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冷盯着嫡母。
“若我不去,和尚的预言就不作数。您就不怕大姐姐的凤冠霞帔落空吗?”
嫡母面色骤沉。
她拍了拍手。
两个粗壮的婆子拖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女人走了出来。
是我那重病缠身的生母。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鲜血。
“知知,别管我,你快走。”娘气若游丝。
嫡母冷眼看着。
“将这贱妾关进柴房,从今天起,断了她的药。”
“三丫头,你若敢违抗,就等着给你娘收尸吧。”
我目眦欲裂。
看着娘被拖进漏风的柴房,我的心在滴血。
“我走。”
我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额头磕出鲜血,混着眼泪砸在地上。
“求母亲按时给我娘熬药,我这就去水月庵,生生世世不再回相府。”
漫天大雪。
一辆破旧的牛车在荒郊野外艰难前行。
冷风如同刀子般割在我的脸上。
天色渐暗,牛车突然停在了一片荒树林里。
周围死寂一片,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车夫转过头,搓着生满冻疮的双手,露出满口黄牙。
“三小姐,荒山野岭的,天寒地冻,不如让奴才先替您开开光,暖和暖和身子?”
他淫笑着步步逼近。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杀意。
袖中的手,早已紧紧握住了一支发簪。
2.
车夫猛扑上来,大手撕扯我的衣领。
我没有躲避,顺势倒在牛车上。
就在他压下来的瞬间,我手中的生锈发簪狠狠扎入他的左眼!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荒林。
车夫捂着喷血的眼睛在雪地里疯狂翻滚。
我拔出发簪,满身是血地跳下牛车,头也不回地扎进风雪中。
鞋子跑丢了,双脚被冰雪冻得失去知觉。
我凭着本能,在天亮前逃到了半山腰的水月庵。
敲开破败的庵门,迎接我的不是慈悲。
水月庵的老尼姑慈心师太,冷冷看着我满身的血迹和狼狈。
“相府夫人早有交代,三小姐既然是来带发修行赎罪的,那就该多吃些苦头。”
她不仅没给我处理伤口,还直接把我踹进了后院。
“把全庵的恭桶洗干净,还有这些衣服,天黑前洗不完,就别吃饭了。”
冰冷的水井旁,结着厚厚的冰。
我将一双冻满烂疮的手浸入刺骨的冰水里。
每搓洗一次衣物,烂疮都会裂开,渗出殷红的血水。
我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