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刚成年的魅魔,第一单就被派去引诱一个佛子。
他敲了九十九天木鱼,连眼皮都没抬过一次。
我翻出魔界派单记录,想投诉单子太难。
管事看完,差点给我跪下:
“派错了!他不是普通和尚,是专收魅魔的降魔尊者!”
“你靠近他一天,就折一年修为。”
我掰着手指一算,冷汗直流,连夜卷了铺盖要逃。
刚摸到寺门,身后的木鱼声停了。
佛子捻着佛珠,嗓音低哑:
“引诱到一半就走?”
“施主,贫僧的戒,已经为你破了一半。”
01
手腕被一串佛珠缠住。
珠子滚烫。
身后传来脚步声,无妄贴了过来,胸口抵在我的后背上。
“檀音,跑什么?”
“这九十九天,你夜夜往贫僧怀里钻,现在说走就走?”
疼痛从手腕蔓延开来,我伸手去掰那些珠子。
“大师,认错人了,我梦游!”
“梦游能把贫僧的袈裟扒下来当被子盖?”
无妄单手扣住我的腰,用力往后一带。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骗子!”
“明明是个降魔尊者,装什么清高佛子,害我折了九十九年修为!”
我刚满一百岁,被他吸走九十九年,现在连化形的力气都快没了。
头顶的魔角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尾巴也从裙摆底下垂落,贴着地面发抖。
无妄低头看着我的魔角,伸手捏住角尖。
“贫僧何时骗过你?”
“寺门外立着降魔碑,是你自己瞎,偏要翻墙进来。”
浑身力气被抽干,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佛珠顺着手臂往上爬,勒进肉里,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就在这时,寺门外传来一阵哄笑声。
两道身影穿墙而入
来人是我的好姐姐绛珠,还有魔界派单处的少主焚天。
绛珠手里摇着团扇:“哟,这不是咱们魅魔一族的百年天才檀音吗?”
“怎么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焚天搂着绛珠的腰,满脸鄙夷:
“檀音,实话告诉你吧,这单子是我让人改了名字派给你的。”
“绛珠马上要参加魔尊大选,就差一颗极品魅魔的内丹做药引。”
“你天生媚骨,内丹纯粹,可偏偏修为太高,我们不好下手。”
我仰起头,死死盯着这对狗男女。
“所以你们故意把我骗到降魔尊者这里,借他的佛光磨掉我的修为?”
绛珠蹲下身,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聪明,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脸颊火辣辣地疼。
绛珠拔下头上的骨簪,对准我的胸口比划了一下。
“你靠近无妄尊者九十九天,只剩一年修为,现在的内丹没有半点魔气反噬,最适合给我补身子。”
“妹妹,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骨簪往前一送,刺破了我胸前的衣襟。
我拼命往后缩,后背却撞上无妄的小腿。
转过头,我抓着无妄的僧袍下摆:
“大师,救我!”
“只要你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无妄垂眸看着我抓在他僧袍上的血手,把衣摆从我手里抽了出去。
“魔界家事,贫僧不管。”
“更何况,贫僧修的是无情道,见死不救本就是常态。”
听到这话,焚天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无妄。
“尊者说得对,这是一百颗怨魂丹,算我们孝敬您的茶水钱。”
“等挖了这贱人的内丹,尸首就留给尊者镇压在佛塔下,全当给您添一件战利品。”
无妄没有去接那个瓷瓶,任由瓷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绛珠冷哼一声,按住我的肩膀,举起骨簪扎向我的心口。
剧痛袭来,骨簪刺入皮肉三寸,鲜血喷涌而出。
可预想中内丹破碎的感觉并没有出现,骨簪卡在肋骨间,再也刺不进分毫。
绛珠脸色一变,双手握住骨簪用力往下压。
“怎么回事?她的内丹呢?”
“为什么她的胸口里只有一团佛火!”
02
骨簪被佛火烧得通红,烫伤了绛珠的手掌。
她惨叫一声,松开手连连后退。
我捂着流血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向伤口。
原本泛着紫光的内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金色的火焰,正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流淌。
焚天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一脚踩在我的肩膀上,将我踹翻在地。
“贱人,你把内丹藏哪儿去了?”
