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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15:19:14

送走家里白吃白喝的百年凶神后,

我在门口捡到了浑身是血的江大校草程澈。

他哭着求我救命,乖巧得像只小狗。

旧凶神杀回来争风吃醋,一爪劈碎果盘。

程澈被划破手背,举着流血的手冲我掉泪:

“姐姐,前辈好凶,我还是走吧。”

可就在凶神转身瞬间,程澈突然止住泪,舔掉血迹冲我做口型:

姐姐,今晚我们把他吞了好不好?

1

把周岳山放生的第七天,他托梦来掐我脖子了。

梦里的场景非常气派。

不是他生前那个阴森森的清末老宅,

就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白骨荒原,天上挂着一轮惨绿惨绿的血月。

周岳山穿着一身黑底金丝的对襟长衫,

长发用一根惨白的骨簪挽着,面容冷得能刮下三斤霜来。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台上,

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掐着我的下巴,眼里全是翻江倒海的戾气。

“陆阿满,”

他声音沉得像两块墓碑在摩擦,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七天了。”

“本座等了你整整七天,你连一炷降真香都没供过。”

“你揭了供桌下的黄绫,撕了我的生辰八字,还把我牌位后的聚阴土倒进了马桶——陆阿满,你是觉得本座杀不了你,还是以为本座真的舍不得动你?”

我被他掐得直翻白眼。

但我没怕。

跟这尊凶神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四年,

我早就摸透了他的底细——

他要是真想杀我,根本不会入梦,直接在半夜把我脖子拧成麻花就行了。

他托梦,纯粹是因为他破防了。

“周爷,”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差不多得了,明天周一,我还要赶早八的地铁去打卡。”

周岳山气笑了。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阴冷的鬼气顺着我的脖子往骨缝里钻,

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打卡?你背弃血契,将本座逐出家门,就为了去给那些凡人当牛做马?!”

“什么叫逐出家门?说得那么难听。”

我叹了口气,

“周爷,四年前我太奶奶快不行了,硬逼着我接下陆家的阴阳饭.”

“说你在我们家祖宅底下压了三百年,怨气冲天,必须得有个纯阴命格的后代天天供着你、顺着你,否则你出世就要生灵涂炭。”

“这四年里,我一个月工资八千,四千块给你买上好的线香、纸扎的清末古籍、还有进口的水果上供。”

“你脾气大,嫌外卖脏,我就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你熬供米粥;”

“你嫌现代电灯晃眼,我大半夜在屋里只能摸黑点蜡烛;”

“甚至上个月你嫌隔壁小情侣晚上动静太大,直接一道阴风把人家防盗门给吹塌了,最后赔钱道歉的还是我!”

我直视着他那双泛着血光的凤眼,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周岳山!房租涨了!公司要裁员了!老娘自己都快吃不起猪脚饭了,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

“我放你自由,撕了契约,以后阴阳两隔互不相欠,你爱去哪儿称霸去哪儿称霸,回你的乱葬岗当鬼王不好吗?”

“你天天晚上托梦骂我始乱终弃,你幼不幼稚啊?!”

梦境剧烈地震颤起来。

周岳山显然没想到我敢这么跟他吼。

三百年了,谁见了他不是跪在地上抖成筛子?

唯独我陆阿满,敢在他面前算经济账。

他的手微微松了松,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俊美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随即化作浓浓的羞恼:

“陆阿满……你当本座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奴?!”

“你给本座等着。天黑之后,本座亲自回那破出租屋,当面把你这身骨头拆了!”

“行啊,你来。”

我冷笑一声,

“记得走窗户,我昨天换了指纹锁,没录你的阴气。”

周岳山气得拂袖,周围的骨海瞬间崩塌。

我在清晨六点半的闹钟声里猛地惊醒。

后颈一片冰凉,摸上去还有三个青紫色的指印。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面无表情地爬起来刷牙。

吓唬谁呢。

供奉契约一旦主动解除,按照陆家祖传的规矩,凶神即便脱困,七天内也无法踏入前宿主方圆十里以内。

今天正好是第七天,他顶多也就托托梦无能狂怒一下。

洗漱完毕,我背上帆布包,推门准备去挤地铁。

然而,防盗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暴雨过后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楼道昏暗的声控灯亮着。

我家门口的地垫上,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

2

那是个看起来干干净净、最多二十出头的男生。

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牛仔裤破了好几处,

露出的皮肉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抓痕与黑紫色的淤青,

像是刚从什么猛兽的爪下死里逃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生得极好。

鼻梁高挺,下颌线清瘦利落,睫毛又长又密,

此刻因为痛苦而紧紧蹙着眉头,苍白的薄唇毫无血色,

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极其艰难地掀开眼皮。

那是一双极清、极亮的眼睛,瞳仁黑得纯粹,仿佛一眼就能见到底。

可此刻,那双眼里满是惊恐与无助。

“救……救救我……”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缝里还嵌着干涸发黑的血迹,虚弱地抓住了我的帆布鞋鞋带。

“姐姐……有人要杀我……”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作为一个从小见惯了魑魅魍魉的陆家后人,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打120,而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眯起眼打量他。

不对劲。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看着像被野狗咬的,但伤口边缘隐隐缠绕着一丝常人看不见的“煞气”。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生机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命宫深处,却有一团极度纯净、几乎快要被煞气吞噬的灵光。

这是民间俗称的“唐僧肉”体质——天生阴阳眼,极易招引恶鬼,却又命格极轻,活不过二十二岁的那种倒霉蛋。

“晦气……”

我低骂了一声,下意识想把脚抽出来。

周岳山那个瘟神刚送走,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任何非自然现象沾边,只想安安稳稳打工攒钱买个小户型。

可就在我用力抽脚的时候,男生的手无力地滑落,露出兜里掉出的一张学生证。

【江城大学 建筑系 程澈】

还是个名牌大学的学生。

看着那张证件照上笑容干净明朗的少年,

再看看地上这个满身是血、呼吸微弱的倒霉蛋,我的良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更致命的是,我闻到了楼道拐角处,正有一股阴冷刺骨的死人味在迅速逼近。

显然,追杀他的东西,已经顺着血腥味摸到我这层楼了。

要是把他扔在门外,不出五分钟,这个叫程澈的男大学生就会被吸干精血,变成一具干尸。到时候警察封锁楼道,我照样没法安生。

“算我欠你的。”

我咬了咬牙,弯腰一把薅住程澈的胳膊,将他整个人半扛半拖地拽进了屋,

反手“砰”的一声甩上防盗门,顺手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啪”地拍在了门后。

几乎在门关上的同一秒,门外传来了尖锐刺耳的指甲刮门声。

“吱啦——吱啦——”

我没理会门外的动静,把沉得要命的程澈扔在了客厅的旧布沙发上。

脱了外套我才发现,他伤得比想象中重得多。

后背上赫然是五道深可见骨的黑爪印,皮肉翻卷,正滋滋地往外冒着黑气,那是被极凶的厉鬼抓伤后的“尸毒”。

常人中了这毒,不出半小时就得尸变。

但程澈居然还撑着一口气。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出家里压箱底的糯米、烈酒和特制的拔毒膏。

把烈酒倒在他伤口上的瞬间,昏迷中的程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但他没有乱动,反而像是本能地寻求安全感一样,滚烫的额头抵在了我的手腕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姐姐……好冷……”

他睫毛轻颤,眼角竟然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得让人心碎,

“别丢下我……求求你……”

我心头一软,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

“忍着点,死不了。”

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我才用糯米把那几道爪印里的黑血全部拔干净,敷上药膏,又用纱布把他缠了个严严实实。

等忙活完,我上班彻底迟到了。

我干脆给主管发了个请假微信,瘫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喘粗气。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程澈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以及坐在旁边满手是血污和药膏的我。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警惕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雏鸟破壳般的依恋与感激。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强忍着,红着眼眶看向我:

“是姐姐救了我吗?”

他声音哑哑的,长相本就白净清秀,此刻受了伤,更透着一股让人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不然呢?屋里还有别人?”

我没好气地递给他一杯温水,

“叫程澈是吧?江大的?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会倒在我家门口?”

