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早晨七点,公司核心数据库遭遇了持续的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系统安全防御层在半小时内被连续击穿三道。
我换下工装,直接打车赶到了公司的数据机房。
没有技术人员敢动底层的通信协议。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我没有合眼。
所有的恶意攻击日志被我逐条清洗,数据库全部迁移到了备用节点。
第三天清晨,系统警报解除。
我走出机房大门,胃部一阵绞痛,眼前的走廊跟着晃动。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头顶是医院惨白的输液架。
护士拔掉空了的止血敏吊瓶。
“急性胃出血,十二指肠溃疡穿孔边缘,再晚送来两个小时就得开刀。”
下午两点,病房门被推开。
唐蕊踩着细高跟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用金色玻璃纸包着的果篮。
她把果篮随手搁在床头柜的塑料盆上,连外层的塑封都没拆。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电网的验收勉强过了,但甲方对你很不满意。”
“关键的系统答辩你不在场,程皓只能顶上去照着提纲念。”
“客户问了几个底层架构的问题,他没答上来,扣了五分的技术分。”
我靠在病床靠背上,看着挂在墙上的输液卡。
“程皓不是总监吗?”
唐蕊的声音冷了下来。
“程皓负责的是业务和设计,底层的代码本来就是你的事。”
“年会那天你不辞职,哪有后面这么多乱子?”
“齐明,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动不动就住院,公司要是全指望你,早就垮了。”
床头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铃声。
唐蕊拿出手机划开。
听筒里传里程皓虚弱的声音。
“蕊姐,我跟华东渠道的张总喝了三轮白酒,合同拿下了。”
“胃难受得厉害,一个人在酒店起不来床。”
唐蕊抓起皮包,脚步立刻转向门口。
“你别乱动,我买了解酒药和热粥,马上过去找你。”
她走到门槛处,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普通的胃黏膜出血,躺两天就自己办出院。”
“程皓在外面替公司拼命,一个人在酒店我不放心。”
“明天上午公司的系统例会,你别耽误了。”
高跟鞋的声音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在病房里一共待了八分钟。
输液管里的液体滴完了,回血顺着胶管往上走。
我自己按住针眼,把塑料针头拔了出来。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温水。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顾天成。
他是国内顶级通信集团的首席技术官,也是我读研究生时的导师。
我接通电话。
“老师。”
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
“小齐,你给那家小公司打工打了三年,手艺荒废了没有?”
“深圳这边刚立项了一个国家级云网底座项目,五年周期,全权由我组盘。”
“核心系统总负责人的位置,我给你留了半个月。”
我咽下一口温水。
“我随时可以动身。”
那头笑了一声。
“好,手续我让法务去办,下个月初你带团队过来报道。”
挂断电话,我收拾好随身的充电器,走出了住院部的大楼。
阳光照在马路牙子上,有些晃眼。
手机弹出了程皓的微信消息。
那是一张定位截图,附带一段文字。
“金樽阁二楼牡丹厅。唐董和蕊蕊都在,特意给你留了座。齐工,别跟个怨妇似的躲在医院,不来就是不给老太太面子。”
我收起手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