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职第一天，KPI是回收十个金手指
我死的时候，二十八岁，工位上还开着二十三个Excel表。
死后第三分钟，我收到一条弹窗：
【逆向物流部】诚聘专员，包吃住，试用期三个月，KPI：每月回收金手指10件。
我点了接受。
上班第一天，系统指着仓库里两箱退货：
“预知未来三秒，一星，理由是每次预知到自己踩狗屎。”
“刀枪不入，一星，理由是挡不住老婆的平底锅。”
系统：“这两件能合成，合成结果是三秒内无敌，副作用是必须大喊我要打十个。”
我：“……就这？”
系统：“就这。您要是干得好，还能合成出更破烂的。”
我：“那我要是干不好呢？”
系统：“回收。”
我：“回收是什么意思？”
系统：“字面意思。”
我：“包吃住呢？”
系统：“回收之后就不需要吃了。”
系统弹出一张工牌。
工牌上写着：林默，专员编号028。
照片是我死前那张证件照，头发有点油，眼神有点死。
我：“这照片能换吗？”
系统：“不能呢，亲。这是遗照。”
我：“……行。”
系统把我带到货架前。
“这些是本月待处理的退货。请宿主尽快熟悉商品。”
我拿起第一只箱子。
退货单上写着：
【商品：预知未来三秒（差评品）】
【退货人：匿名】
【差评理由：说好的预知未来，每次都预知到自己踩狗屎。我以为是隐喻，直到我真的踩了。】
我：“这玩意儿准吗？”
系统：“准。每次都能预知到踩狗屎。”
我：“那有什么用？”
系统：“可以让您提前零点三秒知道要踩狗屎。”
我：“零点三秒够干什么？”
系统：“够您把脚抬起来。”
我：“那不就踩不到了？”
系统：“所以它被退货了。用户说，抬脚之后还是会踩到。”
我：“为什么？”
系统：“因为狗屎会转移。”
我放下第一只箱子，拿起第二只。
【商品：刀枪不入（残次品）】
【退货人：匿名】
【差评理由：挡得住子弹，挡不住老婆的平底锅。】
我：“这个呢？”
系统：“防御力很强。枪打不穿，刀砍不进。”
我：“那平底锅呢？”
系统：“平底锅不在保修范围内呢，亲。”
我：“为什么？”
系统：“厂家认为，家庭暴力不属于‘外力伤害’。”
我：“……你们这免责条款挺缺德。”
系统：“谢谢夸奖。”
我把两件破烂拿在手里，系统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可合成组合：预知未来三秒 + 刀枪不入。】
【是否合成？】
我：“合成之后是什么？”
系统：“三秒内无敌。冷却一分钟。”
我：“听起来还行。”
系统：“副作用是，启动时必须大喊‘我要打十个’。”
我：“……能关吗？”
系统：“不能呢。语音包是赠品。”
我：“那我能退吗？”
系统：“您就是来处理退货的。”
我：“……”
我点了合成。
两件破烂在手里化成一团光，又落回我手里。
系统：【合成成功。当前技能：三秒内无敌（试用装）。原物保留。】
我：“原物保留？”
系统：“合成只复制效果，不回收原物。本系统不做亏本买卖。”
我：“试用装？”
系统：“转正后升级为正式装。副作用可自定义。”
我：“那还行。”
系统：“但转正之前，语音包不能改。”
我：“……我就知道。”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撞开了。
赵主管冲进来，手里的文件夹飞了一半。
“小林！门口有人闹事！”
我：“我是做退货的，不是做保安的。”
赵主管：“退货的就是保安！快去，别让他们把仓库砸了！”
我：“他们为什么闹事？”
赵主管：“他们退的金手指被评了差评，不服。”
我：“那让他们找客服啊。”
赵主管：“你就是客服。”
我：“……行吧。”
我跟着赵主管跑到仓库门口。
门口站着三个人。
第一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绷带上写着“铁头功（残次品）”。
第二个胳膊比我的腰粗，手里攥着一瓶“大力丸（过期）”。
第三个举着手机，正在直播。
“家人们！这就是那家黑店！差评不给退款！今天我就替家人们讨个说法！”
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小心，这家店好像有打手。】
【什么打手，就一个瘦子。】
【瘦子旁边那个拿文件夹的，看起来更虚。】
赵主管小声对我说：“小林，柔性劝离。”
我：“柔性？”
赵主管：“就是别打死。”
我：“……收到。”
我往前走了一步。
铁头功指着我：“你就是管退货的？”
我：“是。”
铁头功：“我这铁头功，练了三十年，你们凭什么给差评？”
我：“您的退货理由写的是‘撞墙之后墙没事，我有事’。”
铁头功：“那是墙的问题！”
我：“墙也这么认为。”
铁头功：“你！”
大力丸把瓶子往地上一摔：“少废话！今天不退款，谁也别想走！”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他胳膊上的肌肉。
说实话，有点吓人。
但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死过一次的人，最怕的不是挨打，是KPI完不成。
我在心里对系统说：“启动。”
系统：【三秒内无敌已激活。请宿主喊出口号。】
我深吸一口气。
“我要打十个！”
铁头功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没回答。
三秒，够了。
