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糙汉受。
寒冬腊月,冰天雪地,顾轻砚一身单薄的秋装走在街头。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没错,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脑子里不由的想到一个月前他还是大少爷的时候被他毫不留情扔进垃圾桶的黑天鹅蛋糕。
一阵面香混合着肉丸子的香味儿飘了过来,顾轻砚深吸一口,肚子叫得越发嚣张。
顺着味道来源看过去,一家小小的门脸一侧摞着高高的笼屉。
白色的炊烟袅袅。
顾轻砚的腿脚不听使唤,直到有人说话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来到了店里。
第1章
老板是一个二十六七左右的男人,短发,大冷天儿只穿着个黑色短袖,系着围裙不咸不淡的问:“要啥馅儿的?”
顾轻砚捏着兜里一块钱的钢镚儿,看着最低素包子一块五,有些犹疑。
那味道太香了,被逼急了的大少爷在心底暗暗制定了吃白食的逃跑计划。
“三个韭菜,两个茴香,五个肉的,豆浆一杯。”顾轻砚徐徐的说着。
老板张闯瞥了他一眼:“带走?”
“在这吃。”
看着斯斯文文竟然是个饭桶,这是张闯对顾轻砚的第一印象。
顾轻砚端着包子找了个离门口近的位置。
他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虽然饿极了但吃相依旧优雅。
大少爷边吃边观察着张闯的一举一动。
张闯没有丝毫防备心,毕竟这年头基本不会有吃饭不给钱的了。
店里里外就他自己,半开放式的厨房,后厨跟前台收银就隔着一层玻璃,简单干净。
顾轻砚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抽出纸巾擦了擦他修长的手指。
【叮咚,你好,欢迎光临】
门口的感应玩偶响了起来,又有一桌客人进门,顾轻砚瞅准了时机,在那人开门之际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听到来人的张闯转过头恰巧看到逃跑的顾轻砚。
“操,吃白食。”张闯大喊一声,店也不管了,追了出去。
张闯一米八的个子,身强体壮,这病弱少爷在他眼里像小鸡仔似的势在必得。
没干过这事儿的顾轻砚不是脚崴了就是肚子岔气儿了。
由于紧张他频频回头。
张闯一个飞踢,墩墩实实踹在顾轻砚的屁股上。
顾轻砚摔了个狗啃泥。
太屈辱了。
他堂堂顾家大少爷,太屈辱了。
张闯单手把顾轻砚拎了起来:“敢逃老子单,你也不打听打听……”
话未说完就被顾轻砚脸上的表情惊住了。
那是一张骄傲又倔强的脸。
吃白食还理直气壮,张闯本该好好教训他一番,但看着这张脸,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怜。
有难处吧大概。
他这样想。
张闯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可不是心软的活菩萨。
不揍他是他最大的极限。
他伸出手:“钱。”
“没有。”顾轻砚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张闯攥住他衣领的手紧了紧:“你信不信我报警。”
顾轻砚看着他,眼中似是盛着冰冷清泉,深邃而幽深。
“我身上没钱,警察来了也没办法。”
张闯往上撸了撸袖子:“嘿,卧槽了,小比崽子,跟我玩儿滚刀肉。”
眼看那拳头就要落下来了,顾轻砚开口:“哥。”
拳头及时停止,顾轻砚都感觉到带过来的风了。
“我可以洗盘子。”顾轻砚说。
第 2章
如今社会再小的东西都要加盟,就说小小的一个包子铺他们这个小地方来来回回就出了四五个品牌。
张闯不认那套,觉得就是资本割韭菜,缺心眼儿的人才交加盟费呢。
可也正因如此,小店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但一个人从早到晚着实也不是个轻松活儿,他这两天频频腰疼,听顾轻砚这么说顿时来了心思。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顾轻砚一番,眉清目秀,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但他这包子铺也没什么太累的活儿,无非就是包包包子,收收钱。
“你一个月要多少钱?”