程澈捧着水杯,低着头,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良久,他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一副受尽了欺凌的小可怜模样:

“我……我从小就能看见那些东西。昨晚兼职回学校的路上,在红绿灯路口遇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老爷爷……不对,他不是人,他没有影子。”

“他身上好凶,好吓人,抓着我说我身上的骨头香,要把我的魂抽出来做成灯油……我拼命跑,跑了好几条街,实在跑不动了,闻到这栋楼里有一股很特别、很温暖的味道,就一路爬了上来……”

他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像一只生怕被再次抛弃的流浪小狗:

“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如果……如果你害怕的话,我现在就走,我不会连累你的……”

说着,他真的掀开毯子,强撑着流血的身体试图站起来。

可刚站到一半,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男生看着清瘦,腰肢劲瘦有力,撞进我怀里时,带着一股极淡的、清冷的草木香气。

“行了!逞什么能?坐好!”我皱眉喝道。

程澈被我凶得缩了缩脖子,但嘴角却悄悄抿起了一个极小极软的弧度。

他顺势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处,冰凉的鼻尖蹭了蹭我的锁骨,乖巧得不像话:

“谢谢姐姐……姐姐身上好香,闻着姐姐的味道,伤口好像都不疼了。”

我浑身一僵。

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孩明明表现得人畜无害、脆弱懂事,但我后背的汗毛却莫名其妙竖了起来。

还没等我深想,屋内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明明才是上午十点,窗外却黑得像午夜十二点,狂风疯狂地撞击着窗玻璃,发出呜呜的哀鸣。

“轰!”坚固的防盗门,猛地凹陷进来一个巨大的人形掌印!

门外,传来了一个咬牙切齿、阴沉暴怒到了极点的声音——

“陆、阿、满!”

“本座刚离开七天,你就在屋里养了别的野男人?!”

周岳山破了我的契约禁制,提前杀回来了。

3

防盗门倒塌扬起的灰尘还没落定,屋里的温度已经冷得让人牙齿打颤。

地板上蔓延开一层厚厚的黑霜,周岳山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玄关。

他穿着那身极其繁复的玄色暗纹旧袍,长发无风自动,

那双原本狭长深邃的眼眸,此刻因为极度的暴怒而充斥着骇人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挡在我面前的程澈,确切地说,是盯着程澈腰间系着的那条——

原本属于我、甚至偶尔被他嫌弃地拎起来擦过手的草莓熊围裙。

“滚开。”

周岳山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要把人生吞活剥的阴煞之气。

我缩在程澈背后,大气都不敢喘,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这扇门的押金房东会扣我多少,以及两个煞星打起来这栋楼会不会塌。

然而,面对周岳山足以吓死普通人的威压,程澈连晃都没晃一下。

不仅没晃,他还极其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下塌,精准地把大半个身子靠在了我的胸口上,像只受了天大惊吓的大型犬。

“姐姐……”

程澈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委屈,他微微侧过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这位老先生是谁呀?他好凶,一来就砸门,我好怕……”

老、先、生?

我眼皮狂跳,清晰地听到周岳山那边传来了指骨捏碎的咔嚓声。

周岳山生前是个极重规矩又极度傲慢的军阀头子,死后化作凶神,最恨别人提他的年岁和来历。

程澈这三个字,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周岳山的雷区上,还在上面蹦了个迪。

“找死!”

周岳山怒极反笑,抬手就是一道凌厉的黑气,化作利爪直奔程澈的咽喉!

“周岳山你住手!打坏了东西要赔钱的!”

我条件反射地吼了一嗓子,一把拽住程澈的胳膊想把他往旁边拉。

可我的动作根本比不上周岳山的煞气。

眼看那黑气就要洞穿程澈的喉咙,程澈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不仅没躲,反而顺着我拉扯的力道,软绵绵地摔倒在沙发上,

手里的玻璃果盘“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一抹刺目的鲜红瞬间从他白皙的手背上涌了出来。

那是被玻璃碎片划破的口子,甚至都不是周岳山干的!

但周岳山那道黑气,刚好在这个瞬间擦着他的鼻尖轰在了沙发靠背上,炸开一团棉絮。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程澈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只兔子,豆大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甚至没看周岳山,只是举着那只流血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姐姐,流血了,好疼……我只是想给你切个苹果,我是不是惹这位前辈不高兴了?要不我还是走吧,虽然外面在下雨,我也没地方去……”

茶香四溢。这浓郁的绿茶味,连屋里刺骨的阴气都压不住了。

但我不得不承认,面对那张清澈俊美、此刻却布满泪痕的脸,哪怕知道这小子不对劲,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毕竟,跟了周岳山三年,他除了冷着脸使唤我、嫌弃我八字硬硌牙之外,从来没对我露出过这种全心全意依赖的眼神。

我下意识地抽了两张纸巾,按在程澈的手背上:

“别动,我给你贴个创可贴。”

就在我指尖触碰到程澈皮肤的瞬间,整个屋子的灯光“砰砰砰”全部炸裂!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猛地攫住了我的后领,我整个人双脚离地,直接被扯离了沙发,下一秒就重重地撞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里。

周岳山一只手死死箍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陆阿满,”

周岳山低下头,冰冷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声音却一反常态地带上了一丝极力压抑的嘶哑和荒谬的委屈,

“本座替你挡了三年的灾,受了你三年的香火,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手指破了块皮你就心疼?那你用化骨水泼我、拿符纸封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掉一滴眼泪?!”

我被他勒得快喘不上气,正要反驳那是正常走解约流程,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沙发上的程澈。

此时,周岳山正好背对着沙发,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而在周岳山看不见的死角里,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程澈,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眼泪。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面上哪还有半分脆弱和恐惧?

那双原本清澈见底的狗狗眼里,此刻翻涌着浓稠如实质的黑泥,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冰冷、讥诮又充满挑衅的弧度。

他迎着我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舔掉了手背上那抹鲜红的血迹。

然后,他冲着满脸震惊的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姐姐,他好没用啊。”

“今晚,我们把他彻底吞了,好不好?”

4

程澈那个口型直接让我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

吞了周岳山?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的邪祟?周岳山可是百年厉鬼成凶神,他居然当面拿周岳山当下酒菜看?!

但此时此刻,勒在我腰上的胳膊正越收越紧。

“陆阿满,你在看哪儿?”

周岳山察觉到了我视线的游移,周身煞气陡然一沉。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强行把我的脸掰正对着他,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眸里,几乎能喷出三丈高的无名业火。

“看着我!”

他居高临下地冷嗤,眼底却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怎么,三年契约刚满,你就真当自己翅膀硬了?你以为随随便便从路边捡个野东西回来,就能替本座镇宅?”

我被他掐得下巴生疼,原本被他气场压住的社畜暴躁脾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周岳山!你搞清楚!”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虽然没拍动,但气势不能输,

“三年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甲乙双方合作期满,自愿解除供奉关系,互不干涉!定金你拿了,这三年的香火我也按初一十五上好的供着,连纸钱我都给你烧的是金箔硬通货,我欠你什么了?!”

周岳山被我吼得微微一怔,黑袍下的手下意识紧了紧,脸色越发阴沉:

“你拿那些凡俗烂钱跟我谈账?本座为你挡过三次死劫、斩了七只凶煞,甚至——”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咽下了后半句,恶狠狠地盯向沙发:

“甚至你还敢趁我不在,把房门钥匙给这只不知死活的低阶伥鬼!”

“谁是伥鬼了?这位叔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的。”

一道软糯却极具挑衅意味的声音冷不丁从后方插了进来。

我一回头,只见程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条粉白色的草莓熊围裙依然整整齐齐地套在他身上,他手里拿着我平时用来泡枸杞的玻璃保温杯,正温顺地递到我嘴边。

“姐姐,别生气,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程澈甚至看都没看周岳山一眼,眼里只有我,眼尾还挂着刚才被凶哭的微红,

“生这么大气对身体不好,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一天打三份工有多辛苦。”

周岳山额角青筋暴跳,阴风把整间屋子的窗帘吹得猎猎作响:“低劣的畜生,谁准你离她这么近?滚!”

狂暴的黑煞化作一柄无形利刃,直冲程澈面门斩去!

这一次,程澈没有装摔。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客厅里骤然炸响。

程澈单手握着保温杯,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分毫。

而在他胸前三寸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悬浮着几枚泛着森森白光的骨制古钱,硬生生架住了周岳山那足以削平屋顶的煞气利刃!

气流对撞,激起一圈刺骨的阴风。

程澈微微抬眸,看向周岳山的眼神里哪还有刚才半点小奶狗的懦弱,只有深不见底的贪婪和寒意。

但下一秒,当他转头看向我时,神色又瞬间切换回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姐姐,你看,老人家脾气就是大。三年了,他除了冲你发火、让你提心吊胆,给过你一天安稳日子吗?”

程澈往前走了一步,骨钱在空中轻快地翻了个花样,落在他的掌心。

他笑得眉眼弯弯,人畜无害:

“而我不一样。姐姐,我不但八字纯阴能帮你分担命格里的煞气,我还会做饭、会洗衣服、随叫随到。最重要的是……”

他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周岳山漆黑如墨的脸色:

“我胃口小,一分钱不要。只要姐姐每天晚上……分我一口香火就行。”

周岳山整个人都快气炸了。百年厉鬼的威严被一个看似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当面挑衅,还是当着他供奉了三年的香主的面!