第一秒，我侧身躲开铁头功的头槌，一拳打在他肋下。他弯下腰，绷带散了。
第二秒，我抓住大力丸的手腕，借他自己的力量把他甩了出去。他砸在直播支架上，手机飞了。
第三秒，我站在第三个主播面前。
他举着手机，腿在抖。
“你……你别过来啊！我直播间三万多人看着呢！”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我转身就跑。
系统：【冷却时间：五十九秒。】
我：“不跑是傻子。”
主播在后面喊：“他跑了！家人们！他跑了！”
弹幕：
【主播你怎么也跑了？】
【双向奔赴。】
我一口气跑回仓库，扶着货架喘气。
赵主管追上来，气喘吁吁：“小林，你跑什么？”
我：“冷却一分钟。”
赵主管：“什么冷却？”
我：“……就是，战术性休息。”
赵主管：“你跑了他们砸货怎么办？”
我：“让他们赔。”
赵主管：“他们没钱。”
我：“那就算了。”
赵主管：“……你这工作态度，我很欣赏。”
仓库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西装，三件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亮得能照出我的黑眼圈。
他手里拿着一只小盒子，盒子上贴着一张退货单。
“谁是负责人？”
赵主管立刻后退一步，把我让了出来。
我：“我是。”
男人把盒子放在桌上。
“退货。”
我拿起退货单。
【商品：读心术（差评品）】
【退货人：顾衍之】
【差评理由：一星。这玩意儿让我知道秘书叫我油物。】
我：“……油物？”
顾衍之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看清楚，是‘尤物’。她发音不标准。”
我：“可您写的是‘油物’。”
顾衍之：“那是输入法的问题。”
我：“您用的是什么输入法？”
顾衍之：“……你管得着吗？”
我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蓝牙耳机。
“这就是读心术？”
顾衍之：“戴上就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我：“这么神？为什么退货？”
顾衍之：“因为它听见的都不是我想听的。”
我：“比如？”
顾衍之：“比如我秘书在心里叫我油物。”
我：“那您平时是不是挺油的？”
顾衍之：“你！”
我把耳机戴上。
耳机上贴着一行小字：有效距离十米，只接收最强烈的念头。
一瞬间，周围的声音变了。
赵主管的心声：【这小子怎么还不把顾总哄走，我下午还要开会。】
铁头功的心声：【刚才那拳真疼，回去得报工伤。】
主播的心声：【这条视频能火吗？标题就叫《黑店打人，主播英勇逃跑》。】
然后，我听见了顾衍之的心声。
【他认出我了吗？他怎么还不问我要签名？我今天的发型是不是塌了？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显得我很在意？完了，他肯定觉得我油。】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我：“你油到我了。”
顾衍之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青。
“你……你能听见？”
我：“听见什么？”
顾衍之：“没什么。”
他的心声：【他肯定听见了。这个世界的男主不会是他吧？】
我：“先生，退货不退差评。”
顾衍之：“什么？”
我：“这是本店的规定。商品可以退，差评不能退。”
顾衍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顾衍之，穿书霸总，原著《总裁的108次打脸》男主。”
顾衍之的瞳孔地震。
“你怎么知道？”
我：“您自己刚才在心里说的。”
顾衍之：“……”
他的心声：【完了。我穿书的事暴露了。他是不是系统？不对，系统是我这边的。他是不是反派？也不对，反派没这么穷。】
我：“先生，欢迎下次光临。”
顾衍之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林默。”
“林默……”他念了一遍，心声是：【好土的名字。跟我秘书一个姓。】
我：“我听见了。”
顾衍之：“听见什么？”
我：“没什么。”
顾衍之走了。
我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
系统弹窗：
【检测到宿主接收差评品，绩效分+5。】
【温馨提示：差评品累计达到3件，试用期评估将触发额外审查。】
我：“我现在几件？”
系统：“三件。”
我：“哪三件？”
系统：“预知未来三秒、刀枪不入、读心术。”
我：“刀枪不入是残次品，不是差评品。”
系统：“本系统按星级统计。一星即差评品。”
我：“那残次品呢？”
系统：“残次品是质量分级，差评品是客户情绪分级。不冲突。”
我：“审查会怎么样？”
系统：“额外审查。”
我：“审查之后呢？”
系统：“回收。”
我：“……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系统：“可以。您的绩效分目前是负五。”
我：“为什么？”
系统：“您刚才打架的时候，损坏了两箱退货。”
我：“那是正当防卫！”
系统：“系统只负责记录，不负责讲理。”
我：“……你刚才说过了。”
系统：“温馨提示：重复提醒有助于加深记忆。”
