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爆发那天,我正跟物业吵架。
原因很朴素:楼上大爷吹唢呐,楼下大妈跳广场舞,隔壁小孩拿电钻拆家。物业经理端着保温杯,慢悠悠来一句:“年轻人,要有包容心。”
我包容了三天。
因为第四天,丧尸爆发了。
物业经理被咬了,楼上大爷变了,楼下大妈也变了。
好消息:世界终于安静了。
坏消息:它们开始吃人了。
更坏的消息:我手机里那个八百年没人管的投诉平台,在末世激活了。
只要举报真实违规行为,证据充分,就能拿积分换物资。
于是别人拼命逃命,我举着手机,对堵住消防通道的丧尸先生认真按下举报键:
“您好,您已涉嫌占用公共逃生通道,请立即整改。”
丧尸:“嗷——!”
我:“态度恶劣,拒不整改,申请升级处理。”
后来有人问我,凭啥能在末世活下来。
我想了想。
大概因为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记仇。
尤其擅长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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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丧尸先生,请您配合一下
我叫林满仓,二十四岁。
听名字就知道,我爸妈对我的人生没啥浪漫幻想。他们只希望我吃饱穿暖,最好顺便发财。
很可惜,前二十四年我过得相当贫瘠。
银行卡余额四位数,工作是物业投诉专员。每天主要业务:替一群不想讲道理的人,向另一群不想讲道理的人传达不满。
比如凌晨两点有人投诉楼上打麻将,凌晨三点楼上投诉楼下敲门,凌晨四点楼下投诉麻将桌腿不平。
我听完真诚建议:“你们组个群吧,以后直接互殴。”
没人采纳。
我以为日子已经够糟了。
直到末世来了。
那天上午九点,我正坐工位上跟领导讨拖欠的两个月工资。领导说公司困难。我说那你先把工资发了,我也困难。领导说年轻人要有长远眼光。我说行,那把长远工资也一起发了。
领导把我拉黑了。
我盯着手机,刚准备把他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办公室外突然一声惨叫。
那声音凄厉得我头皮一炸。
走廊里有人疯了一样往外跑,桌椅倒地,玻璃碎裂,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探头一看——好家伙,物业经理正咬着保安。
不是比喻。
真咬。
他双手死死摁着保安肩膀,脑袋埋在人家脖子上,嘴里发出野兽似的咀嚼声。血溅在白墙上,红得扎眼。
我愣了三秒,掏出手机拍照。
不是我冷血,主要这角度挺清楚。物业干两年,职业病深入骨髓,看见有人破坏公共秩序,我第一反应是留证据。
下一秒,被咬的保安不动了。经理抬起头,眼睛灰白,嘴角挂血,脖子扭成一个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角度。
然后,他看见了我。
“吼!”
我转身就跑,跑得比上个月抢特价鸡蛋还快。冲进办公室反手锁门,拖桌子抵住,心脏跳得像里面住了个装修队。
砰!砰!砰!
外面撞门声一下接一下。
我哆嗦着报警,没人接;打给家里,占线;打给同事,对面一声含糊惨叫,电话断了。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只剩四个字:世界完蛋。
正想着,手机突然弹通知:
【文明秩序监督平台:检测到特殊紧急环境,已开启应急服务模式。】
我:“?”
这玩意儿是公司合作过的城市公共服务平台,平时投诉噪声、乱停车、占用消防通道。最大特点:慢。
我去年举报楼下烧烤摊凌晨扰民,平台四个月后回我一句:【已转交相关部门,请耐心等待。】
我差点耐心等到投胎。
现在世界都快没了,它上线了?
我点开通知。
【紧急任务:处理一处被阻塞的消防逃生通道。】
【任务要求:提交真实、可核验的违规证据。】
【完成奖励:秩序积分10点。】
【说明:平台仅处理规则覆盖范围内事项,不提供战斗、医疗及危险环境救援服务。】
我盯着最后一行:“你们还挺有自知之明。”
门外撞门声越来越响。办公室另一头窗户忽然传来尖锐刮擦。我转头——物业经理已经从走廊绕到窗外,半边脸贴着玻璃,嘴巴一张一合,牙上全是血。
我和他对视两秒,非常礼貌地说:“经理,您旷工了。”
他猛地撞玻璃。
我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玻璃没碎,我的尊严碎了。
十分钟后,门外暂时没动静。我趁机从安全通道逃出去。楼道乱成一团,墙上到处血手印。原本畅通的消防通道里横着几辆电动车,几个感染者在楼梯口晃荡。
其中一个穿保安制服,工牌写着:王建国。
我认得他。平时巡逻见我就说年轻人多运动,别天天坐办公室。
现在他终于不劝我运动了。
因为他正在追我。
我拔腿就跑。跑到二楼,前面传来哭声。一个穿睡衣的年轻女孩被堵在拐角,身后三个感染者。她看见我像看见亲妈:“救救我!”
我看看她,又看看身后追来的王建国。人生第一次,我觉得善良需要风险评估。
但她真跑不动了。
我咬牙抄起墙边灭火器,对着最近感染者砸过去:“让你追!”
砰一声,感染者倒了,我差点被后坐力带倒。女孩冲过来,我拽她钻进空房,关门,用柜子抵住。
我俩蹲墙角,大气不敢喘。
好一会儿,她小声问:“姐姐,你叫什么?”
“林满仓。”
她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没事,我从小习惯了。
女孩叫许小雨,刚毕业,在附近租房。父母在外地,电话打不通。我把剩的半瓶水递给她,顺手打开平台。
【紧急协助任务完成。】
【有效协助人数:1。】
【奖励:秩序积分20点。】
【提示:积分可兑换有限基础物资及公共服务,不可无限获取。】
我眼睛一亮。压缩饼干五点,水三点,手电筒十点。
这是什么?这是给我量身定做的末世售后服务。
别人重生带空间,别人觉醒能喷火。我没有,但我能投诉。
正想兑换,门外传来拖沓脚步声。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满仓……开门……”
我浑身一僵。是王建国。他还没走,而且记得我名字。
我看着平台任务入口,缓缓露出微笑:“王叔,别急。咱俩的账,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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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这位帅哥,你的物资手续呢
我和许小雨在房间里蹲了两小时。期间王建国来过三次,每次都在门口撞得砰砰响。
我很想开门。不是善良,主要想问问他,物业巡逻培训到底有没有教过“遇到紧急情况保持冷静”。
可惜他已经失去沟通能力。我只好遗憾放弃这次满意度调查。
下午一点,外面声音少了。我透过门缝看,王建国不见了。楼道里多了几摊血,地上躺着一只鞋。看样子失主已经不需要鞋了。
我拿起灭火器,带许小雨慢慢下楼。刚到一楼,就听见有人喊:“这边!还有活人吗?”
