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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20:51:33

我在冷宫养了一条龙

太后说我克夫命硬

把我打入冷宫自生自灭

那条龙是我捡来的

它说能把我的怨气变成权势

第一次朝会上

太子突然暴毙,死因不明

第二次朝会上

太后中风失语,再也说不出话

第三次朝会上

皇帝宣布立我为后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只有我知道

那条龙已经在御书房的梁上

盯着皇帝看了三个月

它问我:“接下来杀谁?”

我抚摸着它的鳞片

“不急,慢慢来”

01

太后说我克夫。

我跪在皇帝的寝宫外面,听见里头瓷器碎了一地,跟着是皇帝压抑不住的呻吟。

门忽然被撞开,几个太医慌慌张张冲了进去。

我想跟,被守门的太监一把推开,摔在台阶上,膝盖磕出了血。

“滚远点!妖妃!”

我趴在地上,满地的碎石把硌的生疼,婚房里灯火通明,影子在窗纸上乱晃,乱成一团。

我听见太医说脉象紊乱,说毒性不明,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跪了一夜。

腿麻的没了知觉,天亮时我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我抬起头,太后站在台阶上,手指抖着指向我。

“你这个贱人!皇帝娶你进门,不到一个时辰就倒下了!来人,把她拖走!”

宫人冲上来,扯着我的头发往外拖,我挣扎着想说清楚,嘴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路过的宫女朝我脸上吐唾沫,骂我是灾星。

冷宫的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了。

我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慢慢爬起来。

屋里什么都没有,连张完整的床也没有,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里全是腐烂的味道。

我靠着墙坐下,忽然笑出了声。

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我的笑声来回荡着,听着竟有几分陌生。我爹是兵部尚书,太后选我进宫那天,他喝的烂醉,拉着我的手说:

“好好伺候皇上,别给家里丢人。”

现在我成了克夫的妖妃,不知道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

夜里下雨了。

屋顶破了洞,雨水顺着往下滴,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我蜷在角落里,浑身湿透,牙齿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

推开门,雨迎面砸了下来,眼前模糊一片。

院子中央趴着一条龙,通体漆黑,鳞片在雨水里泛着暗光,爪子被生锈的铁链锁住,血顺着链子流下来,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它抬起头,一双赤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我。

“疼吗?”

我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龙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忽然开口,声音又低又哑。

“救我,我帮你拿回你想要的一切。”

我没问它能给我什么,也没问它是什么,只是捡起地上的石块,用尽全力砸向那根铁链。

一下,两下,三下。

铁链断开的那一瞬间,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

龙挣脱束缚,在空中盘了一圈,落回我面前,缩小到只有猫那么大。

“你叫什么?”

“焚。”

“为什么会在这里?”

焚没回答,只用尾巴扫了扫我的手腕。

“你恨谁?”

我想了想。

“所有把我扔进这里的人。”

焚的眼睛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先死一个。”

第二天早上,有个老宫女送来一碗粥。

粥是馊的,上头漂着一层绿霉,她把碗往地上一扔,粥洒了一地。

“吃吧,妖妃,这可是太后特地赏你的。”

我看着地上的粥,没动。

老宫女冷笑一声,转身要走,忽然停住了,回过头,眼里透出惧意。

“你……你在养什么东西?”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焚正趴在窗台上,一双赤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老宫女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了。

焚从窗台上跳下来,绕着粥碗转了一圈。

“有毒。”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吃?”

“因为我不想死。”

我看着它。

“至少现在还不想。”

歪了歪头的焚又问。

“那你活着想做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望着院子外面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三天后,宫里传出消息,太子在早朝上暴毙了。

消息是那个老宫女带来的。

这次她态度好了很多,还带来了热粥和两个馒头,放下东西时偷偷打量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她压低了声音说话。

“太子死的好惨,七窍流血,当场就没了气,太医说是中毒,可查不出毒是从哪来的。”

她走后,我端起粥碗,这次是热的,也没有毒。

焚从梁上跳下来。

“第一个。”

我放下碗。

“是你做的?”

焚盘在我脚边。

“是你的怨气做的。你想让他们死,我只是帮你实现而已。”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我没说要杀太子。”

“但你恨他。”

焚抬起头。

“前些日子你被打进冷宫时,太子站在台阶上看,脸上带着笑,你忘了?”

我没忘。

那张笑脸我记得清清楚楚。

太后疯了似的彻查太子的死因,整个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宫人们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半个月后,太后在早朝上突然中风。

这次老宫女送饭时,手都在抖。

“太后现在躺在床上,嘴歪眼斜,一句话说不出来,皇上震怒了,说要查到底。”

我接过饭碗,没说话。

老宫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

“娘娘,您……您是不是会什么妖法?”

我抬头看她。

“你觉得呢?”

老宫女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焚那天夜里才回来,鳞片上沾着血迹,落在我面前,尾巴慢慢甩动着。

“第二个。”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坐上那个位子。”

焚的声音很轻。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只要你的怨气够深。”

我没说话,伸手摸上它的鳞片,冰凉,带着血腥味。

“那就继续吧。”

02

太后一倒,皇帝就醒了。

我正在院里晒太阳,消息就传了过来。

老宫女弓腰端着一套干净的衣裳。

“皇上让您换上,说要见您。”

我接过衣裳捏了捏布料,不算好,但比冷宫那身破的强多了。

“他现在怎么样?”

