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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青梅竹马 > 拒婚后,我和太子互换了身体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19:32:34

导语:

和赵骞拒婚后,我们俩打了一架,双双滚下山崖。

醒来后,我变成了他,他变成了我。

而我们正被绑在婚床上。

一个机械音在脑中响起:【欢迎绑定“怨偶改造”系统,任务:让对方爱上“你”。完不成任务,永不换回。】

赵骞顶着我的脸,咬牙切齿:“萧盈月,你敢乱来试试!”

我捏了捏“自己”八块腹肌的身体,笑得猖狂。

第二天早朝,我当着文武百官和皇上的面,宣布我,赵骞太子,喜欢的是男人。

满朝皆静,赵骞顶着我的身体当场晕了过去。

1.

“萧盈月!”

赵骞顶着我那张柔弱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

我正躺在地上,用着他那副太子殿下的尊贵躯体,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我疯?”

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这身体,真好用。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自己”。

“赵骞,你是不是忘了,就在昨天,你还想杀了我。”

他脸色一白。

“我没有。”

“哦?”我挑眉,伸手捏住“自己”的下巴,“那我们为什么会滚下山崖?”

“那是意外!”他挣扎着,却撼动不了我分毫。

男人的力气,就是大。

我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意外?”

“那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故意。”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尖叫:“萧盈月!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儿!”

我头也不回。

“上朝。”

大殿之上,百官肃立。

龙椅上的皇帝,也就是我名义上的未来公公,正皱着眉听户部尚书哭穷。

“陛下,国库空虚,北境军饷已拖欠三月,再不拨银,恐生兵变啊!”

皇帝一脸愁容。

“众爱卿,可有良策?”

一片死寂。

我站在百官之首,打了个哈欠。

真无聊。

赵骞就是为了这些破事,才要把我娶回去,利用我萧家的财力填补国库?

做梦。

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太子,你可有何看法?”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清了清嗓子。

“父皇。”

“儿臣认为,国库空虚,皆因开销过大。”

皇帝点点头:“太子所言甚是。”

“所以,”我话锋一转,“儿臣提议,削减后宫开支,遣散三千佳丽。”

皇帝的脸瞬间黑了。

“胡闹!”

我仿佛没看见,继续说:“父皇,您年纪也大了,要节制。”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皇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逆子!你给朕滚出去!”

我耸耸肩,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我又停下脚步,回头。

“哦,对了,父皇。”

“儿臣还有一事要禀。”

皇帝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

“说!”

我微微一笑。

“儿臣不喜欢女人。”

“儿臣喜欢男人。”

“儿臣要为我东宫那三千男宠,守身如玉!”

豁!

整个朝堂炸开了锅。

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转身潇洒离去。

身后是皇帝气急败坏的咆哮。

出了宫门,我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宫门口的“自己”。

她,或者说他,穿着我那身素净的衣裙,长发披散,看起来楚楚可怜。

看到我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淬着毒。

“萧盈月!”

他冲过来。

我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太子妃想当众殴打太子?”

他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只是在帮你认清现实。”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了。”

“你现在,是我,萧盈月。”

“一个随时可能被退婚,被家族抛弃的,可怜虫。”

他僵住了。

我松开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情大好。

“对了,忘了告诉你。”

“刚刚在朝堂上,我已经宣布出柜了。”

“赵骞太子喜欢男人的消息,估计现在已经传遍京城了。”

“你,我,我们的婚事,怕是……”

我故意拖长了音。

“要黄了。”

“你!”

他一口气没上来,向后倒去。

我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抱着“自己”柔软的身体,我笑得更开心了。

“赵骞啊赵骞,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抱着晕过去的“自己”,大摇大摆地回了太子府。

刚进门,太子府的总管李公公就迎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萧盈月”,面露忧色。

“殿下,萧小姐这是……”

“没事,急火攻心,晕过去了。”我随口答道。

李公公欲言又止。

“殿下,您在朝堂上说的话……”

“怎么?你也想劝我?”我斜睨他一眼。

李公公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奴不敢!只是……殿下您这么做,皇上会动怒的!”

“动怒就动怒呗,”我无所谓地把“赵骞”扔到床上,“他还能废了我这个太子不成?”

李公公吓得脸都白了。

“殿下慎言!”

我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行了,别跪着了,看着心烦。”

“去,给我找几个京城里最会玩的纨绔子弟来,就说本太子要请他们喝酒。”

李公公一脸为难。

“殿下,您以前从不与那些人来往的。”

“那是以前,”我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本太子就喜欢跟他们玩。”

“听不懂?”

李公公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我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赵骞”,冷笑一声。

你不是最在乎你那“端方君子”的名声吗?

我偏要把它毁得一干二净。

傍晚时分,太子府热闹非凡。

京城里有名的几个纨绔头子,都被我请了过来。

为首的是镇国公的独子,秦放。

他一进来,就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说太子殿下,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您竟然会请我们喝酒?”