“什么?”顾轻砚看着他,有些惊讶。
“工钱。”张闯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需要仰视他。
顾轻砚寻思了一会儿,才道:“我不要钱,管吃住就行。”
张闯立马喜从心上来,一改刚刚飞扬跋扈的模样,热络的勾着顾轻砚的脖子称兄道弟。
他拍着胸脯:“以后我就是你哥,以后我罩着你,包子管够,对了,你多大?成年了吗?我这可不招童工啊。”
“嗯,刚成年。”顾轻砚淡淡的说。
顾轻砚初来乍到,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在前面收收钱,盛盛粥和豆浆啥的。
包包子,煮个方便面、云吞嘛的都是张闯的活儿。
店里下午两点打烊,张闯把正在营业的牌子翻过来改成了休息中。
顾轻砚拿着一盘子包子姿态优雅的吃了起来。
张闯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叹了口气:“唉~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顾轻砚的眉头微微凝了起来:“你占我便宜。”
张闯嘿嘿的笑了起来。
别看张闯寸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笑起来竟然有两个小酒窝。
顾轻砚感觉,有点甜。
“闯哥,我今晚住哪儿?”
第 3章
张闯想了一会儿,他这小店地方不大,店里生意也不太好,再给他租宿舍。
划不来,划不来。
“你跟我一块儿住吧。”张闯盘算一顿说道。
顾轻砚突然抬眸看他:“跟你一起?”
张闯觉得他挑剔:“跟我一起怎么了,出来打工有个地儿住就不错了,要不去睡大街。”
顾轻砚勉强道:“好吧。”
他这人洁癖得很,看张闯这大老粗的样子他肯定受不了。
跟他回到家才发现,张闯的家里非常整洁。
这是一栋居民老楼,外面是红砖的,看起来有些破破烂烂。
“回来了小张。”
“啊,买菜去啊王姨。”
“吃了吗?刘姨?”
好像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张闯似的。
走了一路,打了一路的招呼,中途还碰到一个小孩儿站在犄角旮旯撒尿。
张闯吹了个口哨,大喊一声:“嘛呢。”
吓得小孩儿嗖嗖跑走了。
他脸上挂着恶作剧后的开心,顾轻砚觉得这人幼稚得很。
午后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张闯的侧脸,顾轻砚看得有些出神。
张闯家在三楼,一室一厅。
他去杂物间搬出一个折叠床支在客厅,又去衣柜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小床上。
被子是大红色的,几朵牡丹花,上面还印着红双喜。
他边铺边说:“这是我妈做的,你别看土,暖和得很。”
顾轻砚修长的身形站在一旁看着俯身铺床的张闯,喉咙有些发紧道:“不会。”
他们这活儿得早起,所以晚上早早的就睡下了。
半夜,张闯呼噜打得震天响,吵得顾轻砚彻夜难眠。
凌晨四点,张闯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强撑着眼睛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经过客厅时看到顾轻砚:“早,小顾,起挺早啊。”
顾轻砚:“…………”
“收拾收拾,走了。”张闯说。
顾轻砚早就洗漱好了,站在门口等他。
现在正值寒冬腊月,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张闯套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耳包。
看到门口仅穿着单衣单裤的顾轻砚,“你穿这点儿不行啊,有厚衣服吗?”
顾轻砚轻轻摇头。
张闯看着他,若有所思:“你连行李都没有,该不会偷跑出来家里人不知道吧。”
到时候再被安一个拐卖人口可就得不偿失了。
“把你身份证给我看看。”
顾轻砚磨磨唧唧的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张闯。
张闯看着那张身份证:“呦,还市里的,华诚御府,那地儿都是别墅区吧。”
顾轻砚淡淡的“嗯”了一声。
张闯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那地儿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你怎么会来我这儿?”
顾轻砚低着头,没说话。
见他不语,张闯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儿,估计是豪门少爷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之类的。
他道:“你这金枝玉叶的大少爷快回去吧,跟家里好好道个歉哈,我这庙小,你要是真有个磕碰我也包不起。”
说罢他就开门往外走。
顾轻砚紧紧跟着他。
凌晨温度极低,呼吸之间哈着热气。
张闯回头看他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甩到了顾轻砚脑袋上。
“你怎么不走?”
“还欠着你钱。”顾轻砚淡淡道。
“就那几块钱,你昨天干的活儿早抵上了,快回家吧,别在这受罪。”
顾轻砚突然停住了,他抓住张闯的手腕。
张闯有些不明所以:“干嘛?工钱可没有啊。”
顾轻砚看着他:“闯哥,我没有家人。”
“啊???”