老宫女犹豫了一下:

“太医说脱离危险了,就是身子还虚着,这些日子一直念叨您,还说……说不该听太后的。”

我手上一顿。

换好衣裳,我跟着宫人穿过长长的宫道,路过的宫女太监纷纷避开,眼神复杂,有怕的,有好奇的,还有等着看好戏的。

御书房里,皇帝歪在软榻上。

他比记忆里瘦了一圈,脸色发白,眼窝陷下去,颧骨都凸了出来,见我进来想坐起身,刚动一下就咳上了。

我跪下行礼。

他摆摆手,声音很虚:

“起来吧,别跪了。”

我站起身,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晚你在外头跪了多久?”他忽然问。

“一夜。”

皇帝半天没出声,最后叹了口气:

“朕昏过去之后,太后说你是妖妃,克夫。朕那会儿脑子时清时浑,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她把你拖走。”

我抬起头,有点意外。

“您当时还醒着?”

“断断续续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东西,我说不上来,

“朕记得你趴在地上,头发散了,脸上有血。”

“太后骂你是灾星,还朝你吐唾沫。”

“朕想拦,嘴张不开。”

说这话时他声音发抖,说到后头几乎听不清。

“后来朕就彻底昏了。”

“醒来时过了半个月,太子死了,太后也倒了。”

他咳了几声,

“朕头一个想的就是你。”

“朕寻思,你在冷宫里,怕是恨死朕了。”

我没接话。

“朕查过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密信递过来,

“太子死前留下的。”

我接过来打开,心口猛地一跳。

信上说,皇帝当初中的毒,是太后跟前的大学士萧谨下的,萧谨是太后的面首,也是她最信的人。

太子在信里还写了,萧谨和太后有个私生子,想除掉太子,好让私生子继位。

“太子发现了这事,想告诉朕,还没来得及就死了。”

皇帝盯着我,

“朕现在怀疑,杀太子的就是萧谨。”

我合上信,指尖有点抖。

“那太后中风……”

“也是他。”

皇帝声音里带着恨,

“萧谨要的是朝政,太后知道得太多,反倒碍了他的事。”

我忽然想通了。

焚杀的那两个人,恰好替皇帝清了最大的两个对头。

“是朕欠你的。”

他挣着坐起来,

“当初是朕没护住你,让你遭了那么多罪。”

说这话时他眼圈红了。

我愣住了,打小到大没人这么看过我,我爹送我进宫时眼里全是算计。

太后挑我进来时眼里全是利用,只有眼前这个人,眼里有愧疚。

“朕会给你个交代。”

他拿起桌上的圣旨,

“从今天起你搬出冷宫,住长宁宫。朕会把真相查清楚,还你清白。”

我接过圣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在宫道上站了很久,才离开御书房。

焚从暗处现身,绕着我转了一圈:“他对你动心了。”

“别胡说。”

“我闻得到。”

焚的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人的情是有味道的,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我没接话,只是把圣旨攥紧了。

长宁宫比冷宫强太多,殿里宽敞亮堂,锦天绣地,还有四个宫女专门伺候。

她们见我进来恭恭敬敬行礼,眼里再没有从前那股子轻视。

我坐在铜镜前看镜里的人,脸色发白,眼神空空的,不像个刚被召回的妃子。

“接下来呢?”焚盘在床榻上。

“等。”

“等什么?”

“等他对我更好一些。”

我转过身看它,

“你说他对我动心了,要是真的,这点我就能用上。”

焚歪了歪头:“你真冷血。”

“是你教的。”我说,

“要想坐上那个位子,就不能有软肋。”

皇帝天天派人往我这边送东西,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如此。

有时候是衣裳首饰,有时候是珍贵的药材,有时候就只是一盘点心。

送东西的太监说,这些全是皇上亲自挑的。

皇帝传召我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这回他气色好了不少,能下地走了,见我进来,脸上带着笑:

“朕这些天一直在想,怎么补偿你。”

“臣妾不敢。”

“别叫臣妾。”

皇帝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朕昏着的那阵子做了很多梦,梦见你在冷宫里,一个人对着墙发呆。”

“朕想过去陪你,可怎么都走不到你跟前。”

他的手很暖,跟那晚焚的鳞片完全是两回事。

“醒来后朕就在想,当初朕要是再硬气一点,你是不是就不用遭那些罪了。”

他看着我,眼神真挚的叫人心慌,

“朕知道说这些没用,可朕还是想说~对不起。”

我心跳得很快。

这是皇帝,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这会儿正握着我的手,跟我说对不起。

“朕想立你为贵妃。”

“往后,你就是这后宫的主人。”

我愣住了:“这……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

皇帝摇头,“是朕欠你的。”

三天后,册封大典就办了。

那天整个皇宫张灯结彩,我穿着华贵的凤袍站在大殿上受百官朝拜,皇帝亲手替我戴上贵妃的凤冠,手指在我发间停了停。

“很美。”他贴着我耳边轻声说。

我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一瞬间我有些恍惚,这个人对我的好,是真的吗?

