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我的儿啊……”
“老爷,我们云家真的要完了吗?”
“爹!娘!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样?”
潮湿,腥臭。
冰冷的干草扎在皮肤上,带着一股子霉味。
云小落在一片哭天抢地的嘈杂声中,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昏暗的牢房,高处一扇小小的铁窗,透进来的月光混着血色,照出几道绝望的人影。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小得可怜,像一截粉嫩的莲藕。
再低头一看。
三头身,小胳膊小腿,穿着一身已经被弄脏的锦缎小袄。
云小落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她不是应该在国家级农业实验室里,为了杂交水稻的最新数据,连续通宵72小时,然后光荣猝死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还缩水成了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
旁边,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抱着一个少年痛哭,妇人虽然钗环尽失,发髻散乱,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贵却掩盖不住。
“娘,我没事,别哭。”少年声音沙哑,极力安慰着母亲,可他自己泛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甘与愤怒。
那是她这一世的娘亲,镇国公夫人,柳氏。
和她的大哥,云天寒。
另一边,一个身形更加高大挺拔的青年,正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昏君!我爹为他镇守国门十年,换来的就是满门抄斩,流放蛮荒!”
这是她二哥,云天麒,少年将军,脾气最是火爆。
最角落里,一个身穿囚服却依旧身姿笔挺如松柏的中年男人,闭着眼睛,脸上一片死灰。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大乾王朝的镇国公,云战。
也是她这一世的爹。
云小落很快就从这具身体零碎的记忆和家人的对话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镇国公府功高震主,被皇帝忌惮。
政敌户部尚书趁机罗织罪名,诬告镇国公私吞军饷,意图谋反。
证据“确凿”,龙颜大怒。
一道圣旨下来,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念在云战镇守北疆十年,劳苦功高,皇帝“法外开恩”,改为全家流放三千里,目的地是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
明日,就要启程。
“都别哭了。”
云战终于睁开了眼睛,虎目扫过自己的妻儿,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事已至此,哭也无用。”
“我们云家人,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柳氏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哽咽着点头:“老爷说的是。”
她低下头,看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出声的小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的小落落……是娘没用,让你跟着我们受这种苦。”
柳氏把云小落搂进怀里,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带着奶香,却也冰凉得让她心颤。
“落落是不是吓坏了?别怕,爹娘和哥哥们都在呢。”
全家人都以为,这个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肯定是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傻了。
可他们不知道,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装着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灵魂。
云小落没有害怕,她只是在冷静地分析现状。
流放蛮荒?
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国公府家眷来说,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可对她这个顶尖的农学博士来说……
蛮荒?
那不就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处女地吗!
什么矿产,什么新物种,什么独特的土壤环境……
云小落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绿光了。
搞农业的,最不怕的就是从零开始!
只是,这开局确实有点难。
缺衣少食,前路漫漫,还有官差的欺压。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只是个三岁半的小奶娃,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就算有满脑子的农业技术,也施展不开啊。
云小落急得小眉头都皱了起来,小嘴巴无意识地撅着,像个精致的糯米团子。
就在她急得想薅自己那点头发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与基建渴望。】
【生态方舟系统,启动中……】
【10%……50%……99%……】
【叮!国家级生态方舟绑定成功!】
【欢迎您,最高权限者,云小落博士。】
云小落的小身板一震,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生态方舟?!
这不是她前世参与的那个国家级最高机密项目吗?
那个集物种基因库、尖端农业技术、微型工业制造、生态循环系统于一体的,号称“人类文明火种”的移动堡垒?!
它……它竟然跟着自己一起穿过来了!
全家人还在哀戚,为了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而绝望。
可谁都不知道。
他们家那个粉雕玉琢、被吓傻了的小奶娃,正亮着一双比星辰还璀璨的眼睛。
她不是他们的累赘。
她,是他们全家在绝境中唯一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