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甲作的凝视】
咸和帝一生无子,膝下唯有一女,视若掌珠,赐封号长宁。晚年不得已从宗室过继了一个孩子,便是当今的永昌帝。永昌登基后,依旧尊奉长宁为长公主,恩宠不减,风头无两。
长宁长公主生性不羁,不恋宫闱,常游江湖,与河东薛氏次子薛洋相遇。二人琴瑟和鸣,寄情山水,无心政事,与永昌帝也始终维持着表面和睦的情分。
薛繇出生的那一天,永昌帝下旨加封她为嘉绥县主,食邑却与公主无异。这究竟是因为皇帝真心疼爱这个刚落地的小姑娘,还是因为长宁长公主明明手握影响力却从不染指朝政的补偿,谁也说不清。但旨意下得极快——她刚落地,封号就到了。
只是她生在七月十五。
鬼门大开的时辰。
她刚一落地,国师谢无咎的奏表便送进了宫。只有短短几行字:
七月十五,鬼门洞开,煞气入胎。此女不祥,近者夭、远者厄、亲者亡、邻者病。留之宫中,必为祸源。以煞镇煞,或可活。
也不说皇帝怎么看,长公主夫妻当然不愿意,把唯一女儿送到国师身边养着,但是也知道谢无咎这么说就算他们夫妻不在意皇帝和宫中的太后,也未必不在意,于是,二人带着薛繇去封地,自此远离皇城。
人人都不看好她,偏偏她也不争气。
长宁长公主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薛繇九岁那年,那个曾经策马江湖、比男儿还飒爽的长公主,没能熬过那个春天。薛洋忧思过度,又在军中受过旧伤,拖了几年,终于在薛繇十六岁那年阖了眼。
消息传回京城,太后得知女婿病逝恸哭,皇帝派二皇子李汾南下亲理丧事。
长宁长公主生前曾给薛繇定过一门亲事——河东裴氏的长公子裴恪。裴家六朝显贵,满门公卿,虽比不上崔卢两家清贵,但裴将军乃河中节度使,手握重兵,与薛家素有交情,结为秦晋本是喜上加喜。
薛洋原本想在临走前让女儿成婚,好歹后半生有个依靠。没成想他没熬过那一口气。
父亲亡故,薛繇守孝三年,婚事便耽搁下来。太后心疼她年纪轻轻父母双亡,又想到若是在京城出嫁,更显得天家对嘉绥县主的看重,届时裴家也有面子。力排众议,将薛繇接进了宫中。
薛繇入宫不到半年,太后一病不起。
这下可糟了。先前这小姑娘克死父母便罢了,如今到了皇宫,向来身体康健的老太后竟暴病卧床,“灾星”“妖孽”“不祥女”的流言在宫墙之内疯长。虽没人敢往外传,但后宫之中,没有哪堵墙不透风。
这天薛繇来给太后看病,正好撞见了从小养在太后身边的乐安公主李令仪,她年纪还小,原本就藏不住事,有自小被养在太后身边,跟太后最为亲近,看着薛繇离开太后的寝宫后,叫了一句侍从把人围了,七手八脚之下直接把人推到柱子上,撞晕了。
李令仪到底年纪还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以为自己失手杀了人,只让侍从匆匆把人塞到了偏殿里就跑了,还是侍从把血迹清理干净,也不敢去叫太医。
薛繇:所以这部身体就这么撞死了,我才穿过来?
[GM小六]:并不是,薛繇算是一个支线的小NPC,她从小煞气缠身,招来了凶兽甲作,克死父母,又在皇宫之中饱受排挤,最终被甲作吞噬成为一只凶兽,被皇室锁在了天牢里,最后成了副本《大明宫》的BOSS之一。
薛繇:所以这个什么【甲作的凝视】其实还会影响我的运气。
[GM小六]:这个不太严谨,严谨的来说是会影响你周围人的运气。
薛繇松了一口气:他爱凝视就凝视吧,那我就放心了。
薛繇当然没有什么愧疚感——开玩笑,又不是她亲生父母,【甲作的凝视】又不是她主动要求的,更何况……
薛繇:为什么这个魂惊汤火命如鸡这个任务还没完成,她明明都把自己奶满了?[GM小六]:因为他说的是请完成自救,你还没有完全救下来自己啊。
薛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似乎有些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她犹豫了一下,在摸不清状况的时候,果断还是选择躺在床上,继续装晕。
只听的一个偏殿的帘子被掀开,在天赋觉醒了之后,薛繇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似乎都变得敏锐了很多,因为进来的脚步声明显能听得出来,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个听起来要更轻,一个听起来要稍微重一点。
“她好像还没醒。”一个声音有点颤抖,明显能感觉出来,她有点慌张,“姐姐怎么办?快用你的【空谷幽兰】看看,她到底死没死?”
“没死。”另一个女声声音明显沉稳了很多,“还有灵气。”
“什么她不是个没有灵气的灾星吗?”那个声音明显更慌张,“怎么办?姐姐,她要是醒过来了我们会被骂死的!”
“是你会,妹妹。”另一个女生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的。”
薛繇明白了,那个明显有点慌张的,大概就是刚刚把她推到柱子上,撞了脑袋的李令仪,那个更沉稳的……
薛繇:GM——
小六:你还是叫小六吧,三公主李令徽, 除了太子之外,皇帝的几位孩子里面最出众的那一个,天赋【空谷幽兰】能感受到一定范围内的天材地宝,因为这个天赋虽然母亲只是一个不受宠的才人,但是受封乐陵公主,母亲也在她觉醒了天赋之后,成为了淑妃。
“我就是轻轻一推她,谁想到她那么脆弱?我真的没用力气——果然是个灾星,姐姐,好姐姐你帮帮我嘛……”李令仪撒娇道。
“我早就同你说过了,你的凤凰火觉醒了之后,力量也会随着增长,平日里我被你推一下尚且站不稳,她又没有觉醒什么天赋,能捡回一条命都算是她命大了。”
李令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要不我就说是侍从推的吧,本来好像也不是我推的,是侍从推的……”
“什么?你还带了侍从来推她!”李令徽不可思议,转身就想走,“哪怕是你亲自推的,闹到父皇和太后那边去,我尚且可以给你美言一二,只说是姐妹之间打闹,没轻没重的,你还带了一群侍从!还在太后这儿!”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离着薛繇的床榻越来越近,李令仪被这声怒斥吓得缩了一下。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床榻边。李令徽甩袖转身想走,不想再掺和这桩烂事。不想李令仪看了看这位好像完全没有要醒的样子,咬咬牙,一跺脚。
薛繇听见李令仪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是一个咬紧牙关的声音——
“既然她活着也是害奶奶生病,还要过来跟父皇攀咬我,这种人活着也是祸害,祖母向来疼我,不如索性就在这把她掐死一把火烧了,丢井里去,倒一了百了!”
说着,就直接朝着躺在那儿脸色苍白的女子那一节,白皙的脖颈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