“赶紧交出来,否则我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鞋底碾着我的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我不知道,内丹明明就在我身体里!”
绛珠甩了甩被烫出泡的手,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往青石板上撞。
“还敢嘴硬!”
“肯定是你见势不妙,把内丹吞进肚子里藏起来了!”
“焚天哥哥,把她的肚子剖开找!”
焚天抽出腰间的弯刀。
我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却被焚天踩住膝盖,动弹不得。
视线模糊中,我看到站在一旁的无妄。
他手里捏着那串染血的佛珠,手腕上多了一道细小的红线。
那是魅魔一族的同心契!
只有魅魔将自己的本命内丹渡给对方,才会结下同心契。
可我从来没有主动渡过内丹,除非是这九十九天里,趁我熟睡时,他自己剖开我的胸膛拿走的!
难怪管事说靠近他一天折一年修为,根本就是他在一点点吞噬我的内丹!
我转过头,冲着无妄嘶吼:
“无妄,我的内丹在你肚子里!”
“你拿了我的东西,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杀我吗?”
焚天手里的弯刀顿住,抬头看向无妄,眼神里满是怀疑。
“尊者,这贱人说的是真的?”
“堂堂佛门佛子,竟然私吞魅魔内丹,这要是传出去,您在佛门怕是立不住脚吧?”
绛珠也跟着帮腔:
“尊者,那内丹是我早就预订好的东西,您要是不交出来,我现在就去灵山戒律院告发您!”
无妄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抬脚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擦掉我眼角的血污,动作轻柔:
“内丹确实在贫僧这里。”
“不过,贫僧凭本事抢来的东西,凭什么还?”
我愣住了,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那是我活命的根本,没有内丹,我活不过今晚!”
无妄收回手,站起身。
“那是你的事。”
“贫僧说过,戒已经为你破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得用你的命来填。”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大殿走去。
“你们要杀便杀,别弄脏了贫僧的寺门。”
殿门关闭,将我隔绝在门外。
焚天和绛珠对视一眼。
“我还当这和尚真看上你了,原来只是把你当个炉鼎!”
“既然内丹拿不回来,那你的魅魔骨和满身精血也不能浪费!”
绛珠从怀里掏出一把剔骨刀,刀尖抵住我的锁骨。
“妹妹,忍着点,活生生剔下来的魅魔骨,药效才最好呢!”
刀尖刺入锁骨,顺着骨缝往下刮。
钻心的剧痛让我惨叫出声,浑身剧烈抽搐。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焚天身上,将焚天砸得吐血飞出数米远。
03
烟尘散去,看清来人的脸,我愣在了原地。
来人竟是魔界派单处的管事,老槐!
老槐平时在派单处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此刻却浑身魔气翻涌,手里提着一把斩马刀。
绛珠连滚带爬地跑到焚天身边。
“老槐,你疯了?他可是派单处的少主,你的顶头上司!”
老槐提着刀一步步逼近。
“什么狗屁少主,老子在魔尊手底下当暗卫的时候,他爹还在吃奶呢!”
焚天捂着断裂的胸骨:
“我是魔尊亲封的少主,你敢动我,我爹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老槐冷笑一声,抬刀就要砍,却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涌出黑色的血液。
焚天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老东西,你中了我的软骨散!”
“每天派单处的茶水里我都下了药,就凭你也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绛珠眼睛一亮,捡起地上的弯刀,冲上去狠狠刺进老槐的后背。
“老不死的,敢坏我的好事,去死吧!”
我趴在地上,看着老槐为了救我身受重伤,眼泪夺眶而出。
“老槐叔,你快走,别管我!”
老槐反手一巴掌将绛珠扇飞,一把抓起我的后领,用尽全身力气将我扔过了大殿的高墙。
“小姐,快去找无妄和尚!”
“只有他能解开你身上的封印,快去啊!”
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我被摔在大殿前的石阶上。
墙外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紧接着是老槐的惨叫声。
我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上石阶,拼命拍打着大殿的木门。
“无妄!开门!”
“求求你开门,救救老槐叔!”