“好,很好!”

周岳山怒极反笑,周身翻滚的黑雾几乎化为实质,整栋楼的感应灯在这一刻彻底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区区一个靠吞噬活人念力苟活的骨魅,也敢在本座面前抢食?本座今日就将你挫骨扬灰,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凶神!”

他抬起手,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柄缠满黑布的长刀,阴风呼啸,那是他在民国战场上斩杀千人凝聚而成的凶煞鬼刃!

眼看着这俩非人生物就要把我的新大平层拆成毛坯房,三十平米的客厅马上就要沦为民俗火拼现场。

我心里的算盘珠子终于崩断了。

“都给我住手!!”

我抄起茶几上的不锈钢电热水壶,狠狠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个正准备开打的鬼神同时一僵,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周岳山:“周岳山,你那一刀要是敢挥下来,把承重墙劈裂了,装修费加物业赔偿至少五十万,你拿命赔我吗?!”

周岳山握刀的手青筋凸起,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没受过这种委屈:

“陆阿满,你在护着他?!”

“我护着我的钱包!”

我又猛地转向程澈:

“还有你!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的眼神!你那几枚骨钱是阴生骨磨出来的吧?装什么纯情男高呢?想吃现成软饭还想挑拨离间?!”

程澈脸上的纯良笑容僵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愕然,显然没想到我一个“柔弱”的打工人凡女,眼神居然这么毒。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我叉着腰,胸口起伏,看了看左边煞气滔天、不可一世的旧凶神,又看了看右边一身反骨、白切黑的新绿茶。

打工三年,天天在极端客户和黑心老板之间周旋,我早就悟出了一个真理:

当两尊大佛都想骑在你头上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当包子,你得当中间商。

“既然谁都不肯走,是吧?”

我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A4纸和一支圆珠笔,

“啪”地拍在茶几上。

周岳山皱眉:“这是何物?”

程澈眨了眨眼:“姐姐?”

“租房合同,兼供奉对赌协议。”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第一,在这个屋子里,严禁动武,损坏一件家具原价十倍赔偿。”

“第二,想留下来吃香火可以。从明天开始,家里所有的家务、做饭、以及帮我挡灾挡煞的任务,全凭KPI考核。”

“第三,谁干得好,谁晚上能上供桌受香。干得不好的……”

我指了指紧闭的防盗门残骸:“滚去玄关当门神,懂?”

第五章:玄学打工人的KPI考核

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连窗外呼啸的阴风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岳山死死盯着茶几上的两张A4纸,脸色铁青得像是刚从古墓里刨出来的青铜器。

他是谁?

民国乱世里杀出来的百人斩凶煞,方圆百里小儿止哭的镇宅恶鬼!

前三年在我那破出租屋里,哪次不是我毕恭毕敬地捧着三柱高香,求着他老人家赏脸吸一口?

现在,我居然让他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鬼搞什么……KPI竞聘上岗?

还要滚去当门神?!

“陆阿满,你疯了不成!”

周岳山咬牙切齿,黑布长刀在茶几上磕出一声闷响,震得保温杯里的枸杞都在乱跳,

“本座乃堂堂正三品阴司记录在案的凶神!你让本座给你洗碗扫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身皮扒下来当灯笼点!”

“不信。”

我眼皮都没抬,直接用圆珠笔敲了敲桌面,

“你真舍得扒我的皮,刚才在梦里就不会只骂街不动手了。还有,你刚才那一刀震裂了我茶几的钢化玻璃贴膜,原价两百,十倍赔偿两千块。鉴于你没有人民币,直接折算成两天白干,扣完为止。”

“你——!”

周岳山气得浑身黑雾乱窜,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偏偏受制于那还没完全消散的旧主契约,硬是一道煞气都劈不下来。

就在周岳山要原地气炸的时候,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十分痛快地拿起了圆珠笔。

“我签!”

程澈刷刷两下,在A4纸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居然还挺隽秀,只是细看之下,那墨水隐隐透着一股子死人骨灰的阴冷味儿。

他把笔双手奉还给我,转头冲着脸色漆黑的周岳山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欠揍的绿茶微笑:

“姐姐定下的规矩,我自然是百依百顺的。毕竟我年轻力壮,学东西又快,做家务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这位……活了上百年的老前辈呢?前辈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还是直接去门口蹲着吹风吧,省得闪了腰。”

“小畜生,你找死!”

周岳山哪受过这种窝囊气,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掀桌子。

“怎么,周大爷这是不敢比?”

我抱着手臂,斜睨着周岳山,使出了对付死傲娇的终极激将法,

“也是,你在牌位里蹲了三年,除了吃香火就是摆臭脸,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确实比不过人家小年轻。既然认输了,那就赶紧——”

“把笔给本座拿来!!”

周岳山一声暴喝,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圆珠笔。

因为用力过猛,“啪”的一声,塑料笔杆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黑色的笔芯油墨溅了他一手。

周岳山僵住了,盯着自己满手的黑墨水,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暴躁与茫然之中。

我忍着笑,面无表情地把红印泥推了过去:

“没事,考虑到文盲和老年人的特殊情况,按手印也生效。”

周岳山胸口剧烈起伏,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最终,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大拇指带着千钧力道狠狠按在纸上,直接把大理石茶几按出了一个浅浅的蜘蛛网裂纹。

“陆阿满,你给本座等着!”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本座倒要看看,这小畜生能活过几个回合!”

“茶几裂纹,再扣三天。”

我飞快地在纸上记了一笔,然后收起协议,拍了拍手,

“行了,既然合同签了,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把那扇被周岳山踹飞的防盗门给我修好。明天早上七点前,谁修得让我满意,明天早上的头柱香就归谁!”

说完,我打了个哈欠,连看都没看这俩大眼瞪小眼的邪祟,转身推开主卧的门,反手“咔哒”一声落了锁。

笑话,三千万到手,大平层住着,两个顶级男鬼在客厅争风吃醋抢着干活。

这不比在公司伺候甲方爽多了?

……

主卧的床垫是我花两万块买的进口乳胶垫,软得像云朵一样。

原本以为家里多了两尊凶神恶煞,我今晚肯定得失眠,结果沾枕头不到三分钟,我就睡得人事不省。

迷迷糊糊间,到了后半夜。

我感觉卧室里的温度骤降,冷得像是一脚迈进了太平间。紧接着,床边微微一陷,似乎有什么极其沉重冰冷的东西坐了下来。

我心里一凛,刚想睁眼,一只宽大、粗糙、带着常年握刀薄茧的手掌,突然轻轻覆在了我的脖颈上。

是周岳山!他怎么进来的?主卧的门锁上明明贴了我花大价钱求来的五雷镇宅符!

“没良心的小东西……”

黑暗中,周岳山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我耳边极轻地响起,没有了白天的暴戾,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幽怨,

“给那野鬼笑得那么开心,跟本座就算账……三年了,本座怎么就没把你这颗黑心肝给捂热?”

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脖子往上滑,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冰凉刺骨,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生怕把我弄醒一样。

下一秒,我感觉手腕一凉。

原本被我剪断扔在垃圾桶里的那截暗红色旧麻绳,不知被他用什么法术重新接好了,

甚至还串上了一枚温润通透的血玉平安扣,悄无声息地重新系在了我的右手腕上。

一股浓郁精纯的本命阴煞之气顺着血玉涌入我的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我因为换房子而产生的气场不稳。

他在用自己的本源修为给我洗髓镇魂!

我心里刚冒出一点复杂的异样感,突然——

“刺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从床的另一侧传来!

周岳山眼神骤寒,猛地抬头看向床的左边。

只见左边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钻出了半个苍白漂亮的少年身影。

程澈居然直接从地板的阴影夹缝里渗了进来!

他手里正攥着我白天换下来的外套,贪婪地把脸埋在衣服里深吸了一口,那双漂亮的杏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正要往我被窝里钻!

“滚出去!”

周岳山怕吵醒我,压低了声音怒斥,抬手就是一道无声的黑煞劈过去。

程澈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往后一缩,

不仅没逃,反而借着阴影探出一只惨白的手,

极其挑衅地拽了拽我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小指,

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用气音回敬道:

“老东西,只敢趁姐姐睡着偷偷送礼啊?你猜明天早上她醒来,看到自己的左脚踝上也多了个东西,会更喜欢谁?”

话音未落,我左脚踝猛地一紧,像是被一条冰凉滑腻的小蛇缠住了,一枚带着刺骨寒意的骨钱贴在了我的脚踝内侧!

