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拿捏的软夫君,竟是天下杀神
暮春,将军府海棠开得泼天烂漫,落英铺满青石甬道,温柔得不见半分锋芒。
沈清禾斜倚在紫藤软榻上,指尖捻着颗剥好的蜜饯,眉眼弯弯,一身烟粉襦裙衬得她肌肤莹白、明媚鲜活。
嫁入将军府三月,京中人人艳羡她嫁得极好。
唯独沈清禾自己,只觉捡了个世间独一无二的温顺良人。
她的夫君陆惊渊,世人道是温文尔雅、性情恬淡的闲散朝臣,无争无求,温润如玉。可只有沈清禾知道,这位外人眼中的清雅君子,温顺得近乎软糯,事事以她为尊,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夫君,今日日头太晒,我不想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少女嗓音清甜,带着几分被宠惯出来的慵懒娇纵,算不上任性撒泼,只是随口一句懒怠。
立在身侧的玄衣男子身形挺拔,墨发玉冠,眉目清隽温润,周身褪去了所有凌厉,只剩浅浅温柔。他垂着眼眸,长睫覆下一层浅淡阴影,看向沈清禾的目光,是毫无底线的纵容。
“无妨。”
陆惊渊声线低沉柔和,没有半分异议,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沾染的海棠碎瓣,动作轻柔至极,仿佛触碰的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母亲素来疼你,我去禀明即可,你留在府中歇着,莫要累着自己。”
沈清禾弯唇一笑,心里暖意融融。
瞧瞧,这就是她的夫君。
不似别家男子刚硬强势、大男子主义,更不会苛待妻室。她随口一句不愿,他便心甘情愿替她周全所有琐事,从无半分怨言。
婚后三月,日日如此。
她嫌书房墨味刺鼻,他便日日在偏厅处理琐事,从不让半分墨香扰她清净;她夜里怕黑,他纵使伏案到深夜,也定会回寝屋陪她;就连她一时兴起,说男子伏案久坐腰背不好,他便真的日日等她督促,乖乖起身活动。
府中上下,谁都知道,少夫人在将军府,有着无人能及的体面。
沈清禾仰头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人,心底得意又软甜。看来坊间传言果真不假,温顺顾家的男子,才是女子一生最好的归宿。
她抬手,大胆地轻轻戳了戳陆惊渊紧致的下颌,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夫君,你这般听话,旁人该笑话你惧内了。”
换做京中任何一位世家郎君,被妻子当众打趣惧内,定然会颜面挂不住,轻则呵斥,重则冷脸说教。
可陆惊渊不同。
他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俯身,迁就着她的高度,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嗓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惧内非辱,疼妻方德。能听夫人的话,是我的福气。”
字字句句,真诚缱绻,毫无半分敷衍。
沈清禾心头一甜,彻底放下心来。
真好,她的软夫君,永远这般温顺贴心,被她牢牢拿捏。
可她全然没有看见,在她低头嬉笑的瞬间,陆惊渊眼底的温柔骤然褪去一瞬。
那双看似温润平和的眼眸深处,藏着常人不敢直视的凛冽杀伐、铁血寒芒。
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收,泄露了这位“温顺夫君”骨子里独属于上位者的掌控与威严。
恰逢此时,贴身丫鬟晚翠脚步轻缓地走进庭院,垂首低声道:“夫人,城西春风楼新开了说书话本,专讲镇北将军沙场轶事,京中贵妇人人追捧,奴婢听闻精彩至极,咱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镇北将军?”
沈清禾闻言眸光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她深居简出,素来不爱听闻朝堂纷争、沙场战事。那位镇守北境、横扫蛮夷的镇北将军,于她而言,只存在于市井传闻之中,是遥远又传奇的人物。
世人皆说,镇北将军陆惊渊,是大靖第一杀神。
少年从军,百战封神,七年镇守北境,斩敌将数十,破敌营百里,凭一己之力镇住边疆万里山河,让蛮夷十年不敢南下牧马。
此人杀伐果断,性情冷戾,不近人情,上至皇亲贵胄,下至文武百官,无人敢与之争锋。朝堂之上,连皇子权贵,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不敢直视其锋芒。
是真正手握重兵、权倾朝野、令天下人敬畏胆寒的绝世战神。
“走走,去听听。”
沈清禾立刻起身,兴致勃勃地整理裙摆,转头还不忘叮嘱陆惊渊:“夫君在家等我,我去听听那位杀神将军的故事,回来讲给你解闷。”
在她眼里,自家夫君温和恬淡,素来不喜血腥战事,听听传奇话本,正好消遣时光。
陆惊渊直起身,温润的目光落在她雀跃的小脸上,唇角微勾,语气纵容:“早些回来,路上慢行,带护卫随行,万事谨慎。”
“知道啦!”
沈清禾应声,带着丫鬟步履轻快地离去,满心都是对传奇故事的好奇,丝毫没有将那位天下敬畏的杀神,与身边温顺听话的夫君联想到半分。
春风楼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满堂宾客,无一不是来听镇北将军的赫赫威名。
高台之上,说书先生手持折扇,声如洪钟,慷慨激昂,字字震耳:“诸位可知,我大靖镇北将军!去年漠北之战,蛮夷十万铁骑压境,军心大乱,是将军单枪匹马闯敌营,一夜连斩八名主将,血染铁甲,吓破十万敌胆!”
满堂哗然,众人满脸敬畏,低声惊叹不止。
“世人只知将军战功赫赫,却无人知晓,这位铁血杀神,一生唯一软肋,便是家中妻室!”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高台。
沈清禾坐在雅间之内,端着清茶的手微微一顿,满心诧异。
杀神镇北将军,杀人如麻、冷面无情,居然也有软肋?
说书先生折扇一拍,笑意戏谑,爆出惊天猛料:“诸位不知吧!威震天下、朝堂无人敢惹的陆将军,偏偏惧内成性!铁血沙场从无败绩,唯独在家中,被自家夫人拿捏得死死的!”
“将军在外杀伐凌厉,一言定生死,可回了将军府,夫人一句嗔怪,将军便敛尽锋芒、俯首认错!夫人不喜喧嚣,将军便推尽所有宴饮应酬;夫人不喜血腥,将军便三年不入演武场,收敛所有戾气!”
“整个京城,上至帝王,下至百姓,人人皆知——镇北将军,惧妻入骨,宠妻入骨!”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传遍整座楼宇。
楼下宾客哄堂大笑,艳羡之声此起彼伏。
“天呐!当真难以想象,杀人不眨眼的战神,居然是个妻管严?”
“谁说不是呢!天底下最威风的人,偏偏栽在了自家夫人手里,这份偏爱,属实难得!”
“听闻将军为博夫人一笑,不惜倾尽万金,遍寻天下奇珍,这般深情,古今罕见!”
沈清禾坐在雅间里,听得目瞪口呆,心底震撼不已。
她万万没想到,那位杀伐决绝、名震天下的杀神,居然和自家夫君一模一样,也是个惧内宠妻的性子!
果然,温柔的男子最动人,哪怕是绝世英雄,也甘愿为妻子俯首温柔。
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品茶一边感慨,转头对晚翠笑道:“看来世间温柔郎君皆是同理,连镇北将军这般大人物,都懂得疼惜妻子,我家夫君这般温顺,倒是不足为奇了。”
丫鬟晚翠垂着头,眼皮死死耷拉,不敢抬头看自家小姐半分。
她牙关紧咬,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却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我的傻小姐啊!
您口中温顺软糯、任你拿捏的夫君,正是那位杀伐天下、万人敬畏的镇北将军陆惊渊!
全城皆知的惊天秘密,唯独你,被蒙在鼓里,自得其乐!
没人敢告诉她真相。
整整三年,从沙场归来那一刻,那位睥睨天下的战神,便亲手收起一身铁血锋芒,卸下满身戾气铠甲,只为她一人,演尽温顺柔软。
百官配合隐瞒,下人严守秘密,全军上下默契演戏,全京城所有人,都在陪着陆惊渊,宠着这位不知真相的少夫人。
沈清禾对此一无所知,听完整场说书,满心感慨,笑意盈盈地起身回府。
她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传奇故事讲给自家软夫君听,好好调侃一番,原来天下最威风的将军,和她的夫君一样,最怕夫人!
落日余晖,洒满将军府庭院。
陆惊渊立在海棠树下,玄衣临风,身姿俊雅温润,依旧是那副恬淡无害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头,眉眼温柔,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缱绻暖意,仿佛世间所有铁血杀伐,都与他毫无干系。
沈清禾快步走到他身前,仰着小脸,兴致勃勃地将春风楼的见闻全盘托出,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意的狡黠:“夫君!你是不知道,那位镇北将军威风盖世,却偏偏最怕夫人,和你一模一样温顺听话!看来天底下的好夫君,都是惧内疼妻的!”
少女眉眼明媚,天真又娇憨,全然不知自己一语成真。
陆惊渊垂眸望着她雀跃明媚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鬓,温柔得不像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低沉温柔的嗓音里,藏着覆尽山河的深情与隐忍。
他轻声应道:“嗯,世间最好的模样,便是唯妻是从。”
夕阳落霞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温柔缱绻,完美无缺。
可沈清禾没有看见,院外匆匆赶来的黑衣副将,单膝跪地,满身风霜,面色肃然,看向自家将军的眼神,是发自心底的极致敬畏与恐惧。
“将军!北境八百里急报,蛮夷残余死灰复燃,边境告急,请将军即刻归营,主持战事!”
铁血军令,破空而来,肃杀之气瞬间席卷温柔庭院。
前一秒温柔宠妻的软夫君,下一秒,便是要重返沙场、执掌生死的天下杀神!
沈清禾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心头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蔓延开来。
第2章 温柔假面碎了,他眼底尽是杀伐
边境急报四字,像一道凛冽惊雷,猝不及防劈碎了庭院里所有的温柔缱绻。
方才还春风和煦的海棠小院,瞬间被一股无形的肃杀寒气裹挟。
沈清禾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指尖微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从未见过这般场面。
跪在院外的黑衣副将一身玄铁劲装,衣摆染着塞外风沙的尘土,周身是久经沙场的铁血戾气,脊背绷得笔直,头颅低垂,语气是绝对服从的军令肃穆,没有半分寻常臣子的恭谨客套。
八百里加急,边境告急。
这六个字,是朝堂重臣、戍边大将才会接触的军国要事,怎么会找上门她这位闲散夫君?
在沈清禾的认知里,陆惊渊自入朝以来,便挂着闲职,从不涉朝堂纷争,更不碰沙场战事。每日种花烹茶、伴她左右,温顺闲散,与世无争,连府中琐事都懒得多管,何来资格接管边境军情?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疯狂翻涌,方才春风楼听闻的所有传闻,猛地窜回她的心底,搅得她心神大乱。
下一瞬,陆惊渊动了。
他方才落在她发鬓的温柔指尖骤然收回,那副温润无害的皮囊,仿佛只是一层随时可褪的薄面具。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敛去所有温柔。
只短短一秒。
方才盛满宠溺暖意的桃花眼,彻底覆上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眼底的缱绻温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山河的冷戾、执掌万军的杀伐,以及久居高位、生人勿近的绝对威严。
那是亲手踏过尸山血海、定过万千生死的战神气场,冰冷、强势、令人胆寒。
他甚至没有侧身,只是微微抬眼,淡漠的目光扫过跪地副将。
没有怒吼,没有厉喝。
只一句极淡的低语,冷得彻骨:“何事喧哗?”