顾轻砚垂眸,唇线抿着。
张闯看他不愿意多说也没多问。
只是说:“咱可说好,你可别是离家出走到时候你家里人来找我麻烦。”
顾轻砚眼中浮现一抹失落:“不会。”
第 4章
自从张闯知道顾轻砚是大少爷后就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
擀皮也擀不圆,包包子不是漏了就是捏不上,甚至扫地都扫不干净。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仇富心理。
所以对他态度愈发差。
另一层原因也是他不想留这样一个人在自己店里。
他对资本一直没什么好印象,就从他坚决不要加盟就能看出来。
在他心里那些有钱的就是诡计多端,心眼子太多,到时候找到他的宝贝儿子的时候指不定怎么整他呢。
“小顾儿,你看你这地拖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拖布要拧干一点儿,拧干一点儿,这要是滑倒了客人,你负责吗?”
“对不起张哥,我会注意。”
“小顾儿啊,把前面碗筷收了。”
正在揉面的顾轻砚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去收拾碗筷。
他把碗筷放到洗水槽里,继续揉面。
张闯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洗了啊,等着我洗呢。”
“哥,我不能洗碗,手会起小泡。”
张闯冷哼一声:“可真是金贵,既然这么金贵就赶紧回家当大少爷去吧,啊,快回家吧。”
顾轻砚一听这话赶紧去了水槽边。
他看着满池子油腻的碗,心一横,白皙修长的双手没入洗洁精的水池。
顾轻砚的皮肤很敏感,且有洁癖,这几天简直把他这辈子的脏活累活全干了。
他的手果然起了水泡。
他擦干手,伸到张闯的面前。
张闯睨了一眼:“干嘛,挑衅啊。”
“请假。”顾轻砚说:“别破了弄到面里。”
张闯只能给假,暗暗说了一句:“矫情。”
顾轻砚脱下围裙,再次到水池边洗了遍手。
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两个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好,欢迎光临。”顾轻砚招呼着。
张闯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两男人走到柜台前:“一个鸡蛋汤,三两肉的。”
“好。”顾轻砚伸手拿盘子,却被张闯摁住。
张闯死死按住顾轻砚的手,一脸不善的看着柜台前的两人:“不卖。”
两个男人均人高马大,他们撸起袖子:“不是哥们儿,几个意思啊?”
张闯伸长了脖子,瞪着眼:“字面意思,不卖给你,滚。”
“不识抬举是吗?”其中一人看向另一人:“干他。”
两人直接冲向后厨。
张闯也不是吃素的,抄起手里的擀面杖冲其中一人的脑袋狠砸了下去。
那人吃痛的捂着脑袋嗷嗷叫着。
另一人一脚踹在张闯的肚子上。
张闯被踹到三米开外,疼得捂着肚子:“操。”
没等张闯缓过来起身,两人又冲了过来,拳脚相向。
张闯块头不算小,肌肉结实,但两人打一个未免吃亏。
见此情况的顾轻砚眉头微微凝了起来,他拿起一把菜刀一步一步朝二人走了过去。
张闯蜷在地上双手抱头。
两人踹得火热,嘴里还振振有词,直到冰凉的利刃架到颈侧,割破了一层皮肤,那人才停手。
冰凉的利刃划破浅层皮肤,那人立马大叫一声。
“别动。”顾轻砚的声音不大,但低沉,威慑力十足。
那人立马举手作投降状。
另一人看动了刀子,也停下了动作。
地上抱头的张闯听没了动静,也缓缓把防御卸了下来,看到顾轻砚的举动也是被吓了一跳。
张闯借力打力,站起来看着两人威胁道:“这人是我弟弟,刚从局子里出来,信不信宰了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暗暗咽了口唾沫。
再厉害也是平头百姓,局子里出来的谁也惹不起。
“哥,不敢了,不敢了。”
“滚蛋。”张闯冷斥一声,两人离开。
两人走后,张闯把休息的牌子挂起来。
他狐疑的看着顾轻砚:“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 5章
顾轻砚走到水池前清洗着菜刀上的血迹:“普通人。”
“少他妈扯淡。”张闯一把扯过顾轻砚的针织衫。
针织衫松垮,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白皙肩膀,以及……
张闯愣住了。
他把顾轻砚的衣服往下扯了扯,密密麻麻的伤痕,有新的,有陈的。
那些陈年旧疤丑像丑陋的野兽,诉说着过去的往事。
张闯瞠目结舌:“你……”
他你了半天都没你出来什么。
顾轻砚把衣服往上拉好:“我一直遭受虐待,这就是我逃走的原因。”
虐待?
