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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17:23:22

我是镇国公府刚找回来的真千金。

也是全京城公认的惹事精。

假千金哭着要上吊,我递麻绳。

假千金生病,我连夜往她碗里倒半斤巴豆粉。

世人皆叹,镇国公府一门忠烈,怎么生出我这么个丧门星。

只是报应来得有点快。

此刻,我正跪在宗祠里。

战神大哥拔出了长刀。

杀神亲爹拎起了家法。

我缩着脖子,觉得今天高低得交代在这儿,干脆在心里破罐子破摔:

【砍吧砍吧,反正大夫说我只剩三个月可活了。】

【死在亲爹刀下,总比死在乱葬岗被野狗啃强。】

【就是可惜了,还没摸过亲娘的手呢,听说娘亲的手可软了。】

下一刻。

亲爹手里的家法砸在他自己脚背上。

大哥刀尖一歪,把旁边的祖宗牌位劈成了两半。

而我那向来端庄的亲娘,一把将我按进怀里,嚎啕大哭:

「摸!娘的脸都给你摸!」

1.

我叫沈初初,回镇国公府三天,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天,剃秃了假千金沈如雪的波斯猫。

第二天,撕了大哥珍藏的孤本垫桌脚。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我当着全府的面,把沈如雪推进了粪坑。

捞出来那味儿,十里外都闻得见。

镇国公府彻底震怒了。

手握三十万大军的亲爹,脸色铁青。

毒术无双的医仙亲娘,冷着脸一言不发。

战神大哥,长刀已出鞘三寸。

当朝首辅二哥,在旁边拨着算盘,像是在算我死了能省多少棺材本。

角落里还坐着个看戏的当朝摄政王,裴寂,原定给镇国公府嫡女的未婚夫。

满屋子高手,就我一个连鸡都杀不死的废柴。

我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疼得直抽抽,却依旧梗着脖子喊:

「看什么看!就是我推的!谁让她长得比我好看,我嫉妒她!」

吼完,我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叫好:

【完美!这恶毒女配的台词背得太溜了!】

【快,爹,娘,哥哥们,赶紧厌恶我,把我赶出家门!】

【我体内的断肠蛊马上就要发作了,要是死在你们面前,你们肯定得难过一辈子。】

【只要你们够恨我,等我死在外面,你们就能开开心心放鞭炮啦!】

祠堂里突然死一般安静。

我一抬头,就看见二哥手里算盘的一角,硬生生被他捏成了粉末。

珠子滚了一地。

二哥,你手劲儿这么大的吗?

2.

沈如雪换了身干净衣裳,身上还带着股味儿,跪在地上哭哭啼啼:

「爹,娘,别怪妹妹,都是雪儿不好。」

「雪儿占了妹妹十四年的位置,妹妹恨我是应该的,咳咳……」

我翻了个白眼。

【装,接着装。】

【今天早上在后院单手拧断大鹅脖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死样子。】

【要不是听见你跟人密谋,说今天要在爹娘茶里下慢性毒药,我至于用刚洗干净的手推你进粪坑?】

【呕,现在手还臭着呢,亏大发了。】

正端起茶盏的亲爹手一抖,茶水全泼在大腿上。

他连叫都顾不上,死死瞪着桌上的茶壶。

亲娘的视线也冷冷扫向沈如雪。

沈如雪还在继续:

「爹,您就罚雪儿吧,只要能让妹妹消气,雪儿去跪祠堂,三天三夜都不起来!」

我嗤笑一声,双手叉腰:

「三天三夜怎么够?你最好死在里头!」

【对,最好饿死你!】

【谁让你昨天趁没人,偷偷往我伤口上撒盐!】

【我后背被野狗咬烂的地方还没好利索,疼得昨晚一宿没睡,把被子都咬破了。】

【嘶,一提后背又疼了,先悄悄流滴汗。】

「轰——」

一声巨响,我吓得一哆嗦。

只见大哥一刀把祠堂的太师椅劈成了两半!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喘着粗气。

我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屁股。

完了,大哥气疯了,准备拿我祭祖了!

