世子夫人,在外总不能孩子心性坏了夫君颜面。」

「夫君这样好,我千忍万忍才克制住。」

「你竟拿我的话取笑我。」

沈昭有些懊恼。

他知女子不易,今日却做出这样的事伤了怀中人的心。

只得轻声哄着:

「今日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怎么做你会好受些?」

我听着他愈发快速的心跳,小声开口:

「夫君叫我卿卿,浣花溪上见卿卿的卿卿。」

空气寂静,只剩寒风吹得梅花树唰唰作响。

良久,沈昭才吐出两个字:

「卿……卿。」

我仰起头对他笑:

「叫了我就得亲我!」

沈昭明明是状元郎,此时却有些迷茫。

看着怀中女子的笑容,明媚又期待,脑袋乱得像团浆糊。

「什么?」

我定定看着他重复:

「沈昭,亲我。」

「亲我,我就原谅你。」

沈昭脑中的弦彻底断开。

黎卿卿叫他亲,他便将唇印了上去。

叫他张嘴他就张嘴。

等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辗转到了床上。

黎卿卿的外衫被他攥在手中。

他被压在身下,两条白玉的小臂缠在他的脖颈,小巧的舌头一下下舔着他的嘴唇。

沈昭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

「卿卿,不要了。」

他面色潮红,嘴唇微微肿起一片殷红。

睫毛挂着泪珠,青丝无力地垂在大红枕头上。

比图上的人儿还好看。

4.

我光看一眼就想将他狠狠欺负一次。

可我还是翻身下来,放过了他。

短短一天,称呼变了,亲也亲了,进度不错。

他身子有异,不能操之过急。

沈昭走后,青禾才进屋禀报。

「小姐,那两人折腾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被小厮抬回去了。」

「我仔细看过,成了。」

我微微皱眉:

「啧。」

「才三个时辰。」

想来常年流连烟花柳巷,身子早就亏空厉害。

哪像我家沈昭,这么纯情。

日后肯定厉害。

我又问:

「师父回信了吗?」

青禾:「回了,说这个月内就会到,还说……」

我了然接话:

「还说你个逆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上辈子欠你的一大把年纪还要到处奔波!」

青禾与我相视一笑。

被太傅府收养的第二年,我便遇到了师父。

她为圣上诊脉偶然路过。

我在路边玩泥巴。

见我筋骨清奇,适合学医,便跟太傅府要了我。

她对徒弟只有一个要求。

出去后千万别说是她的徒弟。

她丢不起这个人!

夜里,沈昭宿在书房,我没去打扰。

第二日接他下朝,他躲我,我也没生气。

可一连三日,我连他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我要狠狠地给沈昭上一课!

看了眼黑压压的天空。

我心生一计。

「天色还早,转道去感念寺,我想为夫君求个平安福。」

没走多远,雨便下了下来,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的,好生吓人。

不巧的是马车翻了,我淋了好一会的雨。

当天夜里就发了高热。

青禾去找府医。

我嘱咐她:

「切莫惊动世子和母亲。」

青禾点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府医和沈昭一起到了。

院子乱起来。

外面传来侯夫人的声音:

「青禾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病了?」

青禾带着哭腔:

「今日夫人去感念寺求平安福,没曾想下大雨路不好,马车翻了,许是淋了雨,夜里便烧了起来。」

「奴婢换班时才察觉夫人身子烫得厉害。」

窗户撑起了个小缝。

下人跪了一地。

沈昭只披了个外衣,不时往屋子望,神情焦灼又懊恼。

我微微挑眉。

「青夕,去给夫君和母亲添披风。」

「让他们切莫担心,快些回房休息。」

沈昭听完青夕的话,三步并两步快步走来。

他推开房门,寒气还没来得及忘记钻,他便合上了。

我偏着头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逗他笑:

「夫君。」

「我想睡你。」

沈昭一双眼睛通红,眸色暗了暗。

在床前坐下,又将我垂在床边的手放进被子里。

我不肯:

「不要,好热。」

他不说话,我便从他衣襟伸进去,隔着薄薄的里衣,他的心跳个不停。

我趁机捏了捏。

「夫君怀里更暖和。」

「对不起啊夫君,平安福没求回来反倒让你为我费心。」

沈昭神色一愣。

良久,他才哑声道:

「卿卿,我不行的。」

「我给不了你。」

「不值得。」

他每说一句面上的苦涩便深一分。

偏偏眼底又藏着几分希冀。

生得这样好看,还可怜兮兮的,呜呜呜,好喜欢!