典礼散了,皇帝带我去了御花园。

“朕想问你一件事。”

他站在池塘边,“你恨朕吗?”

我沉默了很久。

“不恨。”

“我只恨那些真正伤过我的人。”

皇帝松了口气,转身握住我的手:

“那就好,朕还怕你一辈子不原谅朕。”

一股灼热的气息就在这时从暗处扑了过来。

我心里一紧,余光瞥见池塘边的假山上有道赤金色的光,是焚,它正盯着皇帝,眼里满是敌意。

下一瞬,一道火光朝皇帝扑去。

我想都没想就把他推开了,火焰擦着他的袖子飞过去,在地上烧出个黑洞。

皇帝愣住了,看看地上的黑印,又看看我:“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我也装出吃惊的样子看着地上,

“许是哪里走水了?”

皇帝皱着眉看那块焦黑的印子,又抬眼看向假山: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神色如常,

“假山那边吗?兴许是宫猫吧,最近冷宫这边总有野猫跑进来。”

他盯着假山看了一会儿,又回头打量我,像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我坦然迎上去,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解:“陛下怎么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最后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朕看错了。”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

“朕今晚去长宁宫陪你用膳。”

“好。”

我应得很轻,眼神却一直跟着他,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等他走远了,我才松了口气。

焚从假山后现身,绕着我转了一圈:

“你为什么救他?”

“因为……”我垂下眼,

“现在还不是时候。”

焚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对他动心了。”

“没有。”

“骗子。”

它的尾巴扫过我的手腕,

“你刚才推开他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你看他的眼神,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我没反驳,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

03

那晚,皇帝真的来了长宁宫。

他带来一壶酒,两个人对坐着喝,烛光摇曳,他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朕查清楚了。”

皇帝放下酒杯,“萧谨果然有问题。”

“查到什么了?”

“他跟太后确实有个私生子,藏在宫外,今年十五了。”

皇帝的声音很冷,“太子死前发现了这事,想告诉朕,结果被萧谨灭了口。”

我握紧酒杯:“那您打算怎么做?”

“先稳住他。”

皇帝看着我,“萧谨手里有兵符,京城三万禁军都归他管。”

“朕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不能跟他硬碰硬。”

我点点头,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我爹手里也有兵。”

“要是需要,我可以让他帮您。”

皇帝愣了一下,握住我的手:“你愿意帮朕?”

“我是您的妃子。”我看着他,

“帮您是应该的。”

眼神复杂的看了我半天,他最后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朕何德何能,能娶到你。”

那一刻我心跳的很快。

不知道是因为计划得逞,还是因为这个吻。

接下来一个月,局势越来越紧。

萧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禁军调的越来越勤。

皇帝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联络我爹,准备把兵权夺回来。

而我,成了他们之间的桥。

我爹进宫见我的那天,带来一个消息。

“萧谨在城外藏了五千私兵。”

他压低嗓子,

“皇上若动手,他肯定要反扑。”

把这消息递到皇帝跟前时,他脸色一下就沉了。

“五千私兵,再算上三万禁军,朕拿什么跟他斗?”

他一拳砸在桌上,

“朕现在连自保都难。”

我看着他焦头烂额的样子,突然开口:

“如果萧谨死了呢?”

皇帝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他突然暴毙,就像太子那样。”

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到时候群龙无首,您可以名正言顺的收回兵权。”

皇帝盯着我看了很久:“你要怎么做?”

“您不用知道。”

“给我三天时间就行。”

当天夜里,我把焚叫了出来。

“萧谨住哪里?”我问。

焚歪了歪头:“京城西边,学士府。”

“能杀吗?”

“能。”

焚盘在我脚边,眼里透着兴奋,

“终于开荤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每杀一个人,我就能成长一分。”

焚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

“太子一条命,太后一条命,萧谨也是一条命。”

“这本就是我们的契约~你给我猎物,我助你登顶。”

我沉默了很久。

深吸了一口气:“那就杀吧。”

两天后,萧谨死在了书房里。

和太子一样,七窍流血,死因不明。

消息传进御书房时,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完愣了半天,才转头看我。

“是你?”他问。

我没答话,只倒了杯茶递过去。

手在抖,他接过茶杯:“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

“一个想帮您的人。”

他盯了我半天,放下茶杯,把我拉进怀里。

“朕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要你不离开朕,朕什么都不问。”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心思却已不在他身上。

萧谨一死,兵权顺顺当当的回到了皇帝手上。

私兵遣散,禁军重新洗牌,朝堂上的格局彻底变了。

而我,从贵妃升成了皇后。

立后那天,满宫都浸在喜气里。

我穿着十二层凤袍,头上戴着凤冠,在百官簇拥下走进太和殿。

皇后的印绶,由皇帝亲手替我戴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齐声高呼着皇后千岁。

我站在大殿上,往下看着那一大片人,心里却空荡荡的。

典礼散了,皇帝牵着我的手上了宫墙。

“从今往后,这天下就是你我的了。”

他指着远处的江山,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朕最看重的人。”

我看着他,突然问: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您,您会怎么做?”