话音不高,却带着压垮一切的厚重威压。
跪在地上的铁血副将浑身巨震,头颅埋得更低,肩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方才急报军情的急切尽数化作惶恐。
“属下……逾矩,惊扰府邸,请将军恕罪!”
沈清禾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惊渊。
朝夕相处三月,他永远是轻声细语、温柔包容,会纵容她所有小脾气,会迁就她所有喜好,连说话都怕惊到她。可此刻的他,陌生得让她心底发寒。
这股杀伐凛然的气场,哪里是什么闲散温柔的世家郎君?
分明是说书人口中,那个令十万蛮夷闻风丧胆、一言定生死的镇北杀神!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沈清禾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天下同名之人何其多,镇北将军威名震世,乃是朝野柱石,怎么会隐姓埋名,屈身做她温顺无害的夫君?
一定是她想多了。
沈清禾攥紧袖口,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试图说服自己,是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让她产生了错觉。
就在她心神动荡的间隙,陆惊渊已然回身。
快得让人看不清任何情绪转换。
刹那之间,寒冰碎尽,戾气收敛。
那双深邃的眼眸再次覆上温柔暖意,凌厉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周身慑人的杀伐气场尽数隐匿,又变回了那个事事顺着她的软夫君。
仿佛方才那睥睨天下、冷肃杀伐的模样,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陆惊渊迈步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指尖温柔摩挲,语气是惯有的宠溺安抚:“吓到了?是属下不知规矩,莽撞扰了你兴致。”
他自然地挡在她身前,淡淡开口吩咐:“北境之事,自有边防将领处置,无需报于我。退下,禁在府前喧哗。”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方才惊天动地的八百里急报,化作无足轻重的小事。
副将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与憋屈,却不敢有半分反驳,咬牙躬身:“是,属下谨记!”
说完,连头都不敢抬,起身飞速退离庭院,片刻不敢停留。
喧闹散尽,庭院重归安静。
海棠花瓣依旧缓缓飘落,晚风温柔,暮色绵长。
可沈清禾心底的惊涛骇浪,再也无法平息。
她抬眸看向眼前温柔浅笑的男人,目光带着从未有过的审视与试探。
方才那一瞬间的冷戾,太过真实,太过骇人。
绝非一个久居温室、不问世事的文人能够拥有的气质。
“夫君。”沈清禾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方才那人,是谁?为何会来府中禀报边境军情?”
她的试探直白又刻意,目光紧紧锁着他的眉眼,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陆惊渊神色坦然,毫无慌乱,抬手替她拢好微乱的鬓发,语气平淡无波,理由完美无懈可击:“旧日部下罢了。早年曾入军营历练,挂了虚职,故而旧部遇事,偶尔会冒昧寻来。我早已脱离军营,不值一提。”
说辞滴水不漏,温柔又从容。
换做往日的沈清禾,定会全然相信。
可今日,春风楼的话本、副将的敬畏、他转瞬切换的双面气质,层层叠叠的疑点堆在心头,让她再也无法轻易释怀。
她微微眯眼,故意顺着他的话,轻声试探:“原来夫君早年也去过军营?那你可知镇北将军?世人都说他杀伐狠绝,举世无双,只是性子太过冷硬。”
她说着,刻意观察他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陆惊渊眼底笑意不变,甚至顺着她的话微微颔首,语气淡然疏离,俨然一副旁观者的模样:“略有耳闻。镇北将军常年戍边,杀伐过重,戾气太深,绝非良善之辈。”
他甚至刻意贬低那个传闻中的杀神,将自己彻底剥离。
沈清禾看着他坦然温和的模样,心底的疑虑稍稍松动。
或许……真的是她多疑了。
可下一秒,她脑中灵光一闪,抛出最致命的一句试探:“可我今日听闻,镇北将军名讳,单名一个渊字,全名陆惊渊。”
空气,骤然静默一瞬。
漫天飘落的海棠花瓣,仿佛都在此刻凝滞。
这一次,陆惊渊温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极短的停顿,转瞬即逝,快到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可心神高度紧绷的沈清禾,精准捕捉到了。
就是这半秒的僵硬,让她心底所有的自我宽慰,瞬间崩塌碎裂。
他知道!
他绝对知道!
同名、同姓、同样牵扯北境军务、同样拥有一身慑人的杀伐气场。
所有巧合堆在一起,便再也不是巧合。
陆惊渊很快恢复如常,唇角笑意温柔依旧,甚至带着几分浅浅无奈,轻声道:“天下同名者众多,不过是巧合罢了。我不过是京城闲散小人物,怎敢与镇北战神重名相较。”
他从容圆谎,温柔兜底,每一句话都完美避开所有疑点。
可沈清禾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极尽温柔、百般纵容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他。
他像一本装帧温柔的书,表面字句皆是深情温顺,可内里藏着她全然不知的滔天秘密,藏着铁血山河,藏着万千杀伐。
“我有些累了。”
沈清禾收回目光,敛去眼底所有的惊疑,语气淡淡推开他的手。
她不敢再看他温柔的眼睛。
她怕再看下去,会戳破这层温柔假面,会看清所有被隐瞒的真相。
陆惊渊敏锐察觉到她的疏离,眼底温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紧绷。
他太了解她了。
她心思纯粹、聪慧敏感,今日这一出破绽,终究是让她起了疑心。
“累了便回房歇息。”他没有逼迫,依旧纵容退让,轻声道,“晚膳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甜羹,晚点给你送去。”
“不必了,我想独自安静一会。”
沈清禾微微侧身,径直转身回了寝院,步履仓促,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陆惊渊立在漫天落樱之中,温柔的眉眼一点点淡去。
晚风掀起他玄色衣袍,衣袂翻飞间,再无半分温软烟火气。
他垂落的双手五指收紧,骨节泛白,低沉的嗓音在空荡庭院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自我轻笑的无奈。
“终究,是瞒不住太久。”
另一边,沈清禾快步回到寝房,反手关上房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心脏疯狂狂跳。
砰砰,砰砰。
震得她耳膜发疼。
满脑子都是方才那一幕——副将跪地的敬畏、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杀伐、听到自己全名时那一秒的僵硬停顿。
所有线索交织缠绕,指向一个荒诞却无比真实的答案。
她温顺软糯、任她拿捏的软夫君。
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威震四海、万人畏惧的镇北杀神陆惊渊!
可若是真的……
他为何要骗她?为何甘愿卸下一身荣光,收敛所有锋芒,伪装成温顺闲人,日日对她俯首顺从?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两道极低的耳语,是守在院外的两名侍卫私语,清晰落入她耳中。
“方才将军为了安抚夫人,硬生生压下北境急报,这可是数万将士的安危啊……”
“你懂什么?天下大事、万里河山,将军皆可置之度外。唯独夫人,是将军唯一的软肋,半点惊扰都舍不得。全天下谁不知,战神可镇山河,唯惧夫人不欢!”
一语落地。
沈清禾浑身一僵,浑身冰凉,彻底失语。
原来不是巧合。
不是误会。
全京城人人皆知的秘密,唯独她一人,被蒙在鼓里,傻傻以为自己拿捏了温顺夫君!
而窗外晚风萧萧,庭院之内,那道玄色身影依旧伫立。
温柔假面彻底碎裂一角。
属于镇北将军的铁血棋局,与独独予她的温柔深情,自此,再也无法彻底遮掩。
第3章 我步步试探,他层层装软反撩我
寝房的雕花木门紧闭,隔绝了庭院的晚风,却隔不断沈清禾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方才侍卫的窃窃私语,字字如锤,砸得她心神震颤。
战神可镇山河,唯惧夫人不欢。
原来满城皆知的秘密,唯独她沈清禾,像个懵懂愚人,被所有人蒙在鼓里整整三月。
她指尖冰凉,贴在滚烫的额头上,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
如果陆惊渊真的是镇北将军。
那她这三个月的肆意娇纵、随意拿捏,简直荒唐得令人头皮发麻。
她对着一位血染沙场、掌万千将士生死的绝世杀神,撒娇、使唤、随意差遣,甚至动辄嫌弃他无趣、闹着不让他进寝房……
沈清禾闭了闭眼,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可转念一想。
若他真是那位杀伐天下的大人物,何必屈尊降贵,日日在她面前装温顺、扮软弱,任她肆意拿捏?
图什么?
图她脾气娇纵,图她不懂世事?
不可能。
这里面藏着的猫腻,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一夜心思辗转,沈清禾彻夜未眠。
她压下所有慌乱,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决定——不戳破,不质问,暗中试探,步步求证。
她倒要看看,这位日日温顺听话的软夫君,到底能装到何时。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往常这个时辰,都是陆惊渊先起,打理好一切琐事,再轻声唤她起身。
可今日,沈清禾早早睁眼,静静躺在床上,佯装熟睡,敛着气息,透过长长的眼睫,悄悄观察身侧的男人。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陆惊渊精致清隽的侧颜上,柔和得近乎纯粹。
他睡得极浅,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戾气,温顺安稳,如同最无害的世家公子。
若非昨日亲眼窥见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杀伐,亲耳听见侍卫泄密,沈清禾打死都不会将他和冷血战神联系在一起。
片刻后,陆惊渊缓缓睁眼。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从不是起身梳洗,而是低头温柔看向身侧的她,眸光缱绻,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她安眠。
确认她还在熟睡,他动作轻得极致,缓慢掀开被褥,赤脚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全程温柔克制,规矩温顺。
沈清禾心下冷嗤一声。
演,继续演。
待他走出寝房,沈清禾立刻睁眼,眼底只剩清明与试探的笃定。
晨起梳洗,丫鬟晚翠端来温水点心,神色依旧恭谨乖巧,看不出丝毫异常。
沈清禾握着玉梳,状似随意开口,语气漫不经心,暗藏机锋:“晚翠,我昨日听闻,镇北将军治军极严,麾下将士个个铁血悍勇,犯错者从无姑息,是吗?”
晚翠端着点心的手猛地一抖,糕点碎屑落在托盘上。
她脸色瞬间发白,飞快垂头,慌乱掩饰:“婢、奴婢不知……沙场之事,离我们太远了,奴婢不敢妄议。”
反应过激,欲盖弥彰。
沈清禾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微光。
果然,全府上下,无一例外,全都在陪着陆惊渊演戏。
她不动声色,收起眼底试探,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狡黠。
很好。
所有人都瞒着她,那她就好好看看,这位战神夫君的软人设,到底有多少破绽。
用过早膳,陆惊渊一如往常,捧着一卷闲书,坐在庭院石桌旁陪她。
他姿态慵懒温和,指尖翻着书卷,眉眼恬淡,周身是文人墨客的温润气质,半点武将影子都无。
沈清禾端着一盏热茶,缓步走到他对面,主动开启试探,字字精准,直戳要害。
“夫君,我今日忽然好奇。”
她眸光清澈,笑意温柔,看似闲聊,实则步步紧逼:“你早年入军营历练,哪怕只是虚职,也该识得兵法、懂些军务吧?不如与我说说,漠北之战到底是如何打赢的?我昨日听书,听得不甚详尽。”
此话一出,石桌旁的空气微滞。
陆惊渊翻书的指尖,再度几不可察一顿。
他抬眸看向沈清禾,撞进她看似纯良、实则暗藏审视的眼眸里。
一瞬间,他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小姑娘,昨夜疑心生根,今日是要来亲手拆他的假面了。
陆惊渊非但不慌,反而心底漾起浅浅笑意,顺势合上书卷,彻底开启极限装软+温柔反撩模式。
他微微垂眸,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无奈,语气温软又疏离,完美贴合闲散软夫君人设:“夫人说笑了。”
“我当年不过是年少贪玩,入军营混了几日资历,肩不能扛,武不能打,哪里懂什么兵法战术。”
他故意压低姿态,自贬示弱:“沙场铁血,是镇北将军那般绝世英雄的本事。我不过是个躲在京城,只会读书烹茶的无用闲人,哪里分得清战事输赢章法?”