我勾起嘴角。

“以前是本太子不懂事,冷落了各位兄弟。”

“今天,我自罚三杯,给兄弟们赔罪!”

说完,我连喝三杯。

众人轰然叫好。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秦放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殿下,听说您今天在朝堂上,说您喜欢男人?”

“是真的吗?”

我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

“本太子后院那三千男宠,可不是摆设。”

秦放眼睛一亮。

“那感情好啊!实不相瞒,兄弟我也好这口!”

“改天咱们交流交流?”

“好说,好说。”

我跟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是“赵骞”。

他醒了。

我故意提高声音。

“来人!把本太子珍藏的美人都叫上来,给各位爷助助兴!”

很快,一群环肥燕瘦的“美人”走了进来。

他们个个身姿妖娆,眉目含情。

纨绔们眼睛都直了。

秦放更是直接扑了上去,左拥右抱。

“殿下!您这儿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我哈哈大笑。

“喜欢就常来!”

门缝里的那张脸,已经气得扭曲变形。

我端起酒杯,朝他遥遥一敬。

赵骞,这盘开胃菜,还喜欢吗?

而另一边,赵骞在我的身体里醒来。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浑身酸软。

“小姐,您醒了?”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端着水盆走进来。

是我的贴身丫鬟,小桃。

赵骞皱眉。

“你是谁?”

小桃愣住了。

“小姐,您怎么了?我是小桃啊。”

小姐?

赵骞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前不该有的起伏。

他猛地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他和萧盈月,互换了身体!

“水!”他嗓子干得冒烟。

小桃赶紧递上水杯。

他一口气喝完,才稍微冷静下来。

他必须想办法换回来。

可那个该死的系统说,要让对方爱上“你”。

让萧盈月爱上他?

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小姐,夫人和二小姐来看您了。”门外传来通报声。

夫人?二小姐?

是萧盈月的继母和继妹。

赵骞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人已经走了进来。

为首的妇人穿着华贵,一脸假笑。

“盈月啊,听说你晕倒了,可把母亲担心坏了。”

她身边的少女,也就是萧婉儿,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姐姐,你就是太想嫁给太子殿下了,才会急火攻心吧?”

赵骞冷冷地看着她们。

“出去。”

柳氏和萧婉儿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柳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们,滚出去。”赵骞重复道。

他身为太子,何曾被人这么阴阳怪气过。

萧婉儿 反应过来,立刻尖叫起来。

“萧盈月!你敢这么跟母亲说话!你疯了吗!”

“我看疯的是你。”赵骞眼神冰冷。

“你!”萧婉儿 气得跺脚,“母亲,您看她!”

柳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盈月,我知道你因为太子的事心情不好,但也不能对长辈无礼。”

“我今天就罚你在房里抄写《女诫》一百遍,没抄完不许吃饭!”

门被重重关上。

赵骞坐在床上,脸色铁青。

这就是萧盈月过的日子?

被继母苛待,被继妹嘲讽。

他第一次,对那个总是跟他作对的女人,产生了一丝……同情。

但这丝同情,很快就被愤怒取代。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要反抗!

他猛地掀开被子,冲到门口,用力拉门。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开门!给我开门!”他用力捶打着门板。

外面传来下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跟中邪了似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婚事要黄,受刺激了吧。”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赵骞靠在门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

他堂堂太子,竟然被困在这里,像个囚犯。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用着他的身体,在外面为所欲为。

萧盈月,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在太子府夜夜笙歌,把赵骞苦心经营的“端方君子”形象毁了个彻底。

早朝摸鱼,下朝遛鸟,和秦放那群纨绔称兄道弟。

甚至扬言,要给后院那三千男宠一个名分。

皇帝气得三天没上朝,派人给我送来了无数的补品和宫廷秘药,暗示我“重振雄风”。

我照单全收,转手就赏给了府里的下人。

李公公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念叨。

“殿下,您就收敛点吧。”

“再这么下去,这太子之位,可就真保不住了!”

我掏了掏耳朵。

“保不住就保不住,正好,我也不稀罕。”

李公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朝堂之上,因为我这个太子的“不作为”,原本被赵骞压制得死死的二皇子党,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联合了几个言官,天天在朝堂上弹劾我。

说我德不配位,沉迷男色,不堪为君。

我乐得清闲,每次都等他们说完,然后慢悠悠地来一句:“你们说得对。”

噎得他们半死。

赵骞的几个心腹,尤其是东宫詹事张大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私下找了我好几次。

“殿下!您到底是怎么了?”

“二皇子已经拉拢了户部和兵部,再这样下去,您的根基就要被动摇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张大人,你觉得,是根基重要,还是开心重要?”