张闯脑子里已经想象到了一个瘦弱的小孩儿躲在角落被父母毒打的样子,越想心里越难受。
自己还那么对待他,吆五喝六。简直不是人。
即使自己对他吆五喝六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为了他跟别人动了刀子。
愧疚感涌上心头。
他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
等回过神来后,顾轻砚已经走远了。
愧疚心泛滥的张闯到超市买了三斤羊肉。
孩子太瘦了,老吃那破包子哪有什么营养。
又买了一些药,用于治疗顾轻砚手上的水泡。
顾轻砚回到住的地方,他把防盗门反锁,打开了手机。
他拨通一个号码,压低气压:“喂,是我。”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又道:“嗯,小心行事,别被发现。”
“我在……一个小地方。”
此时,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顾轻砚警惕的看了门一眼:“先不说了。”
“放心,我很安全。”
顾轻砚开了门,张闯带着一阵寒风卷进屋里。
“干嘛锁门啊?”
顾轻砚从善如流道:“换衣服,你怎么回来了。”
张闯把羊肉放到桌子上:“都是大老爷们换衣服还锁什么门。那什么,今天累了,歇业一天。”
张闯拉不下来脸道歉,为了填补内心的愧疚,亦或者是看他可怜,买好吃的是最实在的方式。
“冻死了,我去泡个澡,小顾,辛苦你把菜洗了吧。”
张闯一改最初吆五喝六的态度,笑呵呵的。
顾轻砚感觉有些奇怪。
他也没深想,他向来不在没用的事情上过分考虑。
浴室的水声与洗菜声交叠。
片刻,浴室:“小顾儿,小顾儿。”
顾轻砚走了过去:“怎么了?哥。”
“哥忘拿睡衣了,帮忙拿一下。”
“好,在哪里?”
“就在我屋衣柜。”
“好。”
顾轻砚走到张闯卧室,打开衣柜,不由得皱眉。
这人的品味简直一言难尽。
他扒拉了半天都没看到所谓的睡衣。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片刻,他听到一道声音。
离他很近。
“你干嘛呢,磨磨唧唧的。”张闯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顾轻砚下意识抬头。
只见张闯一丝不挂的站在门口,双手抱着胳膊来回搓着:“问你话呢,睡衣呢?”
顾轻砚眼睛有些发直,脸上爬上一丝红晕。
张闯还浑然不觉,看着傻愣愣站在那里的顾轻砚有些嫌弃的把他挤到了一旁,再众多衣服中扒拉到了一身宽松秋衣秋裤,奔向浴室。
顾轻砚像是被抽空灵魂一般,所有的动作、话语都像是慢速播放一般,一遍又一遍。
张闯把他挤到一旁时的力道,他的手好像是碰到了张闯的腰。
是那么的紧实。
似乎还挺细的。
他的脸涨得厉害,心脏不受控的跳的很快,喉咙怎么那么紧,紧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在这虚实交替的环境中不知道待了多久,直到那道声音再次击中他。
“顾儿,过来吃肉了。”
顾轻砚脚底不受控的走了过去,咕嘟咕嘟的火锅冒着热气,红油翻滚。
油麦菜、金针菇、菠菜、笋。
主要是那羊肉,张闯像不要钱似的往锅里下。
“愣着干嘛啊,吃肉。”
顾轻砚坐到了对面,张闯一筷子一筷子的往他碗里夹肉。
“够了,闯哥。”顾轻砚保持着分寸、礼貌与克制。
张闯喜滋滋的从后面桌子拿出一瓶牛二,打开。
倒了两杯。
其中一杯推到顾轻砚面前。
顾轻砚看着他:“我不会喝酒。”
“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张闯喝了一口,深深挤了下眼睛:“啊——痛快,男人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来,哥教你。”
张闯亲自示范,他夹了一大筷子肉,嚼了两口然后紧就着一大口酒,然后痛快的“啊”了一声,长吁一口气。
顾轻砚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怎的,脑子就飘到了不该飘的地方。
在张闯的再三劝导下,顾轻砚算是喝了人生中第一口酒,辛辣穿喉,一直到胃都是火辣辣的。
“冬天喝点酒暖身子。”张闯说。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
“闯哥。”
“嗯?”张闯醉意朦胧。
“你怎么没找个女朋友?”
