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侯府受气包,我靠「顶级绿茶术」在宅斗中杀疯了。
白莲花妹妹陷害我?
我当场猛掐大腿哭得比她更大声。
渣爹要把我嫁给六十岁土财主?
我连夜翻墙潜入摄政王府,却不小心撞见活阎王在泡澡!
为了自救,我不仅反手碰瓷他「毁我清白」,还一纸诉状告上金銮殿,抱着他的大腿把鼻涕全抹在他御赐的蟒袍上,逼得皇帝老儿硬生生给我俩赐了婚!
本以为嫁过去是守活寡,谁知道这狗男人不仅是个极度缺爱的纯爱战神,婚后更是把我宠上天。
从此,我开启了白天在王府作威作福,晚上跑去太后面前告他黑状的幸福生活。
直到敌军兵临城下,我那渣爹拿绿茶妹妹威胁他退兵。
这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箭射穿了我爹的帽子,转头冲我吼道:「夫人别急!等我杀完这群傻逼,就去给你买城南的糖葫芦!」
01
长安城谁不知道,镇北侯府嫡女沈知意,是个风吹就倒、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美人。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捂着胸口喘息半天。
这话要是让我那死对头顾昭听见,他能当场拔剑把我大卸八块。
作为本朝最年轻的摄政王,顾昭权倾朝野,杀伐果断,江湖人送外号「活阎王」。
但在我沈知意眼里,他就是个纯纯的、彻头彻尾的「大冤种」。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我跟继母、庶妹斗智斗勇半个月,终于抢到了去城外寒山寺上香的机会。
其实我就是想趁机溜去后山吃烤红薯。
谁让府内都被那继母把持,我连好点的吃食都没有。
结果刚把红薯烤熟,树林里突然窜出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刺客。
我吓得一把捏碎了手里的红薯。
刺客显然也愣住了,大概是没见过在荒郊野岭还能徒手捏碎红薯的贵女。
他刚举起刀要杀我灭口,四周忽然落下几十个金吾卫。
紧接着,一身玄色飞鱼服的顾昭从天而降,一脚把刺客踹飞,刀锋直指刺客咽喉。
帅吗?
帅。但我那价值十两银子的烤红薯不仅糊了,还被顾昭踩坏了。
「沈大小姐,好雅兴。」顾昭转过头,看着蹲在地上、满脸黑灰的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这深更半夜的,来后山喂蚊子的?」
我眨了眨眼。
按照我的人设,我现在应该两眼一翻,晕过去。但我舍不得那个红薯。
那可是我攒了两个月的月钱买的极品红薯。
但是在这个关头,小命比较重要啊。
再见了,我的小薯薯。
于是我酝酿了一下情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王爷救命啊!臣女刚才看到一个满脸长毛的妖怪,吓死臣女了!」
顾昭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他大概没见过哪个世家小姐敢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他那件御赐的蟒袍上。
「松手。」
他咬牙切齿。
我不松,反而抱得更紧,顺带用他的衣角擦了擦嘴角的红薯泥,试图掩盖我在外面偷吃的证据。
结果,他为了甩开我,猛地一抬脚。
我没抱紧,不受控制地滚走了,直接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好家伙,真狠啊。
半个时辰后,金銮殿上。
我顶着一身泥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地跪在下面,哭得那是惊天地泣鬼神。
顾昭站在一旁,换了身干净衣服,满脸不耐烦。
「陛下明鉴!」我一边抽泣,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掉的玉佩。
「这是臣女祖传的护心玉。方才在后山,摄政王殿下为了追杀歹徒,一脚将臣女踹进了水沟里,玉碎了,臣女的心也碎了!臣女自知身份卑微,不配挡王爷的路,可若是今日王爷不赔臣女一个交代,臣女只能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
皇帝老儿是个和稀泥的主,看看我,又看看顾昭。
「阿昭啊,你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顾昭脸都绿了,抬手指着我。
「皇兄!臣弟何时踹她了?是她自己滚下去的!还有,她刚才抱着臣弟的腿,把脏东西全抹在臣弟的衣服上!」
我立刻接话,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臣女当时命悬一线,犹如惊弓之鸟,只是想求王爷庇护。王爷若是觉得被臣女碰一下都脏了您的衣裳,那臣女这就去死……」
说着,我就要往大殿的柱子上撞。
当然,只是做做样子,我还是很珍惜我这条小命的。
皇帝吓得赶紧让人拦住我,今日要是大臣的女儿撞死在了金銮殿,明天那帮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皇帝想着死道友不死朕,转头对顾昭一顿输出。
「行了!你一个大男人,成天跟个小姑娘过不去!赔她一块更好的玉,再禁足三天,给沈大小姐赔个不是!」
顾昭气得头顶冒烟。