就在我闭眼等死时,亲爹突然一拍大腿,指着沈如雪说道:

「既然雪儿这么有孝心,那就满足她!来人,把二小姐关进柴房禁足一个月,每天只给一碗馊水!」

沈如雪哭声戛然而止:「???」

我也懵了:「???」

不是,爹,你剧本拿错了吧?

3.

沈如雪被拖下去后,祠堂里只剩我们一家五口,外加看戏的裴寂。

我看着满地木屑,试探着开口:

「那个……爹,您要是不砍我,我先回去睡个回笼觉?」

【赶紧让我走吧,快撑不住了。】

【早上为了有力气推沈如雪,偷吃了厨房半个冷馒头,现在胃疼得厉害。】

【以前在乱葬岗吃观音土把胃吃坏了,下辈子投胎一定要投个好肚子。】

话音刚落。

娘亲冲上来一把将我按进怀里。

「初初!我的儿啊!」

她抓着我的手往她脸上贴:「摸!娘的脸给你摸!手也给你摸!」

我被撞得眼冒金星,僵在原地。

【啥情况?娘亲中邪了?】

【不过娘亲怀里好香啊,软乎乎的,比乱葬岗的干草堆暖和一万倍。】

【嘿嘿,死前能被亲娘抱一下,这波值回票价了!】

娘亲身体一僵,哭得更大声了。

大哥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外冲,嗓音沙哑:

「我去端厨房!不对,我去把京城最好的酒楼买下来!」

二哥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初初,地上凉,二哥背你回房。」

亲爹搓着手,眼圈发红:

「对对对,回房!爹去把太医院那群老头全绑来……不是,爹去给你拿好吃的!」

我目瞪口呆。

【不是,你们镇国公府都有受虐倾向吗?】

【我都把家里闹成这样了,不打我就算了,怎么一个个跟我要死了似的?】

【难道……你们发现了我是个武学奇才?】

众人:「……」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摄政王裴寂支着下巴,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镇国公,本王瞧着,你们家这刚找回来的小丫头,倒是个妙人。本王与镇国公府的婚约,不如就定她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

【卧槽!活阎王看上我了?】

【不行!听说这裴寂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最喜欢把人剥皮抽筋!】

【我只剩三个月可活了,可不能嫁过去被他折磨死!】

【有了!听说裴寂有洁癖,只要我够恶心,他肯定当场退婚!】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挤出一点鼻涕,朝着裴寂的长袍抹了上去,还冲他露出一个傻笑:

「嘿嘿,王爷,鼻涕虫,给你吃。」

爹娘和二哥倒吸一口凉气,手瞬间摸上武器,生怕裴寂一掌拍死我。

裴寂低头看着袖子上的脏东西,额角青筋跳了跳。

就在我以为他要把我扔出去时,他竟掏出帕子,弯腰帮我擦了擦鼻子,微微一笑:

「真可爱。本王喜欢。」

我:「???」

你管这叫洁癖?京城的传言都是放屁吧!

4.

我被二哥背回院子。

娘亲当即让人抬进十几个大箱子,打开全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大哥更是直接把八珍楼的厨子绑来,在院子里架锅做饭。

不到半个时辰,桌上摆满了一百零八道菜,全是养胃、软烂、补血的。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

【忍住啊沈初初!你可是恶毒女配!】

【吃人嘴短,万一吃完舍不得死了怎么办?】

【得赶紧继续作妖,争取今天之内被赶出家门!】

我一拍桌子,掀翻了面前的燕窝粥。

「什么破东西!猪食吗?拿走,本小姐不吃!」

瓷碗摔得粉碎,我扬起下巴,准备迎接爹娘的怒火。

【快骂我!快打我!把我扔到大街上去!】

【虽然这燕窝闻着真香啊,呜呜呜,我还没吃过燕窝呢,舔一口地上的算不算破功?】

爹娘和哥哥们看着碎碗,眼眶又红了。

娘亲忍着泪,一巴掌拍在桌上骂道:

「来人!把厨子拉出去打二十大板!什么破燕窝,连点味儿都没有,这是给我们家初初吃的吗?」

大哥直接端起一盘虾仁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呸」地吐出来:

「难吃!就是猪食!初初摔得好!」

说着,大哥自己动手,稀里哗啦把桌上的菜掀了一半,只留下一盅最清淡好消化的鸡丝粥。

二哥笑着把粥推到我面前,递上勺子:

「初初,这碗粥刚才溅了点灰,更是猪食中的猪食,你勉为其难咽下去,就当虐待自己的胃,好不好?」

我握着勺子,彻底傻眼。

【不是,这届家人都这么难带的吗?这让我怎么接戏啊!】

【算了,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继续作妖!】

我瞪了他们一眼,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热粥滑进胃里,胃痛瞬间缓解了不少。

【呜呜呜,太好喝了,这是神仙吃的饭吧!】

【以前在乞丐堆里,为了抢半个发霉的窝窝头,我脑袋都被人打破过。】

【要是每天都能喝上这么好喝的粥,就算被断肠蛊疼死,我也认了。】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桌面上。

我抬头一看,亲爹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发抖。

娘亲捂着嘴直掉眼泪。

大哥和二哥死死攥着拳头,转身就往外走,满身杀气。

我含着一口粥,眨了眨眼。

【他们咋了?难道这鸡丝粥里放了大蒜?】

5.

吃饱喝足,我去后花园溜达,想找找有什么值钱玩意儿可以砸。

刚到荷花池边,我就看见了沈如雪!

她不是被关柴房了吗?

我赶紧缩到假山后,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沈如雪正对着一个黑衣人哭诉:

「表哥,爹娘和哥哥们今天跟中了邪似的!明明是沈初初推我,他们居然罚我!」

黑衣人冷声道:「蠢货,连个乡下野丫头都斗不过。主子说了,三天内必须拿到镇国公府的布防图,否则你我就等着喂毒虫吧!」

沈如雪咬牙:「我知道了!一会儿裴寂哥哥出府必经这荷花池。我跳下去嫁祸给沈初初,裴寂哥哥最讨厌恶毒的女人,定会一掌毙了她!到时候府里大乱,我们就能趁机去书房偷布防图!」

我躲在假山后,听得直呼好家伙。

【哇哦,原来沈如雪不仅是个绿茶,还是个内奸!】

【布防图可是关系到爹和大哥几十万将士的性命,我得破坏她的计划!】

这时,不远处的回廊上传来脚步声。

我探头一看,卧槽!

不仅是裴寂,我爹娘、大哥二哥全都在!

沈如雪看准时机,把黑衣人推进花丛,朝着我的方向大喊:

「妹妹!你怎么在这儿?你别过来,啊——」

她一边喊,一边往荷花池里倒。

我脑子一热冲出去,在她脚尖离地的瞬间,一把薅住她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沈如雪一屁股墩在地上,懵了:「你……」

【想跳水陷害我是吧?我自己跳!看你怎么陷害!】

我瞪了她一眼,扯着嗓子大喊:「沈如雪,你居然敢推我!」

喊完,我闭上眼,一头扎进荷花池。

然而,

一只大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提溜了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我睁开眼,对上裴寂戏谑的眸子。

我:「……」

【大意了,忘了这活阎王会轻功。】

【不过我刚才喊那么大声,爹娘肯定听见了,沈如雪这波死定了!】

我转头看向爹娘,却发现他们根本没看沈如雪,而是死死盯着旁边的花丛。

大哥咧嘴一笑,杀气腾腾:

「布防图?表哥?主子?来人,把花丛里那只老鼠给我剁碎了喂狗!」

6.

花丛里的黑衣人连滚带爬地想跑,被大哥一脚踹断琵琶骨,直接拖了下去。

沈如雪瘫在地上发抖:「爹,娘,是他威胁我的……」

亲爹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冷笑道:

「打断双腿扔进大牢,和那个奸细一起严加审问!」

「不要啊爹!我是你们养了十四年的女儿啊!」

沈如雪惨叫着被堵住嘴拖走了。

世界清静了。

我被裴寂夹在胳膊底下晃来晃去,拍着他的手臂喊:

「喂,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快放我下来,你身上的熏香太冲了。】

【不过这疯批的腰还挺细,肌肉硬邦邦的,手感怪好的。】

裴寂身体一僵,把我放到地上,耳根隐隐泛红,语气却依旧欠揍:

「本王救了你,你就这个态度?」

我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

「谁让你救了?本小姐是看天太热,想下去游个泳!」

【对,虽然我是旱鸭子,但我就是嘴硬!气死你,赶紧退婚!】

爹娘和哥哥们在一旁拼命憋笑。

娘亲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好好好,初初想游泳,娘明天就让人把荷花池抽干,铺上绒毯,倒满温牛奶让你游个够。」

我:「???」

娘,那不叫游泳,那叫炖汤吧!