对这种小地方来说,二十七八已经算是大龄剩男了,甚至村里那些嚼舌根的说话不好听已经把这归类为光棍儿了。
这个话题显然触及了张闯的内心,他竟然流下了眼泪。
他深深的闷了口酒:“以前谈了个女朋友,好多年,分手了,岁数就大了,就找不到合适的了。”
顾轻砚有些好奇:“为什么分手?”
“遇到有钱的了呗,我嘴笨,不会哄人。”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故作洒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女人嘛,你有钱,还能缺吗?”
“可是你没钱。”顾轻砚实事求是的说。
张闯一个刀子眼,恨不得把顾轻砚碎尸万段。
片刻,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是。喝酒。”
许是触及了伤心事,向来酒量不错的张闯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唱着: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
边唱边哭。
而顾轻砚则介于微醺与大醉之间,高冷范儿不再,对着张闯傻笑。
一瓶牛栏山见了底,张闯红着脸怎么也倒不出来:“酒呢,我要酒。”
顾轻砚傻笑着:“没酒了,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醉?”张闯立马不服气,他把酒瓶子往桌子上狠狠一顿,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老子千杯不醉。”
顾轻砚笑道:“吹牛。”
“老子从不吹牛。”
“除非你转个大象鼻子,五圈还能走直线就不是吹牛。”
张闯站起来,只转了两圈,就有些不稳了。
“小心。”顾轻砚上前。
张闯一把推开他:“走开,别影响老子发挥。”
顾轻砚:“好,你发挥。”
张闯转够五圈冲着顾轻砚就去了,然后脚底一绊……
第 6章
两人双双倒地,张闯压在顾轻砚的身上,两人距离很近,呼吸喷薄。
彼此对视,一种怪异的气氛在两人周遭弥漫,张闯觉得空气变得极其不对劲。
“不,不好意思啊,倒了。”他的酒醒了大半,想从顾轻砚身上起来。
可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桎梏,再看顾轻砚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其不对劲。
张闯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线条再粗此刻这种不加掩饰的情欲也显而易见。
“你……你你你。你……唔……”
顾轻砚吻了上去。
这种接吻的感觉他已经两三年没有过了,无数个日夜他都想找个人亲嘴儿,无所谓喜不喜欢,就是想接触。
可这是个男人啊。
顾轻砚虽然生涩,但荷尔蒙的驱动让两个人都有些忘乎所以。
对,喝酒了,只要明天一早不认账就好了。
可以假装断片儿,忘了。张闯在心里这么想着。
张闯回应了。
两人从客厅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卧室,进了卧室不知道怎么的就滚到了床上。
张闯的床很大,是个双人床,两人从床头滚到床尾,情到深处已经不满足纯接吻,顾轻砚的手探进了张闯的衣服。
两人很快赤诚相见,张闯在关键时刻叫了停。
“在玩儿就过火了。”张闯道。
顾轻砚水汪汪的眼睛有些委屈的看着张闯,不知道的还以为张闯欺负了他。
他推了顾轻砚一把:“你走吧。”
顾轻砚不动。
僵持片刻,顾轻砚又凑了过来。
张闯推他,不是很用力:“别闹了。”
顾轻砚鼻尖轻蹭着他,轻声道:“我知道,就腻歪一会儿。”
张闯默许了。
两人又滚到了一起。
都是热血的年纪,有些事情是难免的。
直到,张闯才如临大敌:“靠,要来也是老子在上。”
顾轻砚:“可我怕疼。”
“就他妈你怕我不怕?老子还有经验呢。”张闯转头看着这个瘦弱柴鸡的小白脸儿怎么都是当下边的料。
顾轻砚看着张闯眼睛充血满脸不乐意的样子也没强求,再者就张闯这块头他也强求不了他,干脆作罢。
他从张闯身上起来穿上衣服一脸不悦的坐在床头。
也不走,就这样看着张闯。
张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顾轻砚这青葱似的年纪,那小脸儿恨不得能掐出水来。
顾轻砚看着他一脸犹疑的样子,好似看到了乌云下的裂缝,虽然很小,但也是被他精准捕捉。
“闯哥,其实在上在下都是一样的,甚至在下的体验感还要好一些。”
“你……你听谁说的?”
