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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27 21:29:46

我与世子身边的侍卫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眼看就要定亲,我却被世子以权强娶,我和他素未谋面,一直百思不解,直到我撞破秘事后才知晓,这场盛大婚事,自始至终,我都只是掩人耳目的棋子。

第一章 强娶

秦恒是世子肖凌身边的贴身侍卫,亦是我的青梅竹马。他生得俊朗舒展,眉目温软,没有武人的粗莽,笑起来眼尾微弯,自带暖意,一身侍卫劲装又衬出利落英气。

我们一同在巷陌间长大,心意早已暗许。十六岁这年,两家悄悄商议,要为我俩定下这婚事,只待择一个吉日,便要完成这桩良缘。可我与世子肖凌,素未谋面,他却凭一纸权势,强娶了我。我始终想不通缘由。

我家和秦恒家是邻居,两位母亲是患难与共的好友。早年家乡水灾,她们结伴逃难至此。母亲心思聪慧,带着秦恒的母亲投奔一间小饭馆。掌柜心善,收留二人做工。后来母亲在后厨帮忙,随手做给伙计的饭食意外出彩。店主夫妇无后,便收了她们做义女,往后她们接手馆子,悉心经营,为二老送终。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城里有名的如家楼。

日子安稳下来,两家买下相邻的两处上等宅院,各自成婚,先后有了我和秦恒。

赐婚的旨意下来,我们都无力抗衡世家权柄。只能完婚,成婚后,我不肯进食,整日枯坐着,也无心吃食。肖凌闯进来,他骨相锋利,眉峰压得低,薄唇常年紧抿,一身玄锦衬得肤色偏白,天生一张冷面,目光落下来,寒意迫人。他捏住我的下颌,怒意沉沉:“这般放不下秦恒?你不吃,是想饿死自己,还是要我将你的秦恒哥哥拖出去斩了?”

自那一日起,我不敢再绝食。我乖乖咽下饭菜,只想着,倘若我出事,秦恒哥哥必定痛不欲生。

我看不懂肖凌。他待我似乎极好,世间珍奇好物源源不断送入我院中,可他不怎么见我,也不许我见秦恒。但凡我稍稍提起秦恒,他便会暴怒。我起初傻傻以为,他是心悦于我,才会这般。可成婚多日,他从不来我院中留宿,是啊,怎么可能会心悦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我们分院而居,私下里并无夫妻之实,只勒令府里下人谨言,在外人面前,要装出一副琴瑟和鸣的模样。

曾有个嬷嬷和小丫鬟私下嚼舌根,被肖凌当场撞见,当场便发落了。鲜血溅在廊下,那一幕久久入梦,夜夜惊得我浑身冷汗。

后来丫鬟碧玉悄悄告诉我,秦恒因为我被强娶一事,和肖凌彻底翻了脸,几次请辞想要离开世子府。肖凌却拿我的性命要挟他——若是敢走,便取我性命。秦恒无可奈何,为保我平安,只能咬牙留下,继续做他身边的侍卫。

我百思不解。或许是秦恒武艺卓绝、智谋过人,肖凌惜才,才用这般阴狠的法子将人困住。可若是只为留住一个得力下属,何至于搭上一桩婚事,强抢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难道他是急需一个世子妃,天天听秦恒哥哥念叨我的好,于是便强娶我,来完成这世家任务,权位者本就没有感情,都是各方联姻,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户之女。

肖凌甚少同我一桌用膳,反倒常常拉着秦恒相伴饮酒。

直到那一日,碧玉慌慌张张跑来,说肖凌带着秦恒去了如家楼喝酒。碧玉转述,酒过三巡,秦恒已有醉意,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愤怒,站起身,抬眼直直的大声质问世子:“你从来不曾喜欢阿莫,为何要强娶她?阿莫她……”

阿莫,是我的名字,我名莫离。爹爹给我取的,但他们都叫我宝宝,如今我长大了他们也是如此。唯有秦恒,会这样唤我。阿莫,阿莫,我很喜欢。

秦恒声音发颤,字字沉重:“我自小陪在你身侧,主仆之外,早已是知己家人。你明明知晓我与阿莫两情相悦,你甚至不曾见过她一面,你根本不在乎她,为何要毁了我们?”

肖凌像是被这话刺痛,紧咬牙关,语气冷硬:“你们两情相悦?那我呢?你的心思全都挂在儿女情长上了,又如何安心留在我身边做事?”

秦恒怒极出声:“肖凌,你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不爱她,强娶她,是在伤她!”