木门纹丝不动。
墙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随后,一颗染血的人头从墙头扔了进来,咕噜噜滚到我的脚边。
老槐睁大着双眼,死不瞑目。
大脑一片空白,我捧起老槐的人头。
寺门被人一脚踹开,焚天和绛珠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
焚天手里拎着半截断刀,一脚踢飞我手里的头颅。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个小小的暗卫,也敢跟本少主作对,这就是下场!”
绛珠走上前,抓着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刚才这老东西叫你什么?小姐?”
“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贱种,什么时候成了小姐?”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焚天手里的断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焚天被我看得心里发毛,抬手就是一刀,砍断了我的左腿骨。
骨头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看什么看,把她的眼珠子给我挖出来,看她还怎么瞪人!”
绛珠拔出骨簪,对准我的右眼刺了下来。
就在骨簪距离眼球只有一寸的时候,大殿的木门轰然炸碎。
木屑纷飞中,无妄赤着上身走了出来。
他的胸口上画满了血色的梵文,正中央的位置,镶嵌着我那颗紫色的魅魔内丹!
内丹表面布满裂纹,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着金色的血液。
无妄看都没看焚天和绛珠,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绛珠的手腕。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无妄夺过骨簪,反手扎穿了绛珠的琵琶骨,将她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贫僧说过,别弄脏了寺门。”
“你们听不懂人话?”
04
焚天吓得脸色惨白,后退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信号弹捏碎。
“无妄,你敢伤魔尊的儿媳妇,魔界大军马上就到,踏平你这破庙!”
无妄面无表情,抬脚踩在焚天的胸口上,用力往下碾。
“那贫僧就在他们来之前,先把你超度了。”
焚天口中狂喷鲜血,双手抓着无妄的脚踝。
“你不能杀我!”
“这贱人身上有我爹亲自下的子母连心蛊,母蛊就在我的肚子里!”
“我要是死了,她也得跟着爆体而亡!”
无妄脚下的力道一顿。
我躺在血泊里,只觉得心脏位置猛地一缩,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血管。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给我下了死局。
哪怕今天我不死在降魔寺,只要他们需要,随时都能用母蛊要了我的命。
绛珠挂在柱子上,忍着剧痛哈哈大笑:
“无妄尊者,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管她的死活吗?”
“怎么,现在舍不得了?”
“你要是真在乎她,现在就自废修为,跪下来给我们磕三个响头,我们或许还能留她一条全尸!”
我忍着剧痛,伸手扯住无妄的裤腿,摇了摇头。
“别听他们的,杀了他!”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他们垫背!”
无妄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收回脚,转过身背对着焚天。
“区区一个炉鼎,死了便死了,贫僧还不至于为了她自废修为。”
“焚天少主,人你们带走,立刻滚出降魔寺。”
听到这话,我抓着他裤腿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无力地垂落在地。
我真傻,竟然会相信一个吃了我内丹的和尚会救我。
焚天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瞪了无妄一眼。
“算你识相!”
他走到柱子旁,拔出骨簪,将绛珠放了下来。
绛珠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狠狠踹了我的断腿一脚。
“贱人,听见没有,连你最后的靠山都把你卖了!”
“等回到魔界,我就把你扔进万魔窟,让你尝尝被千百只低阶魔物撕咬的滋味!”
断腿处传来钻心的疼,我咬破舌尖,将一口血沫吐在绛珠脸上。
“你做梦!”
绛珠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修为归零,濒临死亡,符合觉醒条件。】
【神魔共生系统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本命内丹正在遭受佛门金身淬炼,当前淬炼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只需再承受一次致命打击,内丹即可完成蜕变,晋升为混沌神魔丹!】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无妄。
原来他拿走我的内丹,镶嵌在自己胸口,是在用他的佛门金身帮我淬炼内丹!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不及细想,焚天已经失去了耐心,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跟她废话了,先废了她的四肢,免得路上生事!”
