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生物钟将纪清窈从梦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壮硕结实的胸膛近在咫尺。
纪清窈当即宕机住,好半晌脑海中才浮现出昨夜翻云覆雨的场景。
她跟人上床了。
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男人还在睡,冷冽的脸俊朗又矜贵。
纪清窈小心翼翼拿开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掌,刚动了下身子,就被人用力抱在了怀里。
尹屹嗓音沙哑,微俯下身,薄唇贴着人的耳垂:“再睡会。”
温热的呼吸让纪清窈觉得有点痒,身上的酸痛因清醒过来后愈发强烈。
纪清窈双手推了推他:“我要……上班。”
尹屹慵懒掀开眼皮,女孩双眼红肿,嘴唇也破了皮,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红痕。
他不动声色移开眼,性感的喉结滚动:“不能请假一天?”
纪清窈没说话,她来房间的时候忘了带手机,擅自离岗又联系不上人,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在酒店留下。
尹屹见人像是受了委屈,语气不自觉放轻:“洗个澡再去上班吧,你们经理那边我去解释。”
他率先起身下床,身上一丝不挂也没半分羞耻之意。
倒是纪清窈,默默垂下眸,不敢看一眼。
尹屹随意套了件浴袍,接着作势要将纪清窈从被窝中抱出来。
纪清窈裹紧被子:“我……我自己去。”
尹屹眉梢轻挑:“自己可以吗?”
女孩哭着求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让他不免有些愧疚。
纪清窈小幅度点头:“嗯……可以。”
尹屹不再强求,迈步走向浴室,去给浴缸放好温水。
趁着这个间隙,纪清窈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浴室的尹屹考虑到自己在外面纪清窈可能会不自在,特地洗漱完等人穿好衣服才出去。
谁曾想,房间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纸条。
【先生,我先走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清秀的字迹让尹屹呵笑出声,看来还是个胆小鬼。
但尹屹也没急着出去寻人,反正就在酒店,跑不了。
男人慢条斯理去浴室沐浴,水雾氤氲,那张懵懂又楚楚动人的脸怎么也挥之不去。
纪清窈那张脸虽然小巧精致,但也没到让人过目不忘的地步。
可他却偏偏着了迷一样,魂牵梦绕。
药效早已褪去得一干二净,身体依旧心痒难耐。
尹屹单手捂住发烫的脸,声音变得暗哑:“完了……”
他曾唾弃那些一见钟情的爱情,在他看来那只不过是见色起意。
可现在,他也成了那种人。
……
纪清窈出房间后去了卫生间,好在工作服衣领够高,遮住了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双唇没什么血色。
纪清窈松了口气,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左脸。
还好没有脱妆……
她扎好凌乱的头发,忍着双腿间的不适,佯装轻松回到前台。
周玲刚好跟其他同事换班,看见纪清窈过来,不由得问:“清窈,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来上班了?”
“啊……我……”纪清窈没反应过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周玲无奈叹了口气,轻拍她的肩继续道:“你啊,刚来也不用太拼,经理刚才跟我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两天,快回去吧。”
纪清窈不自觉想起了尹屹,男人好像提过一嘴会帮她跟经理解释,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她擅自离开后,尹屹还真去说了。
纪清窈轻语出声:“谢谢周玲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玲露出笑:“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纪清窈点头以作回应,从前台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旋即离开了酒店。
她打了辆车回出租屋,路上经过一家药店时,猛然想起什么。
“师傅……麻烦靠边停一下……”
司机刹车照做,在她下车时提醒道:“路边不能停太久,要不然会被罚款。”
“嗯……”
纪清窈小跑着进了药店,略显无措环顾四周。
店员好心询问:“您好,请问需要买什么药?”
纪清窈微低下头,窘迫说:“避……避孕药。”
店员:“我们这有短效口服避孕药跟紧急避孕药,请问您需要哪种?”
纪清窈耳根发烫:“紧急的……”
店员:“好,我这就给你拿。”
结完账,纪清窈将药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她再度上了车,不经意看见窗外路过一对情侣。
两个人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美好而又让人羡慕。
纪清窈紧抿着唇,莫名感到一阵落寞。
她也幻想过有人可以牵着自己的手,听她说着无关紧要的琐事。
可这些终究不可能实现,如今的她也没再奢望。
可偏偏,纪清窈在这时想起了尹屹。
夜里男人幽暗又侵略的眸直白而炽热盯着她,让纪清窈产生了自己也被人渴望的错觉。
没多久,车子停在了破旧小区楼下。
纪清窈照旧上楼回到家,用钥匙打开了那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
身体后知后觉感到疲倦不堪,纪清窈先是倒了杯凉水,吃下了刚买的避孕药。
接着又走去了卫生间,目光落在洗漱台上的卸妆膏。
她戴上挂在墙上的发箍,熟练将卸妆膏抹在脸上揉搓。
随着乳白色的卸妆水冲进洗手池,左脸上明显的烫伤旧疤平整地伏在肌肤上,是暗沉褐调,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脸。
倘若昨天男人看见她这骇人的疤痕,或许就不会提出跟她上床了。
纪清窈自嘲笑了笑,用有些粗糙的廉价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卸完妆,纪清窈又洗了个澡,因为没提前打开热水器烧水,所以洗的是冷水澡。
出来时,身上的凉意让她赶紧钻进了被窝。
纪清窈解锁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九点。
她熄灭手机,只有在黑色屏幕上,她脸上的疤才不那么刺眼。
纪清窈将手机放在枕头旁,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出租屋的隔音很差,楼下中年夫妇的争吵声如雷贯耳。
即使再困,纪清窈都变得睡不着觉。
咚咚咚~
客厅传来敲门声。
纪清窈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动身。
咚咚咚~
敲门声孜孜不倦。
纪清窈皱起秀眉,这个点会是谁呢?
她在这个城市联系的人只有周玲姐,难道是邻居吗?
纪清窈下床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前去看猫眼。
熟悉的男人站在门外,穿着休闲的T恤跟运动裤,气质跟楼道的破旧格格不入。
尹屹磁性出声:“开门,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