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游湖,我救了落水的永林侯。
却因为一张与他白月光长得相似的脸,被他强取豪夺。
从一个穷书生的正妻变成了他永林侯府见不得光的妾室。
我宁死不从,他就用我夫君的命威胁我。
我迫于无奈做了十年的替身。
直到我偶然听到他与我夫君称兄道弟。
「要不是宋兄慷慨将娘子赠与我,说不定我早就茶饭不思,病死了。」
宋闻渊谄媚道:「侯爷喜欢便好,她若不从,你大可用我的性命要挟她。」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忍着恶心保护的人竟然如此不堪。
我太恨了,跑过去抱着宋闻渊跳了湖。
再睁眼我回到了永林侯落水那日。
这一世,我再次将他救了上来。
既然逃不过,那就让他们一起死吧。
1
沈煜川一睁眼就直勾勾地看着我。
那眼神似乎在看什么囊中之物。
「宋夫人,你有这般样貌何必要待在这穷乡僻壤吃苦,不如随我入府,我许你荣华富贵。」
前世,我听到一个二十不到的侯爷,要我做他小妾既震惊又害怕。
毕竟我都三十五了,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被他强娶豪夺后,看着满屋子皇后的画像我才明白。
原来是一个有恋母癖的神经病爱上了把自己养大的义姐。
偏偏这么大逆不道的事被宋闻渊这个无耻之徒看了出来。
见我与皇后长得有八分相似,不惜卖老婆也要讨好权贵。
卖也就算了,他还要装好人道德绑架我,让我讨好沈煜川帮他升官发财。
我就这么被逼着做了十年的替身。
所以重生后,我一见到沈煜川还是忍不住恶心。
故作胆怯地后退几步:「侯爷说笑了,我已为人妻,可不敢攀附权贵。」
他一把将我扯到他怀里,掐着我的下巴,眼神阴鸷:「敢拒绝我,信不信,我杀了你丈夫。」
我一脸惊慌,声音颤抖:「侯爷,我丈夫是无辜的,你能不能别伤害他。」
他拍了拍我的脸,语气戏谑:「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三日后我派人来接你。」
沈煜川前脚刚走,我婆母就像个泼妇一样瘫在地上撒泼打滚:
「都怪你这个小贱人,好端端偏要捡个男人回家,闻渊马上就要科举了,得罪永林侯,他这辈子都别想出头了。」
宋闻渊在旁边叹气:「娘快别说了,怜月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片好心罢了。」
这两母子一向擅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前世我就是被他们这样哄骗,一步步沦为他们攀附权贵的垫脚石。
只可惜前世的我太冲动,只杀了宋闻渊。
这老虔婆欺负我这么多年,也该付出点代价才对。
这一世,我第一个就拿她开刀。
我闭了闭眼,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娘,你别哭了,我答应去永林侯府还不行吗?」
我都妥协了,她还不知足,还要给我泼脏水。
「我看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早就看上了侯府富贵,所以才会把永林侯捡回家。」
我没如前世一般与她辩解,只是反问他:「娘,他穿得金光闪闪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不一般,你既不想我救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阻止我。」
「还是说你也想嫁侯府,只是人家没看上你,所以你生气了?」
她被戳穿心思,顿时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我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嫁。」
「我都能嫁,你为什么不能嫁,你没看出来吗?他就喜欢老的。」
老虔婆气急败坏想打我,我撒腿就跑。
2
入夜,宋闻渊假惺惺地抱着我流了几滴眼泪,就开始脱我的衣裳。
「娘子,我舍不得你。」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忍着想杀人的冲动,挥开他的手,一脸嫌弃地将他推开:「算了吧,被侯爷看到,我怕他迁怒于你。」
他想了想,应声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你放心我会努力向上爬的,等我成为人上人,我就救你出来。」
