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一个人类，
可惜人妖殊途，所有妖反对
我那尊贵无比的妖王哥哥告诉我，
他爱上了我的女人，
要娶她。
他是妖王，没有妖反对。
我恨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抢走了，我讨厌他。
所以，我当上了妖王，
我要让他臣服于我的脚下。
可惜，我错了，大错特错，竟然相信一个人类！
1
我从妖族盛宴逃出来，
总之有我没我都一样，他们只会对哥哥献殷勤，
美丽的妖，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有时候觉得当妖王真好，
而我，妖王的弟弟而已，
只有母亲会对我说：“遥儿是最优秀的妖。”
最优秀？
为什么我不是妖王？
那个讨厌的曜，从小给我灌迷魂汤，
妖力弱，不聪明，当妖王会死得很难看。
我深信不疑，直到……
她的出现。
“救命啊！救命啊！”
我轻飘飘落到最高的枝上。
一个人类？一身素衣，身材姣好，白色的面纱蒙住了她的脸，
她疯狂跑过来，风把面纱吹得向后飘起。
追她的是一只豹精，
不好对付，我没动。
女人啊的一声跌倒在地，开始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上山来采药的，我有弟弟要照顾，他病得很厉害。”
她背后有一个药篓子，里面装满了不值钱的草。
这能治病？人类真可笑！
豹精停下来化作人形，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脸壮汉，看着有1000年道行。
那女人瑟瑟发抖，声音颤抖着“只求你放过我，妖王大人！”
豹精愣了几秒，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笑起来：“一个人类，倒是有些眼光。我豹族雄霸一方，早该是妖王了。”
他贼心不死，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女子，摸着下巴，眼睛放光：“也不知道人类的滋味是不是不一样。”
说着就要扑上去。伴随着女人凄裂的惨叫声，豹精被一脚踹到树上。
我冷眼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凭你也想当妖王？”
豹精眯着眼：“你是白虎族？妖王和你什么关系？”
果然，谁人都认得妖王曜，不认得遥。
我冷哼一声，没有和他废话，厮打起来。
论速度和力量，豹精和白虎可谓是不相上下，每一招，我都在想，曜会怎么出手。
想着想着，被他钻了空子。
“小心！”是那女人的声音，
豹精抽出一把锤子，将我砸到地上，
肩膀火辣辣的疼，吐了一大口白血。
豹精趁势追来，“白虎族，也不过如此！”
我不顾伤势，全力与豹精厮打在一起。
我越打越兴奋，对方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力量也越来越小。
“太慢了！”
我顺势抢过锤子，猛地朝豹精脑袋砸了下去，
只见豹精眼睛一翻，像个脱了线的风筝掉落下去，抽搐着。
我抹了脸上的血，凑到鼻子上，真香啊！
豹精见我慢慢靠近，满脸惊恐。“你要干什么？今日庆贺妖王寿辰，你不敢杀我！”
“哦，妖王的寿辰！”我冷笑着举起锤子，一下一下地砸下去，脸上溅到血越来越多，越来越香！
豹精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死了！”那女人畏畏缩缩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理智。
我有些意犹未尽的扔掉锤子，“你还不跑？”
那女人闭着眼睛浑身颤抖：“你救了我，身上还有伤，我怎么能丢下你，自己跑。”
我看着她，在妖族，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怪不得人类如此弱小，太愚蠢了。
我蹲下来，扯掉她的面巾，一双美丽的眼睛倏地睁开，一眨一眨的，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的肩膀流血了，我帮你止血吧。”
我径直坐下来，默认她在我身上敷乱七八糟的草。