张大人愣住了。

“殿下,这……”

“本太子以前活得太累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张大人看着我,眼神复杂。

“殿下,您变了。”

我挑了挑眉。

“是吗?或许吧。”

我当然变了。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赵骞。

我只是一个,想要把他从云端拉下来的,复仇者。

而赵骞那边,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被关在房里,抄了三天的《女诫》。

三天后,柳氏才让人放他出来。

他瘦了一圈,脸色苍白。

他想去找我,却被告知,沈府的大门,他一步也出不去。

柳氏给出的理由是:“待嫁闺女,不宜抛头露面。”

他试过反抗,结果换来的是更严厉的责罚和下人们的冷眼。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天,萧婉儿又来了。

她带来了一件刚做好的衣服。

“姐姐,下个月是祖母的寿宴,母亲让我来给你送衣服。”

她把衣服扔在桌上。

赵骞看都没看一眼。

萧婉儿 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姐姐,你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最近,好像变了个人。”

赵骞的耳朵动了动。

“他天天和镇国公家那个小公爷混在一起,喝酒赌钱,斗鸡走狗,什么都干。”

“京城里的人都说,太子殿下是中了邪了。”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赵骞。

“姐姐,你说,你这太子妃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赵骞冷笑。

“坐不坐得稳,都轮不到你来操心。”

萧婉儿 的脸僵了一下。

“你!萧盈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太子殿下现在连女人都不喜欢了,你以为你还能嫁过去?”

“我劝你啊,还是早点为自己做打算吧。”

“我听说,城西的王屠夫,最近正在说亲呢……”

“滚!”赵骞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了过去。

茶杯擦着萧婉儿 的脸颊飞过,碎了一地。

萧婉儿 吓得尖叫一声,连忙跑了出去。

“疯子!萧盈月你这个疯子!”

赵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从未如此愤怒,也从未如此无力。

他想杀人。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晚上,他饿着肚子,躺在冰冷的床上。

小桃偷偷给他送来了两个馒头。

“小姐,您快吃吧,这是我从厨房偷的。”

赵骞看着她,没说话。

“小姐,您别跟夫人和二小姐置气了,您斗不过她们的。”小桃小声劝道。

“我们忍一忍,等您嫁到太子府,就好了。”

嫁到太子府?

赵骞苦笑。

那个地方,现在是萧盈月的天下。

他忽然想起,以前萧盈月也总是这样,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从不跟人说。

一个人默默地扛着。

他以前只觉得她倔强,甚至有些不识好歹。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倔强。

那是她唯一的,保护自己的方式。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不会有人帮她。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窗外,月光如水。

赵骞睁着眼,一夜无眠。

他开始思考,除了硬碰硬,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活下去,要换回身体。

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祖母的寿宴,是萧家一年一度的大事。

柳氏为了彰显自己的贤惠大度,特意解了赵骞的禁足,让他也来参加。

宴会上,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柳氏和萧婉儿 穿梭在人群中,长袖善舞。

而赵骞,则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穿着那件萧婉儿 送来的,明显小了一号的衣服,局促不安。

周围投来的,都是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看,那就是萧家大小姐,听说被太子退婚了。”

“可不是嘛,太子殿下都说喜欢男人了,她还怎么嫁过去?”

“真是可怜。”

赵骞紧紧地攥着拳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驾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躬身行礼。

我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锦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我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角落里的“自己”身上。

我朝他走过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我移动。

赵骞紧张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在他面前站定。

“抬起头来。”

他没动。

“本太子让你抬起头来!”我加重了语气。

他身子一颤,缓缓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我从他那双属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屈辱,愤怒,和一丝……绝望。

我笑着问。

“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本太子了?”

他咬着唇,不说话。

我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萧小姐,你这身衣服,有点小啊。”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萧婉儿 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柳氏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赵骞的脸,涨得通红。

他一把挥开我的手。

“殿下请自重!”

“自重?”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萧盈月,你是在教本太子做事?”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惹恼了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他僵住了。

我环视四周。

“今天,本太子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拉过赵骞的手,高高举起。

“本太子想通了。”

“男人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美人,本太子都喜欢!”

“所以,我决定,不退婚了!”

“萧盈月,依然是我的太子妃!”

全场哗然。

柳氏和萧婉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骞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冲他眨了眨眼。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怎么可能退婚。

退了婚,我还怎么折磨你?

我要让你,顶着我萧盈月的身份,嫁给我赵骞。

然后,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赵骞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宴会结束后,我以“商议婚期”为由,把赵骞带回了太子府。

一进房间,他就甩开了我的手。

“萧盈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悠闲地坐下,“娶你啊。”

“你做梦!”他怒吼。

“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他面前。

“看看吧。”

他捡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封他写给二皇子的信。

信里,详细地阐述了如何拉拢朝臣,如何架空我这个太子,如何取而代之。

笔迹,是他的。

“你……你从哪弄到的?”他声音发抖。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靠在椅背上,“你只要知道,这封信要是交到父皇手上,你,还有你的二皇子好哥哥,会是什么下场。”

他瘫坐在地上。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赵骞,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乖乖地嫁给我,当你的太子妃。”

“二,我把这封信交出去,我们一拍两散,你和你母妃,还有二皇子,一起下地狱。”

“你选。”

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良久,他惨笑一声。

“我选一。”

“算你识相。”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

“来人,伺候太子妃沐浴更衣。”

“从今天起,她就住在这里了。”

“给我看好了,要是让她跑了,或者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们是问!”