字字句句,撇得干干净净。
既否认军务能力,又顺势吹捧战神,完美规避所有疑点。
若是从前,沈清禾定然深信不疑。
可此刻她心知肚明——漠北之战,是他亲自领兵,一夜破十万铁骑,是他一生最赫赫扬名的战绩!
他亲手打下的江山,亲手终结的战乱,如今竟轻飘飘一句“全然不懂”,敷衍糊弄她。
沈清禾心底笑意更浓,试探继续,步步紧逼:“可我听说,漠北之战凶险至极,十万蛮夷围城,全军绝境,是主将以身入局,逆转乾坤。夫君当真,一点都不知晓?”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他的破绽。
陆惊渊神色坦荡无虞,温柔抬眼,反而微微倾身,拉近两人距离。
晨光落在他眼底,盛满温柔宠溺,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委屈软糯的反撩:“夫人是在疑心我什么?”
他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纵容:“在夫人眼里,我就这般藏得住惊天本事,日日装平庸骗你开心?”
“我毕生本事,不过是宠你、听你话罢了。”
一句话,温柔裹刀。
直接将她的硬核试探,扭变成夫妻间的小撒娇、小猜疑。
拉扯感瞬间拉满!
沈清禾被他撩得心尖微麻,险些乱了心神。
她连忙定住心绪,暗自警醒:稳住!这是战神的温柔伪装,专门哄骗她的套路!
她不肯罢休,抛出更致命的问题,直击核心破绽:“可昨日那名副将,跪在府前,对你行的是全军最高军礼,那是只对镇北主帅的礼仪,寻常虚职,怎配承受?”
终于!
她甩出了最实锤的疑点。
这是昨日她最大的疑惑,也是所有伪装里最难圆的漏洞。
陆惊渊眼底的温柔笑意深了几分。
他家小姑娘,看着单纯娇憨,实则心思剔透,观察力这般细致入微。
瞒,越来越难瞒了。
但他依旧不慌,从容接招,温柔反杀。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放在石桌上的微凉小手,指尖温柔摩挲她的指节,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眉眼温顺,语气诚恳,完美无懈可击:“旧部执念罢了。”
“当年我短暂入营,恰好在那位副将低谷之时,随手帮过他一次。军人重恩重义,故而多年不忘,见我便行大礼,是他执拗,并非我身居高位。”
滴水不漏的解释,完美盖住所有破绽。
说完,他微微仰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委屈与迁就,反撩到底:“怎么,夫人近日总爱疑心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安心了?”
“若是如此,我改便是,只求夫人别再胡思乱想。”
他姿态放得极低,温顺又深情。
在外是执掌万军、杀伐果断的铁血战神,在她面前,永远是知错就改、任她拿捏的软夫君。
反差炸裂,甜感爆棚。
沈清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心底又疑又甜,又气又无奈。
她明明在步步试探、步步拆穿!
可他偏偏层层化解、温柔反撩!
把所有怀疑,都化作一场温柔情浓!
就在两人近距离拉扯之际,管家快步走来,垂首禀报,打破暧昧氛围:“少爷、夫人,宫中来人传旨,皇后娘娘特设赏花宴,命夫人即刻入宫赴宴。”
入宫赏花宴!
沈清禾心头猛地一跳。
京中权贵齐聚,满朝文武皆在。
若是陆惊渊真的是镇北将军,这场宫宴,就是她亲眼见证他身份暴露的最大修罗场!
她抬眸再看眼前温柔浅笑的男人,眼底彻底燃起博弈的火光。
很好。
藏得这么深,装得这么像。
那我们,宫里见真章。
陆惊渊望着她眼底跃跃欲试的细碎光芒,唇角的温柔笑意里,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纵容。
他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要亲眼去窥破他的真面目了。
他轻声开口,温顺依旧:“夫人若是紧张,我陪你同去。有我在,无人敢欺你半分。”
看似温柔护妻,实则——
这场全员配合的伪装大戏,即将在皇宫大殿,迎来第一次公开崩塌!
拉扯博弈,彻底拉满,悬念锁死!
第4章 宫宴修罗场,他温柔假面当众崩裂
皇城暮春,御花园群芳争艳,锦缎铺地,玉盏流光。
皇后主办的赏花宴汇聚京中所有顶级权贵,王公贵胄、世家命妇、名门贵女齐聚一堂,笑语盈盈,看似风雅平和,实则暗流汹涌。
沈清禾一身素雅流云襦裙,随宫人缓步踏入宴席时,无数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好奇、探究、嫉妒、玩味……形形色色的视线钉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洞穿。
从前她是沈家嫡女,嫁入闲散陆家,无人高看。
可近三月,京中人人心知肚明——这位看似普通的陆少夫人,拿捏了全京城最“特殊”的男人。
所有人都知道陆惊渊宠妻无度,唯独沈清禾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沈清禾垂眸敛神,心底一片清明。
今日这场宫宴,就是验金石。
若是陆惊渊当真只是温润闲散文人,便能安稳度日,无人在意。
可若是他藏着战神真身……
今日满堂皇亲权贵、文武朝臣,无人不会看懂他潜藏的锋芒,假面必碎!
身侧,陆惊渊步履从容,依旧是那副温雅恬淡的模样。
玄色常衣衬得身姿清俊,眉眼柔和,待人接物谦和有礼,甚至带着几分与世无争的淡漠,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不问权势、只知顾家的闲散郎君。
入席落座,周遭世家贵女立刻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就是陆氏夫人?听说她把自家夫君管得死死的,陆郎君对她言听计从。”
“可笑罢了,不过是仗着夫君性子软,真要是遇见实权权贵,看她还能不能这般肆意。”
“听说陆郎君无官无势,空有一副好皮囊,这辈子也就只能靠着妻室度日,可怜又窝囊。”
讥讽低语细细密密传来,不大,却刚好能落入沈清禾耳中。
换作往日,她或许会气恼,会忍不住替自家夫君辩解。
可此刻,沈清禾只觉得荒唐又讽刺。
这群人嘴里窝囊软懦的闲散郎君,是一手镇住万里边疆、连帝王都要礼让三分的大靖脊梁!
真是世人眼盲,不识真龙。
她侧头悄悄看向身侧的男人。
陆惊渊神色平淡,仿佛那些讥讽嘲弄从未入耳,他只微微侧身,低声温柔叮嘱她:“御花园风大,仔细着凉,想吃什么果子糕点,告诉我,我替你取。”
温柔依旧,纵容依旧。
完美的软夫君模样,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清禾心头拉扯更甚。
他演得太真了。
真到她几乎要动摇自己所有猜测。
宴席过半,皇后笑语温婉,环视众人,忽然话锋一转,精准落在陆惊渊身上:“近日北境偶有异动,蛮夷余孽蠢蠢欲动,朝中众臣束手无策。诸位皆是世家子弟,可有人愿畅谈一二对策?”
此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
所有人面露难色,纷纷低头避祸。
北境军务,乃是镇北将军专属领域!
朝堂文武百官,无人敢妄议军机,更无人敢班门弄斧,在战神的领域卖弄小聪明。
一时间,满殿权贵,鸦雀无声。
尴尬、凝重、惶恐,笼罩整座御花园。
皇后目光流转,看似随意,实则有意,落在了全程沉默温和的陆惊渊身上:“陆郎君素来聪慧通透,平日博览群书,想来对边防之事,应有几分独到见解?不妨说说?”
刻意试探!
沈清禾心头猛地一紧,瞬间坐直身子,眸光死死锁住陆惊渊。
来了!
真正的修罗场,来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部汇聚在陆惊渊身上。
只要他接不住、答不出,便坐实了闲散无能的名头。
可若是他敢答、敢谈军务……
伪装彻底崩塌!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软懦夫君”当众出丑,看他被朝堂军务问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周遭贵女眼底藏着戏谑,等着看沈清禾难堪。
沈清禾心跳骤然加速,屏息凝神,静待他的反应。
只见陆惊渊缓缓抬眸,眉眼依旧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笑意,看上去松弛无害,毫无半分紧张。
沈清禾心底暗忖:他定会继续装软,推脱不知。
可下一秒,陆惊渊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清润,却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回娘娘。北境残余蛮夷,不过是丧家之犬,看似躁动,实则外强中干。”
“其主力覆灭已久,粮草断绝、军心溃散、部落分裂,只需扼其三处要道,断其水源粮草,再以轻骑迂回骚扰,不战便可自溃。无需大兴兵戈,徒耗国库。”
短短数语,条理清晰,谋算毒辣,精准戳中蛮夷所有死穴!
绝非纸上谈兵!
是久经沙场、运筹帷幄、对战局了然于心的顶级主帅,才能说出的精准对策!
满殿死寂!
方才所有等着看笑话的权贵、大臣、贵女,尽数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空气彻底凝固。
沈清禾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心底最后一丝自我安慰,彻底碎裂成灰!
他不懂军务?
他只是军营混资历?
骗人!
这等顶级军略眼光,放眼整个大靖,除了镇北将军陆惊渊,无人能及!
可他话音落下,立刻收敛所有锋芒,再度切换温顺姿态,微微躬身,语气谦和示弱:“臣不过是闲时翻阅古籍杂记,随口妄言,粗浅拙见,娘娘听听便可,不值采纳。”
他刻意压低姿态,把绝世军略说成闲书杂谈,试图完美圆场,护住自己的伪装。
可破绽已出,覆水难收!
一位白发老臣当场失态,猛地站起身,满脸震骇,死死盯着陆惊渊,声音都在颤抖:“扼三道要道、轻骑扰敌、不战溃军……此乃去年将军平定漠北的绝密战术!未录入朝堂卷宗,民间无人知晓!你、你怎会得知?!”
惊雷炸响!
全场哗然!
所有人脸色骤变,惊恐地看向陆惊渊!
绝密战术!
民间无传,百官未知,唯独镇北将军亲率核心部将知晓!
一个终日烹茶读书、不问军务的闲散郎君,怎么可能知道?!
温柔假面,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裂一角!
无数道震惊、惶恐、难以置信的目光疯狂砸向陆惊渊。
方才嘲讽他窝囊无用的人,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凉,恨不得当场跪地致歉。
沈清禾坐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锦帕,心脏狂跳不止。
真相的轮廓,已经赤裸裸摊在眼前。
她的夫君,根本不是什么温顺软儒的闲散郎君!
他就是那位隐于市井、藏于温柔、权倾朝野、镇定山河的绝世杀神——镇北将军陆惊渊!
她日日拿捏、日日打趣、日日纵容撒娇的软夫君,竟是整个大靖无人敢招惹的顶级大人物!
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让她头皮发麻,浑身滚烫。
而此刻的陆惊渊,面对满殿震骇,依旧面色平静。
他从容抬眼,眸光温和,试图最后兜底:“许是早年听旧部闲谈提及,记了只言片语,不足为奇。”
说辞苍白无力,所有人早已不信。
皇后坐在高位,眸光深深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玩味的笑意。
她早已知晓,却故意不点破。
全场唯有沈清禾,是最后一个彻彻底底看清真相的人。
也就在这时,宫外侍卫飞速入殿,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娘娘、启禀诸位大人!北境八百里捷报!蛮夷余孽尽数溃散,三道关口重兵扼守,边境彻底安定!”