她很小心，生怕弄疼我，她的手纤细修长，还很白，没有毛。
我：“你不冷吗？”
她愣住了，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噗哧笑出了声。
笑声像清泉，
人和妖真的很不一样。
2
盛宴还没结束，豹精的尸体被发现了。
尸体被人抬过去，盛宴变成了赏尸大会。
有人用妖法，看到了豹精最后的视角。
一个服饰贵气十足的，满脸是血的妖，杀意盎然的一锤又一锤砸下去，脸上挂着笑，场面十分瘆人。
豹族当场要妖王做主，声称此妖嗜杀成性，不铲除祸害，不知有多少妖族受害。
各妖族纷纷附和。
据说曜脸色很不好看，当场下达抓捕的命令，平息豹族的怒气。
启来的时候，我在人类的家里，看着女人忙来忙去，煎药，喂弟弟喝药。
用灵力一测，这弟弟已经命不久矣了，我有些不忍心。“你这些药对他没什么作用。”
女人喂药的手停住了，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弟弟？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摇摇头，如果曜损失些功力，还有可能办得到。
但是插手人类的因果，是要受天谴的。
女人闻言，眼里的光暗淡了，她继续喂药，没再开口。
我：“你的弟弟，对你很重要？”
女人点头：“很重要。”
我紧接着问：“有多重要？”
女人想了想，转过头来，漂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坚定：“比我的命重要。”
我：“我不信。”
女人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虽然看起来有些苦苦的。
“跟我走。”是传声，估计离这里不远了。
是启，曜最亲近的人。
我讨厌他，他就是曜的一条狗，忠实的狗。
我看了眼姐弟二人，他们活得很苦，不能让启发现，他一定会告诉曜。
我掏出一颗白色的珠子，融入到地下，周围泛起白色的光圈，将一整个草屋笼罩在其中。
是曜挑剩下的狐族宝贝，可以遮掉一切气味，多强的妖力都破解不了。
就当是那些破草药的谢礼，虽然只起到了冰凉的作用。
女人脖颈一阵风吹过，转过头去，刚刚还站着的人，早已了无踪影。
只看到地上一团未消失的白渍。
启来的很快，见面不由分说，困住了我的双手。
我挣脱不掉，“什么意思？”
启拉着绳子，一路一字不说，直到将我关到一个屋子里。
冷冰冰开口：“你给曜惹了很大麻烦，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我冷笑：“你能困住我？”
启皱眉没说话，只是和我一样呆在这个屋子里。
我：“一只豹精，至于吗？”
启瞥了我一眼，“你杀的是豹族首领的小儿子。”
我哦了一声，豹族一直蠢蠢欲动，杀了正好。
不知过了多久，启一直在身边，没离开过。
砰的一声，阳光透进来，随后又被一个黑影挡住。
我眯着眼看不清楚来人长相，但我知道是曜。
他过来将我的双手解开，手腕上勒了一圈红。
“弟弟，英雄救美，实力不凡啊。”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
我脑中闪过白色面纱的素衣女子，还有她可怜的弟弟。
我站起身，恶狠狠的对着他：“你把他们怎么了？”
曜挑眉：“呵，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人类了？你该关心一下自己。”
我走出房门，感受到刺眼的阳光，回头丢下一句狠话：“如果他们出事，我会跟你拼命。”
身后曜轻声说了句：“是吗？”
妖王从来看不起任何人，在妖界实力为王，他一直看不起我。
我匆匆赶到草屋，床上没有那个昏迷的弟弟。我跟着气味找到了女人。
她在一堆石头前哭，我第一时间想，一个妖王为什么要杀一个人类。
我冲过去问她：“谁杀了你弟弟？”
我渴望得到一些答案。
那女人看到我惊讶了一瞬，哭得越发动人起来。
我起身就要走，衣角被人拉住，“我还是没能救活他，这是天意。”
我松了口气，不是曜，那就不用拼命了。
3
曜没再管我，妖界的事情够他忙了。
豹族的事情，我没有问，听说是灭族了，他亲自带队灭的。
这就是妖王，看谁不顺眼就可以灭掉。
我和铃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