一个男人站在楼梯口。深灰冲锋衣,袖口沾血,手里拎着撬棍。肩膀宽,腿长,眉眼利落。最重要的是,看起来不像感染者。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末世里,长得好看不一定是好人,有可能只是骗子包装精致。
他看见我们,压低声音:“别出声,外面有两只。”
我刚想问哪两只,他已经侧身让开,示意我们从另一边走。我们穿过大厅,进了一间临时封闭商铺。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妻。角落堆着压缩饼干、水和几盒药。
我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五秒。
男人发现我的目光:“从附近药店拿的。”
我抬头:“有凭证吗?”
他愣住:“什么?”
“物资来源证明。药店老板同意转让了吗?有付款记录吗?经过其他幸存者同意了吗?”
他看我半天:“你是警察?”
“不是。”
“律师?”
“不是。”
“那你是干什么的?”
“物业投诉专员。”
他沉默了。我也沉默了。因为这职业说出来,确实不太像能在末世发挥作用。
他揉了揉眉心:“我叫贺闻川,以前做应急救援。药店老板已经感染了,我进去时他在后仓,没法救。这些药和食物是他店里的,我拿走前拍了照片,留了清单。”
他把手机递来。里面有药店照片、物资清单,还有一段录音。录音里,药店老板感染前明确说让他把后仓药拿去救人。
我认真看完,还给他:“行,暂时通过。”
贺闻川:“什么通过?”
“物资来源审核。”
“……”
他大概想把我扔出去。但考虑到外面都是丧尸,他最终保持理智。
我们坐下交换信息。贺闻川说城市很多道路堵了,救援力量分散,暂时联系不上统一指挥中心。他原本跟一支民间救援队行动,转移时被冲散,一路救人顺便收集物资,准备找安全地方安顿。
我告诉他,附近物流园有临时幸存者基地,是我逃跑途中听人说的。
“有围墙,有仓库,还有人管理。”我说,“听着就像末世版小区。”
贺闻川看我:“你觉得有围墙就安全?”
“不然呢?靠爱发电?”
“围墙只能挡住一部分危险。”
“那也比没墙强。”
他没再反驳。
傍晚,我们带人沿背街小巷往物流园走。路上经过一辆翻倒的救援车,车厢被撬开,几箱物资散在地上。旁边一个白外套男人正拖纸箱往巷子深处跑。
贺闻川叫住他:“等一下,你拿的是什么?”
那人像受了惊,跑得更快。下一秒,巷口冲出两只感染者。男人摔倒,纸箱滚出去,露出几盒药和食物。
我们来不及过去。短短几秒,他被扑倒。许小雨吓得捂嘴。贺闻川脸色难看,带我们迅速撤离。
我隔段距离拍下救援车、散落物资和纸箱。
手机震了:
【发现疑似公共救援物资异常转移记录。】
【当前证据不足,暂不支持违规认定。】
【建议:补充物资来源、转移记录及实际去向。】
我盯着那行字:“行,不乱判。”
贺闻川问:“你看什么?”
“一个特别讲原则的投诉平台。”
“现在还有这种东西?”
“有。只不过以前不怎么讲效率。”
“现在呢?”
我看看四周丧尸:“现在可能员工死得差不多了,办事速度上来了。”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那是我见他以来第一次笑。
还挺好看。
我立刻警惕。末世生存守则第一条:不要因为别人长得好看,就忘了检查他有没有带刀。
晚上七点,我们抵达物流园。高墙铁丝网,入口沙袋,几名幸存者拿武器巡逻。大门旁挂块牌子:临江临时安置基地。
我刚走近,就看见里面有人分发食物。几个工作人员把物资一箱箱搬进仓库,箱子上贴红标签。一张单据被风吹到我脚边,我弯腰捡起。
收货人一栏写着:赵德彪。
还盖着红章。
我把单据折好塞兜里。直觉告诉我,这地方有点问题。
我的直觉向来不怎么灵。
但我的记性很好,尤其别人欠我东西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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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基地欢迎你,前提是你得会做人
进基地前,我们被要求登记身份、人数和携带物资。负责登记的是个胖男人,一边翻本子一边打量我们。
“食物多少?”
贺闻川报了数量。
“药品多少?”
贺闻川继续报。
轮到我,我把背包往桌上一放:“压缩饼干两包,水一瓶,灭火器一个。”
胖男人抬头:“灭火器也算物资?”
“当然算。”
“你带这个干什么?”
我理直气壮:“防身。”
他看看灭火器又看看我:“你会用?”
“会。”
“怎么用?”
“对着不听话的东西喷。”
贺闻川站旁边低头咳了一声。我怀疑他在憋笑。
登记完,我们被带到仓库改的集体宿舍。里面挤着三十多人,地上铺薄垫子,空气混着汗味、消毒水味和泡面味。
我刚坐下,就听有人喊:“新来的!排队领水!”
队伍排到门外。我拉许小雨过去。窗口后站着个年轻女人,短发,戴眼镜,手里一本厚账册,说话很快:
“成年人每天一瓶水,半包压缩饼干。老人孩子优先,病人按情况增加。领完签字,不许代领,不许重复领。”
我听得十分感动。这流程,专业。
女人见我盯着账本,抬了抬眼镜:“你看什么?”
“看你工作态度。”
“……”
“我以前也干窗口服务,懂,忙起来连亲妈都不认识。”
她嘴角抽了一下:“我叫周小满,负责仓库登记。你们名字报一下。”
我报完名字,她翻记录,忽然皱眉:“奇怪。”
“怎么了?”
“今天入库饮用水,记录四百箱,实际只到三百二十箱。”
我精神一振:“差了八十箱?”
“嗯。”
“这么大一笔,没查?”