5.

我想撑起身子,身上却没有力气,手一松眼看要摔下去,我吓得紧闭双眼。

腰间却突然出现一只手,将我捞回来。

沈昭将我护在怀里,叽里咕噜还在说什么。

我脑子太热,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上下翻动。

「夫君,好香。」

「夫君,要抱抱。」

慢慢的,沈昭有一下没一下捏着我的指骨,神色柔和了许多。

他定定看着我,眼里多了些东西,他说:

「那就说好了,只准要我。」

醒来时,我还在沈昭怀里,暖烘烘的,香喷喷的。

「夫君……」

一出声我才发现,嗓子好疼。

是因为高热吗?

「嗯?醒了,好点了吗?」

沈昭的声音倒是清朗。

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美滋滋的。

前几天碰都不让我碰,现在却主动地抱着我不放手。

我也是拿下小结果了。

「夫君怎么没上朝?」

话虽这么问,身体却不动,依旧暖洋洋地靠在沈昭肩头。

修长的手在我额间探了探:

「放心不下你。」

「起来吃点东西,吃饱了才能喝药。」

吃饭可以,喝药不行。

我推着他的手满脸抗拒:

「不想喝药,太苦了。」

「除非……」

伸出指尖按在他的唇上。

我抬眸看他:

「你喂我喝。」

沈昭神色微动,语气平常

:「好。」

「不然我是不会……」

?

同意了?

这就同意了?

卖惨效果这么好?

沈昭灌了我一大碗药。

我苦得苦胆都要吐出来了,脸皱成一团。

要不是能亲亲还不如自己干一大碗来得痛快。

沈昭见我这样,忍不住笑了笑,往我嘴里塞了颗蜜饯。

「夫君,不苦吗?」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淡淡的:

「不苦,甜的。」

天杀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羞得低下头,堵住鼻孔。

心中祈祷,千万千万不要流鼻血,那就太丢脸了!

午饭过后,嫡姐来了。

她绕着我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莫不是他不行你把自己憋坏了?」

没了下人我们说话一直很直白。

她压低声音:

「要不下次我带几个过来你选一选,想来沈昭他不会介意的。」

窗外人影晃动。

不知道的以为是当职丫鬟,可我一看那就是沈昭啊!

我无奈一笑。

我要是同意了,就算是开玩笑他也不会再让我碰。

感情将会取得重大退步。

「不要,我既嫁了他便只要他。」

「而且我们家沈昭嘴和手都很厉害呀,谁说他不行的,他可太行了!」

嫡姐恍然大悟,瞬间接受:

「那你一定是亏空了,我还是给你选个温柔的。」

……

一个都亏空你还给我塞一个?

不愧是我的姐。

沈昭搬回屋里住。

旁边躺个美男谁能忍得住?

反正我不能。

他越正经我越想扒他衣服。

不让扒我就伸手进去乱摸。

每当这时他都会逮住我的手,一脸无奈:

「还病着,别乱动。」

我问他:

「那好了让我动吗?」

他只能点头。

6.

清晨,他正在穿朝服。

按理来说应该我替他穿的。

可我懒,不想下床。

没有外人我根本不想装。

我从他身后抱住他:

「夫君,我病好了,今日我来接你下朝可好?」

沈昭哑然。

马车里,他上身衣衫褪尽却又要拦我。

「卿卿,不可以了。」

我不理他,取下发带,将他两只手紧紧固定在马车的扶手上。

他急红了眼:

「那里真的不可以!」

我伏在他耳边提醒:

「夫君,新科状元,侯府世子被我拴在马车里,光彩吗?」

「夫君这是想人人都来瞧上一眼?」

沈昭羞红了脸低声求饶:

「卿卿,先回家,好不好?」

「回家都听你的。」

我不听。

反正他听不听我的,我都会做。

不一会,求饶便成了低声喘息。

等我解开发带时,沈昭无力地滑落在我怀里,靠在我耳边小声啜泣。

欲语泪先流,还真是养眼。

我内心狂喜,等师父将沈昭治好,我的好日子就来啦!