顾轻砚笑了一声,小媳妇儿似的抱住张闯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们班同学。”
张闯不知怎的,这小白脸儿一凑过来浑身酥酥麻麻的。
他“槽”了一声,最终妥协。
……
事后,顾轻砚躺在张闯的怀里,张闯点了根烟,一只胳膊搂着他。
“闯哥。”
张闯自觉吃了大亏,没好气的说:“干嘛。”
“你可要对人家负责。”顾轻砚道。
张闯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身上也疼,没好气的说:“别逼我扇你。”
日子一天天过着,两人眉来眼去、如胶似漆。
张闯对顾轻砚也是真的好,任何脏活儿累活都不让他干。
面粉他扛,碗他洗,隔三差五的就买些好吃的。
按他的话说顾轻砚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得多吃点好吃的补补。
张天,正值早上上人最忙的时候,顾轻砚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张闯,接了起来:“喂。”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顾总,清理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豪门世家关系复杂,顾轻砚从小父母被害被寄养在二叔家,二叔恨不得把他除之后快,杀不掉就虐待。
他盘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大仇即将得报,不知怎的,此刻,他的内心竟然有一丝的犹豫。
他看着张闯忙活的样子,这家小小的包子铺,这家只待了几个月的包子铺他竟然生出了一丝不舍。
张闯恰巧抬头,冲顾轻砚抛了个媚眼儿。
顾轻砚嘴角不受控的扬了起来。
“过两天再说吧。”顾轻砚挂断了电话。
第 7章
晚上,张闯炖了一锅牛肉。
放上葱姜蒜,八角、桂皮,牛肉的香味满屋飘香。
顾轻砚在背后蹭着他:“闯哥,又做好吃的啊。”
“啊,这不快过年了吗,正好村儿里有人杀牛,新鲜也不贵,我就买了点。”张闯道。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买吧。”顾轻砚呼吸喷薄在张闯耳边,酥酥麻麻。
张闯冷哼一声:“少臭美了。”
顾轻砚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顾家那边的事也得料理,不如趁着过年这个喜庆的日子两人把关系确认了,这样自己也能去得放心。
他掰过张闯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闯哥,你喜欢我吗?”
张闯摆摆手:“大老爷们说什么喜不喜欢的。”
在张闯的心里两个人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上上床可以,但要说什么喜不喜欢或者公之于众,他做不到。
顾轻砚执拗的看着他:“我就是想知道。”
“呲呲呲。”水沸了出来滴到了火上。
“哎呦。”张闯忙转身掀开锅盖。
腊月二十八这天,顾轻砚去超市采购。
张闯家的门被敲响了。
张闯开门,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烫着羊毛卷走了进来。
“刘婶儿。”
张闯忙拿来瓜子糖果茶水招待。
刘婶儿是十里八村的媒婆。
张闯道:“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刘婶边嗑瓜子边说:“可别说婶儿有好事儿没想着你啊,这不年底了,城里打工的都回来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马王庄那丽丽你还记得不。”
“记得啊,她不是前年嫁给一个大他十多岁的一个外乡人吗。”
刘婶儿一拍大腿:“离了。”
张闯并没有多惊讶,现在离婚也不是啥新鲜事儿。
“刘婶儿,你该不会要给我介绍吧。”张闯道。
刘婶两手一拍:“聪明。”
张闯有些不情愿:“我就配找离婚的啊。”
刘婶往前拉了拉凳子,凑近一步:“你啊,心别高,你这岁数在这呢,过完年30了吧。”
“29。”张闯纠正道。
“啊,就算29,这岁数能有没结婚的大姑娘啊,再说了,现在啥社会啊,男的有个媳妇儿别打光棍那就是好样儿的,那丽丽虽然二婚,但没孩子,跟大姑娘有啥区别,不就差个证儿的事吗,那大姑娘婚前不也是搬去跟人家住去吗。”
她拍了拍张闯的大腿:“都一样,你听婶儿一句劝,见见,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得考虑考虑你爸妈吧,你爸妈不着急抱孙子啊。”
张闯的脑海里想到了爸妈鬓白的头发以及顾轻砚那张白嫩的小脸儿。
“我……其实一个人也挺好的。”张闯没底气的说。
“胡话。”刘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又往前拉了拉凳子:“那有媳妇儿没媳妇儿能一样啊,我看你是脑子包包子包坏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过得多有劲儿,净说傻话。”
刘婶掏出手机:“来,婶子把微信推给你,只是见见,又不让你马上结婚。”
“叮”的一声,名片过来了,张闯打开手机查看。
趁这功夫,刘婶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三下五除二把丽丽的微信加上了。
“行了,我走了。”刘婶边说边往外走。
张闯也站了起来。
刘婶忙招呼:“不用送,不用送,好好聊。”
很快对方的好友请求通过信息就来了。
【你好,我是丽丽,张闯,我们见过。】
出于礼貌,张闯回了句【你好。】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张闯赶忙把手机塞到后裤兜里。
顾轻砚带着一身凉气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张闯接过顾轻砚手里的塑料袋:“外面冷吧。”
顾轻砚脱掉羽绒服黏在张闯的身上:“冷啊,所以才不让你去。”
张闯笑了一下:“我去做饭。”
“等等,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顾轻砚从购物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大盒子。
张闯有些好奇:“什么啊?”