皇帝愣住了。

盯着我看了很久,他最后苦笑一声:

“朕不知道。但朕知道,真有那一天的话,一定是朕做错了什么。”

他握紧我的手:

“所以朕会拼了命,不让那一天来。”

我心里突然一酸。

那夜,焚又不见了。

我坐在寝殿里等,天快亮时它才从窗外飞进来,鳞片上带着血。

“你去哪儿了?”我问。

“御书房。”焚盘在桌边,

“他在那儿批了一夜的奏折,中途出去了一趟,去了藏宝阁。”

我心里一动:“他去藏宝阁做什么?”

“取了一只镯子。”

焚的尾巴扫过桌面,

“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第二天,镯子果然送来了,是皇帝亲手给的。

白玉的,温润细腻,内侧刻着两个字~白绣。

那是我的名字。

“连夜赶工做的。”

皇帝替我把它戴上手腕,“喜欢吗?”

我看着腕上的镯子,一时说不出话。

“喜欢。”我最后说。

他笑了,那眼神温柔,看得人心里发疼:

“喜欢就好。朕还怕你不喜欢呢。”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个人是真的爱我。

而我,正在盘算怎么杀掉他。

04

接下来的三个月,日子过的平静的可怕。

皇帝每天都会来长宁宫,有时只是坐着陪我说话,有时会留下来过夜。

他对我越来越好,好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该走那条路。

这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坐在龙椅上,俯视着空荡荡的大殿。

没有大臣,没有宫人,只有无尽的寂静。

我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低头一看,手腕上的玉镯变成了铁链,把我牢牢锁在龙椅上。

后半夜才醒来,身边没有皇帝。

我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焚正盘在假山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在想什么?”它问。

“在想该怎么让他死的安详一点。”

我坐在台阶上,声音很轻,

“下毒太明显,刀剑太血腥,我需要一个万不含糊的办法。”

焚跳下来,盘在我脚边,歪了歪头:“你最近变了。”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你在他面前笑的越来越自然,说话越来越温柔。”

焚的赤金色眼睛盯着我,

“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你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动心了。”

“当然是演戏。”我垂下眼睛,

“只有让他彻底相信我爱他,他才会放松警惕。”

“是吗?”焚的声音带着怀疑。

“不然呢?”我抬起头,语气平静,

“你以为我会爱上害死他的人?”

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观察什么:

“也对,你的怨气还在,而且越来越浓。”

我松了口气,还好,它还能感知到我的恨意。

“他当年中过毒,身体有暗伤。”我低声说,

“我在想,如果让旧疾复发……”

“曼陀罗。”焚打断我,

“少量燃烧,混在熏香里,能让他头疼加剧,逐渐衰弱,症状和旧疾一模一样,太医查不出来。”

这个方法,我记在了心里,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立刻收敛了表情,回过头,皇帝正站在门口,穿着单薄的寝衣。

“陛下怎么起来了?”

我站起身走过去扶住他,眼中满是关切,“外面冷,小心着凉。”

“睡不着,想来找你,”

他握住我的手,笑的温柔,

“看见你就安心了。”

我也笑了,那笑容温柔,任谁看了都会信——我是真的深爱着他。

焚盘在暗处,赤金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我们回到屋里,皇帝拉着我坐下,突然认真地看着我:

“白绣,朕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你恨朕吗?”

我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露出困惑:“陛下为何这样问?”

“朕知道,当年的事……对你很不公平。”

他叹了口气,

“朕为了坐稳江山,为了你……不得不除掉一些威胁,那个人,朕知道他对你很重要。”

我闭了闭眼,脑海里浮出那个人的脸。

他是我青梅竹马的心上人,本该陪我走完一生的人。

但就因为他家里有兵权,又和我家走的近。

皇帝还是太子时的一个上元节,对我一见钟情。

我本是要嫁给他的,却被皇帝硬生生拆散。

皇帝以造反的名义,将他全家满门抄斩。

那天,我被强行带进宫,他的头颅还挂在城门上。

“曾经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我睁开眼,声音很轻,

“臣妾知道,陛下也是身不由己,这些日子陛下对臣妾的好,臣妾都记在心里。”

皇帝听了,眼中露出欣慰:

“朕就知道,你会理解朕的,朕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他把我揽进怀里,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但那笑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慢慢冷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演的更加用心。

在他面前,我是最温柔的爱人。

我会主动为他煎药,会在他批阅奏折时送上茶水,会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摩。

皇帝越来越信任我,甚至开始带我参与朝政,在大臣面前也毫不掩饰对我的宠爱。

但每天夜里,等他睡熟了,我就起身,往香炉里加一点曼陀罗。

烟雾升起来,被他吸进体内。

一天两天,看不出变化。

半个月后,频繁的头疼开始缠上他,脸色也越来越差。

“又是旧疾。”太医诊脉后说,

“陛下需要多休息,少操劳。”

我守在他身边,眼中满是心疼:

“都是臣妾不好,没能照顾好陛下。”

“不怪你。”