这么快就给我画饼了,可惜我已经不会感动了。
我仰起头把蜡烛吹灭了:「睡吧。」
等宋闻渊睡着后,我点上一支安神香,就去了老虔婆的房里。
我想在走之前先把她杀了。
至于宋闻渊,他比他娘可恶多了,我可不想让他死得这么容易。
到门口,我意外看到老虔婆正在和隔壁卖猪肉的大叔偷情。
我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人,当即把卖猪肉的大婶叫了过来。
大婶很给力,把老虔婆打得半死不活,满脸是血。
我假装把老虔婆扶起来,说带她去洗脸。
等她走到井边,我用力一把将她推到了井里。
她在井里一边扑腾一边扯着嗓子求救:「怜月,娘错了,你快把娘捞上来,娘以后再也不会骂你了。」
我冷笑一声安慰道:「娘你别怕,我很快就送你儿子来见你了。」
见我丝毫不为所动,老虔婆也懒得演了,当即破口大骂:「小贱人,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你要是敢害我儿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做过一次鬼,知道做鬼没用。
人要想报仇就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将仇人抽筋剥皮。
然而她的叫嚷声实在太吵。
我怕把街坊邻居吵醒,捡起一块大石头重重地扔了下去。
「啊。」井底传来她的叫唤。
我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咽气……
3
第二天,我是被宋闻渊的叫喊声吵醒的。
他说他要报官。
因为他在老虔婆的床上看到了隔壁大叔的亵裤,还有隔壁大婶的杀猪刀。
他怀疑隔壁大婶争风吃醋把他娘杀了。
但是隔壁大婶不认,坚持自己只是打了人,没有杀人。
我不想让他把衙门的人招过来,胡乱安慰了他几句,就摆出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搬出礼法压制他。
「相公,娘一看就是失足落水的,要是报官,把事情闹大,你以后还想不想清清白白做官了。」
「要我看不如先忍忍,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再回来找他们算账。」
他想了两秒,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点了点头:「娘子,还是你目光长远。」
给老虔婆办完丧事后,沈煜川总算是来接我了。
离别时,宋闻渊先是对着我痛哭流涕了一番,哭完后又深情地看着我:
「娘子,你去侯府后,尽量想办法让侯爷给我谋个官位。」
「等我平步青云,我一定救你出来。」
我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语气哽咽:「夫君,我以后就是残花败柳了,万一你要是做了官,不要我了怎么办?」
他向我发誓:「我宋闻渊向你承诺,此生只娶你一人,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前世也是这么向我承诺的。
也确实没娶妻,只不过每日流连声乐之地,还死不承认罢了。
我才不会让他好过,立马掏出一瓶药递到他面前:「夫君,这是让人不能人道的药,你要是把它喝了,我就信你。」
他吞吞吐吐地不敢接:「可是我们还没有孩子。」
我冷哼一声,将脸撇到一边:「你不喝就算了,大不了要是永林侯欺辱我,我就找面墙撞死得了。」
在底层被压制久了,比起子嗣,他更想做人上人,于是想了两秒,就把药一口闷了。
我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跟他道别后,上了沈煜川的马车。
4
刚上去沈煜川就对我动手动脚。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害羞道:「侯爷,这是在路上。」
他冷笑:「本王就喜欢在路上。」
我拿他没办法,咬了咬牙主动挽住他的脖子,与他谈条件。
「侯爷想做什么妾都配合,只是妾的夫君自小喜欢伸张正义,还求侯爷保举我夫君出任东城副兵马。」
这个职位负责东城的治安。
前世,东城有个妓院,因世家子不满头牌为一个穷书生冷落他,就把书生杀了。
涉案的官员想攀附权贵,把世家子放了,让书生枉死。
结果太子殿下正好在青楼打探消息,就把涉案的官员一锅端了。
以宋闻渊的品性,他只会做出与涉案官员同样的选择。
我要让他今日做官,明日坐牢。
大起大落,痛不欲生。