早晨,我趴在沈昭身上:

「夫君,我今日……」

沈昭:

「我知道。」

「只是别用发带好不好?」

我失笑,仰头亲在他下巴上。

「今日我不来。」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我的目光竟有些委屈:

「为什么?」

「你生气了吗?」

「昨夜真的酸了,今日在马车上补回来好不好?」

我捏着他的指骨抬眸看他:

「两次。」

沈昭红了脸:

「好。」

我补充:

「要用发带。」

他身体紧绷沉默了好一会才蹦出一个字:

「好。」

我心情大好,抱着他亲了好几口。

「笨阿昭,我今日有事,真不能接你了。」

沈昭有些失落垂下头,倒像东街角那只大黄狗。

他不再说话默默穿好朝服出门了。

我看在眼里。

可我不能与他明说。

在师父没有确切把握之前,我不能让他知道。

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太残忍了。

青禾说师父今日就会到。

我早早便买了她喜欢的烧鸡在城门口等她。

没想到先见到的居然是师兄。

他又壮了些。

看来挨了不少打。

「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师兄摸了摸鼻子:

「师父说她不想治男人,让我来。」

我苦着脸:

「也就是说师父没来?」

师兄点头:

「她说看见男人和你就烦。」

……

师父厌男我是知道的。

不然师兄也不会三天两头挨打了。

想来想去,我将师兄带回侯府跟侯夫人说明。

「母亲,这是我表兄,拜在医圣名下。」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

侯夫人几乎是瞬间眼含热泪,当场就吩咐下人收拾了间离得近的厢房。

「那就拜托大夫了。」

又将我拉到一边。

「卿卿,你费心了。」

「阿昭刚出事时,我用皇家拜帖请医圣她都不愿意出山,如今能派弟子来已是极好。」

「若阿昭能好,你就是我们王府的恩人!」

说着竟要给我跪下。

7.

我急忙将人扶起:

「母亲,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再者,也不一定能治好,这事暂时不能让夫君知道。」

沈昭回来时我与师兄在院里正相谈甚欢。

离开药王谷这么多年,不知如今是何光景,便聊得多了些。

沈昭刚下朝还未换下官袍,他在廊下静静站着,风一吹腰间玉佩微微晃动。

手上依稀提了个什么东西。

我拍着师兄肩膀示意他看:

「我夫君!」

「好看吧。」

师兄将沈昭上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点点头:

「好看。」

「就是太瘦了,不抗揍,都受不得师父一拳。」

我想了想:

「那倒也是,师父一拳能要人半条命。」

我曾经因为顽皮将屋顶炸了,挨过一拳,躺了三天。

「卿卿,过来。」

嗯?

这还是沈昭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叫我卿卿。

我与师兄相视一笑。

师兄:「卿卿~哈哈哈。」

我提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

对沈昭说道:

「夫君,我现在有点事要忙,你先处理公务,晚点我来找你!」

沈昭眸色暗了暗,袖口下的拳头攥紧又放开。

夜里,我与师兄还在讨论治疗方案。

沈昭身边的小厮来了。

「夫人,世子问你何时回房休息。」

我回道:

「让世子先歇下吧,我晚点就回。」

小厮瞄了师兄一眼退下了。

师兄疑惑:

「你们家那位管这么严?」

我双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以前从不这样的。

后半夜,我和师兄都困了。

他打着哈哈:

「差不多了,明天我配点迷药。」

我:「行,别被夫君发现了。」

一开门,沈昭竟站在门外,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上干燥,应是刚来。

我吓了一跳:

「夫君,你怎么来了?」

他冷冷的:

「睡不着,来看看你。」

「我不能来?」

我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沈昭已经在穿朝服了。

我暗自叹气。

可惜了,昨晚没吃上。

我翻了个身,一瞬间,骨头都快散架了。

昨晚梦见自己是只螃蟹,被蚌精吃了。

梦还会影响现实的?