他握住我的手,虚弱的笑,

“是朕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臣妾会更用心照顾陛下的。”我轻声说。

那天夜里,皇帝睡下后,我又起身来到院子里。

焚正等在那里。

“你演的很好。连我都差点信了。”

我没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怨气在暴涨。”

焚盘到我脚边,

“尤其是他对你越好的时候,你的恨意就越浓。”

“因为他每对我好一分,我就想起你多受一分的罪。”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很冷:

“他以为用宠爱就能弥补?他的头颅还挂在城门上整整七天,我每天都要经过那里,看着他被乌鸦啄食,而现在,凶手就站在我面前说情话,说要补偿我。”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

“他快撑不住了。”焚说,“最多再过两个月。”

“我知道。”

我转身回屋,

“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点点死去,就像当年,他让我看着心上人一点点死去一样。”

05

焚看着我的背影,赤金色的眼睛里,泛出复杂的光。

它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心里的恨,已经浓的快要装不下了。

每一次温柔的笑容背后,都藏着刻骨的恨意。

皇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太医每天都来诊脉,药方越开越复杂,病情却始终不见起色。

他的头疼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批奏折批到一半,就突然捂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每次都守在他身边端茶倒水,再用帕子替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朕这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天夜里,他靠在床上,虚弱的说。

“说什么呢。”我握住他的手,

“太医不是说了吗,好好调养着,总能好起来的。”

皇帝看了我很久,眼里的情绪一时说不清楚:

“朕知道自己的身体。白绣,朕想让你陪朕一起处理朝政。”

我愣住了:“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皇帝咳了几声,

“朕如今这副样子,很多事已经力不从心了。你聪明,又懂朕的心思,帮朕分担一些吧。”

“可大臣们怕是不会同意的。”

“那就叫他们同意。”他的声音一下硬了起来,

“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第二天早朝,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个决定说了出来。

大殿里顿时嚷成了一片。

“陛下,万万不可!”

户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制!”

“就是,陛下三思啊!”

礼部侍郎也跪了下去。

大半个朝臣很快都跟着跪了下去,齐声劝谏。

我站在皇帝身边,低着头,心里却在冷笑。

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说到底,不过是怕权力落到别人手里罢了。

“够了。”

皇帝拍了拍龙椅扶手,声音虽然虚,威严却半分不减,

“朕意已决,谁还有异议?”

户部尚书咬着牙还想开口,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大殿里一片哗然。

太医冲上去诊脉,片刻后才抬起头来,脸色发白:

“已经……没气了。”

“怎么回事?”皇帝皱眉。

“不知道,就是突然……”太医的手都在抖。

我余光扫过大殿的横梁,焚正盘在那里,一双赤金色的眼睛盯着下头。

“传朕旨意,厚葬户部尚书。”

皇帝说完,又环视群臣,“还有谁反对?”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礼部侍郎原本还跪在那里,额头冷汗直冒,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皇帝握住我的手,

“从明日起,皇后随朕一起上朝。”

散朝后,御书房里,皇帝又咳了很久。

“陛下,要不要歇一歇?”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

“不用。”他摆摆手,

“朕还要批阅奏折。白绣,你帮朕看看这几份,有什么问题直接说。”

我接过奏折,一份份认真看过去。

这些全是地方官员的述职报告,写得又冗长又虚浮,真正有用的东西不多。

“江南的税收对不上。”

我指着其中一份,

“按往年那个收成,今年的税银,应该比这个多三成。”

奏折被皇帝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他眼里透出赞赏:

“朕就知道你能看出来。这个江南巡抚,怕是贪了不少。”

“不止是贪。”我又翻出另一份,

“他在报告里说今年水灾严重,可礼部记录的祭祀里写得明明白白,江南今年风调雨顺。两边对不上,就是他在撒谎。”

皇帝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笑了:

“白绣,朕真是娶对了人。”

接下来的日子,皇帝的朝政,我天天都陪着一起处理。

那些大臣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没少嘀咕。

宫里传出来的话我听了不少,礼部侍郎私下骂我是妖后,说我迷惑圣上,早晚要祸乱朝纲。

这天夜里,焚来报:“礼部侍郎正在联络别的官员,要联名上书弹劾你。”

“多少人?”

“七个。”

焚的尾巴慢慢甩着,

“要我去杀了他们吗?”

“不必。”我摇摇头,

“杀多了,反而惹人怀疑。我要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的闭嘴。”

一份奏折,我第二天早朝特意带了上去。

“陛下,臣妾有事启奏。江南税收的事,臣妾查清楚了。”

礼部侍郎的脸色一下变了。

“江南巡抚贪墨税银二十万两,还虚报水灾,骗朝廷的赈济款。”

“证据臣妾已经派人核过了,桩桩件件确凿。”

我把奏折呈上去,“臣妾请旨,革职查办。”

奏折被皇帝接过去,他越看脸色越沉:

“准奏。传旨下去,江南巡抚就地免职,押解进京审问。”

“陛下英明。”

礼部侍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姻亲,正是这位江南巡抚,我这一手下去,等于当面打了他的脸。

散朝后,礼部侍郎拦住了我。

“皇后娘娘好手段。”他皮笑肉不笑。

“不敢当。”我淡淡的说,

“本宫不过是替陛下分忧罢了。”

“江南巡抚是下官的妻弟,皇后娘娘这样办事,是不是太不留情面了?”