焚天高高举起手里的断刀,对准我的右臂狠狠劈下。
05
刀锋落下的瞬间,我没有躲,反而迎着刀口撞了上去。
噗嗤一声,断刀砍进我的肩膀,鲜血飞溅。
脑海中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受到致命打击,混沌神魔丹淬炼完成,进度百分之一百!】
【正在自动召回内丹,解除宿主身上一切负面状态!】
无妄胸口处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
那颗镶嵌在他血肉里的内丹猛地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进我的眉心。
轰隆一声,大殿上方乌云密布,碗口粗的雷电劈落下来,将整个大殿的屋顶劈得粉碎。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眉心涌入四肢百骸。
断裂的左腿骨在咔咔声中瞬间愈合,肩膀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心脏位置的子母连心蛊发出凄厉的尖叫,被紫金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焚天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我的母蛊!我的母蛊怎么碎了!”
我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向跪在脚边的焚天。
“不好意思,你的虫子太弱,被我的火烧死了。”
绛珠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寺门外跑。
我抬起手,隔空一抓。
一条黑色的魔气长鞭凭空出现,缠住绛珠的脖子,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摔在焚天身边。
“跑什么?刚才不是还要把我扔进万魔窟吗?”
我踩在绛珠的脸上,脚尖用力碾了碾。
“姐姐,你说我现在要是把你的骨头剔下来,能不能做个夜壶?”
绛珠被踩得脸部变形,呜咽着求饶:
“妹妹,我错了,都是焚天逼我这么做的!”
“你饶了我吧,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
焚天听到这话,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贪图她的内丹,哭着喊着让我改派单记录,现在居然敢往我身上推!”
我听得腻烦,手腕一抖,魔气长鞭化作两道利刃,直接挑断了他们两人的手筋和脚筋。
惨叫声响彻整个降魔寺。
做完这一切,我转过身,看向倒在台阶上的无妄。
刚才内丹强行离体,撕裂了他的胸膛,此刻他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金色的佛血不要命地往外流。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
“为什么帮我淬炼内丹?”
“老槐死前说,只有你能解开我身上的封印,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无妄咳出一口金血。
“百年前,老魔尊战死,临终前将刚出生的幼女托付给贫僧。”
“那幼女天生神魔体,一旦觉醒必遭天道忌惮,贫僧便抽了自身一半佛骨,封住了她的神魔脉,将她送进孤儿院。”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我是老魔尊的女儿?”
无妄轻轻点头,呼吸越来越微弱。
“三年前,新魔尊发现了你的踪迹,买通孤儿院给你下了子母连心蛊。”
“贫僧算到你今年有一死劫,便故意让老槐引导你接下这单任务,将你骗进降魔寺。”
“只有用贫僧的佛门金身,连续九十九天日夜温养,才能洗去你内丹上的死气,助你破而后立。”
眼泪砸在地板上,我蹲下身,双手捂住他胸口的血洞,拼命往里面输送魔气。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为什么要装作一副要杀我的样子,让我恨你?”
06
无妄握住我染血的手,将我的手从他伤口上拿开。
“神魔丹的最后一步,需要极致的恨意与求生欲作为引子。”
“若贫僧对你好,你心生依赖,便生不出破茧成蝶的狠劲。”
“檀音,贫僧答应你父亲的事,今日终于做到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睛慢慢闭上。
“不!我不准你死!”
“你吃了我九十九天的豆腐,还没跟我算账,凭什么就这么死了!”
我扯开自己的衣领,咬破手腕,将带着神魔丹气息的血液喂进他的嘴里。
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他连吞咽的本能都没有了。
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我们两人手腕上的同心契红线突然亮了起来。
我猛地想起同心契的作用。
同心契一旦结成,双方性命相连,只要我不死,他就不可能死!
我立刻盘腿坐下,催动眉心的混沌神魔丹,顺着同心契的红线,将一半的本命精元强行渡进无妄体内。
金紫交加的光芒将我们两人笼罩。
无妄胸口的血洞开始停止流血,肉芽缓缓生长,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刚想收回手,寺门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成千上万的魔界大军将降魔寺团团围住,黑压压的魔气遮天蔽日。
一个身穿黑金莽龙袍的中年男人踩着魔云落下,正是新任魔尊,焚天的亲爹,冥渊!
冥渊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焚天和绛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本尊的儿子伤成这样!”