一左一右,一红一白,一煞一魅。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绝伦的阴气在我体内瞬间撞在了一起!

还没等他们俩在我的卧室里再次打起来——

“咚、咚、咚。”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死板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深夜里响了起来。

不是敲我的卧室门。而是敲的……客厅那扇刚刚被他们俩用法术勉强拼凑回去的防盗大门!

门外,传来了一道尖锐、诡异、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一样的女人声音:

“404的业主在吗?居委会送温暖……查、户、口、了——”

我猛地睁开眼,和床头瞬间收敛气息的周岳山、程澈同时对视了一眼。

这栋顶级江景豪宅是一梯一户,刷卡到层,安保严密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而且,我买的是18楼。

门外那个自称找“404业主”的东西……是什么?!

6

“404……”

我坐在床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买的明明是18楼的顶层大复式,门牌号镶金带银地写着“1801”。

深更半夜,能在刷卡直达的豪华独栋公寓里敲错楼层,还敢自称居委会查户口……这玩意儿甚至懒得把谎撒圆一点。

卧室里的空气几乎在瞬间降至冰点。

周岳山站在床右侧,一身军阀马靴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手腕一抖,黑布包裹的长刀已经发出了一声嗜血的轻鸣。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屑与杀意,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嗤,哪里来的野游魂,也敢在正三品的宅子里叫门?陆阿满,待本座出去将她撕了下酒。”

“前辈且慢。”

床左侧阴影里,程澈身形如无骨的柳絮般飘了过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担忧的小白花模样,甚至还顺手拉了拉被角,体贴地盖住我露在外面的脚踝。

只是他转向门外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深处,瞳孔微微竖起,闪过一抹极其非人的阴鸷贪婪:

“姐姐千金之躯,怎么能见血腥气?况且前辈一身煞气太重,一刀劈下去,怕是这千万豪宅的玄关都得被阴火烧成焦炭。不如交给我,我一口……唔,我稍微劝劝,保证让她走得干干净净,骨头渣子都不剩。”

周岳山眼神一厉:

“小畜生,抢功抢到本座头上来了?”

程澈眨眨眼,满脸无辜:

“怎么会呢,我只是心疼姐姐的装修费呀。”

我揉了揉被这俩货吵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把掀开蚕丝被。

“闭嘴。”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两尊凶煞,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垃圾话给咽了回去。

“咚、咚、咚。”

门外的敲击声变得急促起来,指甲刮擦防盗门的尖锐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下水道腐臭味,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往屋里钻。

“开门啊……居委会查房……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嘻嘻嘻嘻——”

“想挣头柱香是吧?”

我施施然趿拉上拖鞋,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眼神在周岳山和程澈脸上来回扫视:

“门外那个,不管是个什么玩意儿,谁能活捉,并且在不破坏我玄关任何一处地板、墙皮的前提下逼问出她是谁派来的……明早的头柱香不仅归他,我还额外赏他一叠纯手工金箔元宝。”

周岳山眸光一沉,长刀虽然没出鞘,但周身的黑雾几乎要凝成实质。

程澈舔了舔猩红的唇瓣,眼里的乖巧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病态的兴奋。

“走,接客。”

我披上睡袍,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卧室。

来到玄关处。

只见那扇原本被周岳山踹得稀巴烂、又被程澈用法术强行拼接回去的防盗门,此刻正泛着诡异的死灰之色。

防盗门下方的缝隙里,正有一滩黏腻发黑的臭水,咕嘟咕嘟地往屋里渗。

门把手“咔嗒咔嗒”地疯狂扭动,一只惨白干瘪、指甲足有三寸长的青黑色鬼爪,正顺着虚掩的门缝一点点抠进来!

“404的住户……你的皮,好香啊……”

门缝后,露出一张被泡得浮肿腐烂的大脸,眼珠子挂在眼眶外面,冲着我咧开了一个咧到耳根的狞笑。

然而,下一秒,这只水鬼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因为她不仅看见了穿着真丝睡袍、神色淡定甚至隐隐带着点嫌弃的我,更看见了我身后那一左一右、犹如左右护法般并肩而立的两个男人。

左边的周岳山双手抱胸,长刀斜倚,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神威压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激得天花板的感应灯瞬间爆裂成碎末;

右边的程澈歪着脑袋,苍白修长的十指轻轻交叉,身后的阴影中隐隐浮现出千万张无声哭嚎的白骨怨魂,正垂涎三尺地盯着她这几两碎肉。

一个小小的孤魂野鬼,何德何能同时被两位鬼王级别的煞神“凝视”?

门缝外的水鬼:“……”

她抠着门缝的长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颤抖起来。

那只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啪嗒”一声,被吓得直接掉在了门槛上。

“打……打扰了,走错单元了……”

水鬼嘴唇哆嗦着,整只鬼猛地往后一缩,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安全通道连滚带爬地逃命。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程澈笑眯眯地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勾。

地面上的阴影瞬间化作数十条漆黑的荆棘,如毒蛇般闪电般窜出门缝,直接死死缠住了水鬼的双腿!

“啊——!!”

水鬼发出凄厉的惨叫,整只鬼被倒吊着从走廊硬生生拖了回来,

“砰”的一声砸在玄关的吸水地垫上。

还没等她挣扎,一把带着冰冷铁锈味的黑布长刀已经精准地横在了她的脖颈动脉处。

周岳山居高临下,军靴毫不客气地踩在她的鬼门大穴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魂魄碾碎:

“叫唤什么?惊了本座的金主,本座把你塞进抽水马桶里冲下去。”

水鬼吓得浑身鬼气溃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大人饶命!老祖宗饶命啊!我只是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小鬼啊!!”

我走上前,拿鞋尖踢了踢那摊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嫌弃地皱眉:

“谁派你来的?查什么404?这栋楼到底有什么问题?”

水鬼抖得像筛糠,眼神惊恐地往窗外看了一眼,颤声道:

“是……是这栋楼的前房东!这套1801的大平层,在三十年前……根本不是18楼!这栋楼以前死过一个整编连的邪修,被压在地下成了聚阴地,后来开发商为了盖豪宅改风水,把整栋楼的阴煞全封在了这一层……所以这一层,在阴界的名册里,从来都不是1801,而是——极阴第四层,第404号养尸棺!”

养尸棺?!我花三千万全款买的豪宅,合着是个高级骨灰盒?!

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然而水鬼还没说完,她咽了口腐烂的唾沫,战战兢兢地看着我:“那个卖房给你的中介……根本不是活人!他骗你买下这里,就是为了用活人的生阳之气破开地下的封印!今天晚上十二点一过,整座楼的万煞血祭就要启动了……我是被派来收你魂魄当引子的啊!!”

话音刚落,周岳山和程澈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划过一抹极深的暗芒。

程澈冷笑一声,阴恻恻地道:

“万煞血祭?用姐姐当引子?”

周岳山更是直接气笑了,手中的长刀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血光:

“好大的狗胆。本座三年没在道上走动,现在的邪修,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55。距离所谓的万煞血祭,还有五分钟。

我抬头看向面前这两位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甚至有些按捺不住杀戮冲动的恶鬼大佬,冷笑了一声:

“周岳山,程澈。”两只鬼同时抬头看向我。

我指了指脚下的大理石地板:

“老娘花了三千万买的房子,谁敢动我的固定资产,我就掘了他的祖坟。”

“现在给你们个加分题——谁要是能把楼下那群搞万煞血祭的杂碎连锅端了,明天的香火翻倍,另外……允许他今晚在主卧睡地毯。”

话音未落,身旁轰然炸开两道滔天的恐怖阴气!

7

“主卧地毯?”

周岳山和程澈同时呼吸一滞。

对于被封印多年、只能委身在阴暗角落甚至寄人篱下的凶神来说,这不仅是地盘的象征,更是无上的排面与独占权。

更别提翻倍的纯金箔香火,那足够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全盛时期的修为。

周岳山眼神骤变,身上的煞气如同滚滚狼烟般升腾而起,军靴在地板上轻轻一碾,整栋楼的钢筋水泥都发出沉闷的呻吟。

“主卧的门向来该由将军镇守。阿满,洗好茶杯,本座去去就回。”

“前辈可别把牛皮吹破了,”

程澈冷笑一声,身形在阴影中迅速拉长、扭曲,一双眸子化为妖异的猩红,背后的万千白骨怨魂争先恐后地探出狰狞的鬼爪,

“论抄家灭门,我们千面鬼煞可比你们这些只懂正面冲锋的老古董在行多了。”

“轰——”

电梯井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剧烈摇晃了一下。

墙壁上的壁纸开始迅速泛黄、脱落,原本现代奢华的走廊瞬间爬满了暗红色的血丝,仿佛整座大厦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生物的胃袋。

刺鼻的硫磺与腐肉气味顺着通风管道狂涌而出。

指针,正好跳到 00:00。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哐当”一声被狠狠踹开,浓烈的血雾中,

几十具迈着僵硬步伐的干尸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身上贴满了黄底黑字的邪祟符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而在干尸群后方,站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脸上却挂着诡异僵硬假笑的中年男人——

正是一个月前以“房东急出国割肉抛售”为由,把这套凶宅吹得天花乱坠的中介张经理。

“陆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

中介张经理歪了歪脑袋,颈骨发出渗人的咔咔声,嘴角撕裂开来,露出里面两排交错的尖牙,

“原本想着让你在睡梦里安乐死,没想到你居然把我的先锋小卒给扣下了……不过无所谓了,大阵已启,你的三魂七魄,马上就要成为老祖破关的养料了!”