裴寂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开口:

「明日皇宫设百花宴,镇国公既然找回了真千金,理应带去让陛下和百官认认脸。」

亲爹眉头一皱,刚想拒绝,我却瞬间来了精神!

【百花宴?那岂不是全京城的达官显贵都在?】

【太好了!只要我在宴上大闹一场,把皇帝的胡子拔了,把皇后的假发掀了,镇国公府为了保命,肯定得跟我断绝关系!】

【到时候我就能被赶出家门,找个地方安静等死啦!我真是个计划小天才!】

亲爹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去!必须去!我镇国公府的嫡女,自然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大哥摩拳擦掌:「明天我带三千亲卫把皇宫围了,谁敢对初初翻个白眼,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二哥点头:「我今晚就去整理百官黑料,明天谁家女眷敢说初初半句不好,后天她爹就得去菜市场口等着抄家。」

裴寂慢悠悠补了一刀:

「陛下年纪大了,胡子确实该拔了。初初若是喜欢,本王今晚先去给你拔两根探探路?」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四个煞神。

【不是,你们怎么比我还像反派?】

7.

当晚,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回到乱葬岗,一群野狗撕扯着我的皮肉。

紧接着,体内的断肠蛊发作了。

五脏六腑如同绞碎般剧痛,我死死咬着嘴唇,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里衣。

【忍住,千万别叫出来。】

【外面有守夜的丫鬟,要是让爹娘知道我半夜疼成这样,他们会心疼死的。】

【熬过去就好了,以前每个月都要疼好几次,我都习惯了……】

【可是这次怎么这么疼啊,呜呜呜,娘亲,初初好疼……】

意识模糊间,房门突然被撞开。

几道身影冲到床前。

一只大手贴上我的后心,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涌入,强行压下了躁动的蛊虫。

紧接着,嘴里被人塞了个药丸。

我睁开眼,看见娘亲正流着泪给我擦冷汗。

亲爹和哥哥们站在后面,眼眶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裴寂坐在床沿,衣衫微乱,脸色有些发白。

我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大半。

【完蛋!暴露了!得赶紧糊弄过去!】

我挣扎着坐起身,摆出一副臭脸:

「你们干嘛?大半夜来我屋里捉鬼啊?害得本小姐做噩梦咬到舌头了!」

【对,我是咬舌头疼哭的,绝对不是因为断肠蛊!这波解释天衣无缝!】

屋内一片死寂。

娘亲看着我,挤出一个笑容:

「是是是,娘夜观天象,算到你半夜容易做噩梦,特地过来给你塞颗糖吃。甜不甜?」

我砸吧了一下嘴,苦得舌头都麻了。

可看着娘亲通红的眼睛,我还是点了点头:「甜,甜得发腻。」

裴寂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掌心渗出的一缕黑血藏进袖中,淡淡道:

「既然醒了就赶紧睡。明天要是顶着黑眼圈去百花宴,丢的可是本王的脸。」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一头扎进被子里蒙住头:

「要你管!滚滚滚,本小姐要睡觉了!」

被子底下,我死死攥着衣角,眼泪无声滑落。

【裴寂这个大傻子,用内力压制断肠蛊,他自己也会受反噬的呀。】

【还有娘亲,刚才那颗分明是用千年雪莲炼制的续命丹。】

【你们干嘛对我这么好啊……再这么好下去,我真的会舍不得死的。】

8.

次日,皇宫百花宴。

我穿了一身娘亲连夜赶制的大红云锦裙,满头金钗步摇,一进御花园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贵女们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这就是镇国公府找回来的真千金?穿得跟暴发户似的。」

「听说在乡下野了十四年,回来就把如雪妹妹推进了粪坑呢!」

为首的粉裙贵女拿着团扇掩唇,大声嘲讽:

「哟,听说沈家妹妹以前在乡下要饭,今日御膳房准备了不少好菜,妹妹可得多吃点,免得以后被赶出家门就吃不着了。」

二哥昨晚给我背过百官谱,这女人叫林婉儿,户部尚书嫡女,沈如雪的死党。

我顿时来了精神。

【来活了!只要我当众把她揍一顿,户部尚书肯定参我爹一本,皇上也会治我的罪!冲!】

我撸起袖子刚要冲上去,旁边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是我大哥!