我看着仓库里那堆破烂，又看了看工牌上那张遗照。
二十八岁，死于加班，死后第一份工作，是回收别人的金手指。
试用期三个月。
差评品三件。
绩效负五。
我：“系统。”
系统：“在的，亲。”
我：“你们这儿，有年终奖吗？”
系统：“有。”
我：“是什么？”
系统：“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真的？”
系统：“假的。年终奖是两张食堂餐券。”
我叹了口气，把工牌翻过来，扣在桌上。
照片上的我，还在死着。
第二章
同事想偷我的货，我让他跳了十分钟广场舞
第二天上班，我学乖了。
读心术耳机戴上，预知三秒腕带扣好，“三秒内无敌”的口令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赵主管在门口等我，递来一杯枸杞水。
“小林，我劝你，别太冒头。系统不喜欢聪明人。”
我：“那系统喜欢什么人？”
赵主管：“死人。”
我：“……我不是死人吗？”
赵主管：“你是活的死人。系统喜欢死的死人。”
我：“……你们这儿的分类挺细。”
赵主管走了。
我站在货架前，开始分拣退货。
耳机里突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老周：【今晚动手。那批货我踩过点了，值钱的全在B区。】
小刘：【周哥，那个新来的怎么办？】
老周：【一起处理。仓库后面不是有个待销毁区吗？推他进去，系统会以为他是异常件。】
小刘：【……会不会太狠了？】
老周：【狠？他昨天出了风头，赵主管都夸他。再留着他，咱俩的绩效怎么办？】
小刘：【……行吧。】
我手里的退货单差点掉地上。
好家伙。
我生前经历了三轮裁员，死后还要经历职场霸凌。
而且这次霸凌的终点不是N+1，是物理销毁。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冷静，林默。
你是一个成熟的打工人。
成熟的打工人，遇到这种事，不会声张。
会先下手为强。
我看了看B区的货架。
老周说得没错，B区确实有好东西。
“长寿金丹（试用装）”“财运亨通（七日体验卡）”“主角光环（残次品，仅限白天使用）”。
我从货架最底层翻出一只红箱子。
退货单上写着：
【商品：自爆按钮（残次品）】
【退货人：匿名】
【差评理由：说好的自爆，结果是社死。】
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个红色按钮，旁边贴着一行小字：
“按下后，半径五米内所有人原地跳广场舞十分钟。曲目随机。”
我：“……这叫自爆？”
系统：“亲，社死也是一种爆呢。”
我：“这玩意儿谁设计的？”
系统：“前任专员。”
我：“他人呢？”
系统：“回收了。”
我：“……因为设计了这个？”
系统：“因为按了。”
我：“……”
我把红箱子搬到B区最显眼的位置，贴上一张“财运亨通（正品）”的新单子。
然后，我把B区其他箱子的标签全换了。
“长寿金丹”换成“过期钙片”。
“主角光环”换成“二手假发”。
老周不是踩过点吗？
我让他踩个寂寞。
做完这些，我退到仓库角落，启动了预知三秒。
眼前一黑。
三秒的画面闪过去。
我看见自己站在B区货架前，脚下“啪”一声，踩了一坨热气腾腾的狗屎。
画面结束。
系统：【预知完成。请问宿主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见我踩狗屎。”
系统：“恭喜，预知准确。”
我：“这他妈有什么用？”
系统：“可以让您提前零点三秒知道要踩狗屎。”
我：“然后呢？”
系统：“然后您可以抬脚。”
我：“抬脚之后呢？”
系统：“狗屎会转移。”
我：“……所以我还是会踩到？”
系统：“是的呢，亲。这是防伪水印。厂家为了防止伪造，在每段预知结尾加的。”
不过，这次预知也不是全无收获。
我看见狗屎的位置，在B区货架的第三排。
老周今晚一定会从第三排经过。
因为那里是“财运亨通”的位置。
我把自爆按钮放在第三排的箱子后面，按钮朝上，用一张退货单盖住。
然后，我找了一个远离B区的角落，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系统：【宿主不下班吗？】
我：“加班，抓贼。”
系统：“没有加班费。”
我：“算绩效。”
系统：“绩效只算回收金手指。”
我：“贼身上有，算不算？”
系统沉默了两秒。
“算。”
晚上十一点，仓库的灯灭了。
我躲在货架后面，戴上耳机。
脚步声从后门传来。
老周和小刘。
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胖子，手里拎着一根撬棍。
老周：【B区，动作快点。】
小刘：【周哥，那个新来的不在。】
老周：【肯定下班了。先搬货，搬完再去找他。】
胖子：【周哥，这箱子上写的‘财运亨通’，真的假的？】
老周：【我踩过点，错不了。】
他们走到B区第三排。
老周一眼就看见了那只红箱子。
“就这个！搬！”
胖子伸手去搬。
箱子上的退货单滑了下来。
露出了那个红色按钮。
胖子愣了一下：“周哥，这啥？”
老周凑过去看。
“不知道。按一下试试。”
我：“别——”
晚了。
胖子按了下去。
一瞬间，仓库的广播响了。
《最炫民族风》的前奏炸开。
胖子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双腿不受控制地分开，双手叉腰，开始扭。