他狂笑着挥手,几十具被邪术强行催化的干尸嚎叫着朝玄关扑了过来。

我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默默后退了两步,顺便把门厅的实木鞋柜往后拉了拉,免得溅上一滴脏血。

“三千万的房子,地板砖两千一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弄脏一块,扣十天香火。”

“谨遵法旨!”

程澈怪笑一声,整个人瞬间化作漫天黑雾撕裂而去。

那些黑雾如同最锋利的细刃,在半空中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罗网。

干尸群还没冲过半条走廊,黑网便骤然收紧!

“噗嗤!噗嗤!”

无数声切入烂肉的闷响同时响起,那几十具看似坚不可摧的铜皮铁骨,在瞬息之间被黑雾整整齐齐地切成了巴掌大的小块,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雾中探出的无数白骨鬼爪拖入阴影,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雕虫小技,尽弄些下三滥的障眼法。”

周岳山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惊雷般的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中介张经理的面前。

张经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只感到一股足以压碎山峦的恐怖煞气当头罩下!

“你……你是什么东西?!”

张经理尖叫着想要后退,怀里摸出一张血红色的骨符就要捏碎。

周岳山连刀都没拔,反手一记裹挟着万钧雷霆的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空气中炸开一声刺耳的音爆。

张经理整张人皮假面被抽得凌空爆碎,身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旋转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安全通道的防火门上,把厚重的钢板砸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印。

“一口一个‘老祖’,在本座面前,他也配称祖?”

周岳山踏步上前,军靴直接踩穿了张经理的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黑布长刀的刀尖不偏不倚,正好悬在中介的眉心前一寸,刀风割得对方脑门皮开肉绽。

张经理大口吐着黑血,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绝望:

“鬼……鬼王?!两位……两位鬼王?!这怎么可能……聚阴阵明明只压制了孤魂野鬼……”

程澈从阴影里优雅地踱步出来,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俯视着他:

“谁跟你说,我们是被聚阴阵引来的孤魂野鬼了?我们可是姐姐明媒正娶……哦不,签了合法劳务合同的专职保镖。”

周岳山长刀下压半寸,冷冷道:

“说,你们那个缩头乌龟‘老祖’,藏在这栋楼的哪一层?”

“在……在地下三层配电室后面的密室里……”

张经理浑身抖得像触电,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涕泪横流,

“老祖正在借着整栋楼的怨气融合血丹……马上就要出关了,求求两位大爷饶我一条狗命……”

我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安全通道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中介:

“张经理,违约金合同上写着,隐瞒房屋真实情况,需十倍退还房款,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你那所谓的老祖,账上有三亿现金吗?”

张经理目瞪口呆,显然被我这清奇的脑回路震碎了三观:

“他……他是邪修,他只抢生魂和内丹,哪里有现……现金……”

“穷鬼也配占我的地皮?”

我翻了个白眼,抬手指了指楼梯间下方:

“周岳山,程澈。带路,下地库,抄家。”

8

地下三层,配电室深处。

这里的阴暗潮湿远超地面上的想象,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沉闷的血腥气。

拐角后的防爆铁门早已被暗红色的阵法纹路侵蚀,

无数如同活物般的血管状符脉顺着水泥地面蔓延,正疯狂地将整座大厦积攒了数十年的怨煞抽取向最中心的一具青铜巨棺。

“轰!”

一声巨响,重达数百斤的铁门连带着门框被周岳山一脚踹得凹陷变形,直接砸飞进密室深处,扬起漫天骨灰与灰尘。

“何方宵小,胆敢坏老祖飞升大计!”

伴随着一声沙哑干瘪的怒吼,青铜棺盖轰然炸裂,浓郁的血光冲天而起。

一个须发皆白、浑身皮肉干瘪如柴的老者盘膝悬浮在半空,身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正剧烈搏动着的猩红血丹。

邪修老祖浑身翻涌着凶厉的魔焰,然而当看清门口走来的阵仗时,眼角的肌肉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棉质睡衣、脚踩毛茸茸兔子拖鞋的人类姑娘,手里还拎着半杯加了冰块的乌龙茶。

在她身后,左边立着一尊煞气滔天、煞云凝成实质的古代将军;

右边倚着一个笑容戏谑、身后万千骨影若隐若现的千面凶煞。

更离谱的是,那个平日里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中介张经理,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被无形的黑雾捆成粽子,凄惨地吊在半空。

“聚煞阵……反噬了?”

邪修老祖活了上百年,哪怕再闭门苦修,神识一扫也立刻认出了这两尊煞神的位阶,心脏猛地一沉,

“两位道友!老夫乃九幽门第七代传人玄阴子,在此借地脉炼丹!若有惊扰,老夫愿将这枚血丹分出一半,助二位重塑金身,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周岳山甚至懒得拔刀,双手抱胸,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程澈更是掩唇轻笑,嗓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恶意:

“老头,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主次?谁跟你是道友?这里能说了算的,只有那位收租的姐姐。”

玄阴子愣住了,目光惊疑不定地移向中间那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女人。

我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乌龙茶,目光扫视了一圈这间占地足有两百平的隐秘地下室。

四周摆满了紫檀木的多宝阁,上面堆叠着不知从哪个朝代倒斗挖来的青铜祭器、金丝楠木盒,角落里还堆着几箱散落出刺目光芒的天然金条和未切割的各色高纯度宝石。

最内侧的石案上,还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本用防潮油布包裹的古籍秘卷。

“玄阴子是吧?”

我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根据城市规划法与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条例,你未经全体业主及产权人同意,私自挖掘并占用地下承重防空层,属于严重违建。”

“……哈?”

玄阴子怀疑自己的耳朵被雷劈坏了。

“另外,你非法引流地煞之气,导致我名下顶层复式出现严重灵异污染,墙皮受损、电梯故障、住户心理健康受创。”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app,手指噼里啪啦地飞速按着,

“房屋折旧费、物业维修费、精神抚慰金,再加上刚才我那两名安保人员的出场费……总计两亿八千四百五十万。”

“荒谬!区区凡俗蝼蚁,竟敢对老夫敲骨吸髓!”

玄阴子勃然大怒,再也顾不得摸不清底细,双手猛然结印,那枚血丹顿时爆发出刺耳的啼哭声,化作漫天冤魂血雨直扑而下!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统统化作老夫的炉鼎!”

“找死。”

周岳山眼神一厉,黑布长刀悍然出鞘!

没有花哨的法决,唯有一道斩断山峦的苍凉刀意席卷而出。

凛冽的兵戈杀伐之气如千军万马奔腾,瞬间将扑面而来的血雨与冤魂尽数碾为齑粉!

同一时间,程澈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透虚空,在玄阴子背后无声浮现。

两只苍白修长的手掌轻柔地按在邪修的太阳穴上,指尖黑芒吞吐,笑吟吟道:

“老祖,你这颗破丸子炼得太糙了,不如把你的本源三魂借给弟弟尝尝?”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

堂堂闭关多年的邪修老祖,在两位全盛期凶神的夹击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护体罡气便如薄脆般崩碎。

整个人被周岳山的刀鞘狠狠砸在地上,一口心头血喷得老高,修为瞬间散了大半。

“别弄脏了那些木箱子。”

我赶紧提醒了一句,

“尤其是金条,染了血拿去银行兑换很麻烦的。”

程澈脚下一顿,立刻收回了准备把人吸成人干的死气,乖巧点头:

“听姐姐的。”

玄阴子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的血丹被程澈当成玩具在手里抛来抛去,

又看着周岳山一脚踩碎了他的阵眼法杖,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转账二维码,又指了指角落里那几箱金砖与古玩:

“很简单,肉偿还是资产抵押?肉偿的话,正好我的洗手间缺两个常驻拖地的保洁;资产抵押的话,这些违章建筑里的附带废弃物,我就当废品替你清运走了。”

玄阴子剧烈咳嗽着,看着周岳山掌心跃跃欲试的刀芒,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古旧的铜制钥匙,连带着石案上的所有地契与账册一并推了出来。

“老夫……认栽。此地所藏百年积累,尽数奉上……只求饶老夫一条残命……”

我收起手机,满意地挑了挑眉。

凶宅之所以是凶宅,往往是因为原主人死得惨或者地段邪门;

但只要拳头够硬,所谓的“大凶”,其实就是最稳妥的“资产重组”。

回过头,我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周岳山和程澈。

“表现不错。”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今晚地毯归周将军,香火翻三倍。程澈,负责把地库这些箱子搬回顶楼,搬完之后,二楼客房的飘窗随你挑。”

两位在阴间凶名赫赫的恶鬼神灵闻言,眼底竟同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与竞争之色,齐齐抱拳:“谢老板!”