门外,李公公和一众侍女战战兢兢地应是。

赵骞被两个侍女架起来,拖进了浴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赵骞被迫开始了他在太子府的“深宅妇人”生活。

我给他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课程。

早上学女红,下午学插花,晚上学弹琴。

美其名曰:培养太子妃的情操。

教他女红的,是宫里最有名的绣娘,王姑姑。

王姑姑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最是严厉。

第一天,赵骞就被针扎了十几个窟窿。

“太子妃娘娘,您的手,也太笨了些。”王姑姑毫不留情地批评。

赵骞铁青着脸,不说话。

“这线要这么穿,手要稳,心要静。”

王姑姑一边说,一边示范。

赵骞深吸一口气,学着她的样子。

结果,线没穿进去,针又扎进了肉里。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王姑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朽木不可雕也。”

赵骞的脸,黑如锅底。

下午的插花课,同样是一场灾难。

教插花的李师傅,让他修剪花枝。

他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把一盆开得正盛的牡丹,剪成了光杆司令。

李师傅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娘娘!您这是插花,还是砍柴啊!”

晚上,琴房里更是传出阵阵鬼哭狼嚎。

我端着酒杯,靠在门外,听得津津有味。

李公公在我身后,一脸的不忍。

“殿下,您何必如此折磨太子妃呢?”

“折磨?”我轻笑一声,“我这是在教他做人。”

“让他也尝尝,身不由己的滋味。”

李公公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言。

我推门进去。

赵骞正对着一架古琴,手足无措。

看到我,他立刻站了起来,一脸的警惕。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我的好太子妃,学得怎么样了。”

我走到他身边,拿起他刚刚“弹”过的琴谱。

“啧啧,真是惨不忍睹。”

我把琴谱扔在地上。

“赵骞,你不是很能耐吗?”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咬着牙,不说话。

“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很愤怒?”

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我。

“告诉你,这点委屈,跟我以前受的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你现在所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是你欠我的。”

他的眼眶红了。

我松开手,转身离开。

“好好学。”

“要是学不好,就别吃饭了。”

门被关上。

赵骞一拳砸在琴上。

古琴发出一声悲鸣。

他看着自己被针扎得满是窟窿的手,开始反思。

他以前,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为了太子之位,为了所谓的江山社稷,牺牲了太多。

也伤害了太多。

尤其是萧盈月。

他一直以为,娶她,给她太子妃之位,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他从未想过,她愿不愿意。

他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只知道,她总是跟他作对,让他头疼。

现在,他才渐渐明白,她的那些“作对”,或许只是她无声的反抗。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和反思中,赵骞渐渐变了。

他不再硬碰硬。

他开始学着忍耐,学着顺从。

他甚至,开始认真地学习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女人玩意儿”。

他发现,当他静下心来,刺绣也并非那么枯燥。

当他掌握了技巧,插花也能带来一丝乐趣。

他甚至,能用古琴,弹出一首完整的,虽然不那么动听的曲子。

王姑姑看他的眼神,不再那么鄙夷。

李师傅也偶尔会夸他一句“有进步”。

只有我,对他依旧冷嘲热讽。

“哟,绣得不错嘛,跟狗啃的似的。”

“这花插得,跟灵堂里摆的似的。”

“弹得什么玩意儿?鬼听了都得吓跑。”

他沉默地听着,不反驳,也不争辩。

我有些烦躁。

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我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加大了折磨他的力度。

我让他给我洗脚。

让他给我捶背。

我甚至,让他给我侍寝。

当然,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感到羞辱。

他都忍了。

直到那天,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叮!终极任务发布:获得对方“真心一吻”。】

【任务完成,即刻唤回身体。任务失败,永不换回。】

脑海中响起机械音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真心一吻?

开什么玩笑!

我看着眼前这张属于我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而赵骞,他的眼睛里,却迸发出了一丝光亮。

“真心一吻?”

赵骞,不,现在应该叫“萧盈月”的他,重复了一遍系统的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想都别想。”我冷冷地开口。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笑容在他那张属于我的,清丽的脸上绽放,竟有几分……动人心魄。

“萧盈月,你怕了?”

“我怕?”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会怕你?”