「夫君,好疼。」

沈昭顿了下,将我从被子里捞出来。

「哪里疼?」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

「哪里都疼。」

沈昭轻笑:

「那怎么办?」

我仰头:

「要夫君亲亲才能好。」

沈昭盯着我,将发丝抚至耳后。

微凉的手指在我唇上摩擦了好一会才说:

「今日卿卿来接我,我就亲。」

我有些心虚,低下头拽了拽他的腰带,声音小得可怜:

「今日我也来不了。」

腰上力气加重,耳边的声音沉了几分:

「卿卿说什么?」

我有些害怕。

沈昭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了。

平时明明逗一下都会脸红。

现在倒有种我不逗就要我好看的感觉。

8.

我胡乱找了个理由,埋在沈昭怀里撒娇:

「我今天身上好疼嘛,应是生病了。」

「如果夫君舍得的话我也可以去接你呀,到时候病情加重看谁心疼我。」

良久,头顶才传来一声叹息。

微凉的手掌在我头顶揉了几下:

「就会欺负我。」

我松了口气,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你是我夫君,不欺负你欺负谁。」

所以当晚,我就给沈昭下了药。

我正要起身,被他拽住手腕,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别骗我。」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

我何时骗过他。

我举起手指发誓:

「沈昭,我对你的真心苍天可鉴,若是假的天……」

我没说完,一双大手便抬着我的下颚打断施法。

下一秒,他便彻底晕了过去。

我等了一会,确定他不会醒,才蹑手蹑脚下床给师兄开门:

「快进来,他晕过去了。」

师兄的视线从我身后移到我脸上,脸色从红到白最后变黑。

甩下一句:

「你自求多福吧。」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跑!

我太熟悉了。

从前一起闯祸,师父站我身后时他就这样不讲义气。

如今站我身后的只能是,沈昭!

我心已死。

闭上双眼,咽了咽口水。

脖子僵硬地转了过去。

很好。

沈昭面如死灰,看起来痛心疾首,眼中蓄满了泪水。

我真是罪大恶极!

心一横,我干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还没被太傅府收养时,我总给人下跪。

为半个包子或者半碗面汤。

「夫君我错了。」

「我……」

可我还没有说完,一抹青绿色的衣衫便抚着我的手背飘过。

鼻尖的荷香越来越淡直至消失殆尽。

沈昭走了。

他不愿听我解释。

原来那句别骗我是这个意思。

侯夫人说圣上派沈昭去南边治理水患,应是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那分明是个烂摊子。

朝中无人敢接便扔给沈昭欺负他。

侯爷战死,沈昭势单力薄,又出了那种事,人人都想踩他一脚。

我偏不,我偏要护着他!

「师妹,如今战事吃紧,你要没啥事我先回去了哈。」

师兄挎着碎花包袱,分明不管我答不答应他都会走。

「那你先把治疗方子留下。」

「若师父实在不愿意,我就自己试试。」

师兄默默捂住下半身:

「你吗?」

我一记刀眼。

他缩了缩脖子:

「行吧。」

「为兄弟默哀。」

侯夫人劝我:

「等他回来我与他解释,他定会听的。」

「南边灾情严重,路上你要是出个好歹我可怎么和他交代?」

我笑着安慰她:

「母亲,阿昭对我有误会,我得立刻与他明说。」

「再说,夫妇一体,南边既危险我便更要与他一同面对。」

侯夫人抹着泪又多加了两队护卫。

越往南边走饿殍越多。

我将药包分发下去,让队伍的人都放在怀里。

这种情况最容易染上疫病。

行至半路,马车停了下来。

青禾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小姐,有人拦车。」

「服饰简单纹样却特别,像是宫中之物。」

我掀开车帘望去。

那人半边脸都溃烂了,却还忍着痛磕头。

「求夫人救命!我家乃是是南边的商人,行至此处受了伤,夫人队伍人人佩戴药包想来有精通医术的人,求夫人救救我家公子!」

9.

宫中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还弄得这么狼狈。

没拿出令牌,想来不愿暴露身份。

他见我犹豫,继续说:

「不管成与不成,都愿以百金相赠!」

我戴上面纱下车:

「将你家公子抬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那人回来了,踉踉跄跄的,背上背了个人。

穿着与他同样的衣服。

可那张脸,贵气难挡。

分明是太子殿下!