“国法无情,这个道理,礼部侍郎不会不懂吧?”

我停下来,转过身看他,“还是说,侍郎大人自己也有一份?”

他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本宫只是随口一问。”我笑了笑,

“侍郎大人激动什么?”

话丢下,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动静,但我知道,他不敢再闹了。

联名上书的事,这天夜里焚来告诉我,礼部侍郎已经取消了。

“你赢了。”焚盘在桌边,

“不费一兵一卒。”

“因为他们怕了。”我倒了一杯茶,

“怕我查到他们头上,怕落得和江南巡抚一个下场。”

“可他们还是恨你。”

“恨就恨吧。”我喝了一口茶,

“只要他们不敢动,恨不恨的,无所谓。”

停了片刻,焚才又开口:“皇帝快不行了。”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还有多久?”

“最多一个月。”焚抬起头,

“他这副身子,已经熬到头了。”

茶杯放下之后,我走到窗边去,外面的夜色正深。

一个月。

一个月后,这个国家,就是我的了。

06

皇帝的病情,是突然恶化的。

那天他正在批阅奏折,一口血喷了出来,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太医们慌慌张张冲进来,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把人救回来。

“陛下的心脉受损严重,”跪在地上的太医声音发颤,

“恐怕……恐怕时日无多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皇帝的手,那只手凉的吓人。

“有没有办法?”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皇帝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看着我,满眼疲惫:“朕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

我给他掖了掖被子。

“朕知道自己这一副身子。”

他艰难的笑了笑,

“白绣,朕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那就等陛下好了再做。”

“来不及了。”他握紧我的手,

“朕想把江山,交给你。”

我这心口猛的一跳。

“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

“朕没有儿子,也没有兄弟。”

皇帝咳嗽了几声,

“朕死后,这江山迟早要乱。可如果是你……你聪明,能干,这些日子朕都看在眼里。你能稳住朝局。”

我沉默了很久。

“可是臣妾,是女子。”

“所以朕要先给你铺路。”

皇帝挣扎着想坐起来,终究还是没起来,

“明天早朝,朕下旨,让你摄政。等朕……等朕走了,你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那一夜,我失眠了。

靠在窗边看外面的月亮,脑子里乱成一团。

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他要把江山给你了。”

“我知道。”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焚歪了歪头,“怎么,还不高兴?”

我没说话。

“你在想什么?”焚盯着我。

“我在想……”我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当初没遇见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你会死在冷宫里,被人遗忘,被唾骂,像条狗一样死掉。”焚很直接。

“也许那样更好。”我轻声说。

“你后悔了?”

“没有。”我转头看它,

“只是突然觉得累。”

焚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开口:“你变了。”

“我知道。”

第二天早朝,皇帝果然下旨了。

“朕身体抱恙,不能理政。从今日起,由皇后代朕处理朝政大事。”

他的声音很虚弱,每个字却都说的清楚,

“谁若不服,以抗旨论处。”

这回,没人敢反对。

户部尚书的死还历历在目,那些大臣都学聪明了,只跪在那里齐声喊“陛下圣明”。

我站在龙椅旁边,俯视下方的官员,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是权力。

散朝后,兵部尚书,也就是我爹,特意留了下来。

“父亲。”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

“都是陛下抬举。”

“你心里清楚就好。”他压低声音,

“外头已经有风声了,说皇上时日无多。你要早做打算。”

“什么打算?”

“皇上膝下无子,等他一走,朝中必然要乱。”

“到那时候,那些宗室王爷肯定要跳出来争位子。你虽然手握大权,可终究是个女子,怕是……”

“怕是压不住?”我接了他的话。

他点点头。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

“你手里,必须有兵权。”他顿了顿,

“我这些年待在兵部,手底下有十万京军。只要你一句话,这十万人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父亲这是要帮我造反?”

“什么造反不造反的。”兵部尚书皱眉,

“你如今已经是摄政,等皇上走了,你直接登基就是。谁敢说个不字,我就让他闭嘴。”

我沉默了片刻:“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太久。”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是我女儿,我不会害你。”

那天夜里,皇帝忽然清明了很多。

他让人把我叫过去,两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朕想问你一件事。”他看着我,“你真的爱过朕吗?”

我心里一紧。

“陛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朕快死了。”他笑了笑,

“人将死,其言也善。朕想听句实话。”

我看着他,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疲惫,还有一点期待。

“我……”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爱过吗?