“你怕换不回去。”他一针见血。

我噎住了。

“你怕永远当个男人,永远被困在这太子之位上。”

“你怕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而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我看着他,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不容忽视的气场。

即使他穿着女装,即使他身形纤弱。

但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太子,赵骞。

我后退了一步。

他笑了。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帮我,我帮你。”

“我们一起完成任务,换回身体。”

“然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听起来,很诱人。

但我知道,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一旦换回去,他绝对会第一个杀了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他顿了顿,“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说的没错。

现在这种情况下,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好。”我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换回去之后,你我婚约作罢,你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我。”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可以。”

他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但眼下,我也没得选。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不再刻意折磨他。

他也开始,笨拙地,向我“示好”。

他会亲手为我洗手作羹汤。

虽然第一次,他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第二次,他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但第三次,第四次……

他竟然真的做出了一碗,像模像样的莲子羹。

我看着碗里那碗白玉凝脂般的莲子羹,心情复杂。

“尝尝。”他把勺子递到我嘴边,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我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竟然……还不错。

“怎么样?”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马马虎虎。”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我脸上的表情。

他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眼睛都亮了。

除了做饭,他还开始关心我的“正事”。

他会帮我分析朝堂局势,提醒我提防二皇子。

他会告诉我,哪个大臣是可用之才,哪个大臣是墙头草。

他甚至,会熬夜帮我批阅奏折。

我看着他坐在灯下,用着我那副纤弱的身体,蹙眉思索的样子。

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我们,真的成了一对,同心同德的夫妻。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一定是疯了。

为了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我开始变本加厉地“放飞自我”。

我带着秦放他们,去京城最大的赌场,豪掷千金。

我包下了整个倚红楼,只为听一个头牌唱曲儿。

我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强抢“民男”。

虽然那个“民男”,是秦放假扮的。

但这也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我就是要让赵骞知道,我萧盈月,不是他能掌控的。

我就是要让他明白,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赵骞气得半死。

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给我收拾烂摊子。

他一边要应付那些被我得罪的言官,一边要安抚那些被我“调戏”的良家妇男。

他忙得焦头烂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意。

反而,有些……心疼。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心疼赵骞?

我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

那天,二皇子在府中设宴,邀请了京中所有皇亲国戚。

我也在受邀之列。

这是场鸿门宴。

二皇子最近被我压得太狠,肯定会借机发难。

我本来不想去。

但赵骞说:“必须去。”

“你越是躲着,他越是觉得你心虚。”

“你现在是太子,是储君,你不能怕。”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

“你去,我陪你。”

我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宴会上,果然不出所料。

酒过三巡,二皇子站了起来。

“太子皇兄,听闻你最近,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

“小弟不才,作诗一首,想请皇兄品评一二。”

我刚想说“本太子今天没空”。

身边的赵骞,却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

他冲我摇了摇头。

然后,他站了起来。

“殿下身体不适,不宜费神。”

他对着二皇子,盈盈一拜。

“不如,就由臣妾,代殿下品评一番,如何?”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传说中被太子厌弃的太子妃。

二皇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啊。”

“早就听闻萧小姐才名远播,今日正好可以见识一番。”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赵骞。

他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转向二皇子,微微一笑。

“二皇子请。”

笑容自信,从容。

我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运筹帷幄,睥睨天下的太子,赵骞。

二皇子得意洋洋地念出了他“精心准备”的诗。

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引来一片叫好。

但他诗中的意思,却是在暗讽我这个太子,不务正业,沉迷享乐,德不配位。

念完,他挑衅地看着赵骞。

“太子妃,觉得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骞身上。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赵骞却神色自若。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缓缓开口。

“二皇子的诗,辞藻华美,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二皇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赵骞话锋一转,“通篇无病呻吟,格局太小。”

二皇子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赵骞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此诗,华而不实,矫揉造作,不过是无聊文人的堆砌之作,上不得台面。”

二皇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敢说我的诗上不得台面!”

“有何不敢?”赵骞直视着他,气场全开,“身为皇子,不思为国为民,却在此处玩弄文字,以华丽辞藻粉饰太平,以阴阳怪气构陷兄弟。二皇子,这便是你的格局?”

“你!”二皇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骞不理他,转身对着主位上的人,也就是今天的寿星——安王,行了一礼。

“王爷,臣妾失礼了。”

“只是臣妾以为,诗者,言志也。大丈夫当胸怀天下,心系苍生。”

“而不是像二皇子这般,只知争风吃醋,搬弄是非。”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呆住了。

就连我,也怔怔地看着他。

良久,安王带头鼓起了掌。

“说得好!说得好啊!”

“太子妃真乃女中诸葛,巾帼不让须眉!”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太子妃言之有理。”

“二皇子这诗,确实格局小了。”

二皇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宴会结束后,回太子府的马车上。

我和赵骞相对无言。

车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今天,谢谢你。”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用。”他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如果你的太子之位被废,我这个太子妃,也讨不到好。”

话是这么说。

但我知道,他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马车忽然一个急刹。

我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赵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他的手,冰凉。

“怎么回事?”我掀开车帘。

外面,一群黑衣人,手持利刃,将我们的马车团团围住。

“保护殿下!”侍卫们冲了上去,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我心里一沉。

是二皇子的人。

他竟然敢当街刺杀太子!

“殿下,快走!”侍卫长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顶不住了!”