铃的眼睛长得很好看，尤其笑起来，我喜欢看她笑。
可惜好长一段时间，我和她守在一堆石头旁，看她哭。
哭起来也很好看，眼睛红红的，让我不由得想要保护她。
曜看不去了，派启来找我。
启冷冰冰的复述，“你要守着这个寿命剩不到四十年的人类多久。”
自从曜的妖王后死了以后，他再也没有接受任何妖族的联姻。
他是在嫉妒我，拥有了人类的爱情。
我有些得意：“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我会把她变成妖，陪我一辈子。”
启有些欲言又止，转眼不见踪影。
我继续陪着铃，她终于不去石头堆那里哭，我忍不住问：“怎么不去了？”
她眼神闪烁，非常灵动，“我有你陪着我，往后多给弟弟烧些东西就好了。”
凡人以为把东西烧了，死了的人能收到。这事儿阎王知道吗。
我不以为然，只是带着铃在人间游戏。她喜欢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好吃的食物，好看的衣服。
她每次吃到美味，眼睛就笑眯眯的；穿上好看的衣服，就在我身边跳舞，眼睛亮亮的看着我。
人类真的很好满足，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模样。
偶尔，她还会用嘴巴轻啄我的脸庞，痒痒的，弹弹的。
我想，我真的爱上了一个人类，做梦都能梦到她的笑颜。
我终于决定将她带回妖界，见见父亲、母亲，还有曜。
我带着她飞，她兴奋的喊叫，她问：“我们去哪？”
我说：“回妖界。”
喊声骤停，她茫然的看着我。
我问：“你愿意为我做妖吗？”
她愣住，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小小的人，胸膛快速起伏。
半响，她低下头，轻声说：“我愿意。”
她愿意！我开心的加快了速度，有人类愿意为我作妖。
曜，我比先你幸福一步。
回到妖界，我的行为掀起轩然大波，和人类通婚遭受到所有妖的反对。
曜看着我，没有说话。
父亲不同意，甩袖离开。
母亲临走前怜悯的看着我，“遥，你知道什么是情吗？”
我坚定的回答母亲：“我喜欢和她在一起，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母亲摇头，手抚上我的脸，“你还小，听哥哥的话。”
我气愤极了：“从小到大你总让我听他的，就因为他是妖王？他懂爱，妖王后就不会死！”
一股力量将我翻倒在地，是曜！
我不可思议的擦掉嘴边的血，颤抖着说：“你打我？”
母亲冷冷看着我：“遥，你说的过分了。”
说完，拉走了曜。
曜侧过头，不再看我，他丢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你的爱情是苦的。”
我:“我永远不会后悔！”
铃跑过来挡在我面前，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曜爱他的地位和权力。
父亲、母亲爱曜，爱妖王。
只有铃爱我，我发誓要给铃幸福。
就算没有你们的祝福，我和铃也会一直幸福下去。
……
我定好了日子，将一颗千年妖丹准备好，从此铃就能一直陪着我。
父亲和母亲再也没踏入我的府邸半步。
没关系，只要有铃在就好。
可是到了那一天，铃不见了，像人间蒸发一般，我嗅不到任何她的气味。
我找遍了妖界，最后我走到了妖王的府邸。
启拦着我，我一掌将他打飞，冲进去大声喊：“铃，你在哪儿？铃？”
我喊了很久，终于听到铃的脚步声，我一抬头。铃挽着曜的胳膊，怯生生的说：“遥，你回去吧，我爱上曜了。”
我如遭晴天霹雳，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曜笑着对我说：“遥，这是妖界新的妖王后。”
4
看着自己按照人间习俗认真布置的新房，桌子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有我精心准备的千年妖丹。
我逃出了妖界，去到那堆石头旁等着。
铃出现了，我按捺着体内那股嗜杀。
质问她：“你为什么骗我？”
铃被我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使劲摇头。
她开始哭，眼睛又开始红红的，眼泪像免费的一直流.