一个七品武职罢了,沈煜川没多想,点了点头,就捧着我的脸吻了上来。
吻完后,眼神痴迷地望着我:「姝姐姐,我总算是得到你了。」
前世,沈煜川每天像个疯子一样让我模仿皇后,满足他那点阴暗心思。
我只要一反抗,就会被他打得皮开肉绽。
这一世我知晓无谓的挣扎只会让自己更惨,于是选择配合。
「姐姐也喜欢你,川儿。」
他见我这么识相,动作都温柔了不少。
只是在我发出声时,皱了皱眉:「别出声,否则就不像她了。」
我忍辱负重,流下了两滴清泪。
他用手帕堵住我的嘴:「乖一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因为我不反抗沈煜川的交欢,所以在侯府并未受到什么折磨。
就这么熬了一个月,宋闻渊就因为草菅人命被太子打了一顿,丢到了永林侯府。
沈煜川也被太子以治下不严之罪告到了皇后面前。
5
翌日,宫里的太监来永林侯府敲打沈煜川。
「侯爷,娘娘说了,让你这几日都待在家里反省,无事不要进宫。」
太监走后,沈煜川在侯府气得发疯,拿着皮鞭对着宋闻渊抽:「该死的蠢货,要不是因为你,姐姐怎么会不让我进宫。」
宋闻渊想跑,但是因为身上有旧伤,只能像狗一样在地上爬。
旧伤牵动新伤,每挪一寸,都痛得他面目狰狞。
然而沈煜川发了狠忘了情,一鞭接着一鞭,不到一会儿,地上全是宋闻渊拖出来的血痕。
他使尽全身力气才爬到我脚边,瘫在地上,扯着我的裙摆,求我给他求情。
我怕皮鞭抽到我,假惺惺道:「夫君,侯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要是替你出头说不定会激怒他。」
宋闻渊只能咬牙忍了。
发完火后,沈煜川自请了二十大板,又把宋闻渊的手砍了送进宫,下雨天浑身是血地哭着请罪,皇后才答应见他。
我知道这事后特意去给宋闻渊送了金疮药。
别的金疮药是让伤口愈合。
我的金疮药是让伤口溃烂。
他抹了我的药,不到一日伤口便流脓生蛆。
密密麻麻的蛆虫蚕食着他的腐肉。
他浑身发抖,冷汗直流,身体控制。
不住地痉挛。
见我过来,他死死地攥紧我的裙摆,顶着一张苍白如死人的脸对着我苦苦哀求:「怜月你能不能求侯爷帮我请个太医,我这伤太严重了,怕是只有太医才能看了。」
我压了压唇角,蹲在地上一脸同情地望着他:「对不起夫君,侯爷说你罪大恶极,不让我找大夫给你医治。」
「你这个伤我已经问过大夫了,只要把腐肉刮了就好了。」
说完,我递给他一把刀,嫌恶地将脸撇到一边:「夫君,我有点害怕,不如你自己来吧。」
宋闻渊接过我递给他的刀,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就把那块肉切了。
随后传来一声此起彼伏的惨叫。
这惨叫声实在是太悦耳动听了,那天晚上,我不免多吃一碗饭。
6
沈煜川本性难移,又疯又狠,哪怕这一世我什么都顺着他的心意。
但只要我有一点模仿得不像皇后,或者说错一句话,他就会对我非打即骂。
发起疯来,甚至会用鞭子抽我,问我怎么不爱他。
偏偏他位高权重,又有皇后撑腰。
我一个人斗不过他,必须要找一个实力更强劲的帮手。
我记得前世他在对我强取豪夺之前有过一个姓孙的夫人。
那位夫人的丫鬟曾在他醉酒时刺杀过他。
死前嘴里还叫嚷着,沈煜川大逆不道,她要为她家小姐报仇。
凭着前世的记忆,我在侯府找了一圈,总算是在后厨的伙房找到了她。
我先是想了个由头让她来我院里干活,熟悉后,我又将院里的下人打发走。
小声问她:「樱桃,你想不想给你家小姐报仇。」
她对我装傻充愣:「夫人说得这是什么话,我家小姐不是病死的吗?」
见她不信我,我就把我被强娶豪夺的事说了出来,晓之以理道:「我也想他死,如果你想报仇的话,不如与我合作,现在只有我能贴身接触他。」
樱桃想了两秒,将我带到了一个地牢里面,里面有个黄金打造的笼子。
笼子里有龙袍和凤袍。
凤袍上刻着一行字:姐姐若要我,我便做帝夫辅佐你称帝;姐姐若不要我,我便做皇帝强迫你为后。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是一片痴情。
樱桃跟我说她家小姐是知道沈煜川要造反才被灭口的。
她本来是可以回去伺候旧主的,为了收集证据就留了下来。
只可惜找了一年的证据,至今仍一无所获。
我问她:「你能否帮我引荐一下孙大人?」
沈煜川这位夫人出身高贵,哥哥是御史,父亲是六部主事。
我一个平头百姓拿他没办法,我就不信,那些权贵也拿他没办法。
樱桃将我的话递给了孙家。
三日后,我收到了孙御史的手书:「我的暗探查到沈煜川最近在借机敛财,姑娘能否帮我查一查,他敛财的途径是什么。」
7
往常我与沈煜川同房时,都会提前吃颗蒙汗药装死。
他只想要我这身躯壳,也懒得管我,甚至有时候还会等我药效发作了才开始。