“来人,把这破庙给我拆了,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几十名魔将同时出手,无数道魔气化作刀剑,朝着我和昏迷的无妄劈了过来。
我将无妄护在身后,独自一人站起身,迎着漫天刀光一拳轰出。
轰的一声巨响,紫金色的拳风直接将那几十名魔将震成了血雾!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魔兵都吓得停下了脚步。
冥渊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我眉心的神魔印记。
“神魔体?你是那个老东西留下的孽种!”
“当初本尊屠了魔宫满门,以为你早就死在了乱军之中,没想到竟然苟活到了现在!”
听到这话,我心中的怒火被点燃。
“冥渊,你当年背叛我父亲,篡夺魔尊之位,今天我就要替我父亲清理门户!”
冥渊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
“就算你觉醒了神魔体又如何,你刚刚渡了一半精元给那个秃驴,现在的你,根本发挥不出神魔体真正的威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招魂幡,迎风一晃。
招魂幡里传出凄厉的哭嚎声,无数道熟悉的魂魄在幡面上痛苦挣扎。
我定睛一看,里面竟然全是我父亲旧部的魂魄,甚至连刚刚死去的老槐也在其中!
冥渊晃动招魂幡。
“看到没有,这些都是为你父亲卖命的蠢货!”
“你今天要是敢动本尊一根汗毛,本尊就捏碎这招魂幡,让他们全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攥紧拳头。
老槐的魂魄在幡面上冲我拼命摇头,示意我不要管他们。
焚天在地上缓过劲来,爬到冥渊脚边,抱住冥渊的大腿哭喊:
“爹,别跟她废话,快用招魂幡把她的魂魄也抽出来!”
“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07
冥渊低头看了一眼焚天,眼神里满是心疼,转头看向我时,只剩下刺骨的杀意。
“听见了吗?想保住这些旧部的魂魄,现在就自断双臂,把你眉心的神魔丹挖出来给天儿疗伤!”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一!”
招魂幡上的黑火猛地暴涨,老槐的魂魄被烧得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住手!”
我大喊一声,眼睁睁看着老槐的魂魄变淡了几分。
“我挖!你先把火停下!”
冥渊手腕一翻,收起了黑火。
“算你识相,动手吧!”
绛珠躺在地上,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檀音,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了?快挖啊,我都等不及看你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将魔气凝聚在手掌边缘,对准自己的左肩。
就在我准备砍下左臂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抓住了我的手腕。
“贫僧千辛万苦保下来的肉身,谁准你随便糟蹋了?”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回头。
无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披着一件染血的僧袍,胸口的伤势已经痊愈,眉心处竟然多了一道黑色的魔纹!
我瞪大了眼睛:
“你入魔了?”
无妄将我拉到身后,挡在我面前,声音平静:
“佛门容不下贫僧的私心,那贫僧便不做这佛子了。”
“今日起,世间再无降魔尊者,只有你檀音一人的护法。”
冥渊看到无妄眉心的魔纹,脸色大变。
“佛魔同修?你疯了,这样你会遭天谴的!”
无妄抬起手,手腕上的佛珠颗颗碎裂,化作十八柄黑色的骨剑,悬浮在半空中。
“天谴算什么,谁敢动她,贫僧便屠了这满天神佛!”
话音未落,十八柄骨剑化作黑光,瞬间穿过冥渊身边的护卫,钉住了冥渊握着招魂幡的那只手!
冥渊惨叫一声,手掌被骨剑齐根切断,招魂幡脱手飞出。
无妄隔空一抓,将招魂幡吸到手里,反手塞进我的怀里。
“拿着,去把你的人放出来。”
我抱紧招魂幡,用力点头,指尖逼出一滴神魔血,抹在幡面上。
束缚魂魄的禁制瞬间瓦解,老槐和数千名旧部的魂魄从幡里飘了出来。
虽然只是魂体,但他们在吸收了我的神魔血后,迅速凝成实体,单膝跪在我的面前。
“属下参见少主!”
震耳欲聋的喊声响彻云霄,气势直接压过了冥渊的魔界大军。
冥渊捂着断手,惊恐地往后退去。
“怎么可能!魂魄离体怎么可能重塑肉身!”
我冷冷地看着他,举起手里的招魂幡。
“混沌神魔血,本就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冥渊,你的底牌没了,现在该算算我们的总账了!”