捷报内容,与陆惊渊方才所言,分毫不差!
字字对应,招招应验!
轰!!!
全场彻底炸裂!
所有人瞬间起身,神色敬畏,身躯紧绷,看向陆惊渊的眼神,从轻视嘲讽,变成极致的恐惧与膜拜!
眼前之人,哪里是什么软懦闲人!
是他们仰望不及、敬畏入骨的镇北战神!
温柔伪装,当众彻底翻车!
修罗场拉至顶峰,全场当众见证真相!
陆惊渊眼底的温柔彻底淡去,一丝极淡的铁血寒芒悄然浮现。
瞒了三月的假面,在今日皇宫,彻底藏不住了。
他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身侧震惊失语的小姑娘脸上。
眼底藏着无奈、纵容,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温柔宠溺。
沈清禾怔怔望着他,四目相对。
她终于彻底明白。
世人皆知战神惧妻,满朝皆知将军宠妻。
唯独她,被他温柔骗了整整百日。
原来所有温顺、所有顺从、所有俯首帖耳,从不是他软弱。
是他身披山河铁血,只为她一人,心甘情愿,敛尽锋芒。
第5章 他瞒了天下,独宠我一人
御花园赏花宴,彻底乱了。
八百里捷报响彻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伪装、所有铺垫、所有温柔假面,碎得干干净净。
满殿文武朝臣、王公贵胄,无人再敢落座,尽数垂首躬身。
方才轻视、嘲讽、讥笑陆惊渊窝囊闲散的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浸透,双腿控制不住的发抖。
扼三道要道、轻骑溃敌、不战定边局。
方才陆惊渊随口道出的计策,字字应验,分毫不差。
那是镇北将军独有的沙场韬略,是百战杀神刻在骨血里的战场本能,绝非任何闲散文人能够妄言。
白发老臣望着那道清隽挺拔的身影,满目敬畏,喃喃失声:“错了……我们全都看错了!这哪里是什么温顺闲郎,这是镇守我大靖万里河山的无上战神!”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所有人瞬间醍醐灌顶。
难怪他年纪轻轻便身居京中、无职却无人敢动;难怪府中侍卫皆是精锐铁骑;难怪朝野上下无人敢轻易招惹这位看似普通的陆少君。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仰望敬畏、不敢直视的镇北杀神,一直藏在京城烟火里,藏在温柔皮囊下,日日守着沈清禾,做她一人的软夫君。
皇后端坐高位,眉眼含笑,早已知晓一切的从容尽数流露,轻轻抬手:“诸位平身。”
她目光落向神色淡然的陆惊渊,温声打趣:“陆将军藏得真好,瞒了朝野三年,倒是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陆将军。
久违的称呼,正式撕破所有伪装。
三个字,如同最终定音锤,彻底坐实他的身份。
全场屏息,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位杀伐天下的战神展露锋芒,等着他重拾权臣威严、睥睨朝堂。
可下一秒,陆惊渊的动作,再次打败所有人认知。
他全然无视满殿敬畏目光,无视朝堂礼制规矩。
第一时间侧身,转头。
眼底所有转瞬即逝的凛冽杀伐尽数褪去,只剩下独属于沈清禾的慌乱与无措。
他甚至顾不得应对满堂权贵,所有注意力,牢牢锁在身侧僵坐的少女身上。
沈清禾怔怔坐着,指尖攥皱了裙摆,心口翻涌着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朝夕相伴。
她撒娇任性、随意差遣、肆意拿捏的软夫君,竟是大靖唯一的镇北战神。
那个踏尸山、饮敌血、掌万军生死、镇万里山河,让蛮夷十年不敢牧马,让朝堂百官俯首敬畏的绝世人物。
竟藏在她的一方小院里,日日为她烹茶剥果、俯首迁就。
荒唐,震撼,又滚烫入心。
陆惊渊看着她失神茫然的模样,心脏骤然发紧。
他不怕朝野揭穿身份,不怕世人知晓真相,不怕褪去温柔伪装。
他唯独怕她怕他、惧他、疏离他。
怕她知道他满身血腥、双手沾血后,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眉眼明媚、毫无防备地黏着他。
“臣……先行告退。”
陆惊渊对着皇后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温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等任何人应答,他俯身,自然而然伸手,轻轻牵住沈清禾微凉的手。
掌心滚烫,力道温柔,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牵起她,转身便走。
背影挺拔孤绝,却唯独掌心予她万般温柔。
满堂权贵无人敢拦,尽数垂首目送。
战神退场,无人敢挡。
一路出宫,马车疾驰。
车厢密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却隔不开车厢里凝滞的气氛。
沈清禾全程沉默,垂着眼,不看他,不说话。
安静得让人心慌。
陆惊渊坐在她身侧,素来掌控万里战局、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将军,此刻指尖微僵,心绪大乱。
车厢轻晃,他率先打破沉默,嗓音低沉沙哑,褪去所有伪装,带着最真诚的隐忍与深情。
“清清,生气吗?”
一声清清,温柔缱绻,喊碎了所有疏离。
沈清禾缓缓抬眸,眼底藏着惊疑、不解、委屈,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滚烫心动。
“你为何要骗我?”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骗我你性情温顺、闲散无为,骗我你肩无担当、胸无韬略,骗我……你是任我拿捏的软夫君。”
她有太多疑问。
以他的身份权势,世间女子皆可俯首追捧,他何必委屈自己,收敛所有锋芒,伪装三月温柔,日日哄她、让她、宠她?
陆惊渊望着她澄澈带惑的眼眸,心头微涩,缓缓抬手,轻轻拭去她鬓边散落的碎发。
这一刻,他不再伪装,不再敷衍,娓娓道出藏了整整三年的深情过往。
“初见你的时候,我刚从漠北血战归来。”
他声音低沉绵长,带着淡淡沧桑。
“那年我二十,征战五年,身经百战,手上沾的血,早已数不清。满身戾气,一身风霜,眼里只有杀伐与战局,早已不懂人间温柔。”
回京那日,长街繁花,万人相迎,百官朝拜,无人敢直视他染血的铁甲、冰冷的眼眸。
所有人敬他、畏他、惧他,唯独无人敢靠近他。
他是护国战神,也是世人避之不及的杀神。
“唯独你。”
陆惊渊眼底泛起极致温柔的柔光,眸光死死锁住她的眉眼,字字真心:
“你站在人群最外处,不拜不惧,不慌不躲,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我。那日春风正好,你轻声和你闺友说——这位将军看着好苦,满身戾气,无人温柔,若是余生能得一人偏爱,定不会这般冷寂孤苦。”
一句无心稚语,撞碎了他满身冰封。
纵横沙场、心如磐石的铁血战神,那一刻,心底轰然开裂,住进了一个小小的她。
“我此生征战四方,见惯阴谋诡计、人情凉薄,从未有人心疼我满身风霜,可怜我一身孤寒。唯独你,初见便予我世间唯一的温柔共情。”
沈清禾浑身一震,瞳孔微缩。
原来他们的缘分,始于三年之前!
她早已见过他,早已悄悄心疼过他!
“后来我得知,沈家有意与陆家结亲,我二话不说,亲手敲定婚约。”
陆惊渊喉结微滚,坦白所有隐忍与偏执:
“我知道世人惧我、畏我,知道我一身血腥煞气,寻常女子见之生恐。我更知道,年少的你,不喜凌厉强势、不喜杀伐冷酷,你想要的,是温柔体贴、事事迁就你的良人。”
所以,他亲手卸下铠甲,收敛锋芒,藏起兵权,隐匿功绩。
所以,他舍弃朝堂荣光,褪去战神戾气,甘愿伪装成温顺闲散的普通郎君。
“我瞒天下、瞒朝野、瞒尽世人,唯独不想瞒你。”
“可我不敢。我怕你知晓我的真实模样,会怕我、远离我,会收回你所有明媚与温柔。”
他征战半生,护山河万里,护万民安宁。
唯独护不住心底那一点渴求温柔的私心。
于是他演了一场长达三月的温柔戏。
百官配合他隐瞒,全军替他封口,全京城陪他演戏。
他宁愿做世人眼中惧内软弱的庸夫,也不愿做让她心生畏惧的铁血战神。
“世人都说,我惧妻、宠妻、纵容妻。”
陆惊渊微微俯身,逼近她,眼底深情汹涌,滚烫得让人无处可逃:
“从不是惧。”
“是甘愿。”
“我手握百万兵权,可定江山、掌生死、逆朝堂,天下无人能制。可我唯独甘愿为你敛尽锋芒,俯首称臣。”
“山河万里不及你眉眼半分,苍生万民不如你一笑明媚。”
字字句句,发自肺腑,无半分虚言。
沈清禾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鼻尖骤然发酸,心底又热又软。
原来她以为的拿捏、驯服、幸运,从来都不是偶然。
是他蓄谋已久的偏爱,是他倾尽所有的迁就,是他瞒尽天下的深情。
他对外杀伐果断、冷血无情,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唯独对她,温柔入骨、隐忍至极,甘愿褪去所有荣光,做她一人的软夫君。
所有过往细碎的疑点瞬间串联。
她不喜应酬,他推尽所有朝堂宴饮;她怕血腥战事,他三年不碰演武;她随口一句喜好,他倾尽世间珍宝成全;她一时任性闹脾气,他永远低头迁就。
从不是他软弱温顺。
是他爱得克制、爱得隐忍、爱得卑微。
“清清。”
陆惊渊指尖轻轻抵住她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这是百战战神唯一的软肋与不安:
“我骗了你许久,我的身份、我的锋芒、我的所有模样,皆是伪装。”
“可唯独对你的偏爱、温柔、纵容,从来无一作假。”
“如今真相败露,你……可还愿接纳满身血腥、并不温柔的我?”
堂堂镇北将军,立于万人之巅,从不求人、从不卑微。
此刻,却唯独在她面前,放下所有骄傲,只求她一句接纳。
车厢静谧,晚风穿隙。
沈清禾鼻尖发酸,眼眶微红,心底所有猜疑、不解尽数消散,只剩下汹涌滚烫的心动。
她抬手,主动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身前孤冷又深情的男人。
软声轻喃,温柔笃定:“我愿意。”
“陆惊渊,我接纳你的温柔,也接纳你的杀伐。”
“我喜欢三月温顺陪我的软夫君,也喜欢护我山河、镇我四海的大靖战神。”
从前是他单向奔赴、隐忍偏爱。
从这一刻起,是双向心动,双向奔赴。
陆惊渊浑身一僵,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滔天深情尽数融化。
他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珍重又克制,怕碰碎她,又舍不得松开。
铁血战神的怀抱,滚烫、安稳、充满安全感。
他埋首在她发间,嗓音低沉哽咽,藏着半生孤苦终得圆满的动容:
“得你一句接纳,我半生杀伐,终有归途。”
马车缓缓驶入将军府。
曾经藏尽锋芒的温柔庭院,从此,再也无需伪装。
世人皆知,镇北将军手握山河,铁血无双。
唯有沈清禾知晓,这位天下杀神,此生最大的温柔、最真的深情,尽数予了她一人。
他瞒了天下,负了虚名,弃了荣光。
唯独不负她。
第6章 全京城笑疯,战神将军竟是妻管严实锤
宫宴真相败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狂风,一个时辰之内席卷整座京城。
上至皇亲国戚、朝堂百官,下至市井百姓、茶楼小贩,全员炸裂。
谁也没想到,那个三年来低调蛰伏、温柔闲散、任凭夫人拿捏的陆家郎君,居然是叱咤沙场、铁血无情的镇北将军陆惊渊!