我拉着赵骞,跳下马车。

“往那边跑!”我指着一条小巷。

我们刚跑进巷子,一支冷箭,就从我身后呼啸而来。

我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赵骞猛地推开了我。

“噗嗤——”

箭矢,没入了他的后背。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身素色的衣裙。

“赵骞!”我目眦欲裂。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然后,他身子一软,倒在了我怀里。

“赵骞!你醒醒!你别吓我!”

我抱着他,手足无措。

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撑住!我带你去看大夫!”

我抱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跑去。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远。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哪里。

直到我看到一家医馆的灯笼。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了进去。

“大夫!救人!快救人!”

我把他放在床上,看着大夫剪开他的衣服,处理伤口。

那支箭,离心脏,只有分毫之差。

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幸好,箭上没有毒。

大夫给他上了药,包扎好伤口。

“命是保住了,但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休养。”

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人。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为什么要救我?

明明,他那么恨我。

明明,只要我死了,他就有机会换回身体。

为什么?

夜深了。

我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醒了。

睁开眼,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你……没走?”

“我能走到哪去?”我没好气地说。

他动了动,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我按住他。

“我……”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

“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当太子了。”

我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那么蠢?”

“杀了你,我也换不回去了。”

他沉默了。

“萧盈月,”良久,他轻声开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好好做任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赵骞的伤,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我们难得地,和平共处。

我亲自照顾他。

给他喂药,给他擦身,给他换药。

他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偶尔醒来,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

一天晚上,我给他换药。

解开绷带,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我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疼吗?”我轻声问。

“不疼。”他答。

骗人。

怎么可能不疼。

我重新给他包扎好。

“好了。”

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冰凉。

“萧盈月。”

“干嘛?”

“谢谢你。”

我愣住了。

“谢我什么?谢我没趁你病要你命?”

他摇了摇头。

“谢谢你,救了我。”

“我没救你,”我别过脸,“我是在救我自己。”

“你嘴硬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我脸一热。

“胡说八道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伤好了就赶紧滚,我看着心烦。”

说完,我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我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张属于赵骞的,英俊的脸。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这是怎么了?

我明明,应该恨他。

可是现在,我却……

我不敢再想下去。

从那天起,我开始躲着他。

我恢复了以前的生活。

上朝,下朝,跟秦放他们喝酒,作乐。

我把自己弄得很忙,很累。

这样,我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赵骞伤好后,也没有再来烦我。

他依旧每天学着那些“女人玩意儿”。

只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

他会认真地绣花,插花,弹琴。

他绣的荷包,针脚越来越密。

他插的花,越来越有章法。

他弹的琴,也越来越动听。

有时候,我路过他的院子,会听到那悠扬的琴声。

我会停下脚步,静静地听一会儿。

然后,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生活,互不打扰。

直到那天,二皇子又出幺蛾子了。

北境传来急报,蛮族大举入侵,连下三城,边关告急。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皇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众爱卿,谁敢挂帅出征,为朕分忧?”

一片死寂。

谁都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蛮族来势汹汹,北境守军节节败退。

现在去,就是去送死。

就在这时,二皇子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愿往!”

皇帝大喜。

“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二皇子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又说:“只是,儿臣有一个条件。”

“你说。”

“儿臣希望,太子皇兄,能与我同去。”

我心里一沉。

他这是要拉我下水。

如果我不敢去,就是怯战,有损储君威严。

如果我去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他有的是机会,对我下黑手。

好一招,一石二鸟。

皇帝也有些犹豫。

“太子……他从未上过战场……”

“父皇,”二皇子打断他,“正因如此,才更应该让皇兄去历练一番。”

“身为储君,岂能不知兵事?”

“将来如何统率三军,保家卫国?”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皇帝被说动了。

他看向我。

“太子,你意下如何?”

我能如何?

我能说不吗?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答应。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不可!”

众人回头。

只见“萧盈月”,也就是赵骞,穿着一身素衣,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步履却很坚定。

他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

“陛下,太子殿下千金之躯,系国家之根本,万万不可亲身犯险!”

皇帝皱眉。

“太子妃?你来做什么?这里是朝堂,岂是你能来的地方!”

“臣妾知罪。”赵骞磕了个头,“但事关江山社稷,臣妾不得不说。”

他抬起头,直视着二皇子。

“二皇子主动请缨,为国分忧,臣妾佩服。”

“但您让太子殿下随行,是何居心?”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太子殿下若有任何闪失,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二皇子冷笑。

“太子妃多虑了。本王自会拼死护卫皇兄周全。”

“拼死护卫?”赵骞笑了,“就像上次在街上,‘护卫’得那样吗?”

二皇子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赵骞站了起来,“陛下,臣妾恳请,彻查上次太子遇刺一案!”

“还太子一个公道!”

所有人都看着二皇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二,她说的是真的吗?”