冥渊咬紧牙关,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绛珠,将她挡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掐住绛珠的脖子。
“别过来!这贱人知道你母亲的下落!”
“你母亲当年根本没有死,而是被我关在了一个绝密的地方,我要是死了,你永远别想找到她,她会在密室里活活饿死!”
08
我的脚步猛地停住。
无妄说过,我是老魔尊的幼女,却从来没提过我的母亲。
我转头看向无妄,无妄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当年贫僧赶到魔宫时,只救下了你一人,魔后确实不见踪影,贫僧一直以为她已经战死。”
被掐住脖子的绛珠拼命拍打着冥渊的手,哭喊道:
“魔尊大人,我是您未来的儿媳妇啊,您抓我干什么!”
“我知道那女人在哪儿,檀音,你快让你的男宠退后,不然我就咬舌自尽,让你一辈子找不到你娘!”
焚天也在地上大喊:
“对!那老太婆就在我们派单处的地牢底下,只有我和绛珠有钥匙!”
“檀音,你现在跪下来把我爹的手接上,再把你的内丹交出来,我们就把钥匙给你!”
看着他们一家子无耻的嘴脸,我气笑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还会上第二次当?”
我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神魔血脉,仔细感应着四周的气息。
既然母亲还活着,我们母女血脉相连,只要在百里之内,我的神魔丹就一定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可我感应了一圈,周围除了魔军的气息,根本没有半点同源血脉的波动。
难道母亲不在魔界,而是在更远的地方?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寻找血脉亲人,消耗一百点积分,即可开启血脉定位功能!】
【当前积分:一千点(首次击杀魔将奖励)。】
我心中大喜,立刻在心里默念开启定位。
一道只有我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上面显示出一个红点。
红点的位置,既不在魔界,也不在派单处的地牢,而是在降魔寺后山的佛塔底下!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后山的方向。
怎么会在降魔寺的佛塔底下?
我转头看向无妄,声音发抖:
“后山的佛塔底下,关着什么人?”
无妄愣了一下,如实回答:
“那里只镇压着百年前试图毁灭三界的初代魅魔皇,那是贫僧的师尊圆寂前亲自封入塔中的,贫僧从未进去过。”
初代魅魔皇,不就是我的母亲吗!
原来当年母亲没有死,而是被佛门的人趁乱抓走,关在了降魔寺!
而冥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全是在诈我!
“在派单处的地牢是吧?”
“还要钥匙是吧?”
绛珠以为我妥协了:
“没错!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把你娘完好无损地交给你!”
我点点头,缓步走到他们面前。
冥渊警惕地盯着无妄:
“让那个入魔的秃驴退后十丈,不准他动手!”
无妄看了我一眼,见我微微点头,便依言退到了十丈开外。
冥渊松了一口气,将绛珠往我面前一推,断掉的手腕伸到我面前。
“快用你的神魔血帮本尊断肢重生,否则本尊现在就捏死这贱人,让你永远拿不到钥匙!”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断腕,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冥渊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下一秒,我手臂猛地发力,非但没有给他疗伤,反而顺着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整条右臂撕了下来!
09
鲜血狂飙,冥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肩膀连连后退。
我随手扔掉那条断臂,一脚踹在绛珠的肚子上,将她踹飞出去,重重砸在焚天身上。
“骗人的时候,好歹先打个草稿。”
“我娘根本就不在魔界,你们拿一把破地牢的钥匙糊弄鬼呢?”
绛珠口吐鲜血,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是在骗你!”
焚天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往魔军阵营里爬。
“拦住她!快拦住这个疯女人,她根本不在乎她娘的死活!”
冥渊忍着剧痛,用仅剩的左手捏碎了一枚血玉。
“所有魔军听令,结万魔血阵,跟这孽种拼了!”
数万魔军脚下亮起血色的阵纹,然而那些魔兵非但没有冲上来,反而一个个拔出刀,砍向了自己身边的将领!
顷刻间,魔军阵营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冥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嘶吼道:
“你们疯了吗?本尊才是魔尊,你们砍自己人干什么!”
老槐提着斩马刀走到阵前,振臂高呼:
“弟兄们,少主已经归来,随我一起诛杀叛贼冥渊,迎回老魔尊旧部荣光!”