更离谱的是——
堂堂镇国战神,百万将士的顶头上司,能在尸山血海里面不改色,能怼得皇子哑口无言,能压得满朝文武不敢抬头。
偏偏装了整整三个月的软夫君,日日宠妻、事事顺从,甘愿被自家小媳妇拿捏得死死的!
春风楼的说书先生直接连夜改稿,新话本《战神隐婚,唯宠娇妻》瞬间爆火,座无虚席,一票难求。
大街小巷,人人津津乐道。
“我的天!原来不是陆郎君温顺,是战神自愿装软!”
“我之前还嘲笑他吃软饭、惧内窝囊,现在想想,我真是胆子肥了,敢笑话护国功臣!”
“最绝的是!人家不是怕老婆,是疼到极致,甘愿俯首!全天下也就沈嫡女有这排面了!”
流言沸沸扬扬,传遍四方。
而风波中心的将军府,却是一派鸡飞狗跳、又甜又好笑的反差日常。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
陆惊渊先下车,随即伸手,温柔扶着沈清禾的腰,小心翼翼将她护下来。
褪去所有伪装的战神,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凛冽慑人,只是那双睥睨山河的眼眸里,盛满的全是对沈清禾的缱绻温柔。
府中所有下人、侍卫、暗卫,早已列队站得整整齐齐。
从前他们演戏藏秘,个个憋得辛苦,不敢多看、不敢多言,生怕一不小心暴露将军真身。
如今身份彻底揭开,所有人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垂着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浑身僵硬。
太反差、太离谱、太好磕了!
平日里训练新兵、眼神一冷就能让数千铁骑跪地不敢动弹的铁血将军,回了府,依旧改不了宠妻本能。
沈清禾刚落地,微微蹙眉,轻声抱怨:“今日宫宴站得久,腿有点酸。”
话音刚落,还不等丫鬟上前搀扶。
堂堂镇北将军,动作自然又熟练,直接弯腰,当着全府下人面前,替她轻轻揉捏小腿。
动作轻柔细致,眉眼温柔至极,耐心又宠溺。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侍卫、管家、小厮:“!!!”
救命!
他们杀人不眨眼、威严滔天的顶头上司!
在府门口!当众!给夫人揉腿!
副将秦烈刚好奉命赶来复命,策马停在府外,抬眼撞见这一幕,当场僵在马背上,瞳孔地震,差点直接摔下来。
他跟随陆惊渊七年,从漠北血战到朝堂沉浮,见过将军孤身闯敌营、血染铁甲、冷面斩将的狠厉模样。
见过他运筹帷幄、威压朝堂、寸步不让的强势模样。
唯独没见过——这般低姿态、温顺宠溺、毫无威严的模样。
秦烈嘴角疯狂抽搐,内心疯狂咆哮:
完了!彻底完了!
他们将军的铁血威名,今日算是彻底碎得渣都不剩了!
沈清禾被这么多人围观,脸颊瞬间发烫,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陆惊渊的肩膀:“好多人看着呢,快起来,我不酸了。”
换做旁人,被妻子当众推开,又是一众下属围观,定然要端起主帅威严,挽回颜面。
可陆惊渊不一样。
他不仅不恼,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抬眸望着她,眼底带着浅浅委屈,声音低低的,格外听话:“真的不酸?若是还累,我抱你回房。”
字字温顺,句句纵容。
半点战神架子都无。
全府众人低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原来传闻半分不假!
他们将军,是真的妻管严,是真的宠妻入骨!
沈清禾耳根通红,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
她拉着陆惊渊快步走进庭院,试图躲开一众吃瓜下属的目光,心底又甜又好笑。
从前她以为是自己拿捏了软夫君。
如今才知道,是这位天下最尊贵铁血的男人,心甘情愿卸下铠甲,任由她拿捏一生。
入了内院,四下无人。
沈清禾终于忍不住,仰头看着身侧俊美温柔的男人,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调侃:“陆将军,方才那么多下属看着你给我揉腿,你的战神威严,彻底没喽。”
陆惊渊垂眸凝视她,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唇角扬起温柔浅笑,坦荡又深情:
“江山威严、朝野敬畏、战神威名,皆是身外之物。”
“我的威严,从不需要在你面前彰显。我的所有温柔,只给你一人。”
霸气又温柔,瞬间戳中人心。
沈清禾心头一暖,笑意更深。
可这份温情没持续片刻,门外就传来了副将秦烈僵硬忐忑的禀报声。
“将、将军!北境军务急报,三万新兵操练细则、边防布防图亟待您亲自敲定,军中众将全员等候军令!”
军务大事,军国重事,刻不容缓。
换做往日边关,陆惊渊听闻军务,定会即刻肃容,即刻理政,杀伐决断,半点不拖沓。
可今日。
这位铁血战神,连头都没抬,依旧陪着沈清禾摘庭院里新开的枇杷,语气淡淡,随意至极:“放着,晚点再看。”
秦烈人傻了。
晚点?
军国大事、边防军务,您说晚点?
就因为要陪夫人摘果子?!
他硬着头皮再次禀报:“将军!军情紧急,万万不可拖延!诸将皆在军营待命,不敢耽搁!”
陆惊渊这才微微侧头,眼底温柔尽数褪去,掠过一丝极淡的杀伐冷意。
只是这份慑人的冷意,从不对准旁人,唯独是嫌军务打扰他陪妻。
“告诉诸将。”
他声线微凉,从容下令:“本将军今日休沐,陪夫人散心。军中诸事,各司其职,自行处置,无需事事禀报。”
秦烈:“……”
全军将士拼死戍边,日夜待命。
结果主帅为了陪老婆,直接给自己放休了?!
天下仅此一位,绝无分号!
站在一旁的沈清禾听得一清二楚,瞬间哭笑不得,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认真道:“军务是大事,不能胡闹,你快去处理吧,我自己在府里逛逛就好。”
陆惊渊反手攥紧她的小手,眉眼温顺,句句听妻:“夫人若是吩咐,我便去。”
全程无条件服从,乖巧得像个听话的孩童。
秦烈站在门口,亲眼目睹这一幕,三观彻底崩塌。
从前那个一言不合就军法处置、铁血无情的镇北将军,如今彻底沦为夫人的乖乖听话宠夫!
沈清禾无奈又心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快去快去,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来陪我。”
“好。”
陆惊渊应声,乖顺无比。
下一刻,他转身之际,神色瞬间切换。
温柔笑意尽数敛尽,眼底覆上冰封千里的凛冽杀伐,周身气场骤然巨变,从温顺夫君,一秒切换铁血主帅模式。
方才眉眼弯弯、听话软糯的模样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生人勿近、威压滔天的战神气场。
他步伐沉稳,大步走出庭院,声线冷肃,字字铿锵,杀伐尽显:
“传我军令!即刻整顿边防、严查布防、操练新兵,但凡懈怠者,军法处置!”
院外的秦烈瞬间绷紧身躯,恭敬跪地,浑身肃然:“属下遵令!”
前后反差,极致炸裂!
屋内的丫鬟晚翠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声感叹:“小姐,将军也太双标了!对外是杀神,对内是忠犬!”
沈清禾靠在廊下,望着他挺拔决绝的背影,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心底暖意翻涌。
是啊,他是天下无双的战神,护山河无恙,护万民安宁。
可唯独对她,永远卸下锋芒,永远温柔听话,永远满心偏爱。
半个时辰后。
处理完紧急军务的陆惊渊,马不停蹄赶回府中。
连朝服都未来得及换,风尘仆仆,第一时间奔到她身边。
方才在军营冷厉肃杀、震慑全军的将军,归来第一眼,便是温柔寻她。
“清清,我回来了。”
他抬手,自然地替她拂去肩头落尘,语气温顺,带着几分求夸奖的意味。
守在一旁的管家、丫鬟、小厮,全员再度憋笑。
全京城都在敬畏惧怕的镇北战神,回府第一件事,报备归期、讨好夫人!
沈清禾仰头看着他,笑意嫣然:“军务处理完了?”
“处理妥当了。”陆惊渊点头,顺势坐在她身侧,低声道,“世间万事皆可缓,唯独陪你,不能迟。”
恰在此时,京中送来最新传闻。
据说今日朝堂之上,百官本想恭迎将军归位,集体上奏,请陆惊渊重掌全境兵权,总理边防军务。
结果所有人统一口径,私下悄悄补了一句——
“只求将军莫因惧内耽误国事,我大靖山河,还需将军镇守!”
消息传回将军府。
沈清禾听完,直接笑弯了腰。
原来不止她,全京城都摸清了这位战神的底细。
威名赫赫、铁血无双的镇北将军。
这辈子最大的软肋,最大的温柔,唯一的克制。
从来都是她沈清禾一人。
陆惊渊看着她明媚灿烂的笑颜,眼底柔光缱绻,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管他朝野议论,管他世人调侃。
他这一生,赢过沙场,稳过朝堂,镇过山河。
最心甘情愿的输,永远是输给她。
晚风拂过庭院,落英纷飞,温柔满院。
全京城都在吃瓜围观,笑战神将军宠妻无度、惧内实锤。
唯有沈清禾心知肚明。
从不是他惧妻。
是他倾尽半生铁血与荣光,换她一生明媚无忧,岁岁被爱,年年温柔。
第7章 贵女作死嘲讽,我反手借战神压翻全场
将军府自从身份曝光后,门槛几乎要被京中世家踏破。
从前那些轻视陆家、暗自嘲笑沈清禾嫁得平庸的权贵府邸,如今个个抢着登门示好、攀附交情。
谁都想巴结这位拿捏了天下第一战神的沈氏嫡女。
可人情世态,最是凉薄。
有人敬畏讨好,自然,也有人红眼嫉妒。
午后阳光正好,将军府受邀举办小型世家雅聚,京中顶级贵女尽数赴宴。
亭台流水,清茶糕点,本该是风雅闲谈、笑语晏晏的场面。
偏偏有人看不惯沈清禾如今的风光无限。
吏部尚书之女,李灵薇,素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从前与沈清禾同为京中嫡女,素来处处攀比,事事相争。
往日听闻沈清禾嫁了个闲散软夫,她暗地里嘲讽许久,只觉沈清禾命不如她。
可如今一朝翻转。
沈清禾手握战神偏爱,宠冠京城,万众艳羡,反倒将她狠狠压下一头。
巨大的落差、满心的嫉妒,让李灵薇心底扭曲,越想越不甘。
凭什么?
凭沈清禾性子软糯、毫无手段,就能得镇北将军极致偏爱?凭她一无是处,就能坐拥这般滔天荣光?
李灵薇端着茶盏,眸光阴冷,故作无意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传遍整座水榭。
“说起来,我真是佩服沈妹妹的福气。”
她唇角挂着虚伪笑意,字字句句暗藏讥讽:“从前我还替你惋惜,以为你嫁了个窝囊闲散、毫无前程的夫君,一辈子只能平平无奇。谁知,竟是我眼界浅了。”
周遭贵女瞬间安静,纷纷侧目,嗅到了挑衅的火药味。
李灵薇见状,愈发肆无忌惮,假意轻叹,阴阳怪气继续说道:
“只是说到底,将军那般人物,是护国战神、万里栋梁,肩扛山河、身负万民。这般盖世英雄,本该胸怀天下、志在四海。”
“如今却日日困于后宅,沉溺情爱,被儿女情长牵绊,甚至为了你荒废军务、懈怠朝政。”
她抬眼直视沈清禾,语气锋利逼人:“沈妹妹,你当真担得起将军这份偏爱吗?世人皆说你驯服战神,可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仗着将军心软,恃宠而骄,拖累战神前程罢了。”
一语落地,满座哗然。
这番话极其阴毒。
看似感慨,实则直接给沈清禾扣上了祸水乱性、拖累功臣、耽误国事的大帽子!