“父皇!儿臣冤枉啊!”二皇子扑通一声跪下了,“是她!是这个妖妇在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便知。”赵骞寸步不让。

我看着他用我那副柔弱的身体,站在朝堂之上,为了我,与权势滔天的二皇子,据理力争。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又酸,又胀。

彻查太子遇刺案的呼声,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虽然没有当场下令,但看向二皇子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猜忌。

二皇子偷鸡不成蚀把米,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出征之事,也不了了之。

下朝后,我追上赵骞。

“你疯了?”我拉住他,“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朝堂上,得罪的是谁?”

“我知道。”他甩开我的手,神色冷淡。

“那你还……”

“我不那么做,现在要去北境送死的人,就是你。”他打断我。

我噎住了。

“我……”

“你不用谢我,”他别过脸,“我说了,我是在帮我自己。”

又是这句话。

我有些烦躁。

“赵骞,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我别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萧盈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敢说,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

像要把我看穿。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没有。”

“撒谎。”

“我没有!”

“你有。”

“我说了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看着我。

“萧盈月,你真是个胆小鬼。”

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心乱如麻。

是啊,我是个胆小鬼。

我不敢承认,我喜欢上了他。

我怕这只是一场,因为身体互换而产生的,荒唐的错觉。

我怕换回去之后,我们又会回到原点。

我怕他看我的眼神,会再次充满厌恶和不屑。

我怕的,太多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我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我想把脑子里那个,穿着女装,却依旧耀眼的身影,赶出去。

可是,我越是想忘,他却越是清晰。

他为我挡箭的样子。

他为我舌战群儒的样子。

他笨拙地为我做饭的样子。

他看着我,无奈又宠溺地笑的样子。

一幕一幕,在我眼前闪过。

我抱着酒坛,哭得像个傻子。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系统友情提示:爱要大声说出来哦~】

脑海中,响起那个不合时宜的机械音。

“滚!”我怒吼。

我不需要它的提示。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冲向赵骞的院子。

我一脚踹开他的房门。

他正在灯下看书。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你喝酒了?”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

然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我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的唇,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我吻得很用力,很凶狠,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掠夺。

他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挣扎,再到最后的,沉沦。

他伸出手,抱住了我的腰。

生涩地,回应着我的吻。

【叮!恭喜宿主!“真心一吻”任务完成!】

【身体换回程序,启动!】

一道白光,将我们笼罩。

天旋地转。

等我再次睁开眼。

我发现,我正被赵骞,紧紧地抱在怀里。

而我,穿着那身熟悉的素色衣裙。

我低头,看到了自己纤细的手腕,和胸前久违的起伏。

我……换回来了!

我猛地推开他。

他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个……”

“刚刚……”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刚刚那个吻,是为了做任务。”

“你别多想。”

我说完,就想跑。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吗?”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

“可我多想了。”

“怎么办?”

我看着赵骞,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什么?

他多想了?

什么意思?

“你……你什么意思?”我结结巴巴地问。

他拉着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英俊挺拔,一个娇小玲珑。

看起来,竟有几分……般配。

“萧盈月,”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

“我承认,以前是我不对。”他打断我,“我自大,狂妄,目中无人。”

“我把你当成一颗棋子,一件工具。”

“我从未真正地,去了解过你,关心过你。”

“直到,我变成了你。”

他抱紧了我。

“我替你抄了《女诫》,替你挨了饿,替你被萧婉儿嘲讽,替你被柳氏软禁。”

“我才知道,你过得,有多苦。”

“所以,萧盈月,”他把我的身子转过来,强迫我看着他,“我不是在做任务。”

“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看着我,眼神真挚,热烈。

像一团火,要把我融化。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该相信他吗?

我能相信他吗?

“你不信我?”他看出了我的犹豫。

他忽然笑了。

“没关系。”

“我会证明给你看。”

说完,他松开我,转身就走。

“你去哪?”我下意识地问。

“去萧府。”

“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我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百感交集。

第二天,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京城。

萧尚书府,被太子殿下,亲自带人,给抄了。

罪名是:苛待未来太子妃,意图谋害皇嗣。

柳氏和萧婉儿,被关进了大理寺天牢,秋后问斩。

萧尚书,被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萧家,彻底倒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太子府,喝着小桃给我泡的茶。

我愣了很久。

他真的为我讨回了公道。

傍晚,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风尘和疲惫。

“现在,信了吗?”

我看着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像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他紧紧地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别哭了。”

“以后,有我在。”

“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哭得更凶了。

哭累了,我趴在他怀里,抽噎着。

“赵骞。”

“嗯?”

“你以后,还会不会为了江山社稷,牺牲我?”