周小满压低声音:“查了。负责人说运输途中损坏,另外八十箱报损。但没有损坏照片,也没有车辆记录。”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们之间忽然出现一种奇妙默契,像两只发现同一个垃圾桶的流浪猫。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查?”
“因为我只是仓库登记员。”她顿了顿,“而且签字的人是赵主任。”
我明白了。不是没人发现问题,是发现问题的人职位不够高。
我端着水找到贺闻川。他听完没马上下结论:“也可能是运输途中出意外。现在路况差,账目延迟正常。”
“对,所以要查证据。”
“你准备怎么查?”
我把救援车旁捡的单据拿出来:“先核对入库时间、车辆编号和转运记录。”
贺闻川神情复杂:“你真打算在末世查账?”
“当然。”
“外面全是丧尸。”
“丧尸吃人,不代表账本可以吃钱。”
他沉默片刻:“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很多人?”
“没有。”我想了想,“主要是他们得罪我的时候,我都记下来了。”
当晚,基地开第一次物资分配说明会。赵德彪站仓库前,拿喇叭满脸和气:
“大家放心,我们基地坚持公平公正,绝不让任何一个幸存者饿肚子!”
底下掌声稀稀拉拉。
我站人群最后,举手:“赵主任,我有个问题。”
他看见我,笑容没变:“新来的同志,你说。”
“今天入库四百箱水,为什么只发三百二十箱?剩下八十箱去哪儿了?”
现场瞬间安静。赵德彪握喇叭的手紧了紧:“运输过程中出现损耗,相关情况已经登记。”
“损耗证明呢?”
“我们会补充。”
“什么时候补?”
“同志,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团结互助上。”
我点头:“有道理。”
他刚松口气,我接着说:“那我申请把您办公室的饮水机搬出来,大家一起团结互助。”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赵德彪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他让人把我带到一旁,语气仍温和:“年轻人,刚来基地,很多情况不了解。不要随便怀疑管理人员。”
“我没怀疑您。”我认真说,“我只是怀疑八十箱水长了腿。”
他眼神沉下来:“林满仓,是吧?以后有问题先向负责人反映,不要在公共场合制造混乱。”
我乖巧点头:“好的。”
他似乎很满意。我转身就打开平台,把单据、仓库记录和现场照片上传。
【当前事项:核验安置基地物资账目异常。】
【证据状态:部分有效,尚不足以认定违规。】
【建议补充:入库凭证、实际库存、转运去向。】
我收起手机。没事,我最不缺耐心。
以及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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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举报我自己,系统说我想得美
第二天早上,我干了件非常愚蠢的事。
我举报了我自己。
平台积分兑换区有压缩饼干、水、急救包和手电筒。我昨天救人拿了点积分,换完物资余额不宽裕。而基地分配有限。
我盯着兑换列表,突然产生大胆想法:如果我制造违规,再举报自己,是不是能拿积分?
比如把宿舍椅子搬到走廊阻塞通道,拍照举报。完美,既制造违规又掌握证据。
我说干就干。刚把椅子搬出去,手机响了:
【检测到疑似人为制造违规行为。】
【当前申报不予受理。】
【恶意制造问题、重复申报或虚构事实,可能导致积分扣减。】
我不服。又把椅子往左挪半米,再拍,再提交。
【不予受理。】
【请勿将公共秩序当作积分获取工具。】
我气笑:“你一个系统,怎么比领导还会说话?”
我又举报自己插队:【未发现可核验违规事实。】
举报自己乱扔垃圾:【证据不足。】
举报自己半夜唱歌:【未检测到相关有效证据。】
我看着屏幕,渐渐生出敬意。这系统虽然缺德,但有原则,比我前公司那位只会画饼的领导强。
正准备放弃,宿舍门外传来争吵。一个中年男人把老人推倒在地,抢走两包饼干:“都什么时候了,还讲先来后到!”
老人坐地上气得发抖,周围人看见却没人敢出头。
我走过去:“把饼干还给人家。”
中年男人瞪我:“关你什么事?”
“你抢别人东西,当然关我事。”
“你有本事自己弄物资啊!”他推我一把。我没站稳,后腰撞桌角,疼得倒吸凉气。
贺闻川从门口进来,一把抓住他手腕:“道歉。”
男人挣扎几下没挣开:“你算什么东西?”
“你可以不道歉。”贺闻川声音很平,“把东西放下,然后跟我出去谈谈。”
男人看看他手里的撬棍,怂了,把饼干扔地上骂骂咧咧走了。
我扶起老人,把饼干递回去。老人不停道谢。我摆手,打开手机记录过程和目击者信息。
平台很快提示:
【疑似侵占他人生活物资。】
【请补充物品归属及当事人陈述。】
我把老人购买记录、现场视频和见证人信息提交。几分钟后审核通过:
【有效协助:1人。】
【奖励:秩序积分5点。】
我看着五点积分,心情复杂:“你看,系统还是讲道理的。”
贺闻川问:“你刚才干什么?”
“工作。”
“你不是说你以前是物业投诉专员?”
“对啊。”
“现在还算?”
我想了想:“劳动合同没解除,理论上还是在职员工。”
他居然认真思考:“那你公司现在还发工资吗?”
我冷笑:“建议你不要提这种容易引发群体情绪的话题。”
下午,赵德彪找我谈话。他办公室在仓库二楼,窗户用木板封住,桌上摆一壶热水。末世还能喝热水,说明这人过得不错。
他给我倒水:“满仓啊,昨天的事,希望你别放心上。”
我端杯子:“我没放心上。”
“那就好。”
“我放手机里了。”
他手一顿。我笑得特别真诚:“您放心,照片、时间、单据我都备份了。万一手机坏了,我还可以手抄。”
赵德彪盯我好一会儿:“你这个姑娘,很有意思。”
“谢谢。”
“不过基地不是以前的小区,这里讲究服从管理。”
我点头:“理解。”
“有些事情,不要查得太深。”
我把水喝完:“赵主任,您放心,我特别懂事。”
他满意笑了。我站起来,把杯子放回桌上:“别人让我别查,我通常就会查得更认真一点。”
说完转身出门。走到楼梯口,平台弹出通知:
【发现新的关联线索:物资转运记录存在重复编号。】
【当前证据不足,建议核对原始凭证。】
我停下脚步。看来有人比我还急。只不过他急的不是救人,是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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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证据不会说谎,除非有人动过账本
周小满是个很谨慎的人。每天登记入库、核对数量、签字盖章,连一包压缩饼干破损都记录。这种人放和平年代可能被同事嫌,放末世简直人形保险柜。
可惜保险柜也会被人盯上。
我找到她时,她正在仓库后清点药品。
“你昨天说的八十箱水,后来查了吗?”
