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婉婉是三年前被带回太上忘情宗的。
她五岁那年在凡间战乱中走丢，后来被人贩子卖去了魔修的地界，辗转十几年才被师尊的剑气救下。
师尊见到她那天，站在血泊里半天没敢收剑。
两位师兄更是红了眼。
这些年，宗门所有人都觉得欠她，我也一样。
我住了百年的洞府让给她，我拼死攒下的灵石分她一半。
就连原定上个月传给我的宗门至宝流云簪，也因为她刚开始修炼不适应，被师尊转赐给了她。
她从来不抢，师尊给她法器，她说不要。
大师兄送她丹药，她也只是笑。
“师姐陪了你们百年，我已经回来得够晚了，不能再抢她的东西。”
她越这样，几个男人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有一回我带着几个女修去秘境，九死一生带回了一片能重塑根骨的护心鳞。
婉婉看到后，忽然笑着说自己早习惯了当废人。
师尊听完，当场把我手里那片护心鳞抽出来塞给她。
林音忍不住说了一句。
“大师姐在毒蛟嘴里抢了三天三夜才拿到的，师尊真舍得给？”
婉婉立刻往回递。
“林师姐别误会，我没想抢。”
师尊反而沉下脸。
“一片鳞甲而已，她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你跟她计较这个做什么？”
那以后，女修们就算觉得不舒服，也很少再当面说。
因为只要谁露出一点不高兴，婉婉总会先红眼，最后反倒像是我们欺负了刚脱离苦海的可怜姑娘。
真正把这份偏心推到明面上的，是一场深渊暴动。
那天防线突然被撕裂，一头暗影妖豹冲了出来。
妖气一散，师尊本能地把婉婉护到身后。
大师兄结阵挡住余波，二师兄更是直接把婉婉压在法宝之下。
等妖气散去，我们才发现我一个人倒在毒沼里。
我的双腿被毒液腐蚀，经脉寸断，婉婉却冲大家摆手。
“没事，我小时候遇到魔修，也都是自己躲。”
一句话，让师尊脸色彻底变了。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开始有意无意先顾她。
我需要静养，她嫌药味太苦，师尊第二天就把我移到了偏峰。
大师兄猎杀妖兽，第一颗内丹先递给她。
二师兄带人下山，婉婉说害怕一个人留守，他转头就让所有人留下陪她。
最开始，我还能笑着说一句。
“行吧，让让她。”
后来让得多了，谁也不说了。
我双腿残废后，婉婉第一次问起我的伤势，二师兄当着所有人的面回得很干脆。
“她金丹尚在，怎么可能残废？”
“她不过是借着救过师尊的恩情，在装病争宠罢了。”
婉婉听完笑着点头。
晚上却突然不见了。
师尊带人找到她时，她正站在当年被魔修拐走的旧悬崖边。
她没有哭闹，只把身上的防御法器叠好递给师尊。
“师尊，我想回凡间。”
师尊一下急了：“这里才是你的家，你又折腾什么？”
婉婉垂着眼：“我没折腾，我就是终于想明白了。”
“你们疼我，是因为欠我。真遇上事，师尊先顾宗门，师兄先顾大局，最后还是会因为愧疚去哄师姐。”
“我回来得太晚，怎么补都排不到前面。”
几个男人全沉默了。
她这才红着眼笑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必须选，你们能不能先选我一次？”
二师兄第一个松口。
“不就一次吗？师兄答应你。”
师尊没有反对，大师兄甚至说，要演就演得像一点，否则她还是不会信。
最后开口的是师尊。
他沉默许久，将剑意凝聚成一枚引妖符。
“行，就这一次。”
原来他们说的“这一次”，就是妖王降世当晚的那场撤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