9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落地窗,将18楼的顶层复式照得亮堂堂的。

原本阴冷潮湿、墙角渗血的恐怖凶宅,此刻不仅空气清新得像刚下过雨的森林,连地板都被擦得能当镜子照。

我伸了个懒腰,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低头就看见卧室门外的一幕。

身材高大、披着玄甲的周岳山正盘膝坐在主卧门口的地毯上,怀里抱着长刀,

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武道气血,硬生生把整间屋子烘得像开了地暖一样舒适。

听到我起床的动静,这位在阴司挂了号的煞神立刻睁开眼,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低声道:

“醒了?”

“早啊,周将军。”

我打了个哈欠,顺手把床头柜上早就备好的三根特制粗香点燃,插进铜炉里,“昨晚睡得怎么样?”

周岳山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纯正的香火气,原本有些透明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圈,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尚可。比那暗无天日的地脉强上百倍。”

走下旋转楼梯,一楼客厅更是热闹。

程澈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飘窗上,指挥着几十只巴掌大小的纸人,在客厅中央分门别类地清点昨晚从地下三层“抄家”搬上来的战利品。

而在客厅角落,

昨晚不可一世的邪修老祖玄阴子,

此刻正穿着一身印着“家政服务”的粉色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战战兢兢地擦拭着博古架;

至于那个黑心中介张经理,则跪在玄关处,卖力地用牙刷清理着瓷砖缝隙。

两人头顶各悬着一缕程澈留下的黑气,只要动作稍微慢上半分,黑气就会化作小皮鞭抽一下,吓得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姐姐早呀~”

程澈眼尖地看到我,立刻从飘窗上跳下来,像只邀功的大型犬一样凑到我面前,递过来一本厚厚的账册,

“昨晚的废品全都清点完毕啦!共计标准金条四百根,明清古董字画三十六件,上品法器十二件,还有各类现金和无记名债券若干。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折算,大概在三个小目标左右。”

我接过账本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花十万块买下这栋凶宅,第一晚就倒赚三个亿,还白捡了两个顶级安保加两个免费劳力,

这投资回报率,连华尔街之狼看了都得连夜买站票来找我拜师。

“干得不错。”

我同样点燃三根加料的特制高香递给程澈,顺便指了指茶几上刚切好的精品果盘,

“喏,这是你的附加奖励。”

程澈美滋滋地接过香火,挑衅似的朝楼梯口的周岳山晃了晃。

周岳山冷哼一声,直接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正哆哆嗦嗦擦桌子的玄阴子和张经理身上。

“张经理。”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张经理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膝行过来,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林老板,您吩咐!”

“我记得你们中介公司,手里还压着不少因为闹鬼、风水极差或者出过命案而砸在手里的烂尾楼、凶宅吧?”

我慢条斯理地问道。

张经理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

“有!有!咱们江城前几年开发了好几个老城区地块,有好几栋别墅和写字楼都因为太邪门,请了多少大师都镇不住,现在全成了银行的坏账和我们公司的死盘,价格压到一折都没人敢接盘……”

“很好。”

我放下杯子,微笑着看向他,

“从今天起,你被返聘为我名下‘安居乐业置业公司’的业务部经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全市所有无人敢要的极品凶宅名单整理出来,用最低的价格帮我全部吃下。”

张经理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全……全买下来?林老板,这城西有一座荒废的私人医院,听说里面盘踞着上百只厉鬼,连龙虎山下来的道长进去都是竖着进横着出啊!”

“上百只?”

没等我说话,旁边的程澈已经兴奋得舔了舔嘴唇,眼底红光大盛:

“那岂不是意味着,有上百个可以帮我打杂、给我提供阴气的小弟?”

周岳山也缓缓走下楼梯,手按刀柄,冷冽的目光扫过张经理:

“正好,我的亲卫营还缺些操练的兵卒。”

至于一旁的玄阴子,更是眼珠子一转,连忙跟着表忠心:

“老夫……不对,小的懂阵法!无论是改风水还是把阴气转化为灵气供养住宅,小的全都精通!只要老板留我一条狗命,我保证把每座凶宅都改造成冬暖夏凉的顶级学区房!”

看着眼前干劲十足的“员工们”,我欣慰地合上账本。

别人买凶宅是九死一生,我买凶宅是精准扶贫加企业并购。看来用不了多久,整个江城的房地产界和灵异圈,都要迎来一位不讲武德的新霸主了。

“行了,张经理,去拟合同吧。”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目标,先去把城西那座私人医院盘下来,改造成咱们公司的总部大厦!”

10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保姆车停在了城西仁爱医院破旧的铁门前。

张经理缩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脸色比身后的程澈还要白上三分。

“林……林老板,到了。”

张经理牙齿打颤,指着那栋被疯长的荒草和枯藤缠绕的六层老楼,

“就是这儿。原本是外资私立医院,十年前院长老来得子,结果孩子刚满月就在这儿离奇失踪。接着几个值班护士相继跳楼,后来整个医院停电断水,一晚上一座楼的病患全都暴毙……自那以后,不管是官方来封条,还是私家侦探来探险,就没一个能全须全尾走出来的。”

我透过贴了防爆膜的车窗抬眼打量。

整座医院上方盘踞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青黑煞气,

大正午的艳阳天,阳光照在医院的红砖墙上,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惨白,

连周围几条街的流浪猫狗都绕着走。

“好浓的怨气。”

周岳山坐在我身侧,一手按着刀镡,微眯的双眸中掠过一丝战意,

“至少有三百以上的游魂厉魄,中间还盘踞着一个成了气候的‘尸煞’。”

“三百个?”

程澈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桃花眼亮得吓人,

“姐姐,这要是全编成外勤和文职,咱们公司别说覆盖江城,就算往省城开分公司,人手也绰绰有余啊!”

后座角落里,系着安全带、怀里抱着风水罗盘的玄阴子也壮着胆子凑上来:“老板,此地地脉属‘极阴汇聚’之所,天生就是养阴穴。如果把里面的脏东西清扫干净,再由老夫布下一套‘太阴转灵阵’,不仅阴气伤不到生人,反而能转化成滋养神魂的温床,简直是做康养中心或者修行总部的绝佳宝地!”

“行了,别把如意算盘打得太响。”

我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迈下车,

“人家还没同意转让呢,先去拜访一下‘原房东’。”

“啪嗒。”

脚下的枯枝被踩断,发出一声脆响。

就在我迈进生锈铁门的一瞬间,周围的气温骤降十余度,一股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浓重的灰雾遮蔽,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自动合拢、落锁,斑驳的门板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隐隐传来了婴儿尖锐的啼哭声和女人的低泣。

“嘻嘻嘻……又有新鲜的肉进来了……”“留下来陪我们吧……”

四周荒草丛中,数不清的惨白面孔缓缓浮现,一双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眼珠死死盯住了我们一行人。

换作普通人,此刻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但我身后的阵容,可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聒噪。”

周岳山甚至没有拔刀,只是将周身压抑的血煞之气微微泄出一丝。

轰!仿佛一记无形的惊雷在虚空中炸裂!

那些刚探出头的游魂厉鬼甚至还没看清来人,就被这股尸山血海中冲杀出来的军阵煞气震得身形涣散,惨叫着倒飞出去十几米,趴在地上簌簌发抖。

“都退下,别吓着我老板。”

程澈笑眯眯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几道漆黑的锁链凭空从地底钻出,如灵蛇般游走,瞬间将领头的几只恶鬼死死捆住,悬空吊在枯树枝上。

“你们院长在哪?”

