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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16:17:08

1 简介

熬夜怒喷一本狗血虐文后,我穿成了书里的窝囊废男主。

原主是个病秧子,为了还债,要把傻白甜老婆推给反派糟蹋。

我穿过来时,反派正要把钱塞进我手里。

我反手一耳光抽过去:“滚你丫的!”

正准备按网文套路逆袭护妻,我那本该柔弱的老婆,突然抽出菜刀劈在桌上,红着眼死死盯着我:“陈默,上辈子你出卖我,这辈子想怎么死?”

我傻眼了。

等等,剧本里没说老婆也是重生的啊!

我想跑,却被提刀的老婆一把揪住命运的后颈皮。

她冷笑:“跑什么?不是要护着我吗?走,跟我去砍人!”

2 傻白甜老婆要跟我同归于尽

劣质白酒的味道冲鼻子,头疼得像要裂开。

我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一张油腻腻的大脸就凑了过来。

“陈默,钱我放桌上了。人,我带走了啊。”

那张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脸上的肥肉直颤。他一边说,一边往我手里塞了一沓皱巴巴的红票子,另一只手还死死拽着个女人的手腕。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谁敲了一闷棍。

这场景我太熟了。熟到我想吐。

胖子叫王少,是这本狗血虐文里的反派。被拽着的女人叫赵慧,是书里的女主。而我现在,是书里那个为了几百块钱,把老婆推进火坑,最后自己病死在桥洞底下的窝囊废男主。

我穿书了。就在昨晚,我还因为男主这极度降智的操作,在评论区痛骂了作者三千字。

“陈默!你发什么愣?钱收了,字签了!”王少从兜里掏出一张破纸,拍在我面前。

原主的记忆在脑子里叫嚣。按照情节,我现在只要点点头,就能拿到这笔钱,然后眼睁睁看着赵慧被带进地狱。

“签你大爷!”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那个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就往桌角上敲。

“碰”得一声,玻璃碴子崩得满地都是。

我举着半截锋利的酒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指着王少的脸咆哮:

“把你的臭钱拿走!松手!敢再碰她一下,老子今天跟你玩命!”

王少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了手。他看了看我手里的半个酒瓶,又看了看我这瘦得跟干尸似的身板,嘴角抽搐个不停。

“行。陈默,你小子有种。”王少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指着我脑门,“给我等着。明天我要是弄不死你们,我王字倒着写。”

他带着两个小弟骂骂咧咧地摔门走了。

当啷——

我把酒瓶扔到地上,感觉双腿发软。这原主的身体太弱了,稍微一激动,心脏就狂跳得像要罢工。

“慧……赵慧姐,你没事吧?”我转过头,努力挤出一个现代二点五好青年的和善笑容,准备解释这个“浪子回头”的感人戏码。

结果,迎接我的是一道黑影。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我的左脸上。

我整个人被打懵了,原地转了半圈,眼冒金星,直接跌坐在身后的破沙发上。

“你……”

我捂着脸抬起头,瞳孔骤然放大。

赵慧没有哭,也没有被吓傻。她站在那,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充满死气和疯狂的眼睛。

“陈默。你装什么好人?”赵慧声音嘶哑。

她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吧嗒”一声按下刀柄。

我咽了口唾沫:“赵慧姐,你冷静点,刀剑无眼……”

“上辈子,你拿了王少的钱,眼睁睁看着他扒我的衣服,把我拖上车。”她一步步走过来,刀尖离我越来越近。

“你病死在出租屋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是我,从泥里爬出来,把你拖去烧了!”

她猛地扑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死死按在沙发靠背上。那把带着铁锈味的刀,直接抵在了我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我头皮发麻。

“这辈子,你以为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赵慧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我这辈子回来,就是来拉你一起下地狱的!”

“停停停!卧槽!”我吓疯了,脖子拼命往后仰,生怕她手一抖给我放血,“姐!大姐!不,妈!妈妈!你冷静!我也重生了!”

赵慧手一顿。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我的脸:“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重生了!”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你先松手!你忘了?上辈子你被王少带走之后,在会所里放了一把火!你跳江的时候,连鞋都没穿!”

赵慧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跳江的事,是她上辈子最大的秘密,死前根本没跟任何人提过。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手里的刀稍微松开了一点。

“因为我也死了啊!我病死在桥洞底下,冻死的!”我咽了口唾沫,“可能是老天爷看我上辈子太窝囊了,让我回来赎罪的。”

我看着她,试图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一点。但下一秒,我脑子里的警报突然响了。

不对啊。原著里,以王少的性子,没药到人,肯定会叫人来抢啊!

我一把抓住赵慧的手腕,猛地站了起来。

“没时间解释了!”我看着出租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声音发颤,“王少那孙子刚才走的时候,说去叫人了!十分钟后就会把这里围死!我们要是不跑,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赵慧皱起眉,一把甩开我的手:“你发什么神经?王少被你吓成那样,怎么可能……”

“他刚才是不是说‘明天弄死我们’?”我打断她,眼睛死死盯着门外,“以王少的性子,有仇当场就报,从来不留到明天!”

话音刚落。

“砰!”

楼下传来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铁器拖在地上的刺耳摩擦声。

“陈默!你给老子滚下来!”