我趴在宫女怀里,透过指缝冲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跟我斗?我可是从小泡在绿茶缸里长大的。
02
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我爹是个偏心眼,继母是个笑面虎,庶妹是个白莲花。
我在府里如果不装点病,不卖点惨,早就被她们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只是我没想到,顾昭这人记仇得很。
禁足解除后的第二天,正逢太后寿宴。
我那继母不得不带我前来,谁让我现在还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呢。
我特意穿得花枝招展,打算去宴会上蹭点好吃的,皇家寿宴啊,有很多外面买都买不到的珍馐美味,御膳房厨子的手艺也是一等一的好。
刚走到御花园的假山后面,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拖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唔唔唔!」
我定睛一看,又是顾昭。
他穿着常服,眼神危险地盯着我
「沈知意,你挺能装啊?什么风吹就倒的病美人,我看你前几天晚上告状的时候,中气十足啊。」
我瞪大眼睛。
糟了,露馅了。
但我能承认吗?
绝对不能。
我立刻停止挣扎,眼睛一翻,直接软绵绵地往他身上倒去。
顾昭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接住我
「喂!你干什么?别碰瓷啊!」
我虚软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像是拉风箱一样。
「王……王爷……臣女自幼有心疾,不能受惊吓。您刚才一拽,臣女……臣女觉得喘不上气……」说着,我还努力憋红了脸。
顾昭狐疑地看着我
「真的?」
我抓着他的手,按在我的心口
「您感受一下,臣女的心跳是不是极快?臣女没有骗您,臣女真的有病……」
感受到手底下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他瞬间僵硬如石头的身体,我心里暗笑。
顾昭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退后两步,耳根红得滴血。
「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我虚弱地靠在假山上,捂着胸口。
「王爷教训得是。臣女自知命不久矣,还要被王爷这般冤枉……臣女这就去太后娘娘面前请罪,就说臣女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碍王爷的眼……」
「你敢!」
顾昭气急败坏。
「那王爷还欺负臣女吗?」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忍耐极大的怒火
「不欺负了!滚!赶紧滚!」
我立刻原地满血复活,蹦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好嘞,那臣女就不打扰王爷雅兴了。对了,您左手边那条蛇快爬到您靴子上了。」
在顾昭惊恐跳脚的瞬间,我哼着小曲溜出了假山。
03
经过这几次交锋,我发现顾昭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凶神恶煞,但其实极其要面子,且对女人的眼泪毫无抵抗力。
但是谁让他惹到我了呢。
于是,我制定了一个完美的「告黑状」计划。
这天,我那个绿茶庶妹沈婉婉,在赏花宴上故意弄坏了长公主最喜欢的牡丹,然后声泪俱下地指认是我干的。
如果是以前,我会跟她据理力争,甚至会列出个一二来。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看着沈婉婉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突然捂住胸口。
「噗通」一声跪在了长公主面前,哭得比她还大声。
「长公主殿下!您杀了臣女吧!」
我一边嚎,一边猛掐自己的大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臣女知道,臣女从小没了娘,父亲不疼,继母不爱,在这府里连个下人都能踩上一脚。婉婉妹妹不过是觉得臣女碍眼,想借机赶臣女出府。臣女走就是了!臣女这就去城外尼姑庵,绝不碍妹妹的眼!」
全场宾客哗然。
沈婉婉愣住了。
她大概没见过有人能把倒打一耙玩得这么清新脱俗。
长公主是个护短的暴脾气,一看我这副惨状,再看看旁边那个被沈婉婉弄坏的花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场把沈婉婉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带着把我那继母也阴阳怪气了一顿。
而我躲在人群后面,美滋滋地吃了一块桂花糕。
结果一抬头,就撞上了顾昭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站在长廊下,手里端着酒杯,冲我比了个口型:「戏、真、好。」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把糕点吃完拍了拍手,走掉了。