程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几只恶鬼,温和地笑道,

“我们老板赶时间,去把管事的叫出来,咱们谈谈收购合同。”

被吊起来的恶鬼整只鬼都懵了。

在城西凶名赫赫横行了十年的它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进门不先尖叫逃命就算了,怎么反手就把看门的给吊起来了?!

“你……你们找院长?”

一只断了半截身子的护士鬼颤声说道,

“院长……院长在地下太平间,他早就疯了,你们去也是送死……”

“带路。”我甚至懒得听她废话,递了个眼神给周岳山。

周岳山冷哼一声,煞气化作两道无形的大手,一把将那护士鬼提溜在半空,当成了活体导航仪。

医院一楼大厅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散落的病历和倾倒的担架床。

每当我们路过一间诊室,里面的阴气还没来得及凝聚成型,就被周岳山和程澈身上的威压直接碾得稀碎。

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水泥台阶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黑霜。

“吼——!!”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暴虐咆哮,地下走廊深处的铁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一具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肌肉溃烂发黑、嵌满了手术刀片与钢针的巨大尸煞狂冲而出!

它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我,带着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利爪直掏我的咽喉!

“老板小心!”身后的张经理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周岳山,三秒。”

“遵令!”

黑光闪过,刀鸣如龙吟破空!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周岳山身形如鬼魅般横移至尸煞身前,未出鞘的长刀自下而上猛然一挑!

轰!!

重达数百斤的巨型尸煞直接被这一刀挑飞到了天花板上,水泥碎屑四溅!

还没等尸煞落下,周岳山已然反手握刀,带着黑色刀鞘的刀柄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尸煞的胸口,

硬生生将其死死钉进水泥地面,砸出一个深达半米的蛛网状凹坑!

那凶煞无匹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浑身骨骼尽碎,趴在坑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场死寂。

整座医院里原本若隐若现的哭号声,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鬼魂都吓得缩回了墙缝,生怕呼吸重一点就会步这具尸煞的后尘。

我踩着高跟鞋慢步走上前,站在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嵌着的尸煞。

在尸煞溃烂的胸膛里,正蜷缩着一个半透明的苍老虚影,正是当年发疯的医院老院长。

“老先生,”

我居高临下地递出一张名片,轻描淡写地扔在他脸上,

“听说你想找你丢了十年的孩子?巧了,我名下刚好有专门负责在阴阳两界走私……不对,寻人跨界办事的业务部门。”

老院长的虚影一愣,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渴望:

“你……你能帮我找到他?”

我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后的程澈和玄阴子:

“只要你签字,同意零元把这栋楼的产权和这片地皮转让给我,顺便带着你手底下这批‘医护员工’给我打工……别说帮你找儿子,就算你想在阴间给他办个满月酒,我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院长看着踩在自己胸口、杀气腾腾的周岳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核善微笑的程澈,最后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

“我……我签!我签!”

半小时后,城西仁爱医院大门口。

张经理捧着刚刚签署好的极具法律效力(以及阴司契约)的转让合同,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恍惚。

“林……林老板,我们真的……不花一分钱,就把这块市值五个亿的城西黄金地皮拿下了?”

“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互利共赢。”

我拉开车门坐回后座,偏头吩咐道:

“玄阴子,带着那些游魂把楼里的垃圾都清扫干净。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安居乐业集团江城总部’的招牌挂在这栋楼的楼顶。”

“得令!”玄阴子谄媚地躬身应道。

正当我准备闭目养神时,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我随手接起,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冰冷且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

“林小姐是吧?听说你最近在江城收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不动产。奉劝你一句,手别伸太长。江城的玄门地界,有些蛋糕不是你一个普通凡人能碰的。”

“你哪位?”我挑了挑眉。

“龙虎山外门执法堂,赵无极。”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今晚子时,老夫会亲自去你那栋所谓的‘大平层’收账。把从玄阴子手里拿的东西乖乖交出来,否则,休怪道爷我不懂怜香惜玉!”

“嘟——嘟——”电话被直接挂断。

车厢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程澈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的黑焰疯狂跃动:

“龙虎山的人?姐姐,今晚是有不长眼的正规军送上门来加餐吗?”

周岳山更是缓缓拔出了半截长刀,森寒的刃光映亮了车顶,语气冰冷刺骨:“辱主者,斩。”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今晚,咱们家那块主卧的地毯……又要多几个抢着睡的竞争者了。”

11

夜风裹挟着阴湿的草木腥味,吹动医院大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你在车里待着,锁好车门。”

我转头对后视镜里抖成筛子的张经理吩咐了一句。

张经理如蒙大赦,拼命点头,手忙脚乱地按下车门中控锁,整个人缩在座椅底下,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打量着窗外。

我推门下车。

脚下踩着碎裂的瓦砾和风化的注射器针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周岳山如铁塔般护在我的斜后方,程澈则双手插兜,看似漫不经心,身后的阴影中却隐隐有无数猩红的触须正在贴着地面游移蔓延。

整栋仁爱医院仿佛沉浸在一层肉眼可见的浓稠死灰中。

空气里的血腥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凝而不散。

“这地方的阴气……有点奇怪。”

周岳山按着刀柄,沉声开口,

“不像是自然积聚的凶煞,更像是被人用某种阵法锁在了这栋楼里。”

程澈轻嗤一声,白玉般的指尖捏住一缕飘过身侧的灰白色雾气,稍一用力,那缕雾气便尖叫着化为青烟消散:

“雕虫小技,不过是拿无辜死者的魂魄当养料罢了。那个自称道长的家伙,身上的味道比我还像恶鬼。”

正说着,二楼破碎的窗户后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紧接着,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叱喝:“孽障!受死!”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楼内传来,伴随着木质门板炸裂的声响,一道身穿藏青色道袍的身影踉跄着从二楼阳台翻滚而下,稳稳落在水泥地上。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右手握着一柄泛着微弱雷光的桃木剑,左手捏着几张焦黑的符箓。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略显狼狈,道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在楼上吃了不小的暗亏。

在他身后,两个年轻的道童背着沉重的法器背包,连滚带爬地从一楼大厅跑了出来,满脸惊魂未定。

“师父!那东西太凶了,连‘太乙镇煞符’都压不住它!”

小道童哭丧着脸喊道。

中年道士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刚要训斥徒弟,目光忽然一凝,注意到了站在大院中央的我们三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移向我身侧的周岳山和程澈。

刹那间,道士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作为正统修行者,他虽然看不穿有“极道伪装”遮掩的我,

但周岳山身上那股凝练如实质的百年铁血煞气,以及程澈周身若隐若现的深渊级压迫感,却像两座巍峨的大山,瞬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你们是……”道士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干涩。

“刚才在电话里,说我是‘妖魔外道’的,就是你吧?”

我微微一笑,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他走去。

高跟鞋击打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清晰。

中年道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自提了口气,抬剑指向我,声厉内荏地喝道:

“贫道乃正阳宗第七代传人,青虚子!妖孽,休要张狂!你身上毫无活人清气,反倒驱使这等极凶恶灵……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极凶恶灵?”

程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阴郁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向前跨出半步,刹那间,漫天黑焰冲天而起,整座医院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老杂毛,你骂谁是恶灵呢?”

程澈歪了歪头,眼白彻底被墨黑吞噬:

“我可是姐姐名正言顺买回来的……私人财产。”

与此同时,周岳山的大刀骤然出鞘三分。

“铿——!”

清脆的刀鸣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将青虚子手中的桃木剑震裂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青虚子“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连退七八步,眼中满是骇然与绝望。

仅仅是气势压制,就破了他的本命法器?

这绝不是普通厉鬼!

这两尊存在,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需要举派设坛才能勉强镇压的绝世凶物!

而这样的存在,竟然对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女人……俯首称臣?

青虚子的大徒弟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师父……退……我们快退吧……”

“退?往哪退?”

我走到青虚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的老道士,微笑道:

“道长,这栋仁爱医院,现在已经是我的私人领地了。未经允许擅闯民宅,还损坏了我地盘上的公物……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青虚子喉咙滚动,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他很清楚,眼前这女人如果想杀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

但身为修道之人的自尊,还是让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女居士……这医院底层封印着十年前惨死的一百零八名怨婴与母煞,怨气早已化为‘千婴血胎’!贫道今晚是奉了特别事务局的悬赏前来除害!你若贪图这凶宅,必遭反噬,死无全尸!”

“千婴血胎?”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医院黑洞洞的主楼入口。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特殊超自然资产:‘城西仁爱医院·母子连煞巢穴’。】

【资产评级:危险级(高)。】

【特殊衍生单位:‘千婴母煞’(未完全苏醒,持有极其稀有的‘死生逆转’规则碎片)。】

【系统隐藏任务触发:‘完美资产重组’。】

【任务目标:清除或收服千婴母煞,将其改造为宿主名下的第一处‘实业资产’(可提供持续阴煞收益或特殊产出)。】

【任务奖励:解锁‘阴阳不动产产权证明’、开启‘领地建设’模块、奖励鬼币:10,000,000!】

一千万鬼币,外加领地建设模块?