周小满摇头:“赵主任说不用查,账目已经调整。”
“怎么调整?”
“四百箱改成三百二十箱,理由还是运输损耗。”
我皱眉:“原始记录呢?”
“办公室旧电脑里。”
“你有备份吗?”
她看看周围,压低声音:“有。”
我顿时肃然起敬:“姐妹,你是我的神。”
周小满没笑,把一本薄登记册塞给我:“这是我留的副本。正式账本昨天被收走了。”
我翻开,里面有饮用水、药品、罐头和急救用品记录。其中几笔转运特别怪:同一辆车、同一时间段,先后登记两次出库,但目的地不同。一批写东区安置点,另一批写基地医疗区。
我拍照:“这能证明什么?”
“暂时只能证明账目不一致。”周小满说,“也可能是登记错误。但我问过运输的人,他们说只拉了一趟。”
“那车上到底装了多少?”
“不知道。装车有专人负责,仓库只登记。”
线索不够。我没立刻把赵德彪钉死。末世里冤枉一个人,也可能害死一群人。得弄清楚物资去哪了。
下午,我和贺闻川去找运输司机老马。老马四十多岁,右手缠绷带,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直到贺闻川提起那辆救援车,他脸色才变。
“你们别问了。”他压低声音,“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我没逼,只把照片递过去让他确认车辆编号和转运时间。老马盯着照片,嘴唇抿成线:“那天确实拉过一趟。”
“送哪儿?”
“物流园北边旧冷库。”
“谁让你送的?”
他没回答,但看向了基地二楼。
我心里一沉。北边旧冷库离基地不远,末世后断电,不适合存大批食品药品。赵德彪为什么往那送?
还没继续问,仓库突然骚动。周小满跑出来,脸色发白:“负责药品登记的老刘不见了!”
老刘是仓库登记员,昨天还核对药品。今早有人说他被安排去外面搬物资,到现在没回来。宿舍里衣服个人物品都在,桌上只剩半杯没喝完的水。
我看着空床铺,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账目不对可以解释成混乱,司机不说话可以解释成害怕。可一个负责登记的人突然消失,就不是“特殊时期”能糊弄的。
贺闻川问:“现在怎么办?”
我收好登记册:“先找人。”
“账目呢?”
“账目慢慢查。”我看着他,“人要是没了,就没人告诉我们账目到底怎么回事。”
当晚,我们开始找老刘。周小满提供他最后出现的位置。贺闻川带我沿仓库外围搜一圈,最终在北边围墙附近发现拖拽痕迹。地上有一小片干涸血迹,旁边还有张撕碎的工作证。
姓名:刘志强。
我蹲下捡碎片,手机亮了:
【检测到疑似人员失联事件。】
【当前平台不具备人员定位及搜救能力。】
【建议:联系救援人员,保留现场信息。】
我第一次觉得这系统的无能让人难受。它能告诉我什么符合规则,却不能告诉我一个活人去了哪。
贺闻川伸手把我拉起来:“走吧。”
“去哪儿?”
“找人。”他握着撬棍走前面,“你不是说账目可以慢慢查?”
我跟上去:“对。”
他回头看我一眼:“那我们先把人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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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丧尸围城,领导先跑了
老刘没找到。我们在围墙外搜到半夜,只找到一串凌乱脚印和几块破布。
回基地时天蒙蒙亮。我刚坐下,外面警报响了。不是普通提醒,是那种听了想立刻迁祖坟的尖锐警报。
“丧尸来了!”
我冲出去,头皮瞬间麻了。物流园外道路上挤满感染者,有拖腿的,有直接撞围墙的,最前面几只已经开始攀爬铁丝网。巡逻人员疯狂敲铁门加固入口,基地乱成一团。
有人抱孩子往仓库跑,有人抢着收拾行李,还有人趁乱往物资仓库钻。
我正准备帮忙,突然发现仓库二楼窗户开了。赵德彪站窗边,指挥几个人往外搬箱子。不是普通搬运,他们把箱子装进小货车,直接朝后门开去。
我愣两秒:“不是吧?”
外面丧尸围城,他不组织防守,先搬自己的东西?
贺闻川顺着我目光看过去,脸色沉了:“他在转移物资。”
“哪些物资?”
“看不清。”
我掏手机拍。视频里几个人搬着标有医疗用品和食品的箱子迅速装车。赵德彪站旁边,手里拿只黑色文件袋。车子驶向北边旧冷库。
我心里那根线终于绷紧:“走!”
贺闻川拉住我:“你去哪儿?”
“北边冷库!”
“现在外面都是丧尸!”
“那里面可能有证据,还有老刘!”
他看我,眼神写满“你是不是疯了”。我也觉得自己疯了,但我有个优点:疯归疯,脑子还在。
“我们不硬闯。”我指围墙侧面维修通道,“先救人,能拿证据就拿,拿不到撤。情况不对立刻回来。”
贺闻川盯我两秒:“你说的。”
“我发誓。”
“别拿投诉平台发誓。”
“……”
我们叫上两个熟悉园区路线的巡逻人员,沿仓库后侧绕行。一路上丧尸嘶吼越来越近。一只感染者突然从货架后扑出来,贺闻川抡撬棍撞开,我抓住机会拉上铁门:“走!”
冲到旧冷库,门没锁严。里面堆着十几箱物资,墙角一张折叠床。床边躺着个人——老刘。他手脚被绑,嘴贴胶带,脸色苍白,额头一道伤口。
周小满眼圈瞬间红了,冲过去解绳子。老刘咳了几声,第一句话:“账本……账本在我这里……”
他从衣服内侧掏出塑料袋,里面几张原始出库单和一枚存储卡。
“赵德彪让我改账。”老刘声音发抖,“我不肯,他就说把我送出去,让我死外面。”
周小满扶住他:“你怎么跑出来的?”
“他们转移物资时外面突然有丧尸,我趁乱躲进冷库隔间。”他咳得厉害,手却死死攥着塑料袋,“这里不止水和食物,还有药。”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抗生素、退烧药、止血用品,还有一批该送医疗区的基础防护物资。
我没急着拍照,先扶老刘:“能走吗?”