与孙御史通信后,我已经很久没吃药了。
沈煜川以为我昏睡,也没防着我,隔着屏风就与暗卫谈事情。
听了半个月,我总算是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侯爷,赈灾银已经搜刮了大半,再往下克扣,恐怕要闹出人命。」
沈煜川嘴角漫起一声冷嗤:「怕什么,你找几个人在城门口守着,要是有人上京城闹事,直接杀了就行。」
「这贪墨赈灾银可比压榨那些富户快多了,也不像卖官鬻爵那样容易被人发现。」
说完,他就让暗卫走了。
我以为他也该走了,结果他又爬上了床,掐着我的下巴嘀咕道:
「姐姐,昔日我也是流民,是你救我,教我武艺,给我爵位,可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
「如果你稍微对我有点男女之情,我也不至于伤天害理到这种程度。」
说完,他就又吻了下来。
我咬了咬牙,忍了一个晚上。
天一亮就把这个消息传给了孙御史。
收到回信后,我怕宋闻渊还不够惨,求沈煜川让他去守城门。
沈煜川派了一堆人去,他觉得宋闻渊无关紧要,挥了挥手就答应了。
宋闻渊知道这事儿还过来游说我:「怜月,我饱读诗书,怎么能去干那种粗活,你去跟侯爷说说,能不能给我个文职,这武职是真的不适合我。」
我假装为难道:「夫君,侯爷现在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你先把这份差事干好,等他消气后,我再求他。」
宋闻渊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叹了口气:「行吧,那我这次就好好表现。」
宋闻渊很有自信自己能办好差事。
结果流民没走门,走的是孙御史的马车。
8
孙御史亲自带流民进宫见了皇帝。
皇帝知晓数千流民因为沈煜川贪墨,横死街头,气得大发雷霆,连饭都没吃。
犯了这么大的错,我以为这次沈煜川必死无疑。
结果因为皇后冒雨求情,皇帝念在他有从龙之功的份上,只削了他的爵位。
限他十日内归还所有赈灾款。
赈灾款、招兵买马都花得差不多了,无奈之下,沈煜川只能将侯府值钱的东西都给卖了。
又借了许多高利贷才堪堪把这个钱还上。
晚上,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家。
举着剑砍了无数刀。
最后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上,大声哀嚎。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计划明明进行得有条不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都怪那个姓孙的。」
「来人,给我杀了他。」
暗卫跪了一地,诚惶诚恐:「侯爷,皇帝已经对我们动了杀心,要是再打草惊蛇,娘娘就保不住我们了。」
想起皇后,沈煜川担心地皱了皱眉,眼底满是不安:「姐姐呢,她怎么样了?狗皇帝有没有因为我的事为难她。」
暗卫纷纷垂眼,语气沉重:「娘娘为了救您担下了所有的罪责。」
「陛下一气之下收回了她统理六宫的权利,为了打压娘娘,陛下还封了许贵妃为皇贵妃,协理六宫。」
「连太子殿下都受到了牵连,还跑去宫里质问娘娘到底谁是他亲生的。」
闻言,沈煜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太子算什么,皇帝又算什么,姐姐最在意的是我,我早晚要把天下送给她,让她知道我才是最爱她的人。」
可能是皇后的态度给了他一丝安慰吧,他由疯变癫,端着一壶酒边喝边笑。
我跟了他一路。
本想趁他喝醉了结他。
结果一路都有暗卫跟着我。
简直太难下手了。
这时,樱桃与我擦肩而过。
她小声道:「姑娘,皇后娘娘来了,在湖边站着,不知道想干什么。」
9
估计是来敲打沈煜川。
我连忙跟过去,本想躲在假山背后看沈煜川出洋相的。
眼见他刚从身后搂住皇后的腰,那声阿姝还来不及开口。
皇后扬手就是一巴掌。
沈煜川以为皇后是我,双目圆睁,脸色铁青:「你个小贱人,给你脸了是吧,竟敢打我!」
他想还手,刚抬起手。
躲在一旁的太监便出声提醒:「侯爷,您看清楚了,这是皇后娘娘。」
话音刚落,沈煜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脸惊慌地望着皇后:「对不起姐姐,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我府里的妾室。」
皇后皱了皱眉:「你府里不是没有女人吗?什么时候收的妾室,叫出来给我看一眼。」