我不知道。

最开始,我恨他入骨。

他杀了我心爱的人,毁了我的一生。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对我是真心的。

他把最好的都给了我,连江山,也交给了我。

“算了,不说也罢。”皇帝忽然开口,

“朕知道,朕欠你的太多了。”

他咳嗽了几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朕的传国玉玺。从今往后,它就是你的了。”

我接过盒子,手一直在抖。

“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皇帝看着我,

“关于你那个心上人。”

我浑身一僵。

“朕知道你恨朕,因为朕杀了他。”皇帝苦笑,

“但朕要告诉你,他该死。”

“你……”

“他确实在谋反。”皇帝打断我,

“朕手里有证据,他联络了边关的将军,准备起兵。若不是朕先下手,如今坐在这里的,就是他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骗我。”

“朕没必要骗你。”

皇帝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这是他写的,你自己看。”

我抖着手把信打开,上面,确实是他的笔迹。

信里写的很清楚,他联络了三位边关大将,准备在上元节那天起兵,拥立新帝。

而我,是他计划里的棋子。

他要借我和皇家的关系,在宫里做内应。

信的最后一句话,我看了很久~

“白绣不过是个女子,哄哄就好,事成之后,再找个理由处理掉。”

盒子掉在地上,声音很脆。

“现在你明白了吧。”皇帝叹了口气,

“朕杀他,是因为他该死。朕把你留在宫里,是因为朕不想让你被他利用。”

我坐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这些年,我恨错了人。

07

那封信我看了一夜。

天亮时,皇帝派人来问我要不要用早膳,我摇了摇头。

焚盘在窗台上,一直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了?”我突然问。

“什么?”

“他谋反的事。”

焚沉默了片刻:

“我能察觉人的情绪,看不了人的过去,不知道。”

我笑了,笑得很苦。

“我真蠢,为了一个骗子,恨了这么久。”

“那你现在怎么想?”焚歪了歪头。

“不知道。”我看着手里的信,

“我只知道,我好像做错了。”

“后悔吗?”

“后悔有用吗?”我把信撕碎,

“皇帝快死了,这是事实,我杀了他,这也是事实。”

焚跳下来,盘在我脚边:“你还想杀他吗?”

我没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皇帝的病越来越重,下不了床。

每天躺在那里,靠药汤续命,太医说,最多还有十天。

我每天都守在他身边。

不知道是出自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我只知道,看着他一天天虚弱下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白绣。”这天夜里,他叫了我一声。

“陛下。”

“朕想问你……”他艰难的呼吸着,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进宫吗?”

我愣住了。

“不知道。”

“如果不进宫,你会嫁给他吧。”皇帝笑了笑,

“会有自己的孩子,过普通人的日子,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权力算计来算计去。”

“可那都是假的,他根本不爱我。”

“但朕爱你。”皇帝握住我的手,

“朕从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朕这辈子只想娶你一个人。”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朕知道你恨朕,”他继续说,

“朕拆散了你和他,还把你关进冷宫,可朕从来没后悔过,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留在朕身边。”

“陛下……”

“朕是个自私的人,”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为了得到你,朕什么都做的出来,但朕也是真心爱你的,朕把最好的都给了你,包括这江山。”

那一刻,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朕还有最后一个请求。”皇帝看着我,

“等朕死后,把朕葬在你心上人旁边。”

我猛的抬头。

“朕知道你心里还有他,”皇帝苦笑,

“朕不介意,只要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哪怕是在坟墓里,朕也心甘情愿。”

我哭出了声。

第二天,皇帝昏迷了。

太医说,已经回天乏术了。

我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那手已经完全凉了。

“焚。”我叫它。

“在。”

“能救他吗?”

焚沉默了很久:

“能,但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剩下的寿命。”焚盘到床边,

“你还能活四十七年,把这些寿命都给他,他就能活下来。”

“那我呢?”

“你会立刻死。”

床上的人,脸白的吓人,呼吸很轻,隔很久才有一下。

“如果我死了,他会记得我吗?”

“会。”焚说,

“他会记得你为他做的一切,也会记得你是怎么死的。”

我笑了。

“那就好。”

“你确定?”焚盯着我,

“你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子,现在要放手了?”

“我从没真正坐上去过,”我摇摇头,

“我以为我想要权力,想要报仇,可现在我才明白,我只是想被人真心对待而已。”

焚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它最后说。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了过来,一个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

“娘娘,不好了!宗室的王爷们带兵进宫了,说要,说要废了你,另立新君!”

我心里一沉。

果然还是来了。

“多少人?”

“三位王爷,带了两万兵马,现在正往这边赶。”宫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皇帝,又看向焚。

“帮我一件事。”

“什么?”

“护住他,”我说,

“不管出什么事,都要护住他。”

焚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出寝殿,外面已经乱了套,宫人们四处逃窜,不远处,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兵部尚书,也就是我爹,正带着一队禁军赶来。

“你疯了?”他一见我就骂,

“还站在这干什么,快跑啊!”

“不跑,”我说,“我要守着他。”

“守着有什么用?人都快死了!”我爹急的直跺脚,

“你现在跟我走,咱们去城外调兵,还有机会反击,你要是留在这,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死吧,”我笑了笑,“反正我也活够了。”

我爹他愣住了。

就在这时,三位王爷带着兵马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先帝的弟弟,恭亲王,他看见我,冷笑一声:

“好一个皇后娘娘,还真是镇定。”

“恭亲王这是要造反?”我看着他。

“造反?”恭亲王笑了,

“我这是清君侧!皇上病重,你这妖妃擅权乱政,祸乱朝纲,我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废了你这个妖后!”

“凭什么?”