他点头。贺闻川检查后门:“快走,外面有声音。”
我们带老刘和关键证据撤离。刚出冷库,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赵德彪车队从另一条路离开,他看见我们,脸色瞬间变了:“拦住他们!”
几个手下冲过来。贺闻川把老刘交给周小满,转身挡住。我抓起旁边空木箱砸在最近那人脚上,他惨叫扑地:“姑娘,你玩阴的!”
“谢谢夸奖!”
我拉老刘就跑。身后丧尸已经冲破外围一段防线。我们一路冲回基地,刚进门铁门就被撞得震天响。
整个基地乱成一锅粥,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抱物资往高处跑。我把老刘交给临时医疗点,自己坐地上喘得像台快报废的抽油烟机。
贺闻川蹲旁边:“还活着吗?”
“暂时活着。”
“以后别这么冲动。”
我看着他:“你刚才也冲了。”
“我是救人。”
“我也是。”
他没说话。过一会儿伸手把我额头灰擦掉:“行。下次一起。”
我心脏莫名漏一拍。我立刻低头。
完蛋,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心动。我真是饿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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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他说别冲动,然后陪我一起冲
基地防线勉强守住,但这一仗很惨。东侧围墙被撞开缺口,几名巡逻人员受伤,医疗物资短缺,临时宿舍挤得水泄不通。
更麻烦的是,赵德彪不见了。有人说他带亲信去了北边,有人说他离开物流园准备投奔别的基地。没人知道准确消息。
而我手里终于有了能说清楚的证据:原始出库单、存储卡、老刘证词,还有转运视频。
周小满把账一笔笔对齐。四百箱水实际入库四百箱,登记三百二十箱;少掉的八十箱分两批转运,一批去旧冷库,另一批去赵德彪控制的私人储存点。药品同样,一些登记成运输损耗,实际秘密转移。
我整理成时间线,看完只想说:这人是真会过日子。别人末世囤货为活命,他囤货为让别人求着他活命。
基地已经有人传,说我和周小满故意制造混乱抢管理权;还有人说赵主任只是暂时转移物资,防止丧尸破坏。
我差点笑出声。这解释也不是完全没道理,问题是:他转移物资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为什么没登记新存放点?为什么把老刘绑起来?为什么连医疗区的药都偷偷拿?
这些问题,不靠系统也能问出答案。
可赵德彪比我想象中快。当晚基地广播响起:
“所有幸存者请注意。近日有人散布不实信息,恶意攻击管理人员,扰乱基地秩序。请大家不要相信未经证实传言。”
我坐宿舍里翻白眼:“这话说得,跟我以前领导在群里发通知一样。”
贺闻川正替受伤巡逻人员包扎:“你打算怎么办?”
“把证据公开。”
“现在人心不稳,直接公开可能引发混乱。”
我点头:“所以不能只靠喊话。”
周小满接过话:“我们需要让所有人都能核对。”她把账目副本摊开,“让每个仓库负责人、医疗人员和物资领取者对照自己手里的记录。只要数据对得上,大家就知道谁在说谎。”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捡到宝:“周小满,你有没有考虑转行?”
“转什么?”
“审计。”
她面无表情合上账本:“先活过今天再说。”
第二天凌晨,我们决定去办公室取原始电脑数据。不是为了冒险,是存储卡只有部分文件,部分转运记录需要电脑打开确认完整时间戳。
我们带手电筒、绳索和简单防护,从侧门进办公区。走廊漆黑,我握着手电紧张得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贺闻川走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我还在。
我忍不住问:“你以前做救援,是不是天天这么刺激?”
“差不多。”
“那你工资高吗?”
他回头:“你现在还惦记工资?”
“当然。”我理直气壮,“末世也不能剥夺劳动者合法权益。”
他笑了一下:“没你高。”
“你怎么知道?”
“你看起来不像会少拿工资的人。”
我悲从中来:“那是你不了解我的悲惨人生。”
摸到办公室,刚启动电脑,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立刻关手电。有人停门口:“里面有人?”
我屏住呼吸。贺闻川拉我躲到文件柜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男人探头进来,手里拿铁棍:“赵主任说了,所有资料都要销毁。”
我心里一凉。销毁资料?这已经不是简单账目问题了。
男人进来翻文件。贺闻川示意我别动,自己绕到另一侧,趁对方转身猛地上前抓住他手腕夺下铁棍。两人撞倒椅子。我立刻冲过去关门:“别打了!再打电脑就坏了!”
男人气得脸通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想知道八十箱水去哪儿了。”
“就为这点东西?”
我笑了:“八十箱水,够多少人喝?”
他哑口无言。
我们没伤害他,只控制住问清情况。他叫孙强,赵德彪手下。赵德彪已经准备转移剩余物资,还打算烧部分账本。我让贺闻川看住他,自己迅速复制电脑文件。
刚复制完,门外一声巨响,整栋楼都震了。警报再响。
我看着电脑屏幕慢慢闭眼:“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贺闻川问。
“每次我快成功,总有人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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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既然你说我造谣,那就当面核账
这次出事的是供电系统。办公楼灯全灭,备用电源亮几秒也断了。外面有人喊,仓库附近冒烟。
我把存储卡塞进贴身口袋,和贺闻川带孙强迅速撤离。赶到仓库时火已扑灭,但一批物资烧毁,几箱药品被烟熏坏。
赵德彪站人群里,脸色沉痛。看见我,他立刻指过来:“就是她!”
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她一直煽动大家怀疑管理人员,今晚又擅自闯入办公室,导致仓库混乱!”
我愣住。好家伙,这锅扣得比我以前处理的违建投诉还熟练。
“赵主任,您确定?”
“我亲眼所见!”
“您亲眼看见我放火了?”
他一顿:“你深夜闯入办公区,本身就有问题!”
我点头:“行,那我们一件件说。”
我走到人群前,把手机照片投到备用显示屏。第一张,救援车旁散落物资;第二张,赵德彪签字的转运单;第三张,仓库原始记录与修改账目对比;第四张,旧冷库物资照片;最后,老刘证词。
现场渐渐安静。
我没直接说他贪污,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只把每份证据来源、时间和对应记录解释清楚。
“四百箱水,原始记录四百箱,后来改三百二十箱,理由运输损耗。但运输人员记录显示车辆没损坏,也没卸货异常。旧冷库找到的物资,与出库单编号一致。”
我停一下:“至于赵主任有没有其他用途,大家可以继续查。但这批物资确实没按原计划送到安置点。”
有人忍不住问:“医疗区的药呢?”