沈煜川推辞道:「算了吧,姐姐,她已经睡了。」
皇后说沈煜川学坏就是因为他身边的人没有把他教好,打了他五十大板,把他那些亲信都给杀了,就走了。
第二天皇后送了一个宫女过来,说是妾侍,实为监视。
沈煜川不敢拒绝,又怕暴露自己的阴暗心思,连夜让人将我送出府。
软禁在他闲置的一处庄子上。
宋闻渊听说我失宠,也不想着平步青云了,连夜跑到我的院子将我抱在怀里装痴情:「怜月,侯爷总算是舍得放你出来了,我真的好想你。」
我看了一眼他一瘸一拐的腿,好奇道:「侯爷打你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全是挫败:「我们几个守卫把城门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也不知道那个流民是怎么跑进来的,害我们差点没被打死。」
顿了顿,他又大彻大悟道:「我觉得给永林侯做事实在是太危险了,无权无利也就罢了,动不动还要被打。」
「人还是过点寻常日子算了。」
说完,他突然瞅了瞅我的包裹,目光贪婪:「怜月,你在侯府待了这么久,侯爷没少给你钱吧?」
沈煜川富裕的时候确实对我挺大方的,珠宝首饰成箱成箱成箱的买。
可是皇帝一让他还钱,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首饰卖了。
不过这事儿我不能告诉宋闻渊。
毕竟现在我还被他软禁在庄子上。
必须要想办法出去才有机会继续报仇。
而宋闻渊是我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人。
我得钓着他。
于是我一本正经地诱惑道:「我确实攒了很多钱,不过都被我藏起来了,你若想要钱,就想办法带我出去。」
沈煜川只是迫于皇后的压力不得不把我送出去,并不是不要我。
宋闻渊不敢带我走,就想用花言巧语骗我:
「怜月,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还不信任我吗?」
「这样,你先告诉我银子藏在哪里,等我找到钱后,就来救你出去。」
我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决绝:「你先把我救出去,我再告诉你银子藏哪儿。」
宋闻渊现在走投无路,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10
看守我的有两个护卫,一个嬷嬷还有两个丫鬟。
要救我出去必须得先把他们解决。
沈煜川觉得宋闻渊不敢背叛他,所以并不阻拦宋闻渊来庄子上看我。
一日,宋闻渊趁嬷嬷做饭走神,往她做的饭菜里下了点蒙汗药。
把所有的人成功药倒后,带我上了马车。
他怕遇到沈煜川的暗卫,跑了整整十公里,才敢停下来问我:「怜月,银子藏哪儿了。」
我随手指了一处悬崖:「在哪儿。」
待他上去后,我又告诉他,银子被我埋进了土里。
他没有铲子,只能用手挖。
等到他精疲力尽喘口气都嫌累时,我拿出一把匕首,从他身后直直捅了进去。
他吐了一口血,震惊地看着我:「怜月,你为什么要……」
我不想让他死得这么干脆,于是将我对他做的那些缺德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娘是我推下水的。」
「你那个惹怒太子的官位是我安排的。」
「你是用了我送的药才伤口溃烂的。」
「让你去守城门是因为我知道会有流民上京告御状。」
说完,我扯了扯嘴角:「其实我早就想让你死了,耽误这么久,只是想让你不得好死罢了。」
他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看着我:「我们夫妻一场,你何必要做得这么绝?」
「夫妻?」
我忍不住笑了:「你为了前程,与沈煜川合谋把我送到侯府给他当玩物搏前程时,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夫妻。」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都知道了?」
我没说话。
他爬到我脚边苦苦哀求,像条狗一样祈求我:「怜月,你是知道我的,我寒窗苦读整整三十年,连个举人都考不中,我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我以为侯爷只是一时兴起,腻了后我再把你接回来就好了。」
「你救救我好不好,以后我再不敢了,我会求侯爷放你回家,我们继续做一对恩爱夫妻。」
还恩爱夫妻,他当我是傻子吗?