我耐心等着她哭完，又问：“你为什么反悔？你不是愿意为了我变成妖吗？”
铃欲言又止，“你哥哥说，只要我离开你，就能让霖活过来。”
霖，铃死了很久的弟弟。
我一手将铃拽起，“怎么可能”
铃站稳，又开始流泪，“只要霖能活过来，我做什么都行，包括我的命！”
我有些失望的看向铃，“所以，你为了你弟弟，放弃了我？”
铃擦了泪，“你要怪，就怪我吧。我不能放弃我的弟弟。”
我看着铃，她的脸色苍白，眼睛哭得红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怎么能怪她呢，她说过，愿意用命换弟弟的命。
是曜，看不得我幸福，夺走父亲、母亲的爱，还要夺走我的幸福!
妖王就可以这么霸道，那我也要做妖王！
我抽出一柄刀，这是今天用来杀人的刀。
从曜的房间里偷来的绝世武器，据说能开山劈海。
我又问：“如果我把你弟弟救活，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铃激动的说：“我愿意，只要救活我弟弟。”
我：“你先帮我做件事。”
……
月圆之夜，我踏入了曜的府邸，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我径直走到曜的房前，启杵着刀，恶狠狠的看着我。
我一脚将他踹倒，推开门。
曜躺在床上，表情安详，像睡着了。
从没见过他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
我贴到曜的耳边，轻声说：“哥哥，这都是你逼我的。”
铃走进来，没有一丝慌乱。
我扯下曜腰间的令牌，令牌一入手，一股沉甸甸的妖力顺着手臂往经脉里钻，这就是妖王残存的力量？
感受到雄厚的妖力，我有些兴奋:“从现在起，我就是妖王！你弟弟很快就能活过来。”
铃作揖感谢，“遥，谢谢你，为了我……”
我打断她的话，“你放了多少迷魂散？”
铃想了想说：“按你说的，放了一滴。”
迷魂散，仙门针对妖界的神物。
放到熏香中无色无味，只需一滴，四肢酸软使不上劲。
全放，轻则妖力全失，重则终身昏迷不醒。
我又看了看曜，“他怎么一直不醒？”
铃说：“这间放了两滴，毕竟是妖王。”
我有些不满，没让他亲眼看到妖王易主，真是可惜。
人类太喜欢自作主张。
我：“走吧，去救你弟弟。”
……
铃将石头堆挖开，挖出了他弟弟，一副早已腐败的尸身。
铃跪在尸身旁，殷切的看向我。
只是损些功力，熬过天雷，我就能获得一辈子的幸福。
曜只能看着我们幸福。
曜在很久之前警告过我，不让我碰这些术法。如今为了帮铃的弟弟，自己要用。
偏不如他的意。
开始做法，头顶的气象巨变，刚开始还晴朗的天，变得雷雨交加。
轰隆隆的雷响，响彻在上空。
持续不断的将功力渡给尸身，损毁的尸身慢慢复原，尸斑慢慢消失，渐渐有了人样，一个清秀的男子。
我好像控制不住功力，尸身拼命的吸取，像是要将我抽干。
他的脸色愈见红润，猛地睁开眼，却不停的吸取我的功力，我一掌将其打飞。
铃叫喊着扑过去，一脸恨意的看着我。
我顾不上问她为什么。
头顶的雷雨更加猛烈，一团黑云聚集着，越来越浓。
“轰隆隆……”
一道天雷当头劈下，我拿起刀去挡。
天雷透过刀直接落在我身上。
“啊……”
一股巨大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四肢僵住，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整个人被劈得向后一仰，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阵阵嗡鸣。
我低估了天雷的力量，太疼了，全身的骨头都在疼。
我开始害怕，还有几道天雷？
“轰隆隆……”
我的心一下被攥紧，浑身发颤，我抬头看向铃。
她抱着霖，害怕得躲在一旁。
我想说，别害怕，天雷不伤人。
刚一张嘴，一口黑血吐出，洒在地上。
5
眼前一片白，耳边轰的一声炸开，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苦笑，要死在这儿了，再也见不到那个讨厌的家伙了。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落到身上，难道结束了？