“就凭我是宗室,是先帝的亲弟弟!”恭亲王指着我,

“你一个女子,也配摄政?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音刚落,刀,齐刷刷的举了起来。

我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刀。

刀没有落下来。

睁开眼,焚正盘在我面前,巨大的身子挡住了所有士兵,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赤金色的眼睛盯住恭亲王。

“这、这是什么?”恭亲王连退了好几步。

焚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嘴,一道火焰喷了出去,十几个士兵,瞬间烧成了灰。

08

恭亲王吓瘫在地上,其他两位王爷也脸色煞白。

“妖……妖术!”

恭亲王指着焚,声音都在颤抖,

“你果然是妖妃!”

“我是不是妖妃不重要。”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你今天死定了。”

焚盘旋在空中,又是一道火焰喷出去。

那些士兵四散逃窜,但根本跑不掉。

不到一刻钟,两万兵马就被烧得只剩下零星几个。

恭亲王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饶命!饶命啊!”

“饶你?”我蹲下来,看着他,

“你刚才说要废了我,现在又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恭亲王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娘娘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转身往回走。

焚心领神会,一口火焰喷过去,恭亲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

兵部尚书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父亲。”我走到他面前,“接下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

“召集所有大臣,明天一早,在太和殿等我。”

第二天天刚亮,满朝文武就聚集在了太和殿。

大家都听说了昨晚的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换上了皇帝的龙袍,头戴冕旬,走进大殿。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后娘娘,这是……”礼部尚书颤抖着开口。

“从今往后,不要叫我皇后。”我坐上龙椅,“叫我陛下。”

大殿里一片死寂。

“皇上还没死,你就要篡位?”

一个大臣突然跳出来,指着我大骂,

“你这个妖妃,果然狼子野心!”

我看了焚一眼。

焚从梁上跳下来,落在那个大臣面前。

那人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还有谁反对?”我环视群臣。

没人敢说话。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我站起身,

“从今往后,我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谁若不服,尽管站出来。”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齐声高呼:“陛下万岁!”

我站在龙椅前,俯视着下方的官员,心里却空荡荡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登基大典三天后举行。

那天整个京城都张灯结彩,百姓们跪在街道两旁,看着我的仪仗缓缓经过。

我坐在龙辇上,穿着沉重的龙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典礼结束后,我回到寝殿,皇帝还躺在那里,呼吸已经非常微弱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我坐上那个位子了。”我轻声说,

“你看见了吗?”

皇帝没有反应。

“但我一点都不开心。”我的眼泪掉下来,

“我以为权力能填满我心里的空洞,但它什么都填不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

我捂着肚子,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焚出现在我身边。

“我……我不知道……”话还没说完,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太医守在床边,看见我醒了,立刻跪下:“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什么?”

“您有喜了!”太医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已经两个月了!”

我愣住了。

怀孕?

我竟然怀孕了?

“孩子……是皇上的。”

太医小心翼翼地说。

我摸着肚子,脑子一片空白。

皇帝的孩子。

我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皇上现在怎么样了?”我突然问。

太医脸色一变:

“皇上他……他昨天夜里……走了。”

我心脏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皇上已经驾崩了。”

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临终前,皇上说……说让您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孩子。”

我从床上冲下去,跑到皇帝的寝殿。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

我跪在床边,握着他已经冰凉的手,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停地道歉,但他再也听不见了。

葬礼很隆重。

满朝文武都穿着丧服,整个京城都披上了白布。

我站在陵墓前,看着他的棺椁被抬进去,心里空荡荡的。

“你后悔吗?”焚站在我身边。

“不后悔。”我擦了擦眼泪,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我转过身,走出陵墓,

“我选择了恨,选择了报仇,也选择了承担后果。”

十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男孩。

他长得很像皇帝,眉眼间都是他的影子。

我抱着孩子,看着他小小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焚。”我叫它。

“在。”

“你说,如果我当初选择救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焚沉默了很久:

“你会死,他会活。他会想着你和孩子,想起你为他做的一切。然后用剩下的人生,来怀念你。”

“那样也挺好的。”我笑了,“至少他会记得我。”

“他现在也记得你。”焚盘在床边,

“他的魂魄还没散,一直在这个宫里游荡,守着你和孩子。”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能看见他。”焚抬起头,

“他每天晚上都会来,站在窗外看着你。”

我握紧了怀里的孩子。

“你告诉他……”我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他,我爱他。从始至终,都爱他。”

焚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我梦见了皇帝。

他站在御花园里,冲我笑着招手。

我跑过去,他把我揽进怀里。

“朕就知道,你爱朕。”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一直都爱你。”我哭着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正好。”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朕等你。”

醒来时,枕头已经湿透了。

我抱着孩子,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释然了。

这一生,我得到了权力,也失去了挚爱。

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焚盘在床边,赤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接下来呢?”它问。

“接下来……”我看着怀里的孩子,

“我要好好活着,把这个国家治理好。然后等他长大,把江山交给他。”

“那你呢?”

“我?”我笑了,

“我会去找他。在另一个世界,好好陪着他。”

焚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明白了。”

它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而我,抱着孩子,看着窗外的月亮,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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