王少的声音在楼下炸开。听得出来,他带了不止一个人。

赵慧脸色终于变了。她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下意识地挡在了我前面。

这个动作让我愣了一下。上辈子,原主把她推进火坑;这辈子,她明明恨原主恨得要凌迟了原主,遇到危险,却还是本能地护在了前面。

“后窗。”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去厨房。”

“厨房没路。”

“有。”我拉起她的手,直接往厨房跑。

狗作者写过,这破出租屋的厨房后窗,连着隔壁饭店的排风扇通道!

赵慧一边跑一边看着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现在时间不够,解释不清,等跑出去再说。”

我一把推开厨房那扇生锈的窗户。果然,外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3 极限逃生

厨房的排风扇通道又窄又滑,积了厚厚一层黑色的油垢。

我连滚带爬地钻出去,鞋底踩在满是积水的铁皮上,差点滑下去。底下是三米高的深巷,堆满了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

“跳!”我喊了一声。

赵慧没犹豫,咬着那把生锈的水果刀,从窗口翻出来,跟我一起跳了下去。

我们在垃圾堆里打了个滚,顾不上浑身恶臭,刚想往巷口跑,前面一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直接照了过来。

“是陈默!快!人在那儿!”王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紧接着,五六个拎着钢管的小混混堵住了去路。王少站在后面,脸阴得能滴出水。

而这个巷子的尽头是个死胡同。

跑不掉了。

我一把将赵慧拽到身后,脑子里疯狂回忆原著。

原著里,王少在这个城中村是一手遮天,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极度怕死。

“陈默,你跑啊?你接着跑啊!”王少掂量着手里的钢管,一步步逼近,“今天老子不把你双腿打断,把赵慧带走,老子跟你姓!”

赵慧在我身后,捏紧了水果刀,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在找机会拼命。

“等等!”我突然大喊一声,声音极其尖锐。

王少停住脚步,冷笑:“怎么,怕了?跪下来叫爷爷,我就只断你一条腿。”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疯狂运转,一把指着王少身后的一个小弟:“王少!我不怕你,我是替你悲哀!你大难临头了,还在玩女人!”

王少一愣:“你他娘放什么屁?”

“你以为你昨晚在云顶会所赌钱出老千的事,真没人知道?”我信口胡诌,但说的全是原著里反派自相残杀的情节点,“你赢了刀哥十万块!刀哥今天正带人满城找你呢!你这几个手下,早就被刀哥收买了,你还敢在这浪费时间?”

这话一出,巷子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那几个拎钢管的小混混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脚步往回缩了半步。

王少脸色一变,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老子没出千!”

“你没出千,你兜里那副魔术扑克哪来的?”我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反客为主,“你不信?那问问大头,昨晚是不是刀哥给他打了电话!”

原著里,王少的一个手下叫大头,早就是刀哥的人了。

大头脸色煞白,手一抖,钢管差点掉地上:“王、王少,他放屁……”

他心虚的表现直接出卖了自己。

王少慌了,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看看旁边几个随时可能反水的小弟,咬着牙吐出几个字:“陈默,你给我等着!”

“等着看你被刀哥扔进江里喂鱼吗?”我大喊。

王少没理会我的嘲讽,扭头快步离开了。

安全了。

我一屁股坐在满是污水的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感觉要跳出嗓子眼。

“你……”赵慧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上辈子的陈默,连王少的一个巴掌都不敢躲。你怎么知道大头是刀哥的人?”

“我都说了,我也重生了嘛。上辈子我死之前,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我打着哈哈。

赵慧蹲下身,那把生锈的刀拍在我的脸上,冰得我打了个哆嗦。

“陈默,你最好别骗我。”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不然,我不管你是重生还是什么妖怪,我都会把你切片。”

“不敢不敢。”我举起双手脸连连摆手。

就在这时,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心里一紧,心想王少那孙子不会杀回马枪了吧。

结果,出现在巷口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她身后跟着四个西装暴徒。

女人瞥了一眼我脸上的刀,又挑眉看了眼赵慧,推起鼻梁上的镜框,平静的问道:“是陈默和赵慧吗?”

“是……是啊。”我愣愣点头。

“陈默先生,你上个月在城南地下钱庄借的十万块高利贷,连本带利,今天到期。”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借条,“我是来收账的。”

???

卧槽!原著里有这段吗?原主这孙子竟然还欠了黑社会的高利贷?!

我看着女人身后那四个肌肉猛男,又看了看赵慧手里那把生锈的水果刀。

这怎么打得过!

不会刚穿书没一天就被打死了吧?!

4 祸水东引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

“大姐,你认错人了。”我拉着赵慧往后退,“陈默早死了,我是个路过的。”

“少废话。”眼镜女冷笑一声,从包里甩出那张借条,“白纸黑字,按着手印,还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十万,今天拿不出钱,就卸你两条胳膊抵债。”

四个西装暴徒往前迈了一步。

我的腿差点软掉。原主这身体,估计被他们碰一下就能散架。

就在这时,赵慧突然挡在我面前,手里那把生锈的水果刀还没收回去。

“钱不在我们这。”赵慧冷冷地看着眼镜女。

“哦?”眼镜女挑了挑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关心钱在哪,我只关心今天能不能拿到钱。”

“钱在王少手里!”我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原著里的细节全涌上来了。

我一把推开赵慧,往前走了两步,虽然腿肚子还在发抖,但脸上努力挤出那种“道上混”的从容。

“大姐,你叫红姐对吧?城南刀哥手底下专门管账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仔细看看借条。上个月十五号,陈默……也就是我,被王少带去你的地下钱庄。我本来只借了两万,王少说他要‘抽水’,让我签了十万的条子。钱,我一分没见到,全被王少拿走了。”

红姐推了推金丝眼镜,似乎在回忆。

“那是你们的事。王少拿钱,你签字,我钱庄只看条子。”

“行,那就只看条子。但刀哥要是知道,他会是觉得手底下人能力不行,还是会觉得手底下人在帮着外人坑自己?”