肖凌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你倒是心疼她。可她如今是我的世子妃。最好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不然,我回去之后,会如何待她,可就不好说。”

秦恒无言,落寞的坐下。

看着秦恒的愤怒,他命人再添酒,逼着秦恒一杯接一杯饮下。秦恒不知道,这新送来的酒里,早已被下了药。

第二章 帐下秘事

肖凌带着浑身发软的秦恒回了世子别院。我得知消息,心头大乱,不顾一切的往别院赶,只想看一看秦恒哥哥此刻如何。

可我闯到帘外,映入眼帘的,是一幕荒诞又刺骨的景象。

半垂的素纱帐幔朦胧摇曳,帐中两道人影交缠,肌肤在烛火下若隐若现。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那是两个男子。

我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肖凌娶我,却从不碰我,不同房不同居,他好南风。这是皇室世家眼里,绝不能外露的污点。

帐内,肖凌的声音低哑执拗,一遍一遍响着:“秦恒,你只能是我的。我们也是一同长大,怎么不算青梅竹马?”

秦恒浑身脱力,药性翻涌,却仍在挣扎,断续地抗拒:“不……不行……”

肖凌的声音裹着一丝痛楚:“你中了药。还是这般抗拒,你的心里就没有我的一丝位置,没事,完事之后,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了。”

紧接着,是秦恒压抑而痛苦的闷哼。

恐惧与剧痛一齐攥住我的心口,我抬脚就要冲进去,想要阻止。可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死死捂住我的嘴,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覆在鼻间。意识迅速涣散,我来不及挣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再度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我竟躺在自己院落的床榻上,仿佛昨夜只是一场噩梦。可那一幕清晰刻在脑子里。秦恒哥哥是受到了世子的屈辱,他那么骄傲,这种事情,他该如何?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我踉跄着下床要推门去找他,房门却先一步被推开。一个陌生的老嬷嬷走了进来,反手落锁。她眼神阴冷,语气带着威胁:“世子妃,昨夜你去别院,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老奴劝你,若是看见了,便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许往外吐露。你乖乖守着秘密,就永远是风光的世子妃,你的秦恒哥哥,也才能好好活着。”

我跌坐在地上,指尖止不住的发抖。

昨夜帐中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里翻涌,秦恒痛苦的拒绝、肖凌偏执的低语,挥之不去。我望着眼前威慑我的嬷嬷,喉头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世子的性子,世子妃这段时日该有所体会。”老嬷嬷缓步靠近,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发丝,动作看着平缓,内里全是寒意,“毁掉一个女子容易,毁掉一个侍卫,更容易。秦恒一身傲骨,若是这件丑事传出去,不用世子动手,流言蜚语便能逼死他。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要你安分守己,不闹、不查、不见秦恒,世子便不会为难你们任何一个。若是你敢乱说话,或是私自去找他……”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可那眼底的狠戾,已经把后果说得明明白白,我又不是傻子。

老嬷嬷没再多留,锁上门转身离去。院子外头守了两个面生的护卫,明着是伺候,实则是看守。碧玉想进来陪我,也被拦在了院门外。

我靠在冰冷木门后,无声落泪。

从前我以为,肖凌困住秦恒,还拿我的性命做筹码,是因为没有人能比得上秦恒了,没有人比秦恒对他更加的忠诚,如今我才懂,他想要的是更狠的东西。

秦恒还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药性褪去之后,他已经醒了,已经知晓一切?

我不敢想。秦恒向来骄傲,一身磊落,忠心侍主,心中干净坦荡。那样屈辱的事落在他身上,于他而言,比死更难熬。

一连三日,我被禁在院中。三餐按时送来,吃食精致,却味同嚼蜡。碧玉借着送衣物的机会,偷偷隔着窗和我说几句话。

她说,秦恒自那日后,发了高热,卧在偏院休养。肖凌日日守在他那里,不许旁人随意靠近。秦恒醒过一次,醒后一言不发,只是呆呆望着帐顶,不肯进食,也不肯看肖凌一眼。

肖凌没强迫他,只是坐在一旁,陪着他枯坐,有时候低声和他说话,秦恒始终不理。

碧玉还悄悄告诉我,秦恒这几日都呆呆的在房中,世子说天气大好,想让他出门走走,可他还是什么也不说,往日里清朗锐利的眼神,如今一片死寂。

我的心像被刀一下下割着。

第四日傍晚,肖凌来了我院中。

这是自新婚之后,他第一次单独来我这里闲坐。他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生得极好,可我看着他,只觉得寒意刺骨。

他挥手屏退左右,厅中只剩下我们二人。他端起桌上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知道了?。”

我垂着眼,攥紧衣袖,不敢答话。

“嬷嬷该同你说清楚了。”肖凌放下茶盏,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你是世子妃,你的本分,就是守好自己的嘴巴。你和秦恒的情分,到此为止。”

我猛地抬头,鼓起勇气问他,声音微微发颤:“世子……你既然心悦的是秦恒哥哥,为何要强娶我?这桩婚事困住我,难道,不是也困住了你自己吗?”