沈昭带我进宫时我远远瞧过一眼。

他身上全是伤口,不住地往外渗血。

「求夫人救救我家公子!」

我为他宽衣。

剑伤,刀伤,疫病混在一块,竟没有一处好皮。

「青禾,把药箱拿过来。」

车队往前走了几里,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停下。

我处理好伤口,又调配了药敷在太子身上。

「我要去南边找我夫君,你家公子伤势严重,若想治只能跟我们一路走。」

那人想了想:

「我跟你们走,谢谢夫人。」

「只是能不能给我一些药材,我分给受伤的家仆后再离开。」

我问他:

「他们什么程度了?」

「全身溃烂……」

他带着哭腔,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心中也不好受,可别无他法:

「救不了了,这是迷药,给他们喂下便烧了吧。」

路上走了三日,太子悠悠转醒。

睁眼的那一秒,寒光一闪,脖颈被一把冰凉的刀抵住。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愧是太子。

我举起双手:

「公子,我救了你的命,你莫不是要恩将仇报?」

他感受了下身体却没放下刀,神色戒备。

「你是谁?」

「我的人呢?」

我将小陆给的信物递给他:

「死了。」

「都死了。」

「只救活了你。」

拦车的小陆伤势太重,跟着走的第二天就没了。

这我不愿告诉他。

毕竟亲信死在自己醒的前一天,太残忍了。

太子瞳孔微缩,深吸一口气。

将刀收入袖口,坐远了些与我拉开距离。

太子沉默寡言,我也不去打扰他。

给他吃的,不管是馒头还是大饼他都吃得很香。

这和传言不一样。

传言都说他奢靡,好色,昏庸,无能,不配当太子。

可一路上,他会帮老者背柴,会给受伤的人上药,会把馒头掰开分给小孩。

分明是个还不错的人。

行至南边,空气愈发潮湿。

坐在马车里身上都凝了层水雾,冷得很。

太子看了看我没说话。

夜里。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捆干柴,烧透后就着铁锅端上马车。

又替我拉开车帘。

这样一来马车里便干燥温暖了许多。

安顿好,他又要回那个湿漉漉的草堆。

我扯住他的衣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一起坐吧。」

想了想,我补了一句:

「你身上还有伤。」

他搓了搓泡得发白的手:

「不用,男女共乘对你名声不好。」

说着又要下车。

我一把将他扯过来按在地上坐着。

「名声什么的没有命重要。」

火光下,太子眼眸亮了亮。

10.

他轻笑一声:

「多谢。」

「若我能回……家,定会重谢。」

我晃了晃脚,离火盆近了些。

「我相信你,你是个好人。」

太子愣住,神情却有些落寞:

「好人有什么用,他们都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我笑了笑,凑他近了些:

「他们说你是你就是?那他们让你吃食你吃不吃?」

太子如遭雷劈,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一个女孩子怎如此……」

我接话:

「粗鄙不堪?」

「你看,人总是会以自己的感受判断他人。」

「但那只是一句话而已,根本不能代表我这个人。」

「不是吗?」

火光下,太子盯着我看了许久。

他笑出声,笑声爽朗。

最后总结:

「小姐真乃奇人也。」

分别那天,太子对着我行礼:

「小姐,京城见。」

我回礼:

「祝公子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他耳尖微红,转身离开。

一人一马逐渐远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太子啊太子,你可一定要上位。

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别给我夫君派这么远的差事了。

又走了三日,终于到了。

城门没有守兵。

看来城中乱了。

见不到沈昭,我只能带着令牌先去了府衙,让官府放银买药。

以为要花些功夫,没想到县令一口答应。

并保证周边几个县都会配合。

想了想我还是开口询问:

「大人,你可见过沈大人?」

毕竟自己找也太费时间。

县令:

「沈昭沈大人吗?他去药王谷请医师了,应还有两天路程就回来了。」

药王谷?那不是师父的地盘吗?