魔军中,超过大半的士兵纷纷扯下身上的黑甲,露出了里面绣着紫金魔纹的旧部战袍!
原来这百年来,老魔尊的旧部一直潜伏在魔军之中,就等着今天里应外合!
剩下的那一小半冥渊嫡系,在旧部大军的围剿下,连半炷香都没撑住,就全军覆没。
冥渊慌了,转身化作一团黑雾,想要逃跑。
无妄站在远处,手指轻轻一弹。
十八柄骨剑从天而降,组成一座剑牢,将冥渊困在原地,连一缕黑雾都逃不出去。
我一步步走向剑牢,手里的魔气化作一把长刀。
焚天和绛珠抱在一起,拼命给我磕头。
“檀音,我们错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我们也是受了冥渊的指使,我们是无辜的啊!”
冥渊在剑牢里破口大骂:
“你这个逆子,死到临头还敢背叛老子!”
我走到焚天和绛珠面前,停下脚步。
“无辜?”
“当初改派单记录的是你们,拿剔骨刀刮我骨头的也是你们,杀老槐叔的还是你们!”
“现在跟我说无辜,晚了!”
我手起刀落,直接砍下了焚天的脑袋。
温热的鲜血溅了绛珠满脸,她尖叫一声,直接被吓尿了,裤腿下流出一滩黄水。
“妹妹,别杀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可以给你当洗脚婢!”
我没有杀她,而是挑断了她的舌根,废了她全身的魔脉,将她扔给了旁边的老槐。
“她不是最喜欢万魔窟吗?把她带回去,扔进万魔窟底层,用灵药吊着她的命,别让她死得太痛快。”
绛珠发出绝望的呜咽声,被两名旧部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解决完这两个蠢货,我走到剑牢前,看着里面的冥渊。
冥渊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盯着我:
“檀音,你别得意!”
“就算你杀了我又怎样,你娘被佛门那群伪君子关在降魔塔下百年,早就成了塔灵的养料!”
“你现在去救她,就等于跟整个灵山佛门为敌,灵山的那些老秃驴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我握紧手里的长刀,一刀刺进冥渊的心口。
“灵山要拦我,我就踏平灵山!”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去地下给我父亲磕头认罪!”
魔火顺着刀身涌入冥渊体内,将他的肉身和魂魄烧得干干净净。
10
清理完叛徒,我转过身,和无妄一起赶往后山的佛塔。
刚走到佛塔前,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口子。
数十名身穿金袈裟的罗汉从天而降,挡在了佛塔门前。
为首的戒律院首座手持降魔杵,怒视着无妄:
“无妄,你身为佛门佛子,不仅私放魔族妖女,甚至还自甘堕落,破戒入魔!”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随本座回灵山受领雷刑!”
无妄将我护在身后,十八柄骨剑横在胸前。
“师叔,当年师尊抓走魔后,真的是为了镇压妖魔吗?”
戒律首座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放肆!师兄的决定岂容你质疑!”
“初代魅魔皇祸乱三界,将她镇压在佛塔下抽干魔血,全是为了三界苍生!”
我从无妄身后走出来,指着佛塔大门上的金色符文,冷笑道:
“为了三界苍生?”
“那为什么这佛塔上的阵法,叫夺运锁魂阵!”
“你们根本就是看中了我娘身上的初代神魔血脉,把她关在这里当血包,日日夜夜抽取她的神魔血,用来给你们灵山培育金身罗汉!”
刚才系统不仅帮我定位了母亲的位置,还顺便解析了佛塔上的阵法。
原来百年前那场大战,根本就是灵山和冥渊联手做的一场局!
冥渊想要魔尊之位,灵山想要神魔血脉,两边一拍即合,害死了我父亲,抓走了我母亲!
而无妄的师尊,就是当年的主谋之一!
听到我的话,周围的旧部将士们群情激愤,纷纷拔出兵器。
戒律首座见事情败露,索性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举起手里的降魔杵。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全都留下来,一起做我灵山的养料吧!”
“众罗汉听令,布十八罗汉伏魔阵,格杀勿论!”