肖凌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偏执。

“困住?”他缓缓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莫离,你不懂。秦恒的心,全都在你身上,不把你攥在手里,他迟早求我放他走,和你成亲。到那时,我就再也留不住他了。”

我怔住。原来根源在这里。

“我试过很多法子留他,赏金银,升职位,许诺前程。可这些都留不住他。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他只想和你安稳度日,他说刀上舔血的日子会让你担心”肖凌的声音低了下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我不能放他走。我和他从小一同长大,他该是陪着我的人。我等了这么多年,他眼里从来没有我。”

“所以你抢我,用我拴住他,拿我的性命要挟他留下,再用那样的方式……”我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堵住。

肖凌的眼神骤然变冷:“那件事,是我失了分寸。可我不后悔。至少现在,他走不了了。”

“可你这样,只会让他恨你。”我红着眼眶。

“恨也好,怨也罢。”肖凌垂眸,长睫掩住眼底情绪,“只要他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够了。比起失去他,我宁愿他恨我。”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淡淡丢下一句:“你安分些,我可以允你远远看他一眼,但不许和他说话。若是你刺激到他,他真的寻了短见,你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他走后,院子重归死寂。

我靠着床边缓缓滑坐下去。

肖凌的执念,是秦恒。秦恒的痛苦,是肖凌强加给他的屈辱,还有我们被生生碾碎的婚约。而我,夹在中间,成了他困住秦恒的一枚棋子。

第三章 梅林遥遥

隔日午后,碧玉悄悄来报,说秦恒身子稍好,会去后院的梅林练剑。肖凌准许我远远的看一下秦恒,前提是,不能出声,不能靠近。

我攥着帕子,跟着引路的小厮,远远躲在假山之后。

梅林落了一地残瓣,秦恒握着长剑站在空地上。他清瘦了许多,脸色苍白,提剑的手微微发颤。一剑劈出,剑风凌乱,没有往日半分利落。

他抬眼望向远处,目光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

风卷起花瓣落在他肩头。我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口一酸,眼泪无声砸在手背上。

忽然,他像是有所察觉,猛地转头,朝着我藏身的假山望过来。

四目遥遥相对。

他看见了我。

一瞬间,他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惊诧,随即翻涌上来巨大的难堪、痛苦,还有浓重的绝望。他猛地收回目光,长剑“哐当”一声脱手砸落在青石地上。

他没有朝我走来,也没有唤我阿莫。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

不远处的廊下,肖凌静静立在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秦恒的反应,指尖紧紧攥住廊柱,指节泛白。

一场由偏执酿成的局,我们三人,谁都逃不开。

我躲在假山石后,身子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方才遥遥对上的那一眼,像一把钝刀,慢慢磨着我的心。我看见他眼底翻涌的难堪,那是被人窥见屈辱时本能的羞愤,可深处,又掺着一点我读不懂的茫然。

眼泪决堤,胸口发痛,让我有些喘不上气。

廊下阴影中的肖凌缓缓走了出来。玄色衣摆扫过满地梅瓣,他先弯腰拾起那柄长剑,指尖抚过冰凉的剑脊,声音不高,刚好能送到秦恒耳中:“身子还弱,何必勉强练剑。”

秦恒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干涩沙哑:“世子既放我出来,我便该尽侍卫本分。”

“不必。”肖凌把剑递到一旁侍从手里,目光牢牢锁在秦恒脸上,“我不要你硬撑。”

秦恒扯了扯唇角,那笑意没有半点温度:“世子想要的,从来不是安分侍卫,不是吗?。”

一句话,针尖对麦芒。

肖凌沉默片刻,没有发怒,只是低声道:“是我对不住你。可我不后悔。”

“不后悔?”秦恒猛地抬眼看向他,突然狂笑,“哈哈,好一个不后悔,那么多年我竟看不清你。”

眼底的恨意清清楚楚,冷笑着说;“肖凌,你明明知道我与阿莫要成婚,你拿她性命要挟我留下,又用那样卑劣的手段……你毁了我,也毁了她。”