在一众世家贵女耳中,这话杀伤力极强。
一旦坐实,沈清禾便是千古罪人,哪怕有将军宠爱,也会被世人诟病、被朝堂非议!
周遭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看热闹,有人暗自点头认同。
“是啊,将军何等人物,如今日日围着夫人打转,确实太过沉溺私情。”
“若不是沈夫人牵绊,将军必定能为朝堂、为边疆立下更多功绩。”
“说到底,还是沈夫人福薄压不住福气,反倒耽误了战神宏图。”
细碎议论四起,句句诛心。
恶意裹挟而来,密密麻麻,试图将沈清禾彻底推入风口浪尖。
换做寻常女子,此刻定然慌乱窘迫、百口莫辩,要么气急败坏争吵,要么委屈落泪难堪。
可沈清禾端坐原位,神色淡然,眉眼平静无波。
风吹动她轻柔裙摆,她身姿挺拔、气度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也无半分恼怒。
经历过宫宴真相炸裂、知晓陆惊渊半生深情后,她早已褪去从前的懵懂娇憨,心底通透、底气十足。
她缓缓抬眸,看向咄咄逼人的李灵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李小姐此言,未免太过可笑。”
声音清泠悦耳,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瞬间压下周遭所有杂音。
李灵薇被她一噎,硬着头皮嗤笑:“我何谈可笑?我说的难道不是实情?”
沈清禾不疾不徐,字字清晰,从容开口,句句高燃碾压!
“第一,世人皆知,我夫君蛰伏三年,收敛锋芒,从不是被我牵绊,是他自愿为我敛尽山河锐气。”
“他百战归来,看透朝堂诡谲、世事浮沉,厌倦纷争喧嚣,只求一隅安稳、一人心安。是他主动选择温柔度日,而非我拖累于他。”
“李小姐仅凭片面传闻,便随意揣测战神心意,妄议功臣私事,敢问——谁给你的胆子?”
第一句,直接反驳拖累之说,站稳脚跟!
紧接着,沈清禾眸光骤然锐利几分,气场全开:
“第二,我夫君掌百万兵权、镇万里山河,从军多年,从无一次懈怠军务,从无一次贻误战机。”
“北境初定,蛮夷臣服,边关安稳,万民太平。今日的四海安宁,皆是他铁血拼杀换来。他能定江山、稳朝野,亦能护妻儿、守小家。”
“家国两全,格局万千。轮得到你一个深闺女子,妄言他荒废前程、沉溺私情?”
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满座贵女瞬间噤声,无人再敢多嘴。
李灵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哑口无言,硬撑着反驳:“可、可昨日朝堂传闻,将军为陪你,直接搁置军务、闭门休沐!这难道不是懈怠国事?”
她死死抓着最后一点把柄,试图翻盘。
沈清禾闻言,笑意更冷,从容回击,直接绝杀!
“军中制度,本就有轮休规制。我夫君常年戍边、不眠不休,数年无一日歇息。如今边境安定,短暂休沐、调整状态,何错之有?”
“将士也是人,功臣亦有情。为国拼杀半生,难得半日清闲,陪妻度日,便是耽误国事?”
“照李小姐这般歪理,所有为国操劳、偶有休憩的功臣,皆是失职懈怠?”
一句反问,直击要害,堵得李灵薇彻底失语!
全场所有人,瞬间清醒。
是啊!
陆惊渊用半生铁血,换大靖十年安稳。
他配得上世间所有温柔,配得上闲时休憩、妻儿相伴。
是她们之前狭隘浅薄,被流言误导,更是李灵薇刻意挑事、恶意抹黑!
沈清禾目光扫过满脸惨白的李灵薇,最后落下致命一击,气场炸裂:
“最后,我夫君心甘情愿宠我、偏爱我,是他情根深种、心甘情愿。”
“他是护国战神,眼底有山河,心中有万民,亦有家妻。他护得住天下,更护得住我。”
“我沈清禾,身为他的妻,配得上他的偏爱,担得起将军夫人的名头,更从未拖累他半分家国大业。”
“倒是李小姐,整日嚼人舌根、搬弄是非,心怀嫉妒、恶意揣测功臣,肆意抹黑镇国栋梁。”
“敢问——是觉得我夫君性情温和,不会与女子计较,便肆无忌惮,胆大妄为?”
话音落地,满堂死寂!
无人再敢喧哗。
所有人看着端坐席间、从容冷静、言辞犀利的沈清禾,满眼震撼。
从前人人都觉得沈清禾娇软单纯、温顺好拿捏,是靠着将军宠爱才能风光。
可今日一战,她们才看清——
沈氏嫡女,气度风华、谈吐格局、心性胆识,丝毫不逊色战神风骨!
她温柔却不软弱,娇憨却有锋芒,被爱却不恃宠,从容碾压所有恶意诋毁!
李灵薇被怼得颜面尽失,浑身僵硬,脸颊火辣辣疼得发烫,嫉妒与难堪交织,几乎当场落泪。
她死死咬着唇,不甘心低吼:“我没有抹黑!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过是仗着将军宠你,才敢如此嚣张!”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冷冽、杀伐滔天的男声,骤然从水榭外响起。
“我的夫人,轮得到你置喙?”
声线寒彻入骨,裹挟着久经沙场的铁血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庭院!
众人猛然回头。
廊下逆光而立一道玄色身影。
陆惊渊缓步走来,墨衣临风,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万年寒冰,周身杀气凛冽,气压低到极致。
方才温柔宠妻的温润尽数褪去,此刻的他,是杀伐果断、不容置喙的镇北战神!
他本处理完军务归来,恰好听见了全程挑衅与对话。
眼底戾气翻涌,滔天寒意几乎要冻结空气。
方才所有人的闲言碎语、所有对沈清禾的诋毁、对他的揣测,尽数入耳。
秦烈等侍卫紧随其后,个个神色肃然,气场凛冽。
满座世家贵女瞬间脸色惨白,齐刷刷起身,惶恐垂首,大气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将军会在此刻归来!
李灵薇更是双腿一软,浑身颤抖,瞬间没了所有气焰,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她方才肆意抹黑、妄议战神夫妻,简直是自寻死路!
陆惊渊目光未曾扫过旁人,全程无视满座权贵,只定定看向席间安然端坐的少女。
见她眉眼清明、从容镇定,未曾受半分委屈,心底翻涌的杀意稍稍收敛。
他家小姑娘,无需他出手庇护,已然凭自己的口齿风骨,稳稳赢下所有刁难。
惊艳,通透,果敢。
让他满心骄傲。
下一秒,他转头,眸光骤然落向瑟瑟发抖的李灵薇,语气淡漠,却带着执掌生死的绝对威严。
“吏部尚书教女无方,纵容嫡女心胸狭隘、善妒搬是非,当众诋毁护国功臣、妄议朝局军务。”
“传我将令。”
字字惊雷,震慑全场!
“即日起,吏部尚书禁足三月,闭门思过。李家子弟,三年内,不得入朝科考、不得承袭世职!”
一语定乾坤!
直接剥夺李家前程,碾压整个世家!
全场众人头皮炸裂,浑身冰凉!
仅仅是贵女几句酸言酸语、作死挑衅。
战神直接出手,碾压整个顶级世家!
李灵薇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泣声崩溃:“将军!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将军饶过李家!求夫人恕罪!”
沈清禾静静看着她狼狈求饶的模样,心境毫无波澜。
自作孽,不可活。
敢恶意抹黑她、诋毁陆惊渊、践踏功臣风骨,就该承担对应的代价。
陆惊渊看都未看跪地求饶的李灵薇一眼,跨步上前,径直走到沈清禾身侧。
方才杀伐滔天、冷厉无情的战神,在触碰到她的瞬间,所有戾气、所有寒冰尽数消融。
他俯身,温柔握住她的手,语气宠溺温柔,低声询问:“方才可有受气?”
全程护短,极致双标!
对外雷霆手段、杀伐无情,对内温柔入骨、万般呵护。
沈清禾抬眸望着他,眉眼弯弯,轻轻摇头:“没有,我已经把道理讲清楚了。”
“嗯。”陆惊渊温柔颔首,眼底满是骄傲纵容,“我的清清,本就无需受任何人委屈。”
说完,他抬眸,淡淡扫过满座噤若寒蝉的贵女。
“往后。”
“谁敢妄议我妻、诋毁功臣,今日李家,便是来日下场。”
一句警告,震慑全场!
从此以后,京中再无人敢对沈清禾有半句微词,再无人敢嫉妒她的偏爱、质疑她的配得上!
满堂权贵,躬身俯首,心悦诚服。
谁都彻底明白。
沈清禾从不是依附战神的菟丝花。
她是陆惊渊护在心上、捧在掌心,独一无二、无人可欺的毕生偏爱。
世人羡她万丈荣光。
唯有她知,这份荣光,是他铁血山河,为她一人撑起的一世安稳与无上偏爱。
第8章 滔天构陷,有人要拆我们夫妻
李家一夕倾覆。
不过半日光景,吏部尚书被禁足、李家子弟三年不得入仕的禁令传遍京城。
所有人彻底认清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镇北将军可以宽容天下非议,唯独碰他妻子者,必死无疑。
那日水榭雅聚的世家贵女,吓得闭门不出,连日不敢言语。京中再无一人敢嚼沈清禾的舌根,更无人敢妄议战神半分。
将军府门前,一时寂静无声,无人敢攀附,更无人敢招惹。
表面风波平息,四海清平。
可只有陆惊渊的心腹嫡系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暮色沉沉,晚风刺骨。
书房之内,烛火摇曳。
往日里只会烹茶看书、温柔伴妻的闲逸书房,今夜肃杀之气浓重如霜。
所有下人尽数退避,唯独副将秦烈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叠密报,面色凝重至极,额头冷汗层层。
“将军,查到了。”
“近日京中暗流涌动,并非世家妒忌作祟,是三皇子赵景曜暗中操盘。”
一句话,撕破所有平静假象!
三皇子赵景曜,当今皇子中最善隐忍、最擅权谋之人。
素来觊觎储位,忌惮兵权,视手握百万铁骑、功高震主的陆惊渊为毕生心腹大患。
从前陆惊渊隐匿锋芒、甘愿蛰伏,刻意避权,赵景曜尚且忌惮重重。
如今陆惊渊身份曝光、声望滔天、军民归心,更是成了三皇子夺嫡路上最大的拦路石。
欲夺江山,必先除战神。
可陆惊渊战功赫赫、根基稳固、无懈可击,且深受帝王信任,寻常构陷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于是,赵景曜瞄准了他唯一的软肋——沈清禾。
“三皇子深知您护妻成痴,寻常罪名伤不到您,便想从夫人身上下手。”
秦烈声音发紧,字字沉重:“今日午后,京城各处茶楼、巷道、流民聚集地,同步爆出海量流言,绝非自发传播,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造势!”
陆惊渊立在窗前,玄色衣袍被晚风掀起,背影挺拔孤冷。
此刻的他,褪去所有温柔烟火,眉眼覆满寒霜,周身杀伐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指尖微悬,骨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说。”
秦烈深吸一口气,道出最阴毒的滔天构陷。
“流言直指——夫人魅惑将军,干预军政,枕边惑主!”