原著里,刀哥最恨底下人吃干饭和吃里扒外。

红姐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过,王少刚才就在这巷子里。”我指着王少跑掉的方向,“他手里刚拿了十万块现金,准备连夜跑路呢。红姐,你现在去追,还能连本带利追回来。你要是在这儿砍我这个穷光蛋,王少可就带着钱上高速了。”

红姐盯着我看了足足二点五秒钟。

她突然笑了,从包里拿出那根借条,拍在我胸口上。

“小子,有点意思。”她推了推眼镜,“行,今天我不动你。但如果王少身上没钱,你最好还能有其他解释。”

说完,她转身带着四个西装男,离开了

我双腿一软,再次坐倒在满是污水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穿书才一个小时,我就在鬼门关拉扯了好几回。

狗作者,你这是要我死啊!等活着出去,不刷差评,我是你儿子!

还没等吐槽完,“啪。”

我面前落下一个东西。是张皱巴巴的红票子。赵慧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

“拿着。”

“干嘛?”

“去买点吃的,我饿了。”她蹲下身,看着我的眼睛,眼神的死气少了一些,“你怎么知道那人叫红姐?还知道她是刀哥的人?”

“这……我不是说我重生了嘛……”

“又骗我。”赵慧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既然你占了陈默的身体,那就得替他还欠我的债。”

她站起身,拍拍围裙上的灰。

“走吧,带路。还有,你有想好去哪弄欠的十万吗?”

我愣了一下。

对啊,刚才只是缓兵之计,明天红姐拿不到钱,我还得死。

我看着赵慧的背影,突然想起原著里王少存钱的地方。

“慧姐,等一下!”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我知道一个地方,有现成的钱!”

“哪?”

“王少的出租屋!”我两眼放光,“他昨天刚从刀哥那里出千赢了十万,加上他最近收的租金,那保险柜里,至少有十五万现金!”

赵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好啊。干回老本行。”

5 黑吃黑

凌晨两点,城中村的老旧公寓楼。

我扶着墙,感觉肺都要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了。爬个五楼,对于原主这个走两步就喘的病秧子身体来说,简直要了半条命。

“你要是死在这,我可不替你收尸。”赵慧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如同夜猫。

“姐,你慢点……神仙也得喘口气啊。”我压低声音。

王少的出租屋在走廊尽头。原著里写过,这孙子极度自负,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连门锁都是最普通的十字锁。

赵慧从头上拔下一根黑色的发卡,在锁眼里捅了两下。

“咔哒。”门开了。

我惊了:“你连开锁都会?”

“上辈子被逼得没活路,什么都得学点。”她侧身闪了进去。

屋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烟酒味和劣质香水味。满地狼藉,到处都是外卖盒。

“保险柜在哪?”赵慧四下扫视。

“在卧室衣柜最里面的暗格里。”我凭着记忆摸进卧室,刚拉开衣柜门,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差点没尿出来。

“王少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小弟!”

“慌什么。”赵慧一把将我拽进衣柜里,顺手拉上了柜门。

衣柜里的空间极其狭小,塞满了王少那些花里胡哨的衬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古龙水味。

我和赵慧被迫紧紧贴在一起。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那把一直被她攥在手里的生锈水果刀,正硌着我的大腿。

“吱呀——”卧室门被推开了。

王少骂骂咧咧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陈默那个废物,敢阴我!红姐那疯婆娘居然真信了,刚才就在巷口堵我!要不是老子跑得快,今天非折在她手里!”

我躲在衣柜里,心里暗笑:红姐牛逼!果然没让我失望!

王少一边骂,一边走到衣柜前。

我的心脏狂跳。卧槽,他要开衣柜?!

结果他只是在衣柜外面的外套兜里摸出一串钥匙。

“赶紧把保险柜搬走!”王少踢了小弟一脚,“里面十五万现金,还有那张十万的借条,全带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衣柜里】

原主身体太虚弱了,我在衣柜里没撑住,脚一滑,压进了赵慧的怀了。

赵慧一惊,把刀往后收了点,后面被我压的难受,用刀把狠戳我的大腿。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往后缩。

衣柜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王少质问的声音传来,“给我出来!”

衣柜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王少的手机响了。

“喂?什么?!那批货被条子扣了?”王少声音都劈叉了,气急败坏地大吼,“行,我马上过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门被重重关上。

我们在衣柜里又等了足足五分钟。赵慧一把推开柜门,大口喘着气,喘完,她把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以后别喝酒了!一身的味道,臭死了!”

“不喝了!不喝了!不喝了!”我举起双手,连连求饶。

赵慧瞪了我一眼,收起刀,蹲到保险柜前:“密码是多少?”

“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930815。”

“过来输!”