周小满拿另一份账目:“医疗区登记缺少的药品,也在旧冷库找到了。”
人群炸了。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站出来:“我女儿发烧三天,医疗点说退烧药不够!”另一个男人红眼:“我爸受伤,医生说缺止血用品!”
赵德彪连忙解释:“我转移物资是为了防止丧尸破坏!你们不能只看表面!”
我点头:“可以。”
他没想到我这么痛快。我接着说:“那请您解释,为什么转移物资没公开登记?为什么仓库登记员被绑在冷库?为什么原始账目被修改?为什么您让人销毁资料?”
赵德彪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都是误会!”
“那我们继续核实。”
我把老刘请出来。他虽然受伤,但能站稳,当众讲述拒绝改账后被关冷库的经过。孙强也承认奉命销毁文件。
赵德彪还想争辩。这时平台弹出通知:
【已接收多项关联证据。】
【部分事实已完成交叉核验。】
【涉及事项:公共物资登记异常、未经授权转移物资、疑似妨碍记录保存。】
【处理建议:移交有权救援管理机构进一步调查。】
【说明:平台不替代正式调查及法律程序。】
我长吐一口气。这不是最终判决,但至少事情不再是我一个人的怀疑。
人群有人喊:“把物资拿回来!”“对!我们的药呢?”“先让他交仓库钥匙!”
赵德彪眼看控制不住,转身就跑。贺闻川和巡逻人员立刻追。我也冲出去,跑两步发现鞋带散了,一边跑一边系,嘴里还不忘喊:
“赵主任!别跑啊!”
“您不是说要团结互助吗?”
“现在大家都想跟您团结一下!”
前面的人跑得更快。我气得直跺脚。这人平时开会讲话挺有劲,怎么一到负责的时候,腿脚突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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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这不是贪污,这是拿人命当库存
赵德彪最终没跑掉。基地后门被巡逻人员堵住,他只能钻进废弃办公室。贺闻川带人进去时,他正把黑色文件袋往墙角塞。
文件袋里有几份名单、物资转运记录,还有一张手写人员分配表。这份表比账目更让人心惊。上面列着药品、食物、饮用水数量,旁边写着不同幸存者小队名字和“交换条件”:需要药品就交武器,需要食物就接受指定工作,还有几名伤员名字后标着“感染风险高,暂缓治疗”。
我看着那几行字,半天没说话。不是不生气,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骂。
我以前处理投诉,见过为省钱拆消防设施的,见过为抢车位扎轮胎的,但没想过有一天,一个人会把药品和食物当成控制别人命运的工具。
赵德彪被带出来时还在解释:“我只是为了维持基地秩序!现在物资少,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如果不让大家服从管理,基地早乱了!”
我看着他:“你说得有一部分没错。”
他愣住。
“物资有限,确实不可能让每个人舒服。管理者也需要取舍。”我继续说,“但取舍不是你把药藏起来,再告诉发烧的人没药;不是你把食物转私人仓库,再让大家以为物资短缺;更不是你把拒绝改账的人关起来,然后说为了大家好。”
我越说越气:“你可以告诉大家现在只有多少药、多少水,让大家一起决定怎么分配。可你没有。你只是想让所有人来求你。”
赵德彪张嘴,最后挤出一句:“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管理?”
我笑了:“我不懂管理。但我知道,不能拿别人的命给自己垫台阶。”
现场安静很久。
最后,基地几名有经验的医疗人员和原物资管理人员共同提出成立临时监督小组。剩余物资重新清点,药品按实际需要分配,特殊情况由医疗人员记录;仓库出入必须两人以上签字,公开每日库存;任何人都不能单独决定大批物资去向。
赵德彪被解除管理职务,交由赶来的区域救援人员接手调查。他手下参与转移物资、修改账目和绑人的,也分别接受调查。有人承认奉命行事,但奉命不代表不用负责。证据会一笔笔核实,该承担的后果一个也不会少。
事情处理到这,我以为能歇口气。结果平台又弹:
【相关事项已完成阶段性核验。】
【奖励:秩序积分40点。】
【提示:同一事项不得重复申报。】
我看着四十点积分,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感动,是终于有点钱了。
我打开兑换页面,买了一份压缩饼干、一瓶水、一包巧克力。
贺闻川看我:“你就换这些?”
“对。”
“你不是说基地缺药?”
“药品统一调配,我不乱拿。”我撕开巧克力咬一口,“而且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你不能要求一个二十四岁成年人,在经历丧尸、逃亡、查账、追凶之后,还保持清醒的营养管理。”
贺闻川看着我,忽然笑了:“那你慢慢吃。”
他把自己那份压缩饼干递过来。我立刻警惕:“干什么?”
“给你。”
“为什么?”
“你刚才跑太多了。”
我盯着饼干,又看他:“贺闻川。”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明显没料到,耳朵慢慢红了。
我震惊。不是吧?真有?末世已经够离谱,现在连爱情都不讲流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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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举报成功之前,请先活下来
赵德彪被带走后,基地暂时恢复秩序。但真正麻烦才刚开始。
仓库重新清点后,大家发现还有一批物资下落不明,没在旧冷库,也没登记在私人储存点。更糟的是东侧围墙受损严重,附近感染者越来越多。区域救援人员判断,基地需要尽快转移部分居民。
转移计划准备启动时,混乱又来了。几个原本跟赵德彪办事的人趁夜搬走剩余食物,还故意打开围墙附近侧门。等巡逻人员发现,感染者已经冲进外围仓库。
警报再次响起。
我刚从医疗点出来,就听见有人喊:“丧尸进来了!”
这次没人再顾得上争论。所有人往安全区域撤。贺闻川带巡逻人员守通道,周小满清点撤离人数,防止有人被落下。
我原本准备跟着走,跑到宿舍门口时听见孩子哭声。一个小男孩被倒下柜子压住腿,他妈妈拼命搬柜子搬不动。
我冲过去帮忙。柜子太沉,两个人根本抬不起。我环顾四周找到一根撬棍,插进柜底:“你往外拉!”