肖凌静静看着他,眼底是经年累月压不住的执念:“我从少年时便只想留你在身边。我看着你满心满眼都是莫离,看着你日日筹划着脱离世子府,和她过寻常日子。我怕,我怕你一走,我这一生,就只剩孤身一人了。”

“所以你就可以肆意践踏我?”秦恒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怕,是痛。

“我知道你恨我。”肖凌上前半步,想要碰一碰他的肩膀,秦恒立刻侧身避开,躲开他的触碰。肖凌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我不急。恨也好,怨也罢,至少你还在我眼前。”

假山后的我听得已是呼吸困难。

碧玉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该退回去了,肖凌准许我远远看上一眼,却不容许我久留。我最后望了一眼秦恒单薄的背影,咬着唇,跟着引路的小厮悄悄折返。

回到院中,我把自己关在房内,坐了整整一个黄昏。

我原以为,秦恒心中只会剩下纯粹的恨。可方才那一眼里,除了屈辱与痛苦,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我看得明白。

他心底的恨意没有消失,可少年时并肩习武、危难时彼此相护的过往,也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恨意和旧羁绊缠在一起,把他困得进退两难。

往后几日,肖凌松了些许看管,不再把我死死锁在院里,只是依旧严禁我单独和秦恒说话。府里常有差事,秦恒会随肖凌一同出入,偶尔在回廊、花径偶遇。

每一次碰面,秦恒都会先怔住。

他会下意识唤一声“阿莫”,话音到唇边,又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一礼,恭敬疏离:“世子妃。”

那一声世子妃,隔着万水千山。

他会避开我的视线,快步离开,可我总能捕捉到,他走之后,会悄悄回头,目光短暂落在我身上,沉重又复杂。

碧玉打探消息越来越小心,夜里偷偷同我说:“姑娘,秦侍卫夜里常常失眠,一个人坐在院里喝酒。有时候喝多了,嘴里会念叨你的名字,可转口,又低声骂世子偏执阴狠。”

我捏紧帕子,轻声问:“他……可有想过寻死?”

“倒没有。”碧玉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我听伺候他的小司说,秦侍卫说,他不能死。一来,他若是没了,世子迁怒于你,你活不成;二来,他想亲眼看看,肖凌这一场荒唐执念,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愣住。

原来支撑他熬下去的,不只是对我的牵挂,还有一份不肯认输的执拗。

这日傍晚,落了细雨。

肖凌有急事去见官员,只留秦恒在府中值守。他路过我院外的回廊,脚步顿住。我正坐在廊下看雨。碧玉见他来,便默默的退了下去。

雨丝飘落在他肩头,打湿了他鬓边的碎发。他站在雨幕那头,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阿莫。”

时隔许久,再听见这个称呼,我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秦恒哥哥。”我起身,想要朝他走近。

他却抬手,止住我的脚步,不让我靠近。

“别过来。”他眼底翻涌着挣扎,“我们不能靠太近。被人看见,又是祸事。”

“我知道你受苦了。”我的声音哽咽,“可是秦恒哥哥,我从来没有半分看轻你。”

听到这话,秦恒身子猛地一颤。

他原以为这件事会是他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疮疤,所有人若是知晓,只会鄙夷他。却没想到,我没有半分嫌弃。我们之间的感情,我知道,他得知我知道这件事会有多难堪,可是肖凌还是告诉他我知道了这件事,想让他放下我,可得知我知道,那几天他痛苦了好久,奄奄一息,每日汤药不离,肖凌似乎很后悔,但还是生气的说“要是他死了也杀了我”,他慢慢的,开始进食,只是吃的不多。

他垂着头,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半晌才哑声道:“阿莫,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恨肖凌,恨他不择手段,恨他毁了我们的婚约,恨他强加在我身上的一切。”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混沌一片,正是我看不懂的拉扯:“可有时候,我又会想起从前。少年时,我跟着他习武,陪他读书,他那时还不是这般偏执狠戾。危难之时,他也曾数次舍身护我。那些过往是真的,他今日的伤害,也是真的。”

“我以为我心里只有对你的情意,只有对他的恨意。可夜夜难眠之时,我分不清,心头翻上来的,究竟是什么。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经历了很多,为何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话像一张细密的网,把三个人全都困在里面。恨意是真的,旧日相伴的情分也是真的;想要逃离是真的,被强行捆绑在一起之后,那不受控制、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心绪,也是真的。

我呆呆望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肖凌回来了。

秦恒脸色一变,立刻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距离,瞬间敛去方才所有柔软,恢复成那个冷淡恭谨的侍卫模样,垂首而立:“世子妃。”

肖凌缓步走入回廊,目光在我们二人之间转了一圈。他没有发怒,只是淡淡看向秦恒:“方才在这里,和世子妃说什么?”