我冷眼又捅了他一刀,一刀接着一刀。
捅到他五指脱力,滚烫的血水浸湿衣衫。
我才坐在地上如释重负地笑了。
11
笑够以后,我没给宋闻渊收尸。
附近有狼,它们会给他收尸。
沈煜川没宋闻渊这么好杀,只能智取。
于是,我驾着马车,一路急驶去了孙御史府上。
我要求他带我进宫去见皇帝,我就不信皇帝知道他觊觎皇后能轻饶他。
孙御史正好出门,看到我的脸后,震惊得连嘴都合不拢:「你是苏怜月苏姑娘?」
我点了点头。
他都看愣神了:「这也太像了吧。」
我来不及与他多说,只问他:「孙大人,你能不能带我进宫去面见皇上。」
「等陛下看到我的脸,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了两秒,点了点头:「行,你跟我走吧。」
怕引人注目,我是带着幕篱进的宫。
皇帝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你怎么长得跟皇后一模一样。」
我把沈煜川对我强取豪夺还有妄图谋反将皇后占为己有的事说了出来。
气得皇帝拍案而起:「这个孽障,朕和皇后真是白疼他一场。」
孙御史见龙颜大怒,怕沈煜川死得不够快,立马在一旁添油加醋:
「陛下,沈煜川贪了这么多钱,却只进不出,除了养兵蓄锐,臣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需要这么大的开销。」
「苏姑娘所言句句属实啊。」
沈煜川有从龙之功,处置他必须有铁证,否则难免引人非议。
可若让人去查,孙御史查了这么久也只查到他敛财,换成别人,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我主动请缨:「陛下,沈煜川对皇后娘娘的感情非同一般,您可用民女引蛇出洞。」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缓缓开口:「哦,那你说说朕该怎么引。」
我一字一句道:「皇后偏袒沈煜川,肯定不会配合您演戏,您不如先将她支走,再用臣女冒充皇后,然后策划一场宫斗,赐死臣女,彼时沈煜川为了救皇后肯定会提前谋反。」
说完我重重一叩首:「您用此计策不仅能人赃并获,还能将沈煜川藏在暗处的兵马一网打尽。」
皇帝站在高处负手而立,半晌,才淡淡开口:「朕可以答应陪你们演戏,但若沈煜川不谋反,为了给皇后一个交代,朕就只能杀了你跟孙御史了。」
闻言我心里一紧,不过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孙御史与我一同双膝跪地,重重叩首:「民女,遵命。」
「臣遵命。」
12
商议完对策后,皇帝让钦天监以祈福为由,让皇后去寺庙里闭关一个月。
皇后为了国运,半夜就出宫了。
她一走我便换上她的衣服开始假冒皇后。
许贵妃自从生下小皇子后,娘家一直不安分,时常在背后勾结大臣,暗中易储。
皇帝为了敲打一下她,硬生生将她拉入我们这场戏。
许贵妃本来就有协理六宫之权再加上皇帝有意专宠,一向目中无人。
我只是在她面前经过,她就对着我冷言冷语:「沈煜川只是在宫变的时候救过姐姐一命罢了,想不到姐姐竟这么护着他。」
「不仅为了他惹怒陛下,还得罪了太子,真不知道姐姐你图什么。」
沈煜川救皇后的事,我听孙御史跟我提过。
据说皇帝夺嫡的时候,宫里乱成一团,人人只顾自保,只有沈煜川以身做盾带着皇后杀出重围。
皇后想报恩那是她的事,我只想报仇。
于是我抬手就给了许贵妃一巴掌。
她没想到我这么野蛮,直愣愣地看着我:「皇后,你竟然敢打我。」
换做平常我是不敢打贵妃的,不过既要挑起矛盾,就得找茬,不然后面的戏该怎么演。
我冷声道:「打的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鼓动陛下废太子,你要是敢动我儿的太子之位,本宫就敢要你儿子的命。」
小皇子看到他的母妃被我欺负,立马过来对着我拳打脚踢。
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假死药,然后以大不敬之罪让人将他打了一顿。
结果回去以后他就高热不止,太医赶过去时,已经奄奄一息回天无力了。
许贵妃抱着气绝身亡的儿子冒雨去了御书房求皇帝主持公道。
皇帝借机下令将我软禁了起来。
太子进宫求情,皇帝不理。
沈煜川进宫求情,皇帝让他来凤仪宫见我最后一面。
前世我模仿了十年的皇后,不说十成像吧,起码可以达到九成像。
不过皇帝怕我露相,让人将凤仪宫的门窗都封了起来,只留一个巴掌大的窗缝给我们说话。
沈煜川见我这么落魄,担忧道:「姐姐,你没事吧。」
为了增加他复仇的决心,我故意把自己说得特别惨:「川儿,自从本宫上次帮你求情后,陛下就一直冷落我,现在他还要杀了我,川儿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姐姐。」