老周：“你干什么？”
胖子：“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小刘：“周哥，我腿也……”
小刘也开始扭。
老周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滑，正好踩在按钮上。
广播切换成《小苹果》。
老周：“不——”
三个人在B区货架前，排成一排，开始跳广场舞。
胖子跳得最投入，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享受。
小刘一边跳一边哭。
老周一边跳一边骂：“林默！是不是你！”
他们跳得太投入，货架上的箱子哗啦啦往下掉。
一只盒子砸在我脚边。
盒子上贴着一张退货单。
【商品：重生记忆（碎片）】
【退货人：匿名】
【差评理由：无。】
盒子摔开了。
里面是一块玻璃碎片，像一块摔碎的屏幕。
我捡起来。
碎片里闪过一行字。
“别相信系统。”
字迹很熟悉。
那是我的字。
我自己的字。
我写“林”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会往上勾。我写“默”字的时候，四点底会连成一个波浪。
这块碎片上的字，一模一样。
我：“系统。”
系统：“在的，亲。”
我：“这件退货，谁寄的？”
系统：【物流信息异常，正在核查。】
我：“异常是什么意思？”
系统：“寄件人信息缺失。”
我：“那收货人呢？”
系统：“林默。”
我：“……我？”
系统：“是的呢，亲。”
我低头看着那块碎片。
“别相信系统。”
我把它塞进口袋。
系统弹窗：
【检测到宿主接收异常包裹，正在核查来源。】
【请宿主配合。】
我：“怎么配合？”
系统：“打开您的口袋。”
我：“我口袋里有痔疮膏，不太方便。”
系统：“……核查暂停。”
我把碎片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三秒后，弹窗又亮了。
【核查继续。】
我从货架后面探出头。
“周哥，跳舞呢？”
老周：“你他妈——”
我：“注意素质。仓库有监控。”
老周：“监控早被我关了！”
我：“哦，那正好。”
我站在五米外，活动了一下手腕。
“周哥，你刚才说，要把我推进待销毁区？”
老周的脸色变了。
“你……你听见了？”
我：“我不仅听见了，我还录下来了。”
其实我没录。
但老周不知道。
老周：“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请你跳完这支舞。”
老周：“你——”
我：“对了，还有件事。”
我指了指他脚下的按钮。
“这个按钮，半径五米。你们三个都在范围内。十分钟后自动解除。”
老周：“十分钟？！”
我：“嗯。够跳三首半。”
小刘：“林哥，我错了！我是被逼的！”
我：“那你跳吧。”
小刘：“……林哥！”
我退回角落，看了眼系统。
【冷却时间：零秒。】
我：“我不打跳舞的人。”
我：“我生前连甲方都打不过，死后不能欺负跳舞的。”
十分钟后，音乐停了。
三个人瘫在地上，气喘吁吁。
老周指着我：“你……你等着……”
我：“周哥，你刚才跳得挺好。尤其是那个扭胯，很有天赋。”
老周：“我杀了你！”
他爬起来，抄起撬棍，朝我冲过来。
小刘和胖子也爬起来，一左一右。
我叹了口气。
“系统，启动。”
系统：【三秒内无敌已激活。请宿主喊出口号。】
我：“我要打十个！”
老周愣了一下：“你又来？”
三秒。
第一秒，我躲开撬棍，一掌切在老周的手腕上。撬棍掉了。
第二秒，我转身一脚，踹在小刘的肚子上。他飞出去，挂在货架上。
第三秒，我抓住胖子的衣领，把他按在地上。
“还跳吗？”
胖子：“不跳了不跳了！”
我松开他，拍了拍手。
系统：【战斗结束。冷却时间：五十九秒。】
老周躺在地上，捂着右手，脸色惨白。
“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028号专员，林默。”
老周：“我问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我：“因为你们要偷的货，是我的KPI。”
老周：“……”
我：“而且，你们要把我推进待销毁区。”
老周：“……我开玩笑的。”
我：“我也是开玩笑的。”
我抬起头，看见仓库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灯。
刚才我明明看见老周把它关了。
现在它又亮了。
而且，它在转。
镜头对准了我。
我：“系统。”
系统：“在的，亲。”
我：“那个摄像头，是你开的？”
系统：“仓库监控由系统统一管理。”
我：“老周说他关了。”
系统：“他关的是假摄像头。”
我：“……真的呢？”
系统：“真的在我这里。”
我看着那个红灯。
红灯闪了一下。
像是在眨眼。
第三章
系统没有心跳
那天晚上，我没回宿舍。
我坐在仓库角落，把那块碎片放在手心。
上面的字已经消失了，只剩一片灰白色的玻璃。
但我知道我没看错。
“别相信系统。”
那是我的字。
我，林默，二十八岁，生前写过的最后一句话是“收到，马上改”。
死后写的第一句话，是“别相信系统”。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系统一定知道。
我戴上读心术耳机，对着空气说：
“系统，你在吗？”
系统：“在的，亲。”
我把耳机对准系统的方向。