“好。”

我蹲在保险柜前,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按错了两次。

“起开!”赵慧一把将我提溜到旁边,自己蹲下去,快速拨动转盘。

“咔哒。”

保险柜门开了。

里面是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票子,晃得人眼晕。

但我没看钱。伸手拿过那摞钱底下的一本黑色封皮的账本。

“这是什么?”赵慧问。

我翻开看了两页,手抖得厉害,手心都冒出了汗。

“这是王少的命根子。”我抬头看着赵慧,“这上面记录了他挪用刀哥地盘的钱,还有合伙别人走私假药的账目。”

我猛地合上账本,脑子里闪过原著里一个一直被忽视的细节。

“慧姐,你知道原主……就是上辈子的我,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不是病死的吗?”

“狗屁的病死。”我把账本塞进怀里,咬牙骂了一句,“原主发现了王少走私的仓库,王少怕事情败露,让人在药里下了毒,把他伪装成病发死的!这王少根本不是什么小混混,他是个黑吃黑的毒瘤!”

赵慧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死盯着那本账本,眼神里透出一种把仇人剥皮抽筋的狠厉。

“这东西,比那十五万值钱。”她把钱胡乱塞进一个背包里,站起身,“走。”

我们刚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开门。

“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我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把账本藏在身后。

门外,红姐推了推她的金丝眼镜,冷笑着看着我们。她身后那四个西装暴徒,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我,红姐微抬了下眉毛。

“哟,瞧啊,大老鼠没逮着,逮着了小老鼠。”红姐走进来,目光落在我藏在身后的手上,“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王少跑了,这笔账,今天你拿什么来抵?”

我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那本黑色的账本,递到了红姐的面前。

“红姐,王少跑了,但你这账,我替他结了。”

红姐狐疑地接过账本,翻开。只看了一眼,她脸上的冷笑就僵住了。

她快速往后翻了几页,手指甚至有些发抖。

“这……这是王少私吞刀哥货款的流水!还有他背着刀哥搞的私库地址!”红姐猛地抬头,美眸微颤,“这东西,你哪来的?!”

“王少家的保险柜里。”我看着红姐,“我不仅替刀哥把亏空找回来了,还把王少的底裤给扒了。红姐,你说,这十万块的债,我是不是不仅能平了,还能找刀哥讨个赏?”

红姐深吸了一口气,合上账本,看着我,目光多了一丝玩味。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红姐从包里掏出那张十万块的借条,“嚓嚓”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进我胸前的兜里。

“陈默,这笔账平了。”红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把我拍个趔趄,“刀哥明晚在云顶会所摆宴,你带着赵慧,过来喝一杯。”

说完,她带着四个手下,风风火火地走了。

我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

“我去了,又走了一回…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仰面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赵慧走过来,拍了拍背包里的十五万现金,然后低头看着我。

“陈默。”

“又怎么了姐?”我现在一听她叫全名就发怵。

“你刚才说,上辈子你是被王少毒死的。”她蹲下来,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冷冰冰的死气,而且还带带着一丝复杂的温度,“这辈子,我不让王少碰你一根指头。”

我愣了一下。

她站起身,把包扔进我怀里:“回家。”

“好嘞!”我背起十五万现金,感觉脚步都轻了。

只要不拿刀架我脖子,提钱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6 云顶会所

十五万现金,对于一个常年住在漏水出租屋里的病秧子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本来想全存银行吃利息,但赵慧姐说:“去换身衣服,穿这身沾着泔水味的破衣服,可进不了云顶会所。”

于是,我们去了城南最大的商场。

换衣服的过程简直是场灾难。赵慧在女装区试了一件黑色风衣,出来的时候,导购眼珠子都直了。她脱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把头发散下来,眼神冷得像冰,活脱脱一个黑道大姐大。

我咽了口唾沫,转头去男装区。

“先生,试试这件黑衬衫,修身的。”导购笑眯眯地拿了一件。

我套上,一照镜子。原主瘦得跟排骨一样,黑衬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活像个吸了血的僵尸。

“太瘦了……给我换件大码的。”我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赵慧走过来,伸手帮我理了理领口,嫌弃地瞥了我一眼:“就你这身板,穿龙袍也没用。”

“姐,给我留点面子吧,好歹我现在也是手持十五万巨款的男人了。”

晚上八点,云顶会所。

这地方金碧辉煌得像座小皇宫。红姐身穿酒红色的包臀裙,戴着金丝眼镜,亲自在门口等我们。

“哟,收拾一下,还真像那么回事。”红姐笑着打量了我们一眼,压低声音,“刀哥在里面,心情不太好,你小子说话注意点分寸。”

进了最里面的顶级包厢。

刀哥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雪茄和洋酒,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像老鹰。包厢周围站了七八个黑衣保镖。

“刀哥。”我微微弯了弯腰。

“坐。”刀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没绕弯子,直接把那本黑皮账本放在了茶几上。

刀哥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他翻开账本看了两页,手指停在那些流水明细上。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王少这杂碎,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在外面搞假药私库。”刀哥把账本往桌上重重一拍,眼神阴狠,“红红,去把王少给我刨出来。”

“砰!”

话音刚落,包厢门突然被撞开了。

王少浑身发抖地冲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伤,头发乱得像鸡窝,显然这几天被红姐的人追得走投无路。

一进门,他扑通一声跪在刀哥面前,鼻涕眼泪一大把:“刀哥!刀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本来想跑路,但我真的没干对不起您的事啊!全是别人陷害我!”