若沈昭能请动师父,他的根也有救了。

毕竟男科这一块我没什么实操经验。

希望师父手下留情,不要将沈昭打得太惨。

「我就是药王谷来的,师父担心疫病派我前来助县令大人一臂之力。」

县令瞬间眼含热泪,弯着腰:

「那就拜托医师了。」

沈昭回来时,城中病情已经稳定。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走路也摇摇晃晃。

好在还真把师父请了过来。

看见熟悉的身影,三天的劳累涌上心头。

可我不可能当着师父的面去抱男人不是。

我委屈地撇下嘴角:

「师父……」

师父快步走来,虽嫌弃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将我接住。

「几斤几两不知道?这种地方也敢来!」

沈昭紧紧盯着我,眼眶通红,走了几步又停下,踌躇不前。

师父转过头:

「滚过来!抱我徒弟去休息。」

「为了你人都累垮了你还在那扭扭捏捏,没用的东西?!」

「别逼我抽你!」

沈昭连忙三步并两步,将我接了过去。

熟悉的荷香像催眠剂一般。

还没挨着床我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只有青禾守在身边。

「小姐,你醒了。」

「世子带人修大坝去了。」

「师父正带着我们的人熬药呢。」

我要起身,被青禾拦住。

她微微一笑:

「师父说小姐要是起来就打断你的腿。」

……

11.

中途师父来了一趟。

我想帮沈昭说好话,师父却打断了我。

「不求医治自己只求救治百姓,是个不错的孩子。」

「师父会帮他,但只因他是你夫君,以后他若是欺负你我就给他废了。」

「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要跟为师说,知道吗?」

我心中涩涩的,分明没受什么委屈却还是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师父……」

夜里,门口有个身影来回踱步。

我试探出声:

「夫君?」

身影顿了一下,轻轻推门进来。

「是我。」

「怎么还没睡?」

我哑着嗓子:

「过来,快点。」

沈昭脚步一顿,脸隐在暗处看不清,手指却开始解腰带!

我呛了一下:

「水,给我水,我好渴。」

最后,我一个人喝了一壶。

师父做的饭还是这么咸。

偏偏不能说。

沈昭静静看着我,月光勾勒出柔和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更脆弱了些。

他微微低头,靠近了我一点,低声问我:

「怎么了?」

我眼睛一闭就是抱歉:

「夫君,对不起,治疗的事我应先跟你商议的,妄自做主是我不对。」

我垂着头,又开始绞他的腰带。

下一秒,沈昭捧起我的脸,神色异常认真,说得很慢:

「卿卿,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你想我正常也好,不正常也罢,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

沈昭的指尖一如既往的凉,此刻却烫得我想逃。

寂静的空气中只剩两颗心脏的跳动声。

我愣愣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是新科状元,他是侯府嫡子,他光风霁月,他怎么能这么卑微跟我说话呢。

可他眼尾泛红,委屈极了。

他低下头,枕在我的颈窝,热气喷洒弄得我痒痒的。

「对不起卿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身旁出现别的男子就嫉妒得发疯。」

他哽咽了一下。

「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我顿了顿,伸手抱住他,轻声道:

「沈昭,说你爱我。」

沈昭:「我爱你,我爱你卿卿。」

我轻笑一声。

「说出来有没有好一点。」

毛茸茸的脑袋在颈窝蹭了蹭,他点点头:

「卿卿喜欢我吗?」

我:「喜欢。」

沈昭:「有多喜欢?」

我:「比你喜欢我多一点。」

说着,我用发带将他双手绕起,坏笑道:

「夫君不知道吗?」

回京城那日,刚到城门我们便被拦住了。

太监一号说:

「沈大人,太子有请。」

太监二号说:

「沈夫人,皇后有请。」

……

马车没有动静,两位太监对视一眼,还以为自己拦错了马车。

其实马车里已经忙疯了。

我给沈昭穿里衣,他给我扶发髻擦口脂。

沈昭服侍简单一些,穿完还为我系了发带。

整理完,我们深吸一口气对视一眼双双下车。

分开时,他勾着唇角,手指捏了捏我:

「卿卿,等我一起回家。」

一瞬间,我的心被填得满满的,幸福得快要爆炸了!

对于沈昭来说,我已是他的家人。

12.