04
因为这次得罪了继母,她回去就跟我爹吹枕边风,要把我嫁给城西那个死了三个老婆的土财主。
我气炸了。
我决定搞一票大的。
当晚,我换了一身夜行衣,偷偷潜入了摄政王府。
不得不说,顾昭这老贼的府邸是真大,守卫也是真多。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摸到了他的书房。
正准备找他商量(威胁)他帮我出面退婚,结果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我探头一看,傻眼了。
顾昭正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
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他那张脸在热气氤氲下,居然该死的诱人。
肌肉线条分明,锁骨上还有一滴水珠滑落。
我咽了口唾沫。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刚准备退出去,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顾昭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厉如刀。
「谁!」
下一秒,一把匕首擦着我的头皮飞过,钉在了门框上。
我果断举手投降,从阴影里走出来,顺便用手捂住眼睛。
「王爷!是臣女!臣女什么都没看到!特别是您左胸口那颗红痣,臣女绝对没看到!」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顾昭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沈、知、意!你大半夜潜入本王寝殿,你是想死吗?!」
「王爷明鉴!臣女是被逼无奈啊!」我扑通一声跪在浴桶旁边,开始嚎。
「臣女那狠心的爹要把臣女嫁给六十岁的陈员外当填房!臣女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来求王爷救命!王爷,您就可怜可怜臣女吧,臣女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顾昭从水里站起来,迅速披上外袍,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你当牛做马?你怕是当刺客吧!说,你进来多久了?看了多少?」
我立刻竖起三根手指。
「不超过半盏茶!而且臣女发誓,只看到了您的脸和脖子!绝对没看别的!」
顾昭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掐死我的冲动。
「本王凭什么要救你,沈知意,你要知道,本王和你不过才见了几面,就算你要搞御状也没用。」
他冷冷地说。
我愣了愣,嘎巴一下躺在地上。
「你不帮我,我明天就去敲登堂鼓,我说…我就说你非礼我,你轻薄于我。」
顾昭气的直笑。
「沈知意,我非礼你,明明是你闯入我的宅子,我的浴房,怎么就我非礼你了!」
我将袖子盖在脸上,假装抽泣。
「那我也不想的啊,我在京中只认识你一人,我不知道找谁帮忙了,我不想嫁那老头。」
顾昭一把把我抱起来,扔到床上去,冷着脸。
「行了,行了,本王帮你行了吧,哭的那么丑。」
我猛地坐起来,把脸凑过去,压低声音。
「那明天早朝,臣女去陛下面前告状。王爷您只需要……配合我演一出戏。」
05
第二天早朝,我穿着孝服,披头散发地跪在太极殿外,敲响了登闻鼓。
文武百官都被我这副样子吓到了。
我爹更是脸都绿了,指着我骂:「逆女!你发什么疯!」
我一言不发,只是哭。
等皇帝把我叫进去,我才抽抽搭搭地说:「陛下,臣女要告御状。臣女告当朝摄政王顾昭,强抢民女,毁臣女清白!」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我爹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顾昭站在百官之首,脸色铁青。
因为这根本不在我们昨晚的计划里!
昨晚我明明说的是,让他假装认我当义妹,让我有个靠山。
「沈知意,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昭出列,咬牙切齿。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但帕子底下嘴角上扬。
「王爷,您昨晚在书房里……对臣女做的事,您都忘了吗?您说您喜欢臣女,要娶臣女为妻。臣女以为遇到了良人,谁知道今早您却翻脸不认人,说臣女只是一介草民,不配进王府的大门。臣女……臣女不活了!」
说罢,我再次使出绝招,假装要撞柱子。
这次,顾昭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捞了回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真让我撞了,他这「逼死忠良之女」的罪名就洗不清了。
「你闭嘴!」
顾昭气得胸口起伏,但他看着我这副无赖样,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转头对皇帝说
「皇兄,既然沈大小姐非要赖上臣弟,那臣弟无话可说。臣弟愿意娶她。」
这次轮到我傻眼了。
等等,剧本里没这段啊!