一抬头,他看见了坐在对面沙发上喝茶的我,还有穿着风衣的赵慧。

王少的眼睛瞬间红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我大吼:“刀哥!是他!就是这废物!他偷了我的钱,还偷了我的账本!他想拿账本去警局举报您!刀哥,赶紧把这小子剁了!”

包厢里死一样寂静。

红姐后退了一步,像看智障一样看着王少。

我端着茶杯,手其实在抖,但表面稳如老狗。我抿了一口茶,瞥了眼刀哥。

刀哥笑了,笑得脸上的横肉直颤。他抓起桌上那本黑皮账本,猛地砸在王少的脸上。

“哎哟!”王少被砸得捂着脸痛呼。

“你他妈还有脸跟我说账本?!”刀哥站起来,一脚踹在王少肩膀上,“账本就在老子手里!你私吞我的钱,背着我搞私库!当老子是瞎子?!”

王少看着掉在地上的账本,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嘴唇直哆嗦:“刀、刀哥……不是……这……”

“拖下去。”刀哥厌恶地摆了摆手,“两条腿敲断。别弄死了,让他进厂子慢慢还钱。”

几个保镖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惨叫的王少拖了出去。

几秒后,大门外响起哀嚎声。

刀哥转过身,倒了两杯洋酒,递给我一杯:“小兄弟,我叫阿刀。你这事儿办得漂亮,不仅帮我保住了货,还替我把这老鼠屎挑了出来。”

我看着那杯洋酒,心里发苦。原主这破胃,喝这玩意儿,运气不好,怕是就没了。

但不能怂。

我接过来,硬着头皮碰了一下杯。

“刀哥客气了。我就是想活个命而已。”

刀哥仰头干了,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甩给我:“这里面有二十万。城南物流市场,我有两个档口,你以后去收租。就这么定了。”

我刚想推辞,赵慧在旁边按住了我的腿,微微点了点头。

我立刻话锋一转:“谢谢刀哥。”

走出云顶会所,冷风一吹,电线杆旁就出现个狂吐的人。

头晕目眩,喉咙里火烧火燎。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赵慧一边帮我拍背,一边把风衣披在我身上,嘴上嫌弃,动作却很轻。

“我这不是为了活命嘛……”我靠着电线杆喘粗气。

裤兜里的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点开短信,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陈默,你以为王少倒了,你就安全了?】

【你以为你的病,是偶然?你每天吃的药,是谁给你配的?】

【明天中午十二点,城西废弃化工厂。想看真相,自己来。】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一点变凉。

原著里,原主每天都在吃一个中医开的药。王少是负责去拿药,但真正下毒的人呢?

不是,原主这是把那人得罪得多死啊,费这么大力气搞原主。

“怎么了?”赵慧察觉到我的异样,偏头看过来。

我收起手机,不想给赵慧姐看。谁知道她直接抢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像是一头护崽子的母老虎。

“你想去?”她盯着我。

“慧姐,原主被当傻子耍了这么久,还搭上了一条命。”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咳嗽了两声,“我得去弄明白,到底是谁想让我死。”

赵慧没说话,默默从包里掏出那把生锈的水果刀。

“吧嗒”

刀尖被她按了出来。

“行。”她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明天,我陪你去。”

7 “单刷”化工厂

第二天中午,城西废弃化工厂。

这地方荒得连野狗都不愿意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酸臭味。我靠着生锈的楼梯扶手,一边爬一边咳,感觉这破身体随时会咳出一块肺部碎片来。

“你能不能行?”赵慧走在前头,手里攥着那把水果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男……男人不能说不行。”我喘着粗气,“而且,你为什么不买把更好的刀?非要攥着这破水果刀?”

赵慧回头瞪了我一眼,没好气道:“这刀救过我命,而且,他不叫破水果刀!他有自己的名字!”

赵慧正要说出那水果刀的名字,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拍掌声。

“啪、啪、啪。”

“真感人啊,还陪着这个病秧子来赴约。”

化工厂二楼的铁架桥上,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捏着一根针管。

我在脑子里疯狂翻阅原著,立马就对上了号:刘医生。原著里给原主开低价药的社区黑诊所大夫。

“刘大夫,果然是你。”我靠在柱子上,顺了顺气,“我就纳闷了,一个穷得响叮当的烂赌鬼,到底是挖了你家祖坟,还是偷了你老婆,至于你煞费苦心用慢性毒药搞死他?”

刘医生推了推眼镜,笑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自然是要受到惩罚。”

我愣了一下,原著里没这段啊!

“没办法,谁叫你去我诊所拿药的时候,撞见王少来拿‘货’。”刘医生冷冷地说,“那批假药能要人命。王少想直接把你埋了,但我觉得,让你慢慢死于‘并发症’,更不引人注意。”

我靠。原来原主死得这么冤!就是去拿个感冒药,结果撞破了反派们的黑心产业链!

“行,明白了。”我点了点头,“那既然我知道了全貌,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们埋在这?”

刘医生把手里的针管举起来,阴森一笑:“这化工厂后头有个焚化炉,今天正好开炉。”

话音刚落,他身后“呼啦”一下涌出来六七个拿着棍棒的壮汉。

“姐,六七个,你顶得住吗?”我咽了口唾沫。

“顶不住。”赵慧面无表情,“你自找的。”

“懂了。”

面对逼近的壮汉,我突然大吼一声,从身后的破背包里掏出一个大喇叭,直接对着楼下喊:

“喂!喂!城南派出所吗!城西化工厂这里有人制毒贩毒啊!对,就是那个穿白大褂的!他还私藏了二十吨化学废料!你们快来啊!”