安静，太安静了。
听不到轰鸣声，只能感受到心脏的狂跳，浑身疼得快没有知觉。
曜说得对，我根本承受不不住。
“呃……”
又一道天雷打到身上，猝不及防的灼痛，蔓延全身，我感觉浑身在燃烧，手脚僵直着不能动，像被烤熟的猪。
天雷还在继续，没有规律，我听不到，看不到，只能感受到痛。
突然闪过一抹黑影，
一个人！
是铃吗？
我开始挣扎，内心有些焦急，愚蠢的人类。
她会魂飞魄散的。
黑影死死压在我身上，令我动弹不得。
一道天雷落下，黑影猛地浑身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不，她死了！
我有些悲伤，居然有人类愿意为我去死！
又一道天雷，黑影被劈得浑身一颤。
眼前的炸开的白光渐渐消散，黑影越来越清晰，那人死死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身上穿的是华服大氅，我认得这件衣服，曜一向喜欢穿黑色的大氅。
他很喜欢上面的金线暗纹，只有妖王能穿。
是曜……？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来，他中了迷魂散。
他不会来救我，不会是他！
我拼命的挪动着身体，想要看清这个人的脸。
“别…动……”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声音很微弱。
我大哭起来，声音沙哑着嘶吼，我拼命的挣扎。
“轰隆隆……”又是一阵雷声，我挣扎着要推开他，手脚却僵得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雷光当头劈下，雷声在周围炸开，他身体猛地一僵，压得更重了。
我终于看清他的脸，苍白的不像话，嘴角都是血，眼睛闭着，脸抽搐着，像是在极力容忍着什么。
“哥！”我哭着喊他，我不能没有哥哥。
雷声消散，天气恢复了晴朗。
我不停的喊叫，身上之人却一动不动，我哭得更伤心了。
直到启踉跄的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曜抱在怀里，哀怨的看了我一眼，一下飞走了。
来了好多人，母亲握着我的手，一直轻声安慰我：遥，没事的，哥哥也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我想说我错了，但什么都说不出口。两眼一黑，昏迷过去。
等再睁开眼，已经过了好久。
母亲一直守在身边，眼里满是疲惫。
我沙哑着开口：“哥哥呢？”
父亲在一旁训斥：“你还有脸问你哥哥？他快被你害死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母亲轻抚去泪滴，“知道错了，以后更要好好辅佐哥哥，你如今得了令牌里封存的妖力，也是肩负起守护妖界的职责。”
我点点头，我知道曜的情况很差，因为所有人都闭口不谈，我能看懂父亲母亲眼里的悲伤。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夜晚，我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溜到曜的房前，启守在门口。
他一脸敌意，冷冷开口：“你又想干什么，把剩下的迷魂散都下了？”
我：“我…启，都是我的错，我没想过…”
启冷声打断：“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你杀了豹精，曜考虑了很久，才决心将他们全族铲除。因为怕他们向你寻仇。
他们有错吗？作为守护妖界的妖王，因为弟弟徇私，你知道他有多痛苦？”
我颤声道：“为了我？”
6
曜昏迷了很久，我求了启很久，终于允许我守在曜的身边。
如今看他毫无生机的躺着，我无比痛恨自己，为了一个凡人，为了一个人类。
你起来打我吧，哥，就像你当初那一掌，我一定不还手。
其实曜很英俊，尤其那双眼睛，很好看。小时候他偶尔会对着我笑，他的笑容很温暖。
他什么时候不喜欢笑的。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我喜欢虐杀小妖，曜不止一次阻止我，从那以后他就很少笑。