我只是想让他当靠山,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不不不,陛下,臣女刚才……」
我刚想解释。
顾昭一把捏住我的后颈,强行把我按住跪好,微笑着对皇帝说:
「皇兄,沈大小姐方才不过是欲擒故纵,女儿家害羞罢了。臣弟这就带她回去,好好教导规矩。」
皇帝乐见其成,大手一挥
「准了!赐婚!」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顾昭扛回了摄政王府。
06
成亲后,我试图反抗。
「顾昭!!!」
但顾昭这狗男人极其狡猾,他拿捏了我的七寸——也就是我的小金库和零嘴。
「想回门?可以。把昨晚偷吃厨房的桂花糕吐出来。」
「想出门逛街?行啊。先写三千字检讨,保证以后不再装晕碰瓷本王。」
我天天在府里跟他斗智斗勇。
不过说句良心话,除了嘴毒、脾气差、喜欢看我的笑话之外,他对我极好。
金银首饰流水一样地送,连我最喜欢吃的城南糖炒栗子,他都能让人骑马跑死两匹去买。
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两匹马。
但我是谁?我是绝不内耗的沈知意。
这天,我无意中发现了顾昭的一个秘密——他那张不苟言笑的死人脸,其实是装出来的。
这货私底下其实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傲娇鬼。
他从小母妃死得早,一个人在宫里摸爬滚打,习惯了用凶狠来伪装自己。
发现这个秘密后,我更来劲了。
有一次,我在府里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喜欢的古董花瓶。
看着闻声赶来的顾昭,我立刻往地上一躺,双手捂着肚子:「哎哟……王爷……臣妾肚子疼……一定是被王爷吓的!臣妾要进宫告状,说王爷谋杀亲妻!」
顾昭皮笑肉不笑地蹲下来,捏住我的脸。
「沈知意,你这招用了八百回了,能不能换个新花样?」
「哎哟,那花瓶碎的时候,碎片划伤了臣妾的手腕!」
我伸出干干净净的手腕。
「连个红印子都没有。要本王找个大夫来给你验验伤吗?」
我立刻收起痛苦的表情,盘腿坐在地上。
「好吧,我摊牌了。我是不小心的。但你刚才凶我,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这怎么算?」
顾昭被我气笑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我从地上抱起来,还拍了拍我身上的灰。
「怎么算?罚你今晚多吃两碗饭,吃不完不准睡觉,行不行?」
「成交!」
我立刻眉开眼笑勾住顾昭的脖子亲了一口。
「顾昭,我最爱你了。」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顾昭隐秘的勾了勾嘴角。
07
后来,大齐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那个被流放的渣爹联合外敌造反了。
叛军一路打到了长安城外,皇宫里乱成一锅粥。
顾昭作为摄政王,必须带兵平叛。
临行前,他把我塞进密道,红着眼睛威胁我。
「沈知意,你给本王在密道里待好,哪儿都不准去。如果本王回来发现你少了一根头发,本王就抄了你那个破黑市!」
我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敷衍地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耽误我睡午觉。」
他气得咬牙切齿,却还是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提剑走了。
我不是不担心顾昭,可是既不能上马打仗,也不能给他出谋划策,索性就保护好我自己,让顾昭不担心。
但是我相信顾昭,他一定可以的。
这场仗打得很惨烈。
顾昭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在城门外把叛军拦住了。
但叛军首领也就是我那个渣爹,居然抓了沈婉婉当人质,威胁顾昭退兵。
我当时就躲在城楼上的柱子后面偷看。
沈婉婉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我爹也演得声情并茂。
结果,顾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拉开弓,一箭射穿了我爹的帽子。
「你拿她威胁本王?你当本王是开善堂的?你爱杀不杀,本王还得急着回家给夫人买糖葫芦呢。」
沈婉婉当场吓晕过去。
我爹也傻眼了。
我在城楼上,默默地给顾昭点了个赞。
这狗男人,能处,有老婆他是真护啊。
08
叛乱平定后,顾昭终于消停了。
我也终于弄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娶我。
「你早就见过我?」
我坐在他腿上,捏着他的耳朵。
顾昭一边给我剥橘子,一边无奈地叹气
「六年前,本王在江南遇刺,重伤倒在破庙里。是一个穿着红裙子、满脸黑灰的小丫头,把半个烤糊的红薯塞进了本王嘴里。」
我猛地想起来了。
六年前,我跟着外祖父去江南,因为贪玩走丢了,确实在一个破庙里遇到过一个快死的小乞丐。
「那个小乞丐是你?」
我震惊了。
「不然呢?」
顾昭把橘子塞进我嘴里。
「本王认出了你的护心玉。本来想逗逗你,谁知道你碰瓷的技术那么烂,还偏偏要把自己演成一个病秧子。我就想看看你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我大怒:「所以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不是看笑话。」
顾昭揉了揉我的脑袋,「是觉得你装病的样子,很可爱。
而且……本王当时就在想,如果能把你这只小狐狸骗回家,本王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
09
好吧,我承认,我被这狗男人感动了。
但感动归感动,该告的状还是得告。
婚后第三个月,因为顾昭没给我买限量版的胭脂,我一气之下冲进了皇宫,抱着太后的腿哭诉