刘医生脸色骤变:“你报警了?!”

“废话!我看小说最烦的就是主角一个人跑来送死!我堂堂二十一世纪读者,出来混,能不留后手?!”

我一边喊,一边拉着赵慧往后退。

刘医生气急败坏:“别听他的!这破地方手机没信号!给我抓住他们!”

壮汉们刚冲上来,赵慧一脚踹翻旁边的铁桶,桶里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的废液,直接泼了过去。

趁着他们躲闪的空档,我和赵慧扭头就往铁架桥另一边跑。

“你真报警了?”赵慧一边跑一边问。

“报个屁!这破地方连只鸟都没有,哪来的信号!”我把大喇叭一扔,“我诈他的!快找地方躲!”

刘医生显然被我激怒了,拿着一把砍刀亲自追了上来。

但作为这个狗血虐文的资深读者,我有个超级外挂——我熟知这篇文的每一张地图!

“前面那个红色阀门!左拐!”

“看到地上的黄色警戒线了吗?直接跨过去,那是废酸池!”

原著里,原主差点被扔进这个废酸池。我还记得,原著里写过,废酸池旁边的铁板因为常年腐蚀,已经变脆了。

刘医生带着人追进了废酸池区域。

我拉着赵慧躲在暗处,等到刘医生踩上那块脆铁板的瞬间,我大喊一声:

“刘大夫!你踩雷了!”

刘医生下意识低头。“咔嚓”一声,铁板直接断裂!

“啊——”

惨叫声中,刘医生连同身后的两个打手,掉进了下面翻滚着绿色浓烟的废酸池里。

剩下的几个打手被这一幕吓傻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走,从后墙翻出去。”我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翻墙的时候,我差点摔个狗啃泥,被赵慧一把拉了上去。

坐在化工厂外面的马路牙子上,我喘得像个破风箱。

赵慧看着我,眼神极其古怪。

“你到底是谁?”她用手背探了探我的额头,“你这脑子,是个窝囊废能有的?”

我虚脱的瘫在赵慧的肩上,心想再瞒下去也没意义,索性把真相告诉她。

“姐,我其实是个穿书的读者,你是这本书的女主。”

赵慧没有推开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也就说,原本的陈默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对”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上辈子,我最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僵住了。

原著里,赵慧的结局极其惨烈,不仅被折磨致死,还被王少毁尸灭迹。

我该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她上辈子的结局是那样不堪?

我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赵慧却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

“算了,别说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我大概能猜到。既然这辈子有你,那个结局,是不是可以改了?”

“能。”我看着她,声音有点沙哑,“有我在,绝对能。”

赵慧也看着我,看了两点五秒,突然甜甜的笑了。

我有些错愕,心想这大姐怎么变得这么可爱了?不会有什么大的在等着我吧?

心里是这么想,但表面还是跟着一起笑了。

笑着笑着,赵慧的笑容忽然僵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上百种不同的惨死的模样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赵慧伸出手,轻摸着我的脸。我闭着眼睛,半点不敢动弹。

“陈默。”她柔声说道:“那医生害你得了病,你这次不会真病死吧?”

我这才猛地惊醒,感觉胸口一阵绞痛,一口黑血直接咳了出来。

“卧槽……姐,那狗庸医给我下的慢性毒药还在我体内!我快不行了!”

“他死了,解药在哪?”赵慧慌了,一把将我背起来。

我在记忆疯狂回忆原著:“诊所!他那个社区黑诊所的暗格里,有他自己配的解毒针剂,他这人怕死,怕自己误吸有毒气体,平时都备着!”

8 这软饭真香

赵慧背着我在黑夜里一路狂奔。

她看着瘦,肩膀却稳得很,我在她背上没被颠倒,稳稳的,很幸福。

“姐,左边那条巷子……第三个卷帘门……”

“你要是敢死在我背上,我就把你扔河里喂鱼。”赵慧咬着牙,跑得满头是汗。

“放心,祸害遗千年……”

黑诊所的卷帘门被赵慧一脚踹开,里面早人去楼空。我凭着原著的记忆,指着诊室墙上那张半裸的人体穴位图:“砸开……后面有暗格。”

赵慧抄起一把铁椅子,“砰”地一声把墙皮砸了个大坑,露出里面的冷鲜盒。

三支蓝色的解毒针剂,外加十沓用皮筋捆好的红票子,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赵慧二话不说,掰开针剂直接扎进我的胳膊。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那种五脏六腑被绞碎的剧痛终于慢慢平息了下去。我瘫软在破沙发上,感觉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赵慧翻开那本笔记本,看了两页,脸色冷若冰霜。

“这写的是什么?”我喘着气问。

“那庸医的‘实验记录’。”赵慧的手指微微发抖,“上面记着你每天咳几次血,心率多少,身体什么时候会彻底垮掉……”

我沉默了。原主那个倒霉蛋,在这些人眼里,连个人都不算,只是个随时可以处理掉的实验品。

“都过去了。”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腕。

赵慧合上本子,塞进包里:“药一天打一支,再打两天,你病就能好了。”

“后你要是敢死,我绝不饶你。”

——

三天后。

靠着针剂和赵慧姐顿顿猪蹄汤的猛补,我终于长出了点血色。

我揣着从诊所顺来的十万块现金,带着赵慧,大摇大摆地杀回了菜市场。

“让一让,让一让!”