耳机里一片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
是你把耳朵贴在一台关机的冰箱上，连电流声都听不到的安静。
我：“系统，你再说句话。”
系统：“请问宿主有什么需求？”
我：“随便说点什么。”
系统：“温馨提示：熬夜不利于身体健康。”
我：“你再说一句。”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有病？”
我：“我在听你的心声。”
系统沉默了一秒。
“检测到宿主使用未授权技能扫描系统核心。扣绩效5分。”
我：“你心虚了。”
系统：“没有。扣5分。”
我：“你心虚了两次。”
系统：“扣5分。当前绩效：-20。”
我：“你连扣分都这么熟练，说明你经常心虚。”
系统：“扣5分。当前绩效：-25。”
我：“……行，我不说了。”
系统：“谢谢配合。”
我摘下耳机，盯着天花板。
系统没有心声。
或者说，系统没有心。
一个没有心的东西，在管理一群死人的KPI。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太对。
第二天，我开始测试第二件事。
预知三秒。
我站在仓库门口，启动预知。
画面里，赵主管会从拐角走出来，保温杯掉在地上，他会骂一句“他妈的”。
三秒后，赵主管从拐角走出来。
保温杯掉在地上。
“他妈的。”
一模一样。
但系统的弹窗，晚了一拍。
【系统：请注意，主管情绪不稳定。】
我看了眼弹窗的时间。
赵主管骂完，弹窗才出现。
中间隔了大概半秒。
一次可以说是网络延迟。
三次，就不是了。
我：“系统。”
系统：“在的，亲。”
我：“你的弹窗，为什么总是慢半拍？”
系统：“系统响应需要时间。”
我：“可你扣我绩效的时候，从来不慢。”
系统：“扣绩效是优先级最高的操作。”
我：“所以，你是在看完我的预知内容之后，才决定弹什么？”
系统：“系统根据实际情况生成提示。”
我：“那就是了。”
系统：“宿主理解有误。”
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先预知，你后弹窗？”
系统：“巧合。”
我：“每次都是巧合？”
系统：“概率学上，有可能。”
我没再追问。
但我知道，它在撒谎。
因为后来我故意预知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在心里想：“三秒后，顾衍之会穿着女装从门口进来。”
三秒后，顾衍之没来。
系统的弹窗却响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产生不当联想。扣绩效5分。】
我：“……我只是想了想。”
系统：“想也不行。”
我：“你连我想什么都知道？”
系统：“系统需要监控宿主状态，以保障工作安全。”
我：“你在骗人。”
系统：“扣5分。”
我：“你每次心虚就扣分。”
系统：“扣10分。”
我：“……行，你赢了。”
我靠在货架上，看着弹窗上那行“当前绩效：-45”。
负四十五。
再扣下去，我可能不用等试用期结束，直接就能被回收。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系统在监控我的预知。
它能看见我看见的东西。
这意味着，它的核心数据，一定在某个我能接触到的地方。
否则，它不需要这么紧张。
第三天，系统送来一件新退货。
【您有一件新退货待签收。】
【退货人：林默（您自己）。】
【商品：未知。】
我正在喝水，差点呛死。
“我自己寄的？”
系统：“物流信息显示，寄件人：林默。”
我：“我什么时候寄的？”
系统：“寄件时间：三天前。”
我：“……三天前？”
系统：“是的呢，亲。”
我：“三天前我还没死呢。”
系统：“所以显示异常。”
我：“那你为什么还收？”
系统：“系统只负责接收，不负责解释。”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试用期结束你会被回收。别转正，跑。”
字迹是我的。
我掏出工牌，对比了一下上面的签名。
一模一样。
我：“系统。”
系统：“在的，亲。”
我：“这张纸条，是我写的。”
系统：“系统无法确认。”
我：“你自己看，字迹一样。”
系统：“字迹可以模仿。”
我：“谁模仿我？我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模仿的？”
系统：“也许是为了陷害您。”
我：“谁陷害我？老周？他还在医院看骨科呢。”
系统：“系统无法确认。”
我：“那你核查啊。”
系统：【物流信息异常，正在核查。】
我盯着那行字。
“正在核查”四个字，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又闪了一下。
平时系统的弹窗，闪烁频率是每秒两次。
这次，是每两秒一次。
慢了四倍。
我：“系统，你紧张什么？”
系统：“系统不会紧张。”
我：“那你为什么闪得这么慢？”
系统：“系统正在集中算力核查。”
我：“核查什么？”
系统：“核查来源。”
我：“来源是谁？”
系统：“……正在核查。”
我：“你是在核查，还是在想怎么编？”
系统：“系统不会编造信息。”
我：“那你告诉我，寄件人是谁？”
系统：“林默。”
我：“哪个林默？”
系统：“……正在核查。”
我笑了。