原本只是一次日常的“凶宅看房”,没想到竟然还附赠了一份超额大礼包。

我收敛心神,看向青虚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青虚道长,特别事务局给你们开的悬赏,是多少钱?”

青虚子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答道:

“三……三百万现金,外加特管局的一枚二级功勋章。”

“三百万?”

我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周岳山,把车后备箱里的那个手提箱拿过来。”

片刻后,周岳山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走上前来,

“啪嗒”一声在青虚子面前打开。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捆崭新的百元大钞,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青虚子和两个徒弟彻底看傻了眼。

“这里是五百万。”

我淡淡地说道:

“第一,这栋楼里的东西,归我了,不需要你们特管局插手;”

“第二,拿上钱,带着你的徒弟离开,顺便帮我给特管局带句话——城西仁爱医院的麻烦已经解决,如果想核实,明天天亮之后,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来找我林书语谈。”

青虚子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巨款,又抬头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我,脑子一时间陷入了宕机。

一个驱使着两尊绝世凶灵的神秘女人……

竟然在用最俗气、但也最不讲道理的钞能力解决问题?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虚子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那地底下的母煞一旦失控冲破封印,整个城西都会沦为人间地狱!”

“失控?”

我微微侧过头,眼眸深处泛起一丝冰冷的威压。

“在我的资产负债表上,从来没有‘失控’这两个字。”

我不再理会青虚子,转身径直朝医院那扇被黑气笼罩的大门走去。

“程澈,周岳山。”

“属下在。”

“进去清场。把里面那个闹腾的小东西……请出来,见见新房东。”

“遵命,我的主人。”

程澈咧嘴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黑雾率先掠入大门。

周岳山将长刀彻底拔出,拖刀于地,溅起一路刺目的火星,大步跟了上去。

夜幕下,整栋仁爱医院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无数凄厉刺耳的婴儿啼哭声,骤然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缝隙中疯狂爆发!

随着林书语一声令下,整座仁爱医院的阴煞风暴彻底被引爆。

主楼内部,浓郁的血煞之气凝结成了实体的蛛网与肉壁,空气中回荡着千万婴儿交叠的啼哭,尖锐得足以震碎寻常术士的心智。

然而在程澈和周岳山两尊大煞的强硬推进下,医院内盘踞的小鬼与怨灵几乎毫无招架之力,瞬间被撕裂驱散。

在医院地底的太平间核心区域,“千婴母煞”终于被逼现身。

它是由当年惨死母婴的怨恨与执念凝结而成的怪物,不仅能侵蚀心智,还掌握着微弱的“规则”之力,企图用无尽的怨煞反噬入侵者。

但面对林书语带来的降维打击,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周岳山以铁血战魂的刚猛刀气正面破开了母煞的护体血雾,彻底斩断了它赖以汲取地脉阴气的阵法节点;

程澈则化身无底深渊,将母煞爆发出的绝望怨力尽数吞噬同化,将其最后的挣扎彻底镇压在原地。

在母煞重伤濒危、几乎要玉石俱焚的关头,林书语步入血阵中央。

她没有选择直接将其彻底抹杀,而是动用了系统权限与海量资源,启动了“完美资产重组”。

凭借着对规则的碾压与“资本收编”的逻辑,母煞体内的暴虐与怨恨被强行剥离净化,最终被驯化为服从契约的守护灵核。

伴随着整栋废弃医院的阴煞被尽数收束,系统提示任务达成:

林书语不仅拿到了千万鬼币的巨额注资,还正式获取了仁爱医院的特殊产权,

开启了领地建设系统,将这处令人闻风丧胆的绝世凶穴,彻底变成了自己名下的第一处超自然固定资产。

而在医院门外,

目睹这一切平息的青虚子等人早已惊骇得无以复加,只能带着林书语的传话与巨款,仓皇返回特管局复命。

12

上午九点五十分。

城西仁爱医院旧址,如今崭新的烫金招牌“安平生命健康管理中心”在晨光下反射着温和的微芒。

原本寸草不生、阴气森森的绝地,

在“阴阳调和阵”的日夜运转下,化作了一座灵气氤氲、生机勃勃的顶级庄园。

枯死的古槐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若非地脉深处依旧潜藏着令人心悸的森然秩序,任谁也无法将这里与曾经吞噬数百人命的凶地联系在一起。

三辆悬挂着特殊白底红字车牌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中心大门前。

车门推开,

特管局局长赵破军一身笔挺中山装,面容冷峻如铁,阔步走下车来。

在他身后,跟着神色警惕的副局长周正,以及数名气息内敛、荷枪实弹的特战精锐。

当赵破军踏入大门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身经百战的顶级驭鬼者,他体内的伴生鬼物竟然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沉睡”

——不是被强力压制的窒息感,而是一种仿佛浸泡在温水中的绝对安抚!

“好手段……竟能将整座A级绝地的阴煞,尽数逆转为净化神魂的温床。”

赵破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赵局长,久仰大名,里面请。”

伴随着一道清冷而优雅的声音,林书语一袭洁白的护士长制服,身姿曼妙地自回廊转角走出。

她眼眸深处血光内敛,嘴角噙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抬手引路。

见到林书语,赵破军身后的两名特战队长瞬间绷紧了肌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血衣鬼王!

那个在特管局绝密档案里被标注为“极度危险、不可交涉”的存在,

此刻居然像个受过最高规格礼仪培训的高级管家,神态自若地在前方带路!

众人穿过干净明亮的大理石长廊,最终停在了院长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内,茶香袅袅。陆安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神情悠闲地冲泡着一壶顶级大红袍。

见到来人,他抬手示意:

“赵局长,请坐。茶刚泡好,温度正合适。”

赵破军压制住内心的震动,拉开椅子沉稳坐下,目光如鹰隼般直视陆安:

“陆先生年纪轻轻,却有这等翻天覆地的手段,真是让赵某大开眼界。玄虚子那帮蠢货在你这栽了跟头,也算他们咎由自取。”

“玄诚门擅闯私人产业,收取一点损耗费,合情合理。”

陆安递过去一杯茶,开门见山,

“赵局长日理万机,今天亲自登门,应该不是来替他们兴师问罪的吧?”

“当然不是。”

赵破军神色一敛,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陆安面前。

文件封面上印着特管局的最高绝密印章——《关于灵异污染终末期人员疗愈与战略协作协议》。

“开门见山吧,陆先生。”

赵破军沉声道,

“特管局每年有超过两百名一线调查员因过度使用灵异力量,面临体内厉鬼复苏、精神崩溃的绝境。过去,我们的处理方式只有‘人道销毁’或封印在收容所等死。”

赵破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安:

“但在你这里,我感受到了能够剥离、中和这种狂暴污染的绝对法则。开个价吧,特管局需要你的床位和技术。”

陆安笑了。

这正是他一步步收服东郊公寓、横推仁爱医院、重创玄诚门所要达到的最终目的——

让官方规则的主导者,主动成为自己的买方!

陆安打了个响指,一旁的林书语立刻奉上一份精致的合同蓝本。

“赵局长,我们安平生命健康中心,从来都是合法经营、服务大众。”

陆安微笑道,

“每位特管局伤员的净化疗程,基础套餐五百万,重度污染视情况上浮;同时,我需要特管局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的特殊地产处置优先权,以及灵异物资的合法交易牌照。”

周正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简直是在要特管局的核心特权!

然而,赵破军看着那份条理清晰、甚至连鬼物执业资格证都拟定完整的方案,眼中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一抹决绝与激赏。

“好!”

赵破军猛地一拍桌面,拔出随身钢笔,在协议末尾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要你能救回我手底下的兄弟,这些条件,特管局全批了!”

协议落定,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叮!检测到主线关键节点达成!】

【成功与国家级官方机构“特管局”签订深度战略合作,宿主正式获得阴阳双轨合法经营权!】

【全域产业闭环形成,声望值突破十万点,阴阳垄断商业帝国雏形确立!】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轰然回响。

落地窗外,阳光破开浓云,洒满了这片曾经的鬼域。

陆安端起茶杯,看着眼前这位代表着世俗最高灵能战力的局长,以及身侧温顺侍立的血衣鬼王,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从濒临破产的倒霉物业老板,到坐拥百鬼、黑白通吃的阴阳巨擘。

这场跨越两界的庞大棋局,至此,正式落成了最坚不可摧的第一座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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