秦恒垂着眼,声音平稳无波:“不过是提醒世子妃,雨后风凉,别染了风寒。”

肖凌没有拆穿,可我分明看见,他看向秦恒的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听见了秦恒唤我阿莫,却也看见了秦恒眼底那份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动摇。

肖凌走上前,自然地站到秦恒身侧,侧头看向他,语气轻缓:“雨大了,随我回屋换身干衣。”

秦恒指尖收紧,没有应声,却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没有顺从地跟上,也没有厉声推开。

肖凌也不急,就静静等在一旁,雨雾笼罩着他们二人的身影。

我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一片冰凉。

肖凌以我性命要挟困住了他,用秦恒的性命困住了我,我不想就这样死让秦恒哥哥愧疚一辈子,也不想他因我而死。

肖凌的偏执如愿困住了人,可他想要的倾心,遥遥无期。

而我,依旧是夹在中间的棋子。我是肖凌用来锁住秦恒的枷锁,也是秦恒心底那片干净温暖的旧梦。

雨丝还在绵绵不绝地落,廊下的青石地面浸得发暗。

秦恒终究没有应声,也没有转身离开。他沉默地立在原地,肩头湿了一大片,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肖凌就安静等着,玄色衣袍被微风轻轻拂动,目光自始至终黏在秦恒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拗。

我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肖凌最终没有逼迫他,只是淡淡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我,语气听不出喜怒:“世子妃回房吧,淋久了雨容易生病。”

我颔首,一步步退回屋内,隔着窗纸,隐约看见二人一同转身,往秦恒居住的偏院方向去了。

往后几日,府里看似恢复了平静。

秦恒依旧跟着肖凌出入,值守、练剑、陪他议事饮酒。只是他比从前更沉默,常常一个人发呆。有时肖凌同他说话,他会愣上片刻才应答;偶尔肖凌递给他伤药,或是备好他从前爱吃的点心,他不会像最初那样厉声推拒,只是沉默收下,放在一旁,许久都不动。

碧玉偷偷同我说:“姑娘,秦侍卫近来很怪。有时世子惹恼了他,他眼底恨意翻涌,可若是世子真遇上难处,他又下意识记挂。奴婢都看不懂了。”

我心里清楚,那是扎根多年的情分,不是一朝屈辱就能尽数抹去的。恨是真的,刻在骨血里;可少年相伴、出生入死的过往,也是真的,埋在心底。两种情绪缠在一起,日夜煎熬着他。

第四章 舍命相护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肖凌去西郊别院,路上遭遇埋伏。贼人刀锋直指肖凌,秦恒下意识扑上去替他挡了一刀,重伤昏迷。

我本留在府中,心中一直惶惶不安,总觉得隐隐有祸事,坐立难安,便让碧玉守在大门,等消息。

日头偏西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身是血的护卫跌跌撞撞冲进府,声音嘶哑:“不好!西郊山道遇伏!贼人埋伏在密林里,人数众多!”

我浑身一凉,一把抓住他:“秦恒哥哥呢?世子呢?”

“贼人目标是世子!秦侍卫拼死挡在前面,刀剑太多……”

余下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嗡嗡作响。只吩咐人去叫大夫来府上候着。

将近傍晚,一行人这才狼狈归来。

担架抬着个人,是秦恒,他伤得很重,一柄短刀深深扎进他的后背,鲜血浸透了他身上的侍卫劲装,台架上也全是他的血,他早已昏死过去。

肖凌肩头中了一箭,脸色惨白,尚能暂时撑着,一直握着秦恒的手跟着。

到了府上,肖凌就逼着大夫赶紧先救人,肖凌就守在门外,箭伤还未曾处理,鲜血顺着臂膀往下淌。下人捧着药箱劝他先治伤,他置若罔闻,目光盯着紧闭的房门,冷脸之下,全是担忧。

我远远站在回廊尽头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大夫擦着汗走出来,躬身回话:“世子放心,刀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太多,伤势凶险,能不能熬过今夜,要看他自身造化。”

肖凌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踉跄了一下。直到这时,他才肯让大夫替他拔箭、包扎。

夜深了,府里静悄悄的。

我趁着看守松懈,带着碧玉炖好的温补汤药,悄悄走到偏院外。窗纸透出昏黄烛火。我靠近窗下,听见里面低低的说话声。

是肖凌的声音,沙哑又疲惫:“你明明可以躲开那一刀。贼人那一击是冲我来的,你不必替我挡的。”

秦恒还没有完全清醒,意识昏沉,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断断续续:“……你是主子。护你,本就是我的职责。”

秦恒哥哥醒了,没事真是太好了。

“职责?”肖凌低声笑了,笑声里裹着酸涩,“秦恒,你心里恨我入骨,你该盼着我死才对。你为何还要舍命护我?”