「姑母啊!顾昭他虐待我!他不仅不给我买胭脂,他晚上还强迫我给他读兵书!我不读他就挠我痒痒!臣女不活了!」
太后心疼地把我搂在怀里,指着闻讯赶来的顾昭一顿臭骂。
顾昭站在大殿里,看着躲在太后身后冲他吐舌头的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皇嫂,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堂堂摄政王,连盒胭脂都不舍得给媳妇买?传出去朕的脸面往哪搁!」
皇帝也出来凑热闹。
「罚你半年俸禄,给知意买一千盒胭脂!」
顾昭:……我真是谢谢你们了。
10
后来,全长安城都知道,摄政王顾昭是个极度惧内、且拿夫人毫无办法的「妻管严」。
每次他走在街上,只要有卖糖葫芦的,他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然后认命地掏出银子,买两串最大的。
有人问他:「王爷,您买这么多糖葫芦干什么?」
顾昭会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沧桑地叹口气。
「家里有个祖宗,告状太狠了,不喂饱不行。」
而我
沈知意,正坐在府里的摇椅上,一边吃着顾昭买的糖葫芦,一边看着他在书房里苦哈哈地批折子。
他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一对,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在前头使劲挖坑,一个在背后默默填土。
哦,对了,忘了说。
那天在皇宫里,我走的时候,顺走了皇帝的一块上好的徽墨。
后来皇帝问起来,我躲进顾昭怀里假哭:「陛下他好凶,不就是一块墨吗?臣女赔他就是了……」
顾昭一边无奈地拍着我的背哄我,一边面无表情地对皇帝说
「皇兄,一块墨而已,别吓着她。」
看,这就叫——只要我告状告得够快,我相公就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顾昭番外
01
本王,顾昭,大齐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封侯,二十岁掌权,满朝文武听见本王的名字都要抖三抖。
但现在,本王正蹲在摄政王府的厨房里。
给一个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话本子的小姑娘剥栗子。
这小姑娘叫沈知意,本王的王妃,全京城鼎鼎大名的「病美人」。
当然,本王现在知道,病是装的,美人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黑心莲。
你要问本王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那本王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
当年破庙里那个塞给我半个糊红薯的小丫头片子,现在成了我祖宗。
02
六年前的江南,本王遇刺,重伤倒在破庙里,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当时我闭着眼,心想
我顾昭一生杀伐果断,没想到最后要死在这个连块干净地儿都没有的破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然后,一个满脸黑灰、穿着红裙子的小丫头冲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比碳还黑的烤红薯,蹲在我面前,用那种极其欠扁的语气对着我说
「歪,小乞丐,你是不是快死了?」
本王当时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然后,她把手里的红薯掰了一半,塞进了本王嘴里,还一边塞一边嘟囔。
「吃吧吃吧,我偷我外祖父的红薯烤的。你吃了我的红薯,下辈子记得报答我啊,我要银票,不要铜板。」
本王被那口滚烫的、半生不熟的、还带着泥巴的烤红薯呛得直接清醒了,咳得撕心裂肺。
她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哎呀妈呀,诈尸了!」
然后……然后她就跑了,只留下一块掉在地上的护心玉。
本王把这块玉捡了起来,发誓等找到这丫头,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以报红薯之仇。
结果找了六年,才发现这丫头长成了京城贵女圈里的「顶级绿茶」。
天天在家里跟她那个渣爹和恶毒继母斗法。
本王当时觉得,这丫头有点意思。
03
再见面,是城郊后山。
本王在追杀刺客,她蹲在树底下偷吃烤红薯。
那副做贼心虚又故作镇定的样子,简直跟六年前一模一样。
本王当时就想逗逗她,结果她直接扑过来抱住了本王的大腿。
把鼻涕眼泪全擦在了本王的蟒袍上,还反手告了本王一状。
金銮殿上,她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硬说本王踹了她。
皇兄那个老糊涂还真信了,罚了本王禁足。
本王气得半死,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在殿上偷偷冲本王挤眉弄眼的样子。
本王竟然觉得……挺高兴的。
大概,本王真的有病吧。
04
沈知意那丫头,自以为聪明绝顶,其实她的演技烂透了。
每次她掐自己大腿假哭,本王都看得一清二楚。
每次她假装心口疼碰瓷,本王都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
但本王就是不拆穿她,因为本王想看这只小狐狸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直到那天晚上,她穿了一身夜行衣,像只笨手笨脚的猫一样,翻进了本王的寝殿。
其实她踩到第一块瓦片的时候,本王就知道了。
本王本来想一掌劈死这个不长眼的刺客。
结果听声音,这轻功烂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除了沈知意还能是谁?