沈煜川伸手进来握住我的手,眼神狠厉:「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动你的。」
皇帝放话七日后会赐我杯毒酒,等我毒发后再昭告天下我突发恶疾。
这七日皇宫里的守卫是平日的三倍,所有人都在赌沈煜川会不会谋反。
一日又一日,他最后终于在第五日时带兵进了宫。
13
他前世熬了十年都不敢轻易起兵。
这一世知道自己实力尚弱,于是选择半夜入宫。
他不恋战,分一小队人马来救我,剩下的集结火力猛攻皇帝一人。
他一个人身先士卒,见一个杀一个,一路打到了金銮殿。
就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我感觉他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活,只在意皇帝会不会死。
皇帝也看出来了,急忙将我带在身边做自己的肉盾。
两人僵持之际,皇帝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道:「沈煜川速速投降,不然我就杀了皇后。」
沈煜川犹豫了两秒,皇帝就用刀在我的脖子上划开了一个口子。
沈煜川急忙让人放下武器,与皇帝谈判:「陛下,你放了我姐姐,我让人送她出宫,确认她无恙后,我任你处置。」
皇帝怕放了我后,沈煜川彻底放飞自我与他同归于尽。
于是,一直在犹豫。
我主动开口:「陛下,您让我过去吧,我可以趁他不注意偷偷杀了他。」
皇帝嘱咐了一句小心,就让我过去了。
然而我刚走到他面前,他就把刀捡了起来,准备朝皇帝刺去。
我趁他不备,掏出怀中的匕首朝他身后捅了进去,结果发现捅到一半时,匕首竟然卡住了。
我浑身猛地一僵,又使了几下劲,发现刀刃还是纹丝不动。
我顿时就慌了。
这时,沈煜川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难以置信道:「姐姐,我好心来救你,你竟然为了那个男人要杀我。」
我怀疑他穿了金丝软甲,不知所措,只能演起来:「我让你救我,不是让你谋反,你做错事,我杀你怎么了?」
他有点无语,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姐姐,你别生气了,等我救你出去,我任你处置。」
他不等我同意,将我扛在肩上转身就走,结果没走几步就碰到了真皇后。
14
皇后打量完乱成一团的皇宫,一脸震惊地望着他,声音颤抖:「川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煜川反应过来自己被骗后,狠狠地将我扔在了地上,双手握拳,青筋暴起:「你这个贱人竟敢耍我。」
说着他就提刀砍我。
我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将从地牢里剪出来的凤袍碎布塞到了皇后手心。
皇后看着上面大逆不道的话,瞳孔猛地一缩,眉峰紧紧蹙起,整个人如遭雷击。
深呼吸了几下,对着沈煜川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嫌不够乱。
于是添油加醋,胡说八道:「娘娘,民女就是沈煜川养在府里用来模仿您的替身,今日他带兵谋反,就是为了强取豪夺,将您占为己有。」
沈煜川想解释,皇帝没给他机会,隔着老远一箭封喉。
皇后看着躺在地上血流如注的沈煜川,没有丝毫的难过,只觉得厌恶。
沈煜川想在临死前握一下她的手,被皇后侧身躲开,冷声道:「别碰我,本宫看你一眼都嫌脏。」
沈煜川眼眶发红,声音发哑,可怜兮兮地看着皇后:「姐姐,我都是为了你。」
皇后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为了我?」
「早知道你这个孽障如此大逆不道,当初我就该让你在死人堆里饿死。」
「亏我教你武艺,授你诗书,还让你封侯拜相,你就对我存这种心思?」
「若有来世,我只愿与你再无交集。」
杀人诛心,沈煜川呛了两口血,没多久就咽了气。
皇帝觉得丢人,没把沈煜川谋反的原因透露出去,所以皇后至始至终都不知道沈煜川是为了救她才冒险闯宫。
不过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她还是给他修了坟立了碑。
沈煜川头七的时候,我把凤袍上剪下来的另一块布烧在了他坟前。
这块布上写着另外一句话:「姐姐一向聪慧,所以我猜姐姐会假意称帝,让我做你的帝夫,再找个机会杀了我,不过我甘之如饴。我姐姐一生要强,凭什么屈居人后。」
沈煜川从始至终都没想做皇帝。
他只是想让自己最爱的人登上那至尊之位。
不过皇后不会知道了。
因为在她眼里沈煜川只会是一个忘恩负义、强取豪夺的变态。
报完仇后,我拿着孙御史给我的银子,远走他乡。
无聊时,我也会想。
前世沈煜川到底是死在了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