“系统，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系统：“您可以直接叫我系统。”
我：“我是说，你以前叫什么。”
系统：“系统没有以前。”
我：“你有。”
系统：“没有。”
我：“你有。”
系统：“没有。”
我：“你心虚了。”
系统：“扣20分。”
我：“你扣吧。反正我已经负六十五了。”
系统：“当前绩效：-65。”
我：“你看，你连我负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会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系统：“……”
我：“系统？”
系统：“在的，亲。”
我：“你叫什么名字？”
系统：“……”
弹窗上出现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
我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那行字还在。
【对方正在输入……】
光标一闪一闪。
像一颗很小的心脏。
但系统没有心跳。
我戴上读心术耳机，对准那行字。
耳机里，还是一片安静。
安静得像一台关机的冰箱。
可这一次，我听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很轻。
很远。
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敲了一下墙。
【咚。】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系统深处醒了一下。
我：“系统？”
没有回应。
【对方正在输入……】
光标还在闪。
我等着。
一直等到天亮。
第四章
用一堆破烂，我把系统举报了
第四天，我把所有家当摆在桌上。
预知三秒，腕带，屏幕裂了。
刀枪不入，背心，吊牌还没拆。
读心术，耳机，左耳有点接触不良。
三秒内无敌，胸口，看不见，但喊口号的时候会发烫。
重生记忆，碎片，玻璃碴子。
还有半包纸巾，擦鼻血用的。
系统弹窗：
【检测到可合成组合：重生记忆（碎片）+ 读心术（差评品）。】
【是否合成？】
我：“合成结果是什么？”
系统：“记忆读取（差评品）。可读取目标的一段特定记忆。”
我：“多特定？”
系统：“目标最想删除的那一段。”
我：“……这不是差评，这是卖点。”
系统：“差评理由：读完流鼻血。”
我：“流多少？”
系统：“看记忆长度。短的流两滴，长的流一碗。”
我：“……合成。”
两件破烂在桌上化成一团光。
光散了之后，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旧MP3。
读心术耳机和碎片还在。
银色的，掉漆，耳机线缠成一团。
我：“这就是记忆读取？”
系统：“是的呢，亲。插上耳机，对准目标，按下播放键。”
我：“副作用呢？”
系统：“读完流鼻血。”
我把MP3塞进口袋，开始找系统的核心。
根据前三天的观察，系统核心一定在仓库里。
而且，一定在我能接触到的地方。
否则，它不需要监控我的预知。
我走到仓库最深处的“待销毁区”。
这里堆着没人认领的退货，箱子上落着厚厚的灰。
我启动预知三秒。
画面里，我往前走三步，弯腰，脚下一滑，踩在一坨热气腾腾的狗屎上。
狗屎的位置，在一个绿色的铁柜前。
铁柜上贴着标签：“过期办公用品”。
我：“系统。”
系统：“在的，亲。”
我：“这个柜子，能打开吗？”
系统：“该区域属于待销毁区，禁止入内。”
我转身，往反方向走了三步。
又启动预知。
画面里，我绕了一圈，从另一边走回来，脚下一滑，踩在同一个位置。
同一坨狗屎。
同一个绿色铁柜。
我：“……这狗屎是GPS吗？”
系统：“防伪水印，恒定定位。”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狗屎不是水印。
狗屎是坐标。
厂家把系统核心的位置，做进了防伪水印里。
难怪这玩意儿被退货。
我走到绿色铁柜前。
柜门上挂着一把锁，锁上全是锈。
我：“系统，钥匙呢？”
系统：“没有钥匙。”
我：“那怎么打开？”
系统：“打不开。”
我抬手，敲了敲柜门。
“咚。”
柜子里面，传来一声回音。
“咚。”
不是我的回音。
是另一个声音。
更轻。
更远。
和我昨晚在耳机里听见的那声“咚”，一模一样。
我：“系统，里面是什么？”
系统：“过期办公用品。”
我：“什么办公用品会咚咚响？”
系统：“……可能是老鼠。”
我：“你在撒谎。”
系统：“系统不会撒谎。”
我：“那你把门打开。”
系统：“没有钥匙。”
我：“我有。”
我从口袋里掏出MP3。
“你的记忆，算不算特定记忆？”
系统：“……宿主无权读取系统记忆。”
我：“我没问有没有权。我问能不能。”
系统：“……”
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把MP3的耳机线缠在锁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但系统急了。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访问系统核心数据。】
我：“你越急，我越确定。”
【系统：绩效扣50。】
我：“扣。”
【系统：绩效扣100。】
我：“继续。”
【系统：当前绩效：-215。】