女人点头。我们同时用力,柜子终于挪开一点。小男孩哭着爬出来抱住妈妈脖子。
我刚准备走,外面冲进一只感染者,撞翻桌子朝我们扑来。我脑子空白,手里撬棍猛挥出去。一下,两下,第三下时贺闻川从侧面冲来把感染者撞开:“走!”
他拉我往外跑。我跟着冲进通道,身后不断传来撞击声。
逃到安全区,我才发现手在抖。贺闻川蹲下检查我手臂:“有没有被抓伤?”
“没有。”
“真的?”
“真的。”
他检查两遍,确认没伤口才松口气。我看着他额头汗,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冲进来?”
他抬头:“因为你在里面。”
就这么简单。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惊天表白。我却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低头假装整理衣袖:“哦。”
他看我:“就一个哦?”
“那不然呢?”我瞪他,“难道还要给你发表扬证书?”
他笑出声:“可以。”
“优秀救援人员贺闻川,勇敢救人,表现突出,特授予——”我想了想,“最佳男朋友候选人称号。”
他说:“候选人?”
“对。”
“还要考核?”
“当然。”
“考什么?”
我认真看他:“首先不能骗我。其次不能擅自替我做决定。第三,遇到危险不能只顾着救我,也要保护好自己。”
他收起笑,点头:“好。”
我忽然不好意思:“你答应这么快?”
“因为我也有条件。”
“说。”
“以后遇到危险,不要一个人冲。”
我张嘴。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你可以救人,可以查账,可以做你认为对的事。但你也要活着回来。”
我沉默几秒,点头:“行。”
我们坐临时安置点台阶上,听远处警报。我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递他一半:“贺闻川。”
“嗯?”
“我觉得你考核通过了。”
他接过巧克力:“那我现在算什么?”
我咬一口自己那半:“实习男朋友。”
他低头笑:“好。”
“实习期多久?”
“看表现。”
“有转正机会吗?”
我想了想:“有。”又认真补充,“不过不包吃住,不包养老,末世期间不提供无限量巧克力。”
贺闻川笑得肩膀直抖。我也跟着笑。
外面还是丧尸遍地,明天可能还有危险。但至少此刻,我们都还活着,而且有人愿意陪我一起活下去。
这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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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赵主任,您的离职手续办一下
基地最终完成转移。区域救援人员接管剩余物资和防御工作。临时监督小组协助下,仓库重新登记,药品按需求发放,水和食品统一调配。
老刘伤势稳定后主动留下帮忙。周小满被推选为物资登记负责人。她上任第一天就把所有仓库账目重理一遍:每箱物资有编号,每次转移有记录,每笔损耗需两人以上确认。
我看着那厚厚一摞账册,发自内心敬佩:“周小满,你以后肯定能当大领导。”
她头也不抬:“我不想当领导。”
“为什么?”
“当领导容易被人举报。”
我竖起大拇指:“觉悟很高。”
赵德彪的事还没结束。区域救援人员根据现有证据,继续调查物资转移、账目修改、限制人员自由等问题,后续涉及违法犯罪的移交有权部门处理。他几个亲信也分别接受调查。有人试图把责任全推给赵德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仓库记录、签字单据、现场视频和当事人陈述一项项摆着,该解释的必须解释,该承担的必须承担。
我没继续追着他跑。不是我突然宽容,是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处理结果不是我每天站他面前骂三百遍,而是让证据留下来,让程序走下去,让被他拿走的东西回到需要的人手里。
当然,偶尔想起来我还是会气。有天晚上我在临时宿舍吃饭,突然想起他那句“年轻人不要制造混乱”,当场放下筷子:“气死我了。”
贺闻川抬头:“怎么了?”
“想起赵德彪。”
他把自己的鸡蛋夹到我碗里:“别想了。”
我盯着鸡蛋:“你这是贿赂我?”
“不是。”
“那是什么?”
“男朋友的基本职责。”
我心里一动:“等等。”慢慢抬头,“你刚才说什么?”
贺闻川神色自然:“男朋友。”
我放下筷子:“我什么时候批准你转正了?”
他顿一下:“你上次说考核通过。”
“我说的是实习男朋友。”
“实习期结束了。”
“谁批准的?”
“我自己。”
我震惊得差点掀饭碗:“贺闻川,你这是擅自转正!”
他笑着看我:“那你投诉我?”
我盯着他,半晌慢慢拿手机:“你等着。”
他竟把脸凑过来:“投诉入口在这里吗?”
我被他气笑:“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投诉你。”
“那你投诉吧。”他把鸡蛋又往我碗里推,“投诉之前,先把饭吃完。”
我低头看鸡蛋,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声。行吧,看在鸡蛋份上,暂时不投诉。
不过我还是郑重告诉他:“贺闻川,我这个人很难追的。”
他点头:“看出来了。”
“脾气不好。”
“嗯。”
“爱记仇。”
“嗯。”
“还喜欢翻旧账。”
“嗯。”
我瞪他:“你怎么什么都嗯?”
他看着我,笑意一点点浮上来:“因为我喜欢的就是你。”
我愣住。这回真愣住。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警报,也没有丧尸突然从窗外扑进来。只有他坐我面前,认真看着我。
我忽然发现,人在经历太多糟糕事之后,还是会因为一句简单的话感到幸福。
我低头夹鸡蛋咬一口:“行吧。”
“什么行吧?”
“转正。”我小声补充,“但试用期考核照常进行。”
贺闻川笑着握住我手:“好。”
我想了想,又补一句:“还有,工资不能拖欠。”
“……”
他沉默了。我笑得差点喷饭。
末世爱情,果然不能脱离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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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末世还没结束,但我已经评上先进个人了
一个月后,临时安置点逐渐稳定。附近几支幸存者队伍建立物资交换机制:多余食物换药品,擅长维修换工具,熟悉道路的提供路线信息。仓库每日公布库存,医疗点记录药品使用,巡逻队定时检查防线。
平台仍偶尔发任务提醒:清理消防通道,登记公共物资,核实违规占用储存空间。
有一次,我在基地门口发现一堆废木板堆在消防通道上。正准备拍照举报,旁边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姐姐,那是我放的!”
我低头看他:“为什么放这里?”