他沉默了。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果然,江山,才是他最重要的。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明白了。”

我转身要走。

他却从身后,再次抱住了我。

“以前会。”

“但现在,不会了。”

他把我的身子转过来,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

“因为我发现,没有你的江山,再美,也毫无意义。”

“萧盈月,你就是我的江山。”

我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这一刻,是真的。

“赵骞,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加深了这个吻。

我和赵骞的婚事,重新提上了日程。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萧家倒了,柳氏和萧婉儿 的下场,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太子殿下护妻的决心。

再也没人敢在背后,对我说三道四。

皇帝对我们的婚事,也乐见其成。

毕竟,经历了一系列的风波,他这个太子儿子,总算是“改邪归正”,不再嚷嚷着喜欢男人了。

而且,经过“舌战群儒”和“朝堂进谏”这两件事,我也在京城,博得了一个“女中诸葛”的美名。

我和赵骞的结合,从一桩被人诟病的政治联姻,变成了一段被人津津乐道的佳话。

大婚那天,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心里一片平静。

我没有想到,我和赵骞,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是走到了这里。

只是,心境已完全不同。

晚上,洞房花烛夜。

赵骞喝得微醺,推门进来。

他走到我面前,揭开了我的盖头。

四目相对。

他看着我,笑得像个傻子。

“盈月,你今天真美。”

我脸一红。

“油嘴滑舌。”

他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盈月,对不起。”

“又说这个。”

“不,我一定要说。”他认真地看着我,“以前,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现在,我补给你。”

“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赵骞,我们以后,不要再说对不起和谢谢了。”

“我们是夫妻。”

“好。”他点点头,把我拥入怀中,“我们是夫妻。”

他身上的酒气,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很好闻。

我靠在他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二皇子呢?”

“他怎么样了?”

提到二皇子,赵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

“他想去北境建功立业,我成全他。”

“我跟父皇请旨,封他为征北大将军,让他去了北境,永世不得回京。”

我愣住了。

北境,苦寒之地,常年与蛮族交战。

让他去那里,无异于流放。

而且,还是永世不得回京。

这一招,够狠。

“你……”

“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他看着我,“对敌人,绝不能手软。”

“这是你教我的。”

我竟无言以对。

他看着我,笑着问。

“怎么?怕了?”

“觉得我心狠手辣?”

我摇了摇头。

“不。”

“我只是觉得,你终于,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太子殿下了。”

那个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赵骞。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啊。”

“我也觉得,你还是那个,牙尖嘴利,睚眦必报的萧盈月。”

我们相视一笑。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我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厌恶和算计。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红烛摇曳,春色无边。

一夜旖旎。

婚后的生活,出乎意料的……鸡飞狗跳。

我以为,我和赵骞经历了生死,互换过身体,应该能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端方自律,心怀天下的太子殿下。

而我,也还是那个,不爱循规蹈矩,喜欢随心所欲的萧盈月。

于是,太子府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啼笑皆非的戏码。

比如,他让我学管家。

我把账本,拿去垫了桌脚。

他气得脸都青了。

“萧盈月!你能不能有点太子妃的样子!”

“不能。”我理直气壮,“我嫁给你,又不是来给你当管家的。”

他让我陪他出席各种宫宴。

我嫌无聊,中途溜出去,跟秦放他们斗蛐蛐。

他把我从人群里拎出来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锅底。

“萧盈月!你给我回来!”

“不回!”我挣扎,“我的‘大将军’还没分出胜负呢!”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的‘大将军’,拿去喂猫!”

我只好乖乖跟他回去了。

再比如,他处理政事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我偏要去烦他。

“赵骞,陪我出去玩嘛。”

“没空。”他头也不抬。

“赵骞,我饿了。”

“让下人去做。”

“赵骞,我无聊。”

“自己找事做。”

我忍无可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奏折。

“赵骞!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终于抬起头,无奈地看着我。

“姑奶奶,你又想干嘛?”

“陪我放风筝!”

“……好。”

于是,当朝太子,翘了半天工,陪着他的太子妃,在院子里,放了一下午的风筝。

第二天,京城里就传遍了。

太子殿下,惧内。

太子妃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赵骞听到这些传言,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

但到了第四天,还是会乖乖地,陪我去逛夜市,给我买糖葫芦。

我们吵吵闹闹,却也乐在其中。

我渐渐发现,赵骞其实,也没那么无趣。

他会在我睡不着的时候,给我讲故事。

虽然讲的都是些之乎者也的圣人典故。

他会在我来月事的时候,笨拙地给我煮红糖水。

虽然每次都煮得像毒药。

他会在我闯了祸之后,一边骂我,一边给我收拾烂摊子。

他嘴上说着嫌弃,眼神里,却充满了宠溺。

而他,也渐渐发现,我其实,也没那么胡闹。

我会在他疲惫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给他捏捏肩。

我会在他遇到难题的时候,用我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市井智慧,给他出谋划策。

我会在他被言官弹劾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我们在磨合中,越来越了解彼此。

也越来越离不开彼此。

后来,他登基为帝。

我成了他的皇后。

他成了百姓口中的明君。

而我,成了史书上,那个把皇帝管得服服帖帖的,“疯批”皇后。

我们联手,整顿朝纲,肃清吏治。

他主外,我主内。

他杀伐果断,我剑走偏锋。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京城内外,一片清明。

人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也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疯批夫妻档”。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我们只是两个曾经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找到了彼此。

然后,互相救赎,互相照亮。

从此,携手并肩,共看这万里河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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