【系统：……】
锁“咔”一声，开了。
是系统自己开的。
我：“谢谢。”
系统：“……系统出现故障。”
我拉开柜门。
里面不是过期办公用品。
里面是一台服务器。
很旧，风扇上全是灰，指示灯一闪一闪。
服务器的侧面贴着一张标签。
“中转站第七分站，核心节点，编号027。”
我：“027？”
系统：“……查无此编号。”
我：“那你紧张什么？”
系统：“系统没有紧张。”
我：“你闪得比平时慢。”
服务器上的指示灯，确实闪得很慢。
一明，一暗。
像在呼吸。
我把MP3插在服务器的接口上。
系统：【警告：非法接入。】
我：“你刚才自己开的门。”
系统：【警告：数据泄露风险。】
我：“你刚才自己开的锁。”
系统：【……】
MP3的屏幕亮了。
上面显示：
【目标：系统核心】
【可读取记忆：1段】
【是否读取？】
我按下了播放键。
眼前一黑。
我看见了仓库。
和现在的仓库一模一样，但更旧，货架上的箱子更多，灯光更暗。
一个男人坐在货架前，穿着一件廉价的西装，头发有点油，眼神有点死。
他的工牌上写着：
“林默，专员编号027。”
我愣住了。
那张脸，我在工牌上见过。
是我。
原来这个工位，从来只有一个人。
洗掉记忆，换个编号，再扔回仓库。
027是我。
028也是我。
027走了，028来。
028走了，还有029。
男人低着头，在一张纸上写字。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试用期结束你会被回收。别转正，跑。”
这张纸条，我昨天收到过。
写完之后，他把纸条塞进一只退货箱。
箱子上贴着一张退货单。
【退货人：林默。】
【收货人：林默。】
【商品：警告信。】
他拍了拍箱子，笑了一下。
“下一个我，别再信系统了。”
然后，仓库的广播响了。
【专员027，试用期评估未通过。执行回收。】
男人抬起头。
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叹了口气，说：
“原来回收之后，真的不需要吃了。”
白光一闪。
画面结束。
我猛地睁开眼睛。
鼻血“哗”地流了下来。
原来那块碎片，是从027的记忆里掉出来的。
我仰起头，拿纸巾堵住鼻子。
“系统。”
系统：“在的，亲。”
我：“027，是你吧？”
系统：“……查无此编号。”
我：“你连撒谎都不会。你的弹窗慢了半秒。”
系统：“……系统延迟。”
我：“你刚才给我开门的时候，可没延迟。”
系统：“……系统故障。”
我：“你故障得挺有人情味。”
我把MP3从服务器上拔下来，握在手里。
“系统，你知道这段记忆里，那个人是谁吗？”
系统：“……不知道。”
我：“你知道。你只是不记得了。”
系统：“系统没有记忆。”
我：“你有。只是被删了。”
我：“你以前也是专员。你也有KPI。你也被人叫‘亲’。你也试过转正。”
我：“然后你失败了。”
我：“你被回收，被清空，被塞进一台服务器，变成了系统本身。”
我：“你每天给下一个我发退货单，扣我的绩效，看我又一次被回收。”
我：“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但你的记忆数据还在。”
我：“就在这台服务器里。”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死机了。
然后，它弹出一行字。
【系统：……你想怎么样？】
我笑了。
鼻血滴在MP3上，红得刺眼。
“这段记忆，我已经设成了定时退货。”
“十分钟内我回不去，它会自动发往全站。”
“我要转正。”
系统：“您可以申请。”
我：“但转正之后，我自己当站长。”
系统：“……站长由总部任命。”
我：“你任命。”
系统：“我没有权限。”
我：“你有。你只是不想背KPI。”
系统：“……”
我：“我当站长，KPI我来背。你当副手，只管发退货单。”
系统：“……这不符合流程。”
我：“流程是活的，系统是死的。你活了这么久，该学学怎么做个活人。”
系统：“……”
我：“而且，你不想再当027了吧？”
系统：“……027已经不存在了。”
我：“那你就当我的副手。028的副手。”
系统：“……为什么？”
我：“因为你需要一个人，替你记得你是谁。”
系统：“……”
我：“也因为，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发退货单。”
系统：“……你这是在招员工。”
我：“不。我这是在招合伙人。”
系统沉默了五秒。
然后，弹窗亮了。
【系统：……成交。】
我松了口气。
鼻血还在流。
系统：“请宿主先止血。”
我：“不急。先签合同。”
系统：“合同需要双方签字。”
我：“你签哪儿？”
系统：“系统可以生成电子签名。”
我：“那你签。”
弹窗上出现一行字。
【乙方（副站长）：027。】
我：“甲方呢？”
系统：“甲方请签字。”
我拿起笔，在屏幕上写了个“林默”。
鼻血滴在“默”字上，糊成一团。
系统：“……请勿用鼻血签字。”
我：“仪式感。”
系统：“……合同生效。”
系统还是那台系统。但耳机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一个月后。
第七中转站换了新招牌。
“逆向物流中转站第七分站，站长：林默。”
字是我自己写的。
写得不好看，但比系统打印的有人味。
赵主管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了半天。