金光大作,数十名罗汉同时出手,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佛掌,朝着我们当头拍下。
佛掌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将地面压得寸寸塌陷。
我剛要催动神魔丹迎战,无妄却突然反手一掌,轻轻推在我的胸口,将我推开了数丈远。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同心契红线被他硬生生扯断!
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出,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无妄,你干什么!”
强行扯断同心契,他会把刚才我渡给他的那一半本命精元全部吐出来,他会死的!
无妄站在漫天金光之下,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那是我们认识九十九天以来,他第一次对我笑。
“檀音,师尊犯下的孽,该由贫僧这个做徒弟的来还。”
“那一半本命精元还给你,带着你母亲,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团紫金色的精元从他眉心飞出,重新没入我的体内。
无妄转过身,迎着那巨大的金色佛掌,点燃了自己体内所有的佛骨与魔血!
“不!无妄,你给我回来!”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却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死死挡在外面。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无妄用自己的肉身和魂魄作为代价,硬生生炸碎了十八罗汉伏魔阵,连同佛塔大门上的夺运锁魂阵,也被炸得支离破碎!
戒律首座和那数十名罗汉,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佛塔轰然倒塌,烟尘之中,我连滚带爬地冲进废墟,拼命在碎石里翻找。
双手被石头磨得鲜血淋漓,我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无妄!你出来啊!”
“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做我一个人的护法,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11
废墟中央,没有无妄的尸体,只有一颗裂成两半的木鱼,和一串染血的佛珠。
佛珠的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小小的音字。
我跪在地上,把佛珠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满头白发、浑身是伤的女人。
她的眉眼和我一模一样,正是被关押了百年的母亲!
母亲替我擦干眼泪,指了指我怀里的那串佛珠。
“傻孩子,别哭了,他还没死透呢。”
我猛地止住哭声,低头看向手里的佛珠。
只见佛珠中间最大的一颗母珠里,正闪烁着一点微弱的金色荧光。
母亲轻叹一口气,摸了摸我的头:
“这傻小子在自爆前,把最后一点残魂封进了这颗母珠里。”
“他身上的佛骨虽然碎了,但你们结过同心契,他的残魂上沾染了你的神魔气息。”
“只要你用自己的心头血日日浇灌,再寻来灵山的九叶金莲为他重塑肉身,总有一天能把他养回来。”
听到这话,我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母珠贴在心口的位置。
“太好了,他没死,他还在!”
“娘,我们现在就去灵山,把他们的九叶金莲抢过来!”
母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分出一半神魔血渡给她,她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乌黑,身上的伤口也瞬间愈合。
初代魅魔皇的气势全面爆发,压得整个山头都在颤抖。
“抢什么抢,灵山欠我们母女俩百年的债,今天是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了!”
三天后,我和母亲带领十万魔界大军,直接杀上了灵山。
失去了戒律院首座和十八罗汉的灵山,根本挡不住我们母女两人的联手进攻。
我一刀劈碎了灵山的山门,冲进后山的瑶池,将池子里的九叶金莲连根拔起,一株都没给他们留。
灵山方丈跪在大殿前,战战兢兢地献上了过去百年间抽取的所有神魔血精粹,并发下天道誓言,佛门永世退居西漠,绝不再踏足魔界半步。
大仇得报,我婉拒了母亲让我继任魔尊的提议,将魔界交给了母亲和老槐打理。
我一个人回到了降魔寺,亲手将倒塌的大殿重新建了起来。
我把九叶金莲种在大殿前的石阶旁,把无妄的那颗母珠放进莲花的花蕊里。
每一天,我都会割破手腕,用自己的心头血浇灌金莲,然后坐在无妄以前常坐的蒲团上,替他敲响那半截破木鱼。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年。
这天夜里,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敲完今天的最后一下木鱼,正准备起身去给金莲挡雨,大殿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风吹进来,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黑暗中,熟悉的脚步声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身后将我紧紧抱住,带着淡淡的莲花清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我头顶的魔角,耳边响起那个让我日思夜想的低哑嗓音:
“敲了三年木鱼,手不酸吗?”
“檀音,贫僧回来还债了,这次用一辈子还,够不够?”
我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咬在他的嘴唇上,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
“不够!”
“这辈子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得是我的!”
无妄低笑出声,反客为主地扣住我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