人高马大的大哥直接走到林婉儿面前,抬脚对着旁边的石桌猛地一踹。

「轰隆!」

整块石桌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林婉儿尖叫一声跌坐在地,裙摆下洇出一滩水渍,当场吓尿了。

大哥拍了拍鞋面上的灰,冷声道:

「我妹妹穿金戴银,那是我们镇国公府有钱!怎么,林尚书家里穷得连金钗都买不起?用不用我让老二查查户部的账,看看林尚书是不是贪墨了银子养外室,所以没钱给嫡女买首饰?」

不远处的户部尚书吓得酒杯都掉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狠狠甩了林婉儿一巴掌:

「逆女!还不快给沈大小姐磕头赔罪!」

我撸起一半的袖子僵在半空。

【不是,大哥你抢我台词干嘛?】

【人被你吓尿了,我还怎么动手惹祸?这届靠山太有本事,连惹祸的机会都不给我留!】

大哥转头冲我憨憨一笑:

「初初,风大,手别伸出来。想打谁跟大哥说,大哥替你打,保证不脏了你的手。」

我气得直跺脚,转身坐回位置上。

对面的裴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里全是笑意。

9.

林婉儿被拖下去后,全场鸦雀无声,再没人敢看我一眼。

我郁闷地狂炫桌上的桂花糕。

这时,帝后驾到。

皇帝乐呵呵地看向我们这桌:

「镇国公,这就是你刚找回来的小千金吧?快抬头让朕看看。」

我嘴里塞着两块桂花糕,没有行礼,直勾勾地盯着皇帝的山羊胡。

【哇,皇帝老儿的胡子真长,拔下来做毛笔肯定好用!】

【不过隔得有点远,冲上去拔会不会被侍卫当场射死?】

【咦,皇帝老儿怎么印堂发黑、嘴唇发紫,这是中了慢性鹤顶红的症状啊!】

【啧,后宫果然险恶,说不定就是他旁边那个皇后下的毒呢。】

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捂住胡子,惊疑不定地瞥了一眼皇后。

我那毒医亲娘打量了皇帝两眼,不动声色地对亲爹低语了几句。

皇后脸色微变,连忙岔开话题:

「沈家丫头看着真有福气。只是她流落民间多年,怕是连字都不识几个,配摄政王,是不是有些委屈殿下了?」

我疯狂点头!

【对对对!皇后娘娘真是我的嘴替!】

【赶紧下旨退婚!我大字不识一个,还会尿床,绝对配不上摄政王!】

【虽然我六岁后就不尿床了,但为了退婚,这口黑锅我背了!】

「噗——」

二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裴寂黑了脸,起身走到我身边,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冷冷看向皇后:

「本王倒觉得,初初天真烂漫,比宫里某些喜欢在枕边人汤药里下毒的毒妇,要干净千倍万倍。」

满座哗然!

皇后脸色惨白,猛地起身:「摄政王,你胡说什么!」

皇帝铁青着脸,一拍龙椅:「来人!宣太医验毒!」

我张大嘴巴,嘴里的桂花糕「啪嗒」掉在桌上。

【卧槽!我就随口一猜,皇后真下毒了?】

【这皇宫的瓜也太大了吧!比桂花糕还香!】

10.

百花宴彻底乱套了。

太医当场从皇帝的参汤里验出剧毒。

我娘一根银针扎在皇后贴身嬷嬷的痛穴上,那嬷嬷当场招供。

原来皇后所在的赵家勾结前朝余孽,企图毒死皇帝扶持傀儡,之前沈如雪那个表哥,正是赵家养的死士!