顾轻砚满脸期待:“拆开看看。”
张闯有些不明所以的打开了,是一个敷颈肩的盐包。
顾轻砚把盐包插上电,放到张闯的肩膀上:“你不是总是颈椎疼吗,这个很有用,也很方便,很快就热。”
突然,张闯的手机叮叮叮叮的响了好几声。
在这种氛围下有些突兀。
“谁啊?”顾轻砚问道。
张闯连忙捂住手机:“应该是我妈。”说罢他起身:“我去个厕所。”
顾轻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深皱起了眉头。
很久,张闯才从卫生间出来,顾轻砚对他笑笑:“闯哥,咱们一起做饭吧。”
“好啊。”
丽丽非常主动,直白的表达了对张闯的喜欢以及诉说着自己的悲惨经历。
她告诉张闯是自己托媒人去的,她暗恋张闯很久了,只是张闯那时候有女朋友,阴差阳错。
现在两人都是单身…………
次日,张闯去见了丽丽。
两人约在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咖啡厅。
丽丽打扮精致,早早的要了两杯咖啡等待。
张闯穿了经常干活儿穿的那件黑色羽绒服,浑然不觉自己身后跟了个人。
第 8章
小镇的咖啡店环境一般,丽丽看到张闯来了有些紧张的别了别耳后的头发。
“来了。”丽丽嫣然一笑。
张闯坐在他的对面点了点头。
丽丽看着张闯“诶,你这里有一个东西。”
他伸手去拿张闯头上的一个小的干树枝,张闯低着头来回甩了甩。
门外的顾轻砚看着两人深吸一口气,胸口跟着呼吸剧烈起伏,随即转身离开。
“张闯,我……”
没等丽丽说完,张闯就打断了她的话,从昨天顾轻砚给他买的那个海盐包开始他就想通了。
只要那小子是认真的他就陪他疯一次。
“丽丽,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他起身把咖啡钱结了后离开了。
明年就是大年三十了,到处喜气洋洋,一些倒霉的熊孩子放着鞭炮专门往人身上扔。
“倒霉玩意儿,信不信我告你老师。”张闯大喊一声,熊孩子一溜烟跑没影。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着要不要把顾轻砚领回家呢,好像又有点太快了,不领回家吧,他一个人过年又有点可怜。
他敲了半天门:“轻砚,小砚砚,开门儿。”
咚咚咚,媳妇儿,开门。
敲了半天都没人开,无奈他只能掏出钥匙。
钥匙打开门,他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张闯心想大概是出去买东西了,于是拨了他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大概是没电了。
张闯开始忙活年夜饭,他左等右等,从天亮等到天黑顾轻砚都没回来。
电话也打不通,他脑子里开始想象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被车撞了,或者被人掳走了。
他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对顾轻砚一无所知。
警察告诉他,手机号不是实名,地址也是假的,警察让出示照片他也拿不出来。
张闯感觉心里有些慌。
就像之前的女朋友把他甩掉那天一般,不,比那还难受。
前女友拿来还有个过度,他早就有预感,而顾轻砚这个混球儿,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他本来就不该跟男人有牵扯,如今麻烦走了,他应该高兴,应该解脱,可不知怎的,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没有回家,自己一个人在这空落落的一居室里度过了最难受的一个年。
生活还要继续,只是少了些许色彩。
半年后。
就在张闯快要忘了顾轻砚的时候,他出现了。
是在这条街的对面,入驻了全国最大的一家加盟连锁包子铺,正对着他店对面。
张闯:“卧槽,我这暴脾气,我看是谁正开在我店门口,挑衅老子。”
张闯气冲冲的进了对方店,全玻璃门脸通透明亮,服务员小姑娘个个画着淡妆,几个男生打扫着店面。
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跟服务生交谈着什么。
张闯一眼锁定,这个装逼货应该就是老板。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凶狠道:“你就是老板啊。”
那人转过头,张闯瞪大眼睛,整个人犹如雕塑般站在那里。
“我是老板。”顾轻砚道。
张闯越想越气,一拳打在了张闯的脸上。
女服务生尖叫一声,男服务生纷纷上前,打算拉架。
顾轻砚伸出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他看向张闯:“这么久没变,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若按以前的性格张闯肯定觉得跟一个男人说一些有的没的见不得人,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愤怒掩盖了所有的羞耻心。
“老子变什么变,又不是孙悟空整什么七十二变,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顾轻砚轻笑一声:“重要吗?”