到皇后宫中时皇后还未到。

大臣官眷来了许多,只空了一个末尾的座位。

我知是有人故意针对,但刚与沈昭分开,心里甜滋滋的,也就懒得计较。

可偏偏有人要削尖了脑袋来惹我,

「沈夫人架子还真是大,平时请不来就算了,皇后娘娘的宴也敢姗姗来迟。」

「谁叫人家是世子夫人呢。」

「什么世子夫人,世子都那样了……没人要的东西她还当个宝。」

「要我说,阉人配配庶女也是绝配。」

两人一唱一和,我记得从前针对嫡姐她们俩也是最积极的。

我定眼盯着她们,平静反问:

「哪样?」

「世子刚平了南方水患,你们说他哪样?」

这件事圣上都说大功一件,没人敢二话。

两人冷哼一声,故作镇静。

「世子当然是栋梁之才,但你呢,区区庶女投机取巧嫁入侯府还真以为能变成凤凰了?」

我慢悠悠喝了口茶:

「怎么?」

「你看不起庶女?」

她刚想说话,被我堵了回去。

「庶女就不配过好日子?」

席间可是有不少庶女。

一时间,周围眼光各异。

她察觉失言,狠狠剜了我一眼不再言语。

没一会,掌事姑姑来报:

「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各位夫人随意。」

随意?那很好了。

我要去和我夫君亲亲了。

我的夫君长得好看,待我也好,我才懒得跟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出了宫门,远远便瞧着沈昭在等我。

长身而立,嘴角带着浅笑。

他朝我伸出手:

「卿卿。」

身后却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阴恻恻的声音:

「再好看有什么用,左右只能当个阉人!」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人脸上。

她捂着脸:

「你竟敢打我?!」

我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我不仅敢打你还敢杀你,左右不过一命抵一命,再犬吠试试?!」

沈昭长臂一揽,将我护在怀中:

「怎么了?」

「她欺负你了?」

二小姐震惊抬头,脸上红印未消。

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她。

我微微挑眉,趴在沈昭的怀里柔弱道:

「对呀,她辱骂我,我气不过……夫君,你不会怪我吧?」

沈昭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模样。

简直,太帅了!

我拉住他。

「我已经出气了,我们走吧。」

我牵着沈昭越走越快,生怕他也反手一巴掌。

沈昭牵着我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又拿出帕子擦了擦:

「打疼了吧。」

……

其实不疼。

打人巴掌我从小练。

师父总会教我们些不一样的。

比如怎样打人自己不疼对方疼死。

马车上,我们难得聊起了正事。

「夫君,太子找你做什么?」

13.

沈昭盯着黎卿卿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太子殿下问的人怕就是自己夫人。

「一些公事。」

「哦,师父让我们去客栈找她,你想去吗?」

沈昭想起刚才那人的模样,想来因为自己黎卿卿受了不少委屈。

自从出事,闲言碎语很多。

他不怎么介意。

当时的想法便是把亲退了,一辈子不成亲便好。

不拖累他人,也不为难自己。

可偏偏黎卿卿像头小鹿一般闯进了他的生活,他就多了几分贪念。

「去。」

又过三月,院子里荷花开了。

沈昭也终于痊愈。

我问他:

「夫君,你可怪我?如果一开始我就拜托师父试一试,你依旧可以娶我嫡姐。」

沈昭半敞着衣襟,撑着脑袋,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为什么要怪卿卿?」

我垂着头不敢看他:

「我有私心,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我明明可以告知你有希望可以治好的,但我没说。」

「我是个卑鄙小人。」

沈昭直起身,将我揽入怀中,这次不用隔着里衣听心跳了。

「卿卿,过程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心悦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消失,我挂在沈昭身上,哭了好久。

直到他又把我压在身下我才反应过来,

「沈昭,你混蛋,我还在哭!」

沈昭亲了亲我的嘴角,语气温柔眼神却深不见底。

「所以我要哄哄你,再哭就哭坏了。」

以前都是我逗弄他,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炽热的胸膛贴上我的后背,沈昭嗓音染了些情欲:

「卿卿,是不是这里?」

「还是这里?」

翻身时又问我:

「这样好还是这样好?」

做什么都要问我。

我说了又不听。

主打只听不停。

我无力地摆摆手,随他折腾。

谁叫他生得好看,动情时更好看。

日子一天天这样没羞没臊地过好像也不错。

可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五皇子造反了。

那晚,沈昭提着剑就要上马。

临走前,他嘱咐我:

「卿卿,我将人都留在了府中,你和母亲万万小心。」

我流着泪点头:

「夫君去吧,我和母亲在家中等你回来。」

他走了两步我又突然叫住他:

「夫君!」

「切记保护好自己!」

的身体。

那八块薄肌,洁白无暇的身体受个伤我都不敢想象会有多心痛!