一场百花宴,变成了抄家灭族的审判大会。

禁军抓人的时候,我正缩在裴寂怀里啃猪蹄看戏。

【啧,还好爹娘和哥哥们聪明,要是被这群坏人得逞,镇国公府肯定第一个遭殃。】

【不过这猪蹄炖得真烂乎,就是有点粘牙,裴寂的袖子看着挺吸水,我擦擦手应该没事吧?】

我趁裴寂不注意,偷偷把油乎乎的爪子往他白狐裘袖子上蹭了蹭。

裴寂低头看着袖子上的五个油爪印,深吸一口气,拿起湿帕子捉住我的手,一根根帮我擦干净。

处理完皇后一党,皇帝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感激。

他一拍大腿,当场下旨:

「沈初初深得朕心,特封为护国福星公主,赐黄金万两!至于她与摄政王的婚事,下月初八就是吉日,朕亲自为你们主婚!」

正在擦手的我:「???」

【等等!皇帝老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是来退婚的!】

【下月初八我只剩两个月可活了,嫁过去是准备给裴寂办冥婚吗?不行,我得赶紧跑路!】

裴寂擦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捏得我指尖生疼。

他垂下眼帘,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咬牙道:

「想跑?沈初初,这辈子哪怕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本王怀里。」

11.

百花宴后,我成了京城小霸王,但爹娘和哥哥们看我看得更紧了。

我去个茅房,门口都杵着四个暗卫;二哥更是直接把公文搬到我院子里批阅。

我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

【完了,彻底出不去了。】

【不过最近断肠蛊很久没发作了,连胃也不怎么疼了,难道是娘亲每天喂我的糖豆起作用了?】

【可给我下蛊的疯婆子说过,断肠蛊无药可解,除非找到天山血莲,再配合至阳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

【害,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

正在写字的二哥笔尖一顿,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揉成一团,抬头笑道:「初初,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记起自己的人设,恶狠狠地瞪他:

「在想怎么把你这些破账本全烧了!看着就烦!」

二哥直接把火折子递给我:

「来,烧吧,二哥正愁算不过来呢,你烧了我正好跟陛下请假。」

我:「……」

没劲,太没劲了!

我起身去找大哥麻烦,刚到前院,就听下人说大哥昨晚连夜出城,去西域剿匪了。

我愣了一下,天山不就在西域那边吗?

还没等我细想,娘亲背着药篓从外面走进来,眼底满是红血丝,一看见我就换上笑脸,掏出个糖人塞给我:

「初初,娘去城外采药,顺便给你买的糖人。」

我看着那个京城西市才有的吹糖人,鼻子猛地一酸。

【娘亲骗人,城外哪有卖糖人的。】

【她身上全是毒障林的腐叶味,肯定是为了我,去闯百毒谷了……】

我低下头咬了一口糖人,混着眼泪一起咽进肚子里。

12.

距离初八大婚越来越近,大哥没回来,连裴寂也失踪了半个月。

京城都在传,摄政王看不上我这个乡下丫头,逃婚了。

我坐在院子里听着丫鬟们的议论,心里空落落的。

【逃了也好,省得我嫁过去没两天就死了,晦气。】

【只是……那个疯批明明说,我死也只能死在他怀里的。大骗子!】

我越想越气,抓起石子朝树上的鸟窝砸去。

石子飞偏,直直砸向刚踏进院门的人影。

「啪」的一声,那人伸手接住石子。

我抬头一看,僵在原地。

是裴寂!

他锦袍破烂,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

在他身后,断了一条胳膊的大哥吊着绷带,正咧着嘴冲我笑:「初初,大哥回来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人设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冲过去,颤抖着手却不敢碰他们分毫:

「你、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搞成这样!」

裴寂低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朵血红的莲花。

天山血莲!

「本王去给你摘花了。」裴寂看着我,嗓音沙哑,「拿来做新娘子的捧花,正合适。」

我的眼泪决堤而下。

【天山血莲长在冰崖之上,有雪蟒守护!他们为了给我找解药,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呜呜呜,你们是不是傻!我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丫头,怎么值得你们拿命去换!】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拳头轻轻砸了一下裴寂的胸口:

「谁要你的破花!你这个大傻子!」

结果这一碰,裴寂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直挺挺地朝我倒了下来。

我一眼看见他心口处浸透衣衫的血迹。

心头血!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取了自己的心头血!

「裴寂——!」

13.