后来父亲寻来一种丹药，甜甜的，我天天都服一枚，心情都好了不少，不再找那些小妖的麻烦。
曜总会欣慰的摸摸我，他什么都给我，除了武器。
他说：“你心性不稳，等你长大些，我要看你表现。”
我的表现是不是很糟糕，哥，你起来再骂骂我吧。
他自从当了妖王，也笑得很少了。直到姬的出现，姬活泼开朗，属凤凰一族，从小和我们玩到大，很会逗曜开心。
可惜姬死得很突然，刚成为妖王后没多久，她就死了，死因不详，被曜捂得严严实实。
我大病一场后醒来，得知这个消息，还伤心了好几天。
曜照常处理妖界事务，每天绷着个脸，就是没哭过。我当时总觉得他冷酷无情。
怎么能一滴泪都没有。
曜已经十天没醒了，父亲用了好多丹药，渡了好多修为，都不见好转。
母亲听说龙王有万年冰莲，随即父亲和母亲决定亲自去求龙王，临行前叮嘱我要好好守着曜。
我答应了，但是我没做到。
妖界反了，有妖族趁着曜受伤，联合几个妖族攻打白虎族，其他妖族保持中立，观望着局势。
美其名曰曜暴虐，残害豹族，为妖界所不容，不配做妖王！
他们来势凶猛，单凭本族之力，难以抵挡，很快就被打到家门口。
“交出令牌，曜不配做妖王！”
我持刀与他们对峙，
待他们看清我的长相，惊呼道：“是他，他杀了豹精！”
我邪魅一笑，大声喊：“是我杀得，又如何？”
我杨了扬手中的令牌，“妖王早已易主，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们喊错人了。我就在这儿，谁打败我，谁就是妖王！”
为首的妖，蛊惑道：“一起杀了他，为豹族报仇！”
所有妖一拥而上。
我笑着投入战斗：“我今天可没吃丹药！”
一番激烈斗争，白虎族人所剩无几，只留下我和启，还在奋力杀敌。
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不少，却丝毫感受不到疼，也许是天雷太疼了，这点小伤都不算什么。
我杀得有些停不下来，边杀边笑，一副完全不怕死的样子。
吓坏了这群小妖，为首的妖，赶紧鼓舞士气：“他们只剩几个人了，杀过去！”
我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一刀砍死了为首的妖，小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丢弃武器，跪倒在地求饶。
我的刀停不下来。
启的声音，从混沌中微弱的传来：“醒醒，他们已经投降了，你醒醒。”
“魔头，你看这是谁，快停手，不然我杀了他们。”
一记响亮的声音，冲破了我的魔障，血红的双眼看过去。
铃姐弟俩被一个牛精控制住，
心底传来一个声音，他们是可怜人。
见我停了，那牛精推搡着铃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我看着铃走近，将刀甩出去，正中牛精的脑袋，血花四溅。
“啊！”铃还是那么胆小，跑到我身后去。
他那个弟弟像是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头歪着，眼睛没有神，一步一步向前踉跄着走。
这复活的术法，看起来也只能到达这一步了。
我眼中的血红褪去，安慰着铃，“别怕，没事了。”
铃突然眼睛红了，阴森森的开口：“我倒是小瞧了你。”
她猛地抽出一把小刀，刺入我的身体。
她慢慢将刀拔出，我正欲擒住她，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铃笑起来：“嘻嘻嘻嘻，多亏你的销魂散。”
7
我被人类骗了，准确的说，她不是人。
小妖一哄而散，启被霖缠着，那个重生的弟弟身上是我渡的妖力。
我看着铃，她的脸很狰狞，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铃笑起来，“遥，时间太久了，你已经忘了姬。”
姬家！
铃拉着我的衣领，很轻松的拉着我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血迹。
她边走边念叨“是不是想通了，一个人类怎么伤你，人类的武器怎么能伤你这么重？”