“言将军自从娶妻之后,沉迷情爱、昏聩失智,为博夫人欢心,不惜私调边防粮草、擅改驻军布防、徇私废公!”
“最狠的是,他们捏造实证,散播谣言:沈氏怂恿将军拥兵自重,借宠干政,意图日后辅佐外戚、谋逆篡权!”
轰!
字字诛心,刀刀致命!
寻常流言不过是后宅是非、儿女闲话。
可这一次,直接扣上了干政、惑主、谋逆、拥兵自重的灭族死罪!
从古至今,帝王最惧兵权旁落、武将谋反。
赵景曜用心何其阴毒!
他清楚陆惊渊铁桶江山、无人能撼,便刻意从“妻室祸国”入手,挑动帝王猜忌、朝堂忌惮,离间帝将君臣,拆分他们夫妻!
一旦君臣离心,一旦沈清禾被扣上祸国妖妻的罪名。
轻则,陆惊渊为保名位、保兵权,必须休妻弃爱、亲手割舍挚爱。
重则,君臣猜忌爆发,帝王忌惮兵权,借机削权、清算战神!
一箭双雕,歹毒至极!
“属下已经截下大半流言,可三皇子动用了暗线流民、市井势力,传播极快,此刻东西两市,满城皆传!”
秦烈抬首,满脸焦急:“甚至已有流言传入东宫、传入宫中,部分御史已经听闻风声,蠢蠢欲动,准备明日早朝联名弹劾!”
朝堂弹劾!
一旦奏折递上金銮殿,帝王必然起疑!
这已经不是后宅纷争、世家嫉妒,是朝堂权谋、夺嫡死局!
烛火跳动,映着陆惊渊冷峻无温的侧脸。
他半生沙场,尸山血海走过,阴谋诡计见惯无数,从无一次让他心绪波动。
可此刻,听闻有人不惜搅动朝堂风云、布下滔天死局,只为毁掉他的小姑娘。
眼底深处,杀意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
他可以受非议、受猜忌、受打压、受构陷。
他可以背负千古骂名,可以手握重兵却被帝王忌惮,可以承受世间所有寒凉。
唯独不能有人,动他的清清分毫。
“赵景曜。”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找死。”
短短三字,是镇北将军雷霆震怒的预兆。
秦烈心头一颤,深知三皇子彻底触了将军逆鳞。
可危机并未止步于此!
“将军,还有更棘手的!”
秦烈咬牙禀报:“三皇子不止散播流言,还暗中布局设套!他收买沈家远房旁支,伪造夫人书信,捏造夫人私下联络世家、怂恿夫君拥兵自重的伪证!”
“今夜便会暗中送入御史台,明日一早,罪证确凿,无从辩驳!”
人证、物证、流言、舆论。
全方位构陷,死局闭环!
不给夫妻二人半分辩解余地!
陆惊渊眸底寒芒暴涨,周身空气几乎冻结。
他不怕万千刀剑、不怕百万敌军、不怕朝堂风雨。
可他怕这些污名脏水,毁了沈清禾干净纯粹的一生。
他的小姑娘,明媚温柔、纯粹善良,一生清白坦荡,从无半分私心杂念。
凭什么要卷入皇家权谋,背负谋逆污名?
凭什么要为他的赫赫战功、滔天权势,承受世间最恶毒的诋毁与构陷?
“封锁全城口舌。”陆惊渊冷声下令,杀伐果断,“暗卫全员出动,截下所有伪证,擒拿所有散播流言之人。谁敢私传一字,就地格杀。”
“是!”
“另外。”陆惊渊垂眸,眼底戾气稍敛,只剩极致小心翼翼的护惜,“封锁消息,不准一字传入内院。”
他宁可自己血洗朝堂、逆势翻盘,也绝不让沈清禾听闻半分险恶。
绝不让他的小姑娘,沾染一丝肮脏权谋、半分恶意污名。
可偏偏,世事难遂人愿。
书房门外,一道轻柔身影静静伫立。
沈清禾端着一盏刚熬好的安神汤,立在廊下,晚风拂动她的裙摆,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明媚,只剩一片沉沉清明。
里面所有的对话,所有的阴谋构陷,所有的滔天危机。
她一字不落,尽数听见。
方才丫鬟外出采买,无意间听闻市井流言,心慌意乱之下漏了口风。
她本想过来问问他是否听闻闲话。
却没想到,一靠近书房,便听见了这场针对她、针对他们夫妻的惊天阴谋。
枕边惑主、干预军政、怂恿谋反、构逆叛国……
字字如刀,剜人心骨。
原来李家的小小挑衅,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杀招,从来都来自朝堂皇权、皇子夺嫡!
有人忌惮陆惊渊功高盖主,奈何不了铁血战神,便挑软柿子捏,想毁了她,离间他们夫妻,逼他绝境自毁!
书房内,陆惊渊闻声转头。
当看见门口伫立的少女时,浑身凛冽杀气瞬间僵住,眼底寒意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心疼与无措。
他征战半生,从无慌神时刻。
唯独怕她难过、怕她害怕、怕她心寒。
“清清……”
他快步上前,瞬间收敛所有气场,褪去所有杀伐,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试图安抚:“外面皆是谣言,无稽之谈,我会处理干净,你不必知晓,不必放在心上。”
换作从前,他会尽数瞒下,一人扛下所有风雨,护她一世安稳天真。
可此刻,沈清禾抬眸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隐忍的震怒、独自承压的孤绝。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陆惊渊。”
“你护了我三月,替我挡了世间所有风雨。”
“这一次,我不躲了。”
她一步步踏入书房,将温热的安神汤轻轻放在案上,抬眸直视他眼底的惊涛骇浪。
“世人想借我拆你、污你、逼你。”
“那我便站出来,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他们想离间我们夫妻——”
沈清禾抬手,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掌心,指尖用力,字字铿锵,目光灼灼。
“我偏要与你,共渡风波,同扛罪局,生死不离。”
烛火映亮少女眉眼,温柔柔弱的外表下,骤然爆发出堪比战神的坚韧风骨。
从前是他为她敛尽锋芒,护她无忧。
从今往后,她为他褪去天真,并肩而立。
书房之外,夜色如墨,暗流汹涌,朝堂罗网已然铺开。
明日早朝,便是生死博弈、全网构陷的最大修罗场。
夫妻同心,自此,再无软肋,亦无畏惧!
第9章 朝堂屠尽构陷者,战神跪护我清白
翌日,天刚破晓,金銮殿早朝。
黑云压城,风声萧瑟。
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一夜之间,京城流言彻底发酵,传遍朝野。
镇北将军沉溺美色,枕边惑主!
沈氏干政乱朝,怂恿战神拥兵谋反!
两句流言,如附骨之疽,死死钉在所有人心头。
文武百官列队立于殿中,人人神色紧绷,眼神躲闪,窃窃私语,眸光深处藏着观望、猜忌与算计。
三皇子赵景曜立于皇子队列之首,锦衣华服,温雅如玉,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阴狠笑意。
他布下天罗地网,伪证、人证、流言、弹劾一应俱全。
今日,他要借朝堂之势,废战神、毁沈氏、断帝王臂膀,一举扫清夺嫡最大障碍!
“陛下,臣有本奏!”
御史大夫率先出列,手持厚厚一叠奏折,跪地叩首,声音高亢,响彻金銮殿。
“近日京中流言滔天,镇北将军陆惊渊,自婚后懈怠军务、沉溺情爱!其妻沈氏,一介闺妇,仗宠骄纵,干预军政,蛊惑大将!”
“臣有人证物证!沈氏私通外戚、串联世家,怂恿陆将军拥兵自重,暗藏反心,祸乱朝纲!此等妖妇,祸国殃民,恳请陛下降罪,彻查将军府,以正朝纲,以绝后患!”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奏折高举,伪证陈列,字字都要将沈清禾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要将陆惊渊拖入谋逆死局!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数位提前被三皇子收买的御史,接连出列,纷纷跪地附和。
“恳请陛下彻查!”
“武将拥兵,后宫干政,乃是王朝大忌!今日不除,来日必成大患!”
“沈氏妖媚惑主,险些荒废边防军务,罪无可赦!”
层层声讨,步步逼杀!
一时间,满朝文武,半数弹劾。
漫天污名,尽数压向将军夫妇!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沉冷,眉眼深沉,一语不发。
他深知陆惊渊忠心护国,可帝王之家,从无信任,只有权衡。
功高震主、兵权滔天,再加上枕边惑主、拥兵流言,任谁是君主,都会心生忌惮。
朝堂气氛凝重到极致,杀机四起,风雨欲来。
三皇子赵景曜适时出列,姿态谦和,假意劝谏,字字阴毒补刀:
“父皇,儿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陆将军乃国之柱石,万万不能被儿女情长蒙蔽心智。沈氏出身世家,野心难测,恐借将军兵权图谋不轨。”
“为保全将军清名、保全大靖江山,儿臣恳请父皇——废黜沈氏将军夫人之位,将其打入冷宫候审,暂且剥离将军牵绊!”
看似保全,实则歹毒至极!
打入冷宫,污名坐实,清白尽毁!
一旦沈清禾被定罪隔离,没了软肋牵绊,朝堂群臣便会步步紧逼,削兵权、夺职位、罗织罪证,最终彻底清算陆惊渊!
此计,诛妻、诛心、诛功臣!
满殿死寂,所有人都在等候帝王开口,等候战神崩塌。
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定,无可逆转。
可就在此时,一道沉稳冷冽、裹挟万里杀伐的脚步声,自殿外缓缓响起。
一步,踏碎喧嚣。
两步,震彻朝堂。
陆惊渊一袭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高束,眉眼覆满千年寒冰。
他未曾佩剑,却自带尸山血海的滔天杀气。
孤身一人,踏入满朝文武的合围之局。
殿外晨光破晓,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暗交错,威压滔天。
方才喧嚣逼杀的满朝文武,瞬间集体噤声。
方才慷慨陈词的御史,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
连端坐龙椅的帝王,瞳孔都微微一缩。
这才是真正的镇北战神!
收敛三月的杀伐戾气,一朝全开,震慑整座金銮!
陆惊渊无视满殿目光,无视百官惊惧,一步步踏入殿中。
他没有率先跪拜帝王,反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双膝轰然跪地!
不是跪君,不是跪朝纲。
他面朝殿外,朝向将军府的方向,双膝落地,脊背挺直。
堂堂百战不败、万人俯首的镇北将军,金銮殿上,当众下跪!
满朝文武全员炸裂,目瞪口呆!
“将军!您这是!”
“陆将军万万不可!君前失仪!”
无人理解,无人不惊。
唯有陆惊渊自己,心如明镜,声如惊雷,响彻九天!
“臣陆惊渊,叩谢天地,叩谢君恩,唯独——护我发妻清白,此生不退半步!”
他抬眸,眼底杀伐滔天,目光扫过全场构陷之人,字字铿锵,句句泣血燃魂!
“诸位口口声声,言我妻祸国、干政、惑主。”
“今日,本将军立于朝堂,以毕生战功、以百万兵权、以性命头颅立誓——我妻沈清禾,清清白白,坦坦荡荡,贤良纯粹,从无半分祸乱之心!”
“她从未干预军政,从未串联外戚,从未觊觎权位!世人污她、朝臣毁她、皇子构陷她,皆是无稽之谈,卑劣构陷!”