房内安静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秦恒已经睡去,才听见他茫然又痛苦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也想……我无数次想过,若是没有你,我和阿莫早就安稳度日。我恨你强娶她,恨你强加在我身上的羞辱,恨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困在这世子府里。”

他顿了顿,呼吸粗重,像是在拼命梳理自己纷乱的心绪:“可方才刀刃刺过来的那一瞬,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从前无数次险境,都是这样……我习惯护着你。肖凌,我恨你,可我好像……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得压垮了屋里两个人。

我站在窗外,心口猛地一沉。

这便是他心底最煎熬的拉扯。恨意清晰分明,可刻在多年相伴里的本能,早已不受控制。

肖凌许久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听到你这句话,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我宁愿自己没有这份本能。”秦恒的声音染上苦涩,“这样至少,我还能干干净净地恨你。”

肖凌;“那你心里,到底是恨多,还是别的更多?”

秦恒没有回答,闭着眼睛,再度昏睡过去。

我安静的退开,心里格外清楚,那个属于我的秦恒哥哥,早就回不来了。我心底残存的情意,一点点凉透,最后归于平静。一路走回我的院落,晚风寒凉,吹得我手脚冰凉。

我原以为,秦恒的挣扎只停留在旧日情谊与当下屈辱之间。可如今他舍身相护,亲手撕开了一道说不明的口子。

恨意还在,可别的东西,也在顺着这道伤口慢慢渗进来。

第二日清晨,我按捺不住担忧,征得肖凌默许,去偏院外远远看一眼秦恒。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闭着眼。肖凌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正用帕子,小心翼翼替秦恒擦拭手背。动作轻柔,和往日那个偏执强势的世子判若两人。

听见脚步声,肖凌抬眼看向我,没有赶我走,只是低声道:“他还没醒。”

我望着床上气息微弱的秦恒,轻声问:“世子,若是……那日他没有替你挡刀,你打算如何?”

肖凌垂眸看向秦恒,沉默片刻:“若是他死了,这世间于我而言,再无意义。我会杀光所有伏杀我的人,随后随他而去。”

他说得平静,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我心头一颤。

肖凌的执念是疯魔的,可这份执念,又重得可怕。

秦恒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先是落在肖凌脸上,而后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我。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下意识想要唤我阿莫,视线一转,又撞上肖凌望着他的目光。

他唇瓣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几种情绪在他眼底飞速翻涌:看见我的柔软,面对肖凌时混杂着恨、茫然,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肖凌捕捉到他眼神里所有细微变化,手上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伸手轻轻搭上秦恒的手腕低声道:“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秦恒没有甩开他的手。

只是偏过头,闭上眼,不愿再看任何人。

他挣不脱眼下的牵绊,心里那团乱麻也理不清。恨是真的,危急时下意识护着肖凌是真的,对我从前的情意也还在。三者缠在一起,将他困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

我站在门口,望着屋里两个人,心里一片茫然。

秦恒舍命一挡,没有解开死局,反倒让这一场拉扯,缠得更紧了。

秦恒养伤的这半月,是世子府最安静,像是一道慢慢化开的冰。

肖凌推掉了所有无关应酬,日日守在偏院。不再是从前强势偏执的逼迫,只剩极致的小心翼翼。

从前的他,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用权势、用我的性命、用世俗枷锁困住秦恒;可自秦恒舍命替他挡下那一刀后,他像是彻底卸下了世子的矜傲与锋芒。

晨起,他会亲手试好汤药温度,一勺一勺喂秦恒喝下;入夜,他会坐在床边,静静替秦恒掖好被角,一言不发地陪到深夜;秦恒后背伤口换药,动作牵扯剧痛发抖,他都心疼不已,便放软身段,低声温哄,指尖力道轻得极致,让他忍忍。

府里下人看得瞠目结舌,谁都知道,冷酷偏执的世子,唯独在手下秦恒是特别的。

我常常站在远处的廊下,静静看着这一切。

起初,秦恒依旧冷淡疏离,不肯接肖凌递来的吃食,不愿与他对视,更不愿听见他半句温软的话语。他心底的屈辱从未消散,那场被算计的雨夜,是他夜夜辗转的梦魇,是他一身傲骨抹不去的污点。