我走在前面,赵慧提着包跟在后面。周围那些摊主看我们的眼神,像见了鬼。几天前,我们还是被王少按在地上踩的烂泥,今天竟然人模狗样地回来了。

我径直走到猪肉摊前。

老板正剔着骨头,看见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哟,陈默啊,今天有钱买肉了?还是买半斤碎肉回去熬汤?”

我没废话。从包里掏出两沓红票子,“啪”地一声砸在满是油渍的案板上。

“老板,这头猪,给我从头到尾切成块。”我指了指挂在铁钩上的一整头猪。

老板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说啥?”

“听不懂人话?”我挑了挑眉,“剩下的钱,当赏你的。麻烦你亲自送到隔壁赵姐的卤味摊上。以后,我姐的摊子,每天一头猪,要最新鲜的!”

整个菜市场死一般寂静。曾经因为十几块钱骂过赵慧的老板,此刻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哈腰:“好嘞!陈哥,马上送到!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我转过头,看着赵慧。

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看到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疯狂压平,就是压不住那股扬眉吐气的爽劲儿。

——

下午,我拿着刀哥给的黑卡,带赵慧去了城南物流市场。

物流市场的档口经理叫刀疤强,是王少的远房亲戚。看到我拿着刀哥的卡来收租,他直接带着七八个装卸工,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陈默,老子知道你。一个快死的病痨鬼,不知道在哪捡了张卡,就敢来老子地盘撒野?”刀疤强掂了掂撬棍,“今天老子把话撂这,这档口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如果是三天前,我肯定会被吓尿,但现在,有红姐和刀哥撑腰,这刀疤强算个蛋。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红姐的电话,还按了免提。

“喂?红姐啊,我陈默。”

电话那头传来红姐打火机点烟的声音:“说。”

“我在物流市场呢。强哥说刀哥的卡在他这不好使,他要自己当老大。你看这事儿……我是报警呢,还是等您来处理呢?”

刀疤强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撬棍“哐当”掉在地上。他疯了似的扑过来想抢手机,对着话筒大喊:“红姐!红姐我错了!我跟陈哥开玩笑呢!”

“阿强。”红姐冷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王少在厂子里踩缝纫机,你是想去陪他吗?”

“我这就滚!我这就去收租!”刀疤强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转头看着赵慧,得意地耸耸肩。

赵慧走过来,在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狐假虎威。”

“这怎么能叫狐假虎威?这叫合理利用社会资源。”我嘿嘿一笑。

——

晚上,破旧的出租屋里。

从王少那顺的十五万、黑诊所拿的十万、外加收上来的租金,全堆在床上,像一座小山。

我直接扑上去,抱着钱滚来滚去:“老子有钱了!老子终于不用吃泡面了!老子明天要买两碗豆浆,喝一碗倒一碗!”

赵慧洗完澡出来,翻了个白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走过来,扔给我一件红色的围裙。

我抓起来一看,上面印着四个黄色大字:赵姐卤味。

“干嘛?”我愣了一下。

“明天物流档口的冻库交接,我打算把卤味往全市铺货。”赵慧用毛巾擦着头发,冷艳的脸在灯光下格外好看,“从明天起,我当老板。你是跑堂兼搬运工。”

“姐,我好歹也是手里捏着几十万现金的股东……”

“股东怎么了?”赵慧一把揪住我的耳朵,“这钱是谁拿命换回来的?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桥洞底下冻着。吃我的住我的,还想白嫖?”

“哎哟哟,我干!我干还不行吗!”我连连求饶。

“这还差不多。”赵慧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干得好,老板娘有赏。”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我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泛红的脸颊,心跳漏了半拍。

就在这时——

“嗡嗡。”

我扔在床上的旧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上面只有一行字:

【陈默,你以为王少和刘医生死了,情节就结束了?】

【你不过是这本小说里的一个BUG。明天晚上12点,云顶会所顶楼,我来修正这个错误。】

“这特么哪个智障?”

我盯着屏幕,心里跑过一万匹草泥马。

“坏我好事。”

“怎么了?”赵慧察觉到我不对劲。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

赵慧看完,眉头紧紧皱起:“这是谁?”

我摇了摇头:“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个号码。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脑子里蹦进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人不会是原著作者,看不惯我改情节,亲自下场了吧?

9 跟狗作者掀桌子

晚上十一点五十,云顶会所顶楼。

风很大,吹得我新买的黑风衣哗哗作响。我揣着兜,赵慧跟在我半步之后,那把水果刀在袖口里若隐若现。

顶楼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红色的天鹅绒单人沙发,摆在最中央。

“排场还挺大。”我嘀咕了一句。

“小心点。”赵慧压低声音,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

十二点整,“啪”地一声,周围的探照灯全亮了,晃得我睁不开眼。

沙发旁边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套不太合身的昂贵西装,头发有点秃,眼袋大得能装下两斤鸡蛋,手里还端着杯拉菲。

“陈默,你果然来了。”男人抿了一口红酒,装得像个大佬。

“卧槽,狗作者!”我脱口而出。

男人手一抖,红酒差点洒在白衬衫上:“你叫谁狗作者?!”