他这一去危险重重。

可若不去。

五皇子心狠手辣,奸淫好色。

当皇子时就敢强抢民女,当上皇帝那还了得。

万一抢官眷,我这么美,把我抢去了怎么办!

我打了个寒颤,将身上的毒药塞进沈昭怀里。

「这个你带上,全是毒药,烈得很!」

沈昭失笑:

「卿卿不给我解药吗?」

我又胡乱掏了一通塞给他:

「对对对,解药在这儿,给你。」

「千万别用混了。」

「我等你回来!」

14.

沈昭笑着亲了我一口,翻身上马,带着护卫队杀进皇城了。

侯夫人握着我的手,面上镇定手却在发抖。

我安慰她:

「母亲别怕,太子可不是泥团捏的,他一定能赢。」

她点点头:

「好孩子。」

「幸好有你。」

「要是你不抖就更好了。」

原来是我的手在抖。

好在太子赢了。

圣上被五皇子重伤,不治而亡。

皇后悲痛欲绝,追随而去。

五皇子被太子当场诛杀。

如今,太子成了圣上。

沈昭携我一起入宫受赏,我满心期待。

黄金百两我来了!

在我的炽热目光中,圣上的视线淡淡飘过。

不会吧,这就忘了?

这才多久?

我的黄金百两!

好在他将我们单独留了下来。

这下该到黄金百两了吧!

可他温热的嘴里却说出了冰冷的话。

他说:

「沈爱卿,你该当何罪。」

该死的压迫感,又来了。

沈昭头压得低了些:

「圣上息怒。」

我有些心疼。

我夫君只有在亲我时才低头的。

狗皇帝,真是让你爽到了!

圣上:

「朕曾问你是否见过一位女子,你当时说的什么?」

「现在你身边这位又是谁?」

沈昭面不改色,语气平静:

「是微臣的夫人,名媒正娶,三书六聘,十里红妆。」

圣上气笑了:

「你莫不是担心朕要抢你夫人?」

沈昭沉默不语。

我也沉默不语。

可狗皇帝语出惊人:

「朕是喜欢你夫人。」

?!

我吓得跪倒在地。

这人恩将仇报!

虽然他是有几分姿色,但后宫妃子那么多,跟着他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吃上一顿肉。

我这智商,宫斗只能靠下毒。

想杀我的都会被我毒死。

毒到他妃子只剩我一个,名为灭妃师太!

不行不行,我得自救,大不了黄金百两不要了。

「圣上圣明,此事万万不可!」

圣上轻笑一声:

「看把你们吓得。」

「朕是皇帝,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是大忌。」

「既是你的夫人,便带着她走吧。」

我回头看他,他就站在那里淡淡笑着。

不对。

得意,他肯定是在得意。

一两句话就唬得我忘了讨债。

于是我甩开沈昭的手,折了回去。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不卑不亢开口:

「圣上,你还欠我黄金百两。」

他的笑容裂开了,转移到了我脸上。

我就说他想赖账,如今被我拆穿笑不出来了吧。

可下一秒,堂堂圣上竟笑弯了腰。

我一头雾水求助沈昭。

他也在笑。

真是奇怪,笑我干嘛?

好一会,圣上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厚颜无耻地说:

「朕不给了。」

「这黄金百两,你可一定要记一辈子。」

我不太开心,气鼓鼓地拉着沈昭离开了。

「阿昭,他也太小气了。」

沈昭轻笑:

「圣上已赏赐了许多东西。」

我忿忿不平:「那不一样,从龙之功和救命之恩不一样的,他怎能混为一谈耍无赖呢!」

沈昭声音淡淡的:

「嗯,他无赖,我们不理他。」

手上的动作却有些急切,滚烫的指尖吓得我一瑟缩。

我慌了神,踢了他一脚。

「阿昭,你做什么?」

沈昭从身下抬起头,委屈巴巴:

「卿卿不喜欢吗?从前在马车里你是最喜欢的……」

「怎么如今不行了?」

「是厌倦我了吗?」

「还是……」

又在胡思乱想!

我扣着他的下巴将他提起来,凶巴巴的:

「沈昭,我不准你这么说。」

「我只喜欢你,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沈昭乖乖点头:

「是我错了卿卿。」

可下一秒,他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指,桃花眼紧紧盯着我:

「好卿卿,我可以动了吗?」

……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折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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