可人心最是难缠。

少年十余年的朝夕相伴是真的。少年时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年少狩猎,他坠马受伤,是肖凌背着他在深山里走了整夜;被世家子弟欺辱,肖凌不顾身份替他出头;风雪夜里与他共盖一裘寒衣、数年主仆并肩、生死与共的赤诚过往,都是刻在骨血里的羁绊。那些真心是真的。刺杀那一瞬,他本能扑上去替肖凌挡刀,也不是出于侍卫本分。是刻进岁月里的习惯,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

他恨肖凌的不择手段、偏执疯魔,恨他拆散我与他的良缘,恨他强行掠夺、毁他清白;可他又无法否认,这世间再无第二人,会如肖凌这般。

我常常远远站在廊下看着。

秦恒变了。

我看见秦恒不再强硬推开肖凌递过来的伤药;看见肖凌说话时,他会安静听着,不再出口讥讽;看见肖凌因为他一点疼痛而蹙紧眉头时,秦恒会下意识移开视线,眼底乱成一团。

爱恨交错,大抵便是这般模样吧。

他会独自坐在院中的梅树下发呆,指尖摩挲着旧剑鞘,想起从前和我约定好的未来,眼底满是愧疚。可转头看见寻过来的肖凌,、

,再也不是纯粹的恨意。里面掺着无奈、疲惫、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看不懂、不愿承认的动容。

我亲眼看着秦恒眼底的恨意,一点点被日复一日的温柔磨得模糊斑驳。

属于我的那个秦恒哥哥,早就困在他与肖凌的纠缠里,再也回不到当初。

他心里再也装不下纯粹的少年情意,他的世界被另一个人彻底填满,爱恨纠缠,至死难解。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情爱,一点点凉透,最后归于平静。原来有些缘分断了就是断了,强求不得。

我不再纠结情爱,不再为过往遗憾落泪。年少心动很真,两情相悦不假,可缘分早已被权势与执念碾碎,再也拼凑不回来。原来有些缘分断了就是断了,强求不得。

我放下了,干干净净,无爱无恨。

第五章 海棠沉沦

秦恒伤势痊愈的当晚,月色很好。

肖凌备了酒,在偏院的海棠树下独酌。月色明亮温和,一地斑驳树影,晚风卷着落花,温柔得不像话。

秦恒心绪繁杂,连日来的拉扯与煎熬压得他喘不过气,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伤刚好,少喝些酒。”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早已没了从前的冷戾。

肖凌抬眸看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抬手斟满一杯酒,递到他面前:“要陪我喝几杯吗?”

没有逼迫,没有下药,只有温柔月色,和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秦恒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酒杯。

一杯、两杯、三杯……清酒入喉,初时微凉,后劲却绵长灼人。压抑多日的情绪、爱恨交织的煎熬、不甘与动容、屈辱与牵绊,全都借着酒意翻涌而上,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防备。他看着对面的肖凌,这人偏执、阴狠,毁了他一生期许,可也是这般珍重他的人。

“肖凌……” 秦恒的声音发哑,眼尾染上薄红,带着酒后的朦胧。褪去了所有疏离冷漠,只剩极致的疲惫与茫然。

肖凌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月色衬得他眉眼清俊柔和,多年执念缠身的克制与隐忍,在此刻彻底崩塌。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上秦恒的下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缱绻:“秦恒,别再恨我了,好不好?”

秦恒没有躲开。

若是放在从前,他定会狠狠挥开这只手。可今夜,酒意冲垮了最后一道防线。恨意还在心底蛰伏,可长久拉扯生出的牵绊,已经盖过抗拒。

他没有躲,没有拒,就那样静静看着眼前爱他疯魔的人,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恨意还在,可爱意、牵绊、动容,早已与之纠缠相融,密不可分。

肖凌低头,轻轻的落在了他的唇上,很轻,带着试探。秦恒浑身一僵,呼吸乱了,却没有偏头避开。

晚风卷着海棠花瓣落在衣襟上。

肖凌的吻慢慢加深,压抑多年的渴望尽数涌上来。他伸手揽住秦恒的腰,将人扣进怀里。用手扣住了秦恒的头,疯狂又热烈的索取。秦恒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所有的挣扎、抵抗,一点点松了。