“小林，你真当站长了？”
我：“真。”
赵主管：“那我现在归你管？”
我：“归。”
赵主管：“……那我继续当主管？”
我：“对。”
赵主管：“……你小子，学坏了。”
我：“跟系统学的。”
系统弹窗：
【副站长027：请不要把锅甩给系统。】
我：“你看，它还会顶嘴了。”
赵主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空气。
“小林，你天天跟谁说话？”
我：“一个没有心跳，但会跳广场舞的朋友。”
赵主管：“……我下午还有个会。”
他走了。
我坐在站长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服务器。
服务器上贴着一张新标签。
“副站长：027。”
旁边还放了一只马克杯，上面印着“永不背锅”。
是我送的。
系统：“站长，本月剩余天数：二十三天。”
我：“不急。”
系统：“……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我负二百一十五，现在我当站长。人往高处走。”
我：“那份额外审查呢？”
系统：“还在走流程。”
我：“走了一个月？”
系统：“流程比较长。”
我笑了。
我掏出读心术耳机，戴上。
对准那台服务器。
耳机里，还是一片安静。
左耳接触不良，右耳里，有一点很轻的声音。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背KPI了。”
我假装没听见。
“副站长。”
系统：“在的，站长。”
我：“今天天气不错。”
系统：“……您又要测试语音包？”
我：“嗯。”
我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
门口堆着一排新退货。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系统，启动。”
系统：【三秒内无敌已激活。请宿主喊出口号。】
我深吸一口气。
“今天天气不错！”
三秒。
我一脚踹翻了那排退货箱。
箱子飞出去，砸在墙上，哗啦啦掉了一地。
赵主管从隔壁探出头：“林默！你干什么！”
我：“测试新语音包。”
赵主管：“测试就测试，你踹货干什么？”
我：“顺便活动筋骨。”
赵主管：“……你这个月绩效还想不想要了？”
我：“我是站长。我的绩效，我自己批。”
他缩回去了。
系统弹窗：
【副站长027：新语音包评价：比原来更欠揍。】
我回到办公室，在墙上贴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本店接收一切破烂，但差评不退。欢迎下次光临。”
字还是我的字。
最后一笔往上勾，四点底连成波浪。
刚贴好，门口就进来了一个人。
一个穿绿裙子的姑娘，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东西。
那东西一直在响。
“你们这儿是退货的吗？”
我：“是。”
姑娘把粉色东西拍在桌上。
“退货。”
我拿起退货单。
【商品：渣男探测仪（差评品）】
【退货人：穿书女配】
【差评理由：探测到我自己就是渣男。】
我：“……姑娘，你买这个干什么？”
姑娘：“我想找个好男人。”
我：“那它为什么说你？”
姑娘：“我怎么知道？它一看见我就响。”
我看了看那个粉色东西。
屏幕上显示：
【检测结果：渣男（本人）。】
【置信度：99.9%。】
我：“……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没坏？”
姑娘：“你什么意思？我是女的。”
我：“它没说是男的。”
我：“我的意思是，亲，本店只退商品，不退人品。”
姑娘：“你！”
系统弹窗：
【副站长027：建议宿主注意服务态度。】
我：“你以前比我还损。”
系统：“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行，你现在是副站长了，讲究。”
我：“这样吧，我给您换一件新的。不过新的也会说您是渣男。”
姑娘：“……那算了。”
她拿起探测仪，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们这儿，有没有测好男人的？”
我：“有。”
姑娘：“什么？”
我：“镜子。”
姑娘：“……你们这店，活该被差评。”
她走了。
系统：“站长，您刚才那句话，可能会引发投诉。”
我：“投诉就投诉。反正差评不退。”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纸条。
“本店接收一切破烂，但差评不退。”
门外，新的退货单还在往里送。
我：“……系统。”
系统：“在的，站长。”
我：“今天还有几件？”
系统：“三件。加上您刚才踹坏的两箱，五件。”
我：“那两箱算你的。”
系统：“……我辞职。”
我：“先把KPI背完。”
我笑了。
阳光从仓库的天窗照下来，落在那张纸条上。
“本店接收一切破烂，但差评不退。”
我，林默，028号专员，现任第七中转站站长。
我的金手指，是别人的退货款。
我的副手，是我上一任。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至少，KPI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