“叫你啊!熬夜秃顶,眼袋发黑,天天坐在电脑前敲键盘,还非要写这种无脑虐文恶心读者!”我上下打量他,“你那键盘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吧?敲出来的情节跟狗啃的一样!”

“你!”作者气得脸都红了,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摔,指着我,“陈默,你别忘了,在这个世界里,我是神!我创造了你,我也能毁灭你!”

他打了个响指,空气突然扭曲,四个黑色的巨大字符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突发心梗】。

“死!”作者大吼一声。

我吓得一哆嗦,结果等了半天,心脏除了跳得稍微快了点,连个早搏都没有。

“就这?”我拍了拍胸口,“狗作者,你断网了吧?我都把黑医的解药吃了,你那破毒药的设定早过期了!”

作者愣了一下,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疯狂翻页:“不可能啊……大纲上写着,第三十章你必死……”

这时,整个房间响起一道机械合成音

【本篇故事主角:陈默,已经严重脱离大纲,您已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听到这声音,房间内的三人皆是一愣。

随后,房间内响起我爽朗的笑声。

“狗作者,你知道你这本小说的设定是什么吗?黑帮、赌场、高利贷、还有假药。”我晃了晃手机,“你要在写狗血虐文,我就把你这本书的涉黑涉黄证据,全发给出版署、网信办和扫黄打非办。让你滚去劳改!”

“你……你一个纸片人,怎么知道网信办?!”作者气急败坏。

“老子是二十一世纪社畜!老子看的小说比你写的字都多!”我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我最恨你们这种烂尾、虐主、强行喂屎的狗作者!今天老子就要替天行道,教你怎么写大结局!”

作者恼羞成怒,刚想继续敲键盘,赵慧突然动了。

她端起桌子上的那瓶拉菲,“砰”地一声砸在作者的脚边。

玻璃碴子溅了作者一裤腿,他吓得“嗷”了一嗓子,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闭嘴。”赵慧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死气比当初看我还要浓烈十倍,“你再敢敲一下键盘,我就把你从这顶楼扔下去!”

作者被赵慧那股拼命的疯劲吓傻了。他是个写虐文的,哪里见过真正反杀的女主?他只想赚钱,可不想真死。

“行!算你们狠!”作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灰溜溜地往后退,“你们等着,我这就给你们安排个暴毙的结局!”

他刚退了两步,突然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他愣住了,拼命敲打虚空,像在敲打一块透明的玻璃:“怎么回事?我怎么回不去了?!”

“因为情节已经走向大圆满,世界线锁死了啊,狗作者。”我忍不住嗤笑一声,“你刚才说你是神。但现在连自己的笔都控制不了,还当什么神?”

那道机械合成再次响起:

【叮!由于原定反派全线崩盘,男主事业线(物流档口+卤味连锁)与爱情线(女主好感度满级)均已突破情节上限。本世界自动演化为真实世界,脱机运行。作者权限已被强制剥离。】

“脱机……运行?”作者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意思就是,你被踢出服务器了。这里,归我们管了。”我走过去,拍了拍他那张油腻的脸,“回去老老实实找个厂上班吧,别写小说了,这碗饭你端不住。”

作者化成了一堆乱码,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键盘敲击声,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

风停了,探照灯也灭了。

顶楼恢复了平静。我看着空荡荡的对面,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妈呀……吓死爹了,老子后背全湿了。”我一边擦汗一边吐槽。

赵慧走过来,看着我,突然笑出了声。她笑得很大声,甚至笑弯了腰。

“你刚才……说他是狗作者……还让他找个厂上班……”赵慧笑得眼角都出了泪花,“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刚才改情节改成功,我们就死了。”

“这不是没死吗。”我抬头看着她,也跟着傻乐,“再说,就算死,也骂爽了。”

赵慧蹲下来,伸手抹去我额头上的冷汗。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原本冷硬的眉眼映得特别温柔。

“陈默。”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来了。”她看着我,眼神认真,“谢谢你,改写了我的结局。”

我看着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握住她摸我脸的手:“那……慧姐,老板娘,这大圆满结局,是不是该给点奖励了?”

赵慧挑了挑眉,反手揪住我的耳朵,却没用力。

她凑到我耳边,轻笑了一声:“回家。看你在床上的表现了。”

……(为了省你们的流量,此处省略一万字)

半年后。

城南最繁华的步行街,“赵姐卤味”旗舰店正式开业。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刀哥和红姐都送了花篮。曾经看不起我们的刘婶和猪肉摊老板,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站在人群外面看。

我穿着那件印着“赵姐卤味”的招牌红围裙,端着刚出锅的卤猪蹄,在店门口扯着嗓子喊:“开业大酬宾了啊!买两斤送半斤!老板娘心情好,今天全场八折!”

赵慧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像个真正的女大佬一样,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上走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随手拿起一根鸭脖,塞进我嘴里。

“陈默,今天营业额破十万了。”

“老板娘威武!那今晚我能不能申请从‘跑堂的’升职成‘老板爹’?”

赵慧嘴角一扬,眼底全是笑意:“看你今晚的表现。要是表现不好,还让你睡沙发。”

“得令!”

阳光照在招牌上,我看着赵慧的背影,咬了一口手里的鸭脖。

真香!

不愧是赵慧姐卤的鸭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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