他抬手,犹豫许久,终于轻轻搭上肖凌的后背,开始回应着肖凌的热烈。

肖凌抱他进了屋。

帐幔缓缓落下,遮住满院月色。烛火摇曳,映着交叠的身影。过往所有强迫与伤害,此刻都被滚烫的温存裹住。秦恒的喘息混着细碎的颤音,有茫然,有沉沦,不再是当初被迫时痛苦的拒绝。他任由肖凌吻遍他的脖颈、肩头,任由这个人长久以来的执念落在自己身上。

爱恨纠缠到极致,最后化作心甘情愿的沉沦。

一番过后,肖凌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后背,在温柔的将对方转身,四目相对,温柔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偏执强势。

这一次,没有算计的迷药,没有强迫的屈辱。

只有两个纠缠半生、爱恨沉沦的人,都在今夜,尽数消融在了温柔里。

天光破晓时秦恒先醒,身侧之人未曾离去,长臂温柔揽着他的腰身,呼吸安稳绵长。往日眼底的冰冷恨意,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倦然,还有一丝悄然滋生的、连自己都默认的温情。

他动了动,身侧的肖凌立刻惊醒。

四目相对。

肖凌眼底带着初醒的朦胧,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生怕昨夜喝了酒的温柔温存,换来的依旧是他刺骨的恨意与疏离。

可秦恒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嗓音带着宿醉后的哑轻声开口:“那些事,我还是会怨你。可我……也做不到放下你了。”

爱恨抵消,执念落地,从此再无争锋相对,只剩半生牵绊。

肖凌瞳孔微震,随即眼底翻涌着滚烫的狂喜,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珍重,似是抱住了此生全部的圆满。

这一幕,被晨起送茶的碧玉远远看见,悄悄折返,低声告知了我。我心里很平静,只剩释然。

第六章 各生欢

我寻了日子,单独去找肖凌。

‘’世子,我想和离。我想回家里,帮母亲们打理如家楼。”

肖凌没有为难我,他心里清楚,从一开始就是他亏欠我。

”这件事是我肖凌对不住你”他立刻应允,写下和离文书,又给了我丰厚的田产、铺面与金银,当作补偿。

“往后你自由,无人可以欺你。”

我收下文书财物,躬身道谢。

三日后,我脱去世子妃华服,卸下满头珠翠,一身素衣,潇洒离府。我不再困于世子府的方寸庭院,只觉得一身轻快。压在心头数年的枷锁彻底碎裂,我终于重获自由。

回到家中,两位母亲又惊又喜。没有多余的言语,看着秦恒的母亲,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这些事,只知道秦恒为了我们的婚事和太子闹翻,我只能轻轻的告诉她,"姨娘,秦恒哥哥很好,我与世子和离了,他们和好了,依然一起并肩作战,你放心吧,

“那你与恒儿的婚事~?”

“”姨娘,我想学着打理如家楼的生意“”她明白了不再说话,我一头扎进如家楼的生意,学着对账、安排采买、打理店面。酒楼本就名气不小,经我用心照料,生意愈发红火。我渐渐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再执着情爱。

另一边,没了世子妃这个伪装,肖凌不必再勉强维持假象。可世子的身份、王府的规矩、满城流言,永远是捆着他和秦恒的枷锁。

思虑许久,他决意舍弃一切。

他入王府面见王爷,恳请废去世子身份,放弃封地俸禄。王爷震怒,数次劝阻无果。可肖凌心意已决,执念坚定。

最终,王爷无奈应允,废其世子身份,逐出王府,自此,肖凌再无皇家尊荣,只是一介布衣平民。

他们没有带多少东西,简单收拾一个包袱,悄悄离开了都城,寻到一处安静的江南水乡。租下小院,种竹栽花,日出赶集,入夜闲谈。不再有主子和侍卫,没有权柄胁迫,只是两个相依相伴的普通人。

很快我用我学的生意知识开了一家女子修容馆,名为《素韶》,守一份素净本貌,自有韶光芳华。不是一味的浓妆艳抹,我把我那绝妙的修容手法教给了聪明的丫鬟,利用药理知识制作了美容膏,世间女子哪有不爱美的呢?所以它很快成了响彻京城的花容馆。谁说女子就应该困于后院,相夫教子。

偶尔会有人捎来秦恒简短的信,说江南春暖,花开正好。

我坐在花想容二楼临窗的位置,捏着信纸浅浅一笑。

一场偏执拉扯,到最后各归去处。我守着我的生意和家人,在市井烟火里安稳度日,做着我想做的事;他们褪去荣华,在江南小镇,慢慢抚平满身伤痕。

就这样,各自安好。

人生最好的结局,大抵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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