娘亲把自己关在药房三天三夜,用天山血莲和裴寂的心头血炼出解药,又把裴寂和大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吃下解药那天,吐出一盆黑血和一只死透的蛊虫。

折磨了我十四年的怪病,彻底好了。

但我死活不敢去见他们。

因为这几天我在床边哭的时候,把以前在乱葬岗怎么跟野狗抢食、怎么得知自己中了绝症,以及回来后为什么故意装恶毒想被赶出家门的事,全招了!

太丢人了!

当裴寂醒来派人叫我过去时,我缩在被窝里死不露头:

「我不去!告诉他,本小姐移情别恋了,看不上他这个病秧子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脸色微白的裴寂披着玄色大氅走进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我心虚地眨巴着眼看他。

【完蛋,债主上门了。】

【他不会要把我吃下去的血莲从肚子里剖出来吧?要是他打我,我是直接抱大腿哭呢,还是跪下求饶?】

裴寂气笑了,俯身撑在我身体两侧,逼近我:

「移情别恋?沈初初,吃干抹净就想赖账,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那、那我把命还给你?」

「你的命现在是本王的,敢死一个试试?」

裴寂捏了捏我的脸颊,眼底满是偏执的温柔:

「至于怎么还账……明天初八,乖乖穿上嫁衣,用你的一生来还。」

14.

初八,十里红妆从镇国公府一直铺到摄政王府。

亲爹和哥哥们哭得比我还惨,要不是娘亲揪着他们的耳朵,差点当场提刀把喜轿给劈了。

入夜,喜房内。

裴寂一身大红喜服,挑开了我的红盖头。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决定先声夺人:

「喂,裴寂,我脾气可坏了!以后在王府里,银子归我管,好吃的紧着我,我要是揍你,你还不许还手!」

【虚张声势!其实我哪舍得揍他呀,他胸口取血的地方肯定还疼着呢,一会儿睡觉我得老实点,千万别碰到他的伤口。】

裴寂低笑出声,扔掉喜秤将我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我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抵着我的额头,哑声笑道:

「好,王府归你管,银子归你管,本王……也归你管。」

我满脸通红地把头埋进他颈窝,却听他在我耳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夫人,你以后睡觉确实得老实点,毕竟……你六岁之后虽然不尿床了,但踢被子的毛病可一点没改。」

我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尿床的事?那是我在心里想的!」

裴寂挑了挑眉:

「不仅我知道,岳父、岳母、大舅哥和二舅哥,全都知道。从你跪在祠堂想让岳父砍了你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能听见你的心声了。」

我呆坐在喜床上,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这一个月的点点滴滴。

我骂他们有受虐倾向……

我馋裴寂的身子说他腰细……

我想拔皇帝的胡子……

全!被!听!见!了!

「啊——!!!」

我羞愤欲死,扯过被子蒙住头尖叫:「别拦着我!让我死!我现在就要死!」

裴寂大笑出声,连人带被子将我抱进怀里:

「晚了,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15.(番外·回门)

大婚第三日,回门。

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下了马车——纯粹是知道心声暴露后,羞得整整两宿没睡着!

一进门,爹娘和哥哥们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我脚趾在鞋里死死抠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能想,什么都不能想!我是木头,我是一颗没有思想的大白菜!】

「噗嗤。」

二哥摇着扇子笑了出来:

「初初,别憋着了,自从你吃下解药,体内断肠蛊的母虫死掉后,我们就再也听不见你的心声了。」

我眼睛一亮:「真的?!」

大哥拍着胸脯:「那还有假?娘说了,那断肠蛊是苗疆奇虫,遇血亲与龙气会产生共鸣,才阴差阳错让我们听见你的心里话。现在蛊毒解了,自然就听不见了。」

我长舒一口气,彻底活了过来!

太好了!又可以在心里骂人了!

我得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裴寂。

【哼,听不见了吧?昨晚让你折腾我,等回去了我就往你洗脚水里放辣椒面!】

裴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

「夫人,本王提醒你一句,虽然蛊毒解了,但本王是用心头血给你做的药引。所以……只有本王一个人,还能继续听见。」

我:「???」

一口茶水直接喷在裴寂脸上。

爹娘和哥哥们哄堂大笑。

我看着眼前笑闹的家人,又看了看正无奈拿帕子擦脸的裴寂,眼眶发热,嘴角却高高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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