“我想给妈妈搭个床。”
我看看木板,又看看他,最后没按举报键。我和贺闻川一起把木板搬到空地,找人帮忙做了张简易床。小男孩高兴得直蹦。我摸摸他脑袋:“下次不许乱放东西了。”
他认真点头。等他跑远,贺闻川问:“你怎么没举报?”
我看着手机:“因为问题解决了。”
他笑了:“你现在越来越像真正的管理人员了。”
我立刻警觉:“你别给我戴高帽。”
“没有。”
“我告诉你,我不当领导。”
“好。”
“我不加班。”
“好。”
“我不接受画饼。”
“好。”
我满意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经历这些事之后,我慢慢明白,规则不是用来证明谁比谁厉害的。它应该让那些没权力、没关系、没背景的人,在遇到不公平的时候,至少还有个说理的地方。
当然,如果说理没用,我也不介意换个方式。比如拿账本追人,或者举手机一路录像。
末世里没那么多理所当然的公平。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每件能做好的小事做好。
至于未来,没人知道。也许几个月后感染者会减少,也许城市会恢复秩序,也许我们还要搬去更安全的地方,继续找物资、面对新危险。
但至少现在,我有朋友,有食物,有一个愿意陪我一起面对麻烦的人,还有一个偶尔发疯但办事还算靠谱的投诉平台。
这已经比我以前的生活强多了。至少以前我加班到凌晨还得不到工资,现在我加班到凌晨,至少还能捡到一箱罐头。
人要学会知足。
当然,拖欠工资这件事我还记着。等哪天通讯恢复,我一定把前公司领导举报到底。工资、加班费、社保,一项都不能少。
这天上午,我正帮周小满整理新到物资,平台弹出通知:
【紧急任务:核查基地外围公共通道是否存在违规占用。】
【任务奖励:秩序积分5点。】
我眼睛一亮:“走!”
周小满抬头:“去哪儿?”
“工作!”
贺闻川正在门口修护栏,听见声音立刻放下工具:“又有情况?”
我举手机,满脸严肃:“基地外围通道疑似被占用,必须立即核查。”
他看我:“你能不能先把午饭吃完?”
“工作重要!”
“午饭也重要。”
我想了想:“那你帮我把饭打包,我路上吃。”
贺闻川无奈叹气:“林满仓。”
“干什么?”
“你以前是不是特别喜欢工作?”
我认真思考三秒:“不。”
“那你现在为什么这么积极?”
我拍拍他肩膀:“因为现在有绩效。”
他彻底没话说。
我们沿围墙外侧往前走。刚拐弯,就看见一只丧尸站在消防通道口。它穿破烂衬衫,脑袋歪一边,正慢吞吞撞路边铁栏杆。
我停脚步。它也停。
我们隔几米互相看着。我举起手机:“您好,您目前的行为可能涉及占用公共通道,请配合核查。”
丧尸:“嗷?”
我点开举报页面,认真选违规类别。系统很快提示:
【当前对象不具备可确认的责任主体信息。】
【现有规则无法直接处理该对象的责任认定。】
【建议优先确保人身安全,联系巡逻人员清理危险区域。】
我看着屏幕沉默。贺闻川站我身后,肩膀开始抖。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在笑!”
“我只是觉得……”他终于没忍住,“你连丧尸都不放过。”
我盯着那只还在撞栏杆的丧尸。它似乎对我们谈话毫无兴趣,转身又开始啃旁边木头。
我缓缓放下手机:“行。今天先不举报你。等你恢复理智了,我们再谈。”
贺闻川笑得直不起腰。我气得抬脚踢他一下:“笑什么笑!走了!”
“去哪儿?”
“回去吃饭!”
我大步往回走,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那只丧尸还在啃木头。我叹气。
算了,人家都这样了,也不能要求太高。
回基地后,周小满问检查得怎么样。我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她沉默半天:“所以,你跑出去一趟,什么都没处理?”
我摇头:“不。”坐下来拿起筷子,“我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我夹起一块肉,郑重其事:“平台确实不是什么都能管。”
周小满点头:“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笑了:“对啊。所以我们才更要自己把日子过好。”
窗外阳光落在围墙上。远处仍有零星嘶吼,世界还没恢复正常。但人们已经开始修补围墙、整理仓库、种植蔬菜,也开始重新商量明天做什么。
我低头吃饭。贺闻川把最后一块肉夹进我碗里。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
“嗯?”
“我之前说过,实习男朋友转正以后有福利。”
他挑眉:“什么福利?”
我伸手:“巧克力。”
他笑着从口袋摸出一小块放我手心。我满意了。很好,这段关系暂时没有违规。
我把巧克力收好,拿起手机打开平台。屏幕跳出一行字:
【文明秩序监督平台已进入常规运行状态。】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贺闻川。”
“嗯?”
“你说,等以后世界恢复正常,我去做什么工作比较好?”
他想了想:“你可以继续做投诉专员。”
我立刻瞪他:“你礼貌吗?”
他笑着改口:“或者自己开一家咨询公司,专门帮人处理不公平的事。”
我愣了一下。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
我想了想,已经开始规划未来。公司名字就叫——满仓事务所。
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劳动纠纷、物资纠纷、公共秩序监督,以及末世期间遗留的各类疑难杂症。
原则只有一个:谁欠了账,谁就得还。
我越想越可行,直到贺闻川提醒我:“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欠我一块巧克力?”
我猛地抬头:“什么?”
“上次你说请我吃巧克力,结果吃到一半全给自己了。”
我沉默。好家伙,原来我身边最大的风险不是丧尸,是有人开始跟我翻旧账。
我缓缓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贺闻川看我:“你干什么?”
我微笑:“没什么。就是想跟您核对一下——请问,您有证据吗?”
贺闻川笑着把一张巧克力包装纸放我面前。我低头一看,上面还有我的牙印。
证据确凿,无法抵赖。
我闭眼长叹:“行。这笔账,我认。”
窗外丧尸还在游荡,基地里的人忙着修墙、种菜、搬物资。而我,林满仓,一个平平无奇的物业投诉专员,终于在末世里找到了人生方向。
以后谁敢欠账不还,我就追着他跑,跑到他还为止。
至于丧尸?等它们什么时候恢复理智,学会排队,知道不占用消防通道了,我再考虑给它们发整改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