“你……”张闯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大老板是来给我贺喜的吗?”他大手一挥:“怎么样?不错吧。”
“不错你大爷,姓顾的,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张闯咬牙切齿。
顾轻砚一边唇角往上一挑:“是又怎样。”
张闯又气又怒,心里还有怨气:“你为什么这么做?”
顾轻砚不答反问:“什么时候吃上张老板的喜酒啊,相识一场,我肯定包个大红包。”
张闯觉得莫名其妙。
张闯揪住他的衣领一副要揍他的架势:“说,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顾轻砚跟张闯在一起这么久,能分得清真还是假,张闯现在这副样子就是真想揍他的样子。
他咽了口唾沫,别过脸:“回家。”
张闯再问:“不是家里父母虐待你吗?为什么用假身份证,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为什么……骗我。”
顾轻砚眉头紧皱回过头死死的看着他:“咱俩到底谁骗谁,我只是当过你一段时间员工,张老板说话是不是太严重了。”
张闯是个粗人,他没有多少脑子去揣摩顾轻砚的话,他只知道顾轻砚骗了他,他不告而别,他骗他感情,他混蛋。
还有……自己很想他。
这些日子,每天都很想他。
他也曾担心过,是不是出了意外。
他一个大老爷们半夜甚至哭过。
现在,这个小兔崽子竟然以这副嘴脸面对自己,简直不可饶恕。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
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死死捏住顾轻砚的下巴吻了上去。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目瞪口呆。
顾轻砚没有反抗,闭上眼睛之际两滴眼泪滑落。
第 9章
张闯扯着他到了自己店,店里有个小杂物间,他把门一关就开始脱衣服。
顾轻砚还在冷嘲热讽:“你这是干什么?”
不过,他哪禁得住。
这是张闯第一次主动。
一次不行就两次,终于顾轻砚的嘴巴不再毒舌后,两人心平气和的解开了心结。
张闯知道了顾轻砚为什么生气,解释了那天的事情,顾轻砚这才后知后觉自己错得多离谱。
张闯叹了口气:“唉,自己媳妇儿,宠着呗。”
“明明是老公。”顾轻砚纠正。
张闯:“那是老子让着你。”
漆黑的杂物间里两人的心紧紧相贴:“那家铺子,喜欢吗?”
张闯有些烦:“做生意做到老子对面,成心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顾轻砚轻笑一声:“本来就是送给你的,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张闯睨了他一眼:“按你的想法我大概很快结婚了,你还送我啊。”
“送。”
张闯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傻?”
顾轻砚抱他更紧了:“你要是订婚我就给你搅黄了,你要是结婚我就给你搅和离婚,你的身边只会有我。”
“那我要是出家呢?”张闯问。
顾轻砚吻了一下他的唇:“你不会。”
张闯不服气:“我怎么不会,一切皆有可能。”
顾轻砚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道:“因为你骚。”
张闯咬牙切齿的掐他:“我打死你信不信?”
“哥哥哥,错了,错了。”
“以后还说不是了。”
“不说了,不说了。”
“闯哥。”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真的?”
“假的。”
“啊?”
“啊你大爷,老子脸都不要了,你说真的假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