话音落地,他抬手,一声冷喝,震彻皇城!
“暗卫出列!呈证!”
顷刻间,数十名黑衣暗卫破空而入,跪地呈上厚厚一叠密卷、书信、人证供词!
全是一夜彻查的铁证!
陆惊渊目光锐利如刀,当众手撕所有构陷!
“第一!所谓沈氏私通外戚、串联世家的书信,全系三皇子收买沈家旁支,伪造笔迹,刻意栽赃!人证物证俱全,供词在此,无可抵赖!”
一卷罪证抛出,落地有声!
三皇子赵景曜脸色骤然一白,心头巨震!
他万万没想到,陆惊渊一夜之间,竟查得干干净净!
“第二!所谓我因妻废政、懈怠军务,纯属污蔑!”
陆惊渊声线冷冽,气场全开:“三月蛰伏,非沉溺情爱,乃北境初定,民生待养!我休整军务、安抚将士、稳固边防,件件落地,事事在册!全军将令、边防卷宗、粮草账册,皆可一一核验!”
“我陆惊渊,为国征战七年,无一日渎职,无一次误军!我的家国从无辜负,我的妻儿更无半分过错!”
句句属实,字字铁证!
方才弹劾的御史,脸色惨白,双腿发抖,彻底慌了!
“第三!京中漫天流言,并非市井自发,乃是三皇子私养暗线、收买流民、操控舆论,蓄意挑拨君臣、离间我夫妻!”
陆惊渊眸光骤然锁定脸色铁青的赵景曜,杀气凛冽,步步碾压!
“皇子争储,朝堂博弈,手段万千。”
“你可冲我来,可伐我功,可争我权,可谋我位!”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用最肮脏的权谋,污我妻子清白,辱我发妻名节!”
一声怒吼,震得殿梁震颤!
铁血怒意席卷全场,百官无人敢抬头,尽数垂首噤声!
世人皆知,战神冷血无情,杀伐无度。
却今日才知,这位杀神唯一的逆鳞,便是沈清禾!
触之,必死!
赵景曜强行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地呵斥:“陆惊渊!你放肆!朝堂之上,你竟敢恃功跋扈、当众咆哮!你是要逼宫造反吗?!”
“造反?”
陆惊渊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眼底杀意彻底沸腾。
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威压万里,直面龙椅之上的帝王,坦荡无惧!
“陛下若疑臣反,臣即刻上交百万兵符,卸去所有兵权,脱去一身官袍!”
他抬手,摘下腰间兵符,高高举起,声响坦荡,震彻山河!
“臣半生铁血,征战沙场,护的是大靖河山,守的是万民太平!”
“我可以丢兵权、丢官职、丢功名、丢一切荣华!”
“唯独我妻清白,一丝一毫,绝不让人玷污!半步一分,绝不让人诋毁!”
“兵权可弃,河山可守,唯独护妻之心,生死不改!”
这一句,燃炸全场!
满朝文武瞬间失语,心神震颤!
原来这位战神,权倾朝野、手握天下,却从不在意功名利禄。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家国安宁、妻儿无忧!
帝王坐在龙椅上,望着眼前坦荡赤诚、铁血护妻的大将,心底所有猜忌、所有忌惮,瞬间烟消云散。
有功臣如此,是大靖之幸!
反观三皇子,为夺储位,构陷功臣、污辱无辜、搅动朝局,心思阴毒,格局狭隘!
高下立判!
帝王眼底寒意暴涨,厉声开口:“赵景曜!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怒斥,定死罪责!
三皇子双腿一软,瞬间跪地,面如死灰。
陆惊渊目光扫过方才所有出列弹劾、跟风构陷的御史,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凡今日污我妻清白、构陷忠良者。”
“一一记档,尽数严查!”
“栽赃构陷、蛊惑朝堂、祸乱朝纲,依律——罢官、夺职、流放!”
雷霆手段,绝不姑息!
片刻之间!
数位跟风弹劾的御史,当场瘫软在地,哀嚎求饶!
方才喧嚣逼杀的朝堂,此刻只剩死寂与恐惧。
无人再敢多言一字,无人再敢质疑半分。
战神一怒,血洗朝堂!
风波落定,尘埃散尽。
陆惊渊收尽一身杀伐,不再有方才的雷霆暴怒,眼底只剩温柔珍重。
他面朝将军府的方向,轻声呢喃,语气温柔,胜过世间所有风月。
“清清。”
“朝堂风雨,权谋险恶,我替你屠尽所有污秽。”
“天下谤你,我便镇住天下。”
“百官辱你,我便清算百官。”
“此生我掌山河百万兵,不为权,不为名。”
“只为护你一世清白,岁岁无忧,永不蒙尘。”
金銮殿上,万里天光破晓。
世人终于彻底明白。
镇北将军的铠甲,护得住万里河山、万千万民。
而他的软肋与余生,永远只护一人。
他是天下的战神。
唯独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第10章 山河归我,我归你
金銮殿的天光,刺破层层阴霾,洒满整座肃穆朝堂。
随着帝王一声落锤定音,持续整夜的朝堂风波,彻底尘埃落定。
三皇子赵景曜蓄意构陷忠良、搅动朝局、捏造罪证、污蔑命妇,数罪并罚。
帝王龙颜大怒,当庭下旨——废黜三皇子爵位,贬为庶人,圈禁终身,永世不得出皇城!
一夜筹谋,半生野心,尽数化为泡影。
那些被三皇子收买、跟风构陷的御史官员,无一幸免。
罢官、夺职、抄家、流放。
雷霆清算,寸草不生。
满朝文武亲眼见证战神一怒血洗朝堂的威势,个个垂首屏息,心底再无半分敢于揣测、招惹将军夫妇的胆量。
从此朝野上下,刻入骨髓的谨记:
可欺权贵,可怼皇亲,可逆朝局,唯独不可污沈清禾半分清白,不可负陆惊渊半分赤诚。
风波散尽,朝堂肃清。
陆惊渊取回兵符,躬身谢恩。
身姿依旧挺拔凛冽,却再无半分朝堂眷恋。
他不要权倾朝野的荣光,不要功盖天下的盛名,不要百官俯首的尊崇。
血战半生,谋的从不是高位,只是家国安稳、心上人无忧。
帝王望着他,轻叹一声,语带成全:“陆将军,你半生戍边,劳苦功高。如今北境长治,朝堂安定,朕准你此后无需日日入朝,自由安居,伴妻度日。”
一语,赐他余生安稳,予他极致偏爱。
陆惊渊淡淡颔首谢恩,转身离去。
万丈朝堂荣华,他弃之如敝履。
心中唯一牵挂,只剩府中等待他归期的小姑娘。
车马疾驰,归府途中。
往日里肃杀冷峻、将士随行的将军车马,今日安静温柔。
陆惊渊独坐车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里仿佛还留着昨夜沈清禾温暖坚定的力道。
昨夜风雨欲来,满朝罗网压顶。
所有人都以为他将孤军奋战、逆势扛下一切。
唯独他的小姑娘,褪去天真娇憨,不惧权谋险恶,握紧他的手,要与他共渡风波,生死不离。
他征战七年,见过尸山血海,见过人心险恶,见过君臣凉薄,见过万般辜负。
唯独沈清禾,赠他人间温柔,予他此生归宿,许他不离不弃。
将军府。
沈清禾并未焦灼等待,坐立难安。
她晨起梳妆,打理庭院,煮好他最爱喝的清茶,安静等候他归来。
经历过朝堂构陷、皇子阴谋、满城流言,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他独自遮风挡雨的懵懂少女。
她知晓他的杀伐,懂他的隐忍,知他的深情,更信他的坦荡。
他守山河,她守他。
正午时分,院门轻响。
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踏光而归。
褪去朝堂肃杀,卸下满身戾气,眉眼间染着归途的温柔。
陆惊渊跨入院中,目光越过满园春色,第一时间牢牢锁定树下的少女。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朝堂风雨、权谋刀光、世间喧嚣,尽数烟消云散。
偌大天地,只剩彼此。
沈清禾眉眼弯弯,起身迎上前,轻声问:“都结束了?”
“结束了。”
陆惊渊大步上前,伸手将她稳稳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珍重,将所有疲惫、杀伐、寒凉尽数卸下。
他埋首在她发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然:“世间所有污名、风波、算计,我都替你扫干净了。”
从今往后,无人敢谤她,无人敢欺她,无人敢伤她分毫。
沈清禾靠在他温热安稳的怀里,心头暖意汹涌,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
“辛苦你了。”
“不辛苦。”
陆惊渊轻笑,字字真心,缱绻入骨:“为你扫尽人间污浊,是我此生最心甘情愿的事。”
从前,他瞒尽天下,收敛锋芒,伪装温顺,只求她岁岁明媚,不染风雨。
如今,身份大白,威名尽露,他依旧护她如初,予她世间极致温柔。
世人皆羡她得战神独宠,万丈荣光,举世无双。
可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是她,治愈了他半生孤冷杀伐。
是她,让这位无往不利的天下杀神,终于有了归途,有了牵挂,有了人间烟火。
午后阳光温柔,海棠落英纷飞,铺满青石庭院。
风波彻底落幕,一切回归安稳温柔。
京中彻底变了风气。
再也无人敢调侃战神惧内,无人敢嫉妒沈清禾的福气,无人敢妄议他们的情深。
春风楼的说书话本日日爆火,《战神隐婚,唯宠娇妻》传遍大江南北。
人人皆知,大靖镇北将军,铁血半生,独宠一人。
他掌百万雄兵,镇万里山河,可定朝堂风波,可平天下动乱。
唯独甘愿俯首,做她一人的夫君,护她一生无忧。
府中下人和副将侍卫们,依旧日日围观将军反差日常,早已习以为常,却次次心动。
朝堂百官遇见将军,恭敬敬畏,大气不敢喘。
回府看见夫人,将军秒变软糯忠犬,听话温顺,事事依从。
秦烈每次入宫复命,被百官敬畏追捧,转头回府看见将军给夫人剥果、揉肩、听候差遣,依旧次次三观刷新,默默感慨:
他们将军,赢了天下,输在了夫人手里,却甘之如饴,乐此不疲。
岁月温柔,岁岁安然。
暮春傍晚,落日熔金。
沈清禾依偎在陆惊渊怀中,坐在海棠树下,晚风温柔,岁月静好。
她仰头看着俊美温柔的男人,轻声打趣:“陆将军,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你怕我了,你的战神威严,彻底没喽。”
陆惊渊低头,眼底盛满万年温柔,指尖轻轻摩挲她的眉眼,语气虔诚又深情。
“天下威严,山河盛名,百万兵权,万世功勋。”
“皆不如你一笑。”
他俯身,抵着她的额头,字字郑重,告白余生。
“我从不怕你。”
“我只怕你不开心,只怕你受委屈,只怕风雨惊你,只怕岁月负你。”
“世人谓我惧妻,不过是我心甘情愿,为爱俯首,终生偏爱。”
山河万里,烟火人间。
他身披铠甲,护家国无恙。
卸下锋芒,护她岁岁年年。
沈清禾心头滚烫,眉眼含笑,紧紧抱住他。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不是一人单向奔赴、独自守护。
是你为我敛尽锋芒,我为你温柔铠甲,双向奔赴,彼此救赎,余生相守,岁岁不离。
落日余晖,相拥的两人身影交叠,融进漫天温柔暮色里。
全京城艳羡的圆满,终落尘埃。
从此。
山河归社稷,荣光归世人,唯独余生漫漫,我归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