本王故意站在浴桶里,披上外袍,看她在那里装瞎,说没看到本王胸口的红痣。
说实话,本王当时差点笑出声。
为了忍住笑,本王只能装得很生气。
不过,她真的很软,又软又香。
05
她求本王帮她退婚,本王当时心里就有了个主意。
「让本王帮你?行啊,除了嫁给本王,你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这话本王当时没敢说出口,怕把她吓跑了。
第二天一早,听说她敲了登闻鼓,本王是真的惊了。
更让本王惊掉下巴的是,这死丫头居然当众污蔑本王「毁她清白」!
满朝文武看着本王,眼神里充满了「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鄙夷。
本王当时气得想杀人。
但就在那一瞬间,本王看着她眼泪汪汪、准备往柱子上撞的样子,忽然福至心灵。
——如果现在不求赐婚,这丫头明天就能把全京城的纨绔都碰瓷一遍。
于是,本王一把将她捞回来,咬着牙对皇兄说
「臣弟愿意娶她。」
这丫头当时在我手底下疯狂挣扎,小声骂我
「顾昭你个狗东西,你坑我!」
呵呵,到底谁坑谁?
06
婚后,本王才发现,本王还是低估了这丫头作妖的本事。
第一周
她打碎了本王书房里那件前朝古董花瓶。
本王还没开口,她就往地上一躺,捂着手腕说
「啊!王爷!瓶子碎了,划伤臣妾的手了!臣妾要进宫告状!」
本王面无表情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你手腕上连个印子都没有。要本王找个大夫来给你验验伤吗?」
她立刻跟个猫儿一样笑着说。
「好吧,我摊牌了,我是不小心的。」
第二周
她偷吃了本王准备拿去当早饭的桂花糕。
被抓包后,她理直气壮地说
「我这是替王爷试毒呢!王爷您看,臣妾吃了都没死,说明这桂花糕很安全!」
第三周
她嫌本王给她买的胭脂颜色太土,居然真的冲进皇宫,抱着太后的腿哭诉,说本王虐待她,不给买胭脂。
太后把本王叫过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皇兄还趁机扣了本王半年的俸禄,说要给沈知意买一千盒胭脂。
本王看着她躲在太后身后冲本王吐舌头,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本王的枪呢?
07
叛军围城那天,本王其实很慌。
不是怕输
是怕这丫头在城里出什么意外。
本王把她塞进密道,她还有心情啃苹果。
本王气得亲了她一口,转头提剑就走。
身后传来她含糊不清的声音
「哎呀,快去快回,别耽误我吃晚饭!」
战场上的时候,本王那老丈人居然抓了沈婉婉当人质。
他拿刀架在沈婉婉脖子上
「顾昭!你要是不退兵,我就杀了她!」
本王当时就笑了。
「你爱杀不杀,本王还得回去给夫人买糖葫芦呢。」
本王一箭射穿了他的帽子。
他吓傻了,沈婉婉直接吓晕了。
其实本王当时心里想的是:如果我今天赶不回去,那死丫头肯定要把王府的厨房给炸了。
08
后来,天下太平了。
满朝文武都说本王惧内,说本王被王妃拿捏得死死的。
本王承认,本王确实拿她没办法。
她让我剥栗子,我就得剥
她让我买糖葫芦,我就得跑两条街去买
她让我在早朝上配合她演戏,我还得一脸严肃地配合她。
但那又怎样呢?
六年前,她在破庙里塞给我半个红薯的时候,本王就觉得,这丫头,值得本王把命都给她。
至于她现在天天作威作福、碰瓷告状?
哎,自己选的祖宗,哭着也得宠完。
好了,不说了,她刚才又在喊了
「顾昭!你再不把栗子剥好,我就去告诉皇兄你昨晚偷看兵书不睡觉!」
本王得去剥栗子了。
(顾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