我捂着伤口，“你不是人！”
铃停了停，像是在认路，确认方向，这才继续拉着我往前走。“姬被你们害死，我当然要报仇。”
我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姬的笑声，她说“这个好，我要带回去给我妹妹。”
我突然呼吸一滞，“你是姬的妹妹？”
铃回头一笑，“长得像吗？”
腹部不断往外渗血，这不是普通的刀，这股刀的力量一直在伤口内持续伤害。
我喘着粗气，“你说复仇是什么意思，谁害了她？”
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停下来，转过头看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忍着怒气，等着她说。
铃摇摇头：“啧啧啧，真是条可怜虫。”
她凑近狠狠扇了我一巴掌：“你个嗜杀成性的魔头，杀了那么多小妖，如今倒是不认账了。
我姐姐为了杀你，嫁给曜。好不容易给你下了药，就被他发现了，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去。
你倒活得好好的。”
铃恶狠狠的看着我，“你们兄弟俩，今天准备给我姐姐陪葬吧。”
我脑子嗡嗡直响，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大病一场，是差点死了。曜瞒着我，全家都瞒着我，姬是因为害我，被曜杀死的。
曜的幸福，原来是被我毁了。
一路上只有拖地的声音，我问：“所以你和我说的，弟弟的故事，你人类的身份，都是假的。”
铃突然有些费力：“随你怎么想，我今天只要杀了你们，我死而无憾。”
她突然笑起来，“姐姐，马上就好了，我这就送曜过去。”
我浑身一点力气没有，想拽住她，却抬不起胳膊。
我听到了推门的声音，哀求道：“求你，杀我就好，随你怎么处理我，放过我哥。”
她将我拖进门，撒手走到床边。
我大声喊叫起来：“铃！你放过他，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铃没有理我，只是大叫了一声：“受死吧！”
只听“噗哧一声”，刀狠狠刺入身体的声音，狠狠抽出。
又是短促的噗哧声，刀子进进出出，来来回回有三次。
我闭上眼，喉咙里挤出压不住的呜咽，手指狠狠扣紧掌心，浑身发冷。
撕心裂肺的伴随着哭腔喊出一句话：“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启满身是血的闯进来，看到眼前一幕，目瞪口呆。
我冲着他喊：“杀了她！快杀了她！”
“我刚醒，你就要杀了我？”
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不敢置信的努力转过身，曜费力的支撑着坐在床上，床边铃两只眼直瞪着，胸口插着一柄刀。
我呜咽着，慢慢忍着痛挪过去，抱着曜的腿。“你吓死我了……”
声音一出来全碎了，后面的话全成了哭腔。
8
妖真的没有情吗？
我只知道不能失去曜，无论多么璀璨夺目的爱情，都不能。
我爱他，我爱我的哥哥。
雷鸣声和刀刺肉的声音成为我终身的禁忌，刻在我的骨血里。
如果还有一个好消息可以说的话，我再也不用吃丹药了，也不会想虐杀妖。
我害怕血！
曜自此之后总是调侃我，变得胆小。
他笑吟吟的，好像乐见于此。
我们一起埋葬了铃，
我问曜：“哥，我是不是很糟糕。”
曜挑眉：“你是我弟弟。”
我继续问：“我是不是挺笨的。”
曜嘴角上扬：“你确实不聪明，不过，你是我弟弟。”
我低下头，又问：“你疼不疼？”
曜轻叹了口气：“遥，我愿意为你死。”
我抬起头，看着曜，开心的笑了。
原来我也拥有这样的情感。
“哥，我爱你。”
“你说过很多遍了。”
“因为，我是真的爱你。”
“闭嘴吧……”
“哥，你会陪我一辈子吗？”
“会……”
……
我已经被曜驱使做了好几年的苦力，我又有点不喜欢他了。
曜：“你说什么？”
我：“怎么会呢哥，我在认真赎罪呢。”
曜：“认真些，妖界就靠你了。”
我咬牙切齿：“好的，哥哥。”
人类的情感也没什么好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