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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7 23:00:51

村里传说,月圆夜对着老槐树许愿,树神会送来良缘。

我七岁的弟弟替我许了:

「要一个会干活、吃得少、不嫌我阿姐凶的姐夫。」

我本来盼着送来的是隔壁村的周秀才。

结果第二天,河里漂来一个满身玉佩的男人,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我寻思玉佩能当,人也不能浪费。

于是他白天下地,晚上劈柴。

劈柴劈出了剑气,挑水踩着水面走,犁地一个时辰犁完了全村的田。

我乐坏了,转头把他租给村长,一天三十文。

直到那天,一队铁甲骑兵冲进村,齐刷刷跪在我家柴房门口:

「恭迎陛下回宫!」

我捏着手里刚收的三十文工钱,腿软了。

他却擦了擦手上的柴灰,低头问我:

「娘子,这个月的工钱,能抵聘礼吗?」

.....

看着柴房门口跪了一地的铁甲骑兵,我脑子嗡嗡作响。

“抵个屁!”

我一把将铜钱塞进他怀里。

“你一天吃我三碗干饭,这点钱够个饭钱?”

萧璟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慢条斯理地擦净手上的柴灰,动作竟然透着几分优雅。

“那便把大楚的国库,都赔给娘子当饭钱。”

跪在地上的骑兵统领伏在地上,嗓音发颤。

“陛下,朝不可一日无君,请陛下速速起驾!”

我后退一步,指着大门。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买卖咱们不做了!”

七岁的姜冬扯了扯我的衣角。

“阿姐,咱们不租他了吗?村长说他犁地好快呢。”

萧璟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姜冬捞进怀里。

“冬儿,姐夫带你去住全天下最大的宅子,吃最好吃的糖葫芦。”

“好耶!”这小叛徒瞬间倒戈,搂住了萧璟的脖子。

“你放开他!”我瞪圆了眼,抄起旁边的扁担。

萧璟不仅没放,反而上前一步,单手揽住我的腰。

天旋地转间,我直接被他扛到了肩上。

“萧璟,你大爷的!放老娘下来!”

“大楚没有这条律法,规定皇帝不能抢亲。”

他大步走向村口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

我手脚并用地挣扎,拳头砸在他宽阔的背上。

“老娘不当什么狗屁皇后,后宫女人多,分钱的人也多!”

“后宫无人,国库的钥匙,也全给你。”

他将我塞进铺着软垫的车厢,顺手捏了捏我的脸。

“以后,只有你凶朕的份。”

马车启动,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

车厢里极大,案几上摆着我从未见过的精致糕点。

姜冬已经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吃得满脸是渣。

我警惕地缩在角落,盯着面前换了一身暗金龙袍的男人。

人靠衣装马靠鞍,他现在这副尊容,哪还有半点村里阿牛的憨傻。

“你早就恢复记忆了?”我冷声问。

他倒了杯茶,递到我手边。

“七日前的夜里,劈柴劈出剑气那一刻,便全想起来了。”

“那你还留在我家干苦力?”

“舍不得娘子。”他目光灼灼,毫不避讳。

“少来这套。”我没接茶,“京城里的贵女排成行,你非要绑个村姑回去,图什么?”

“图你算账门清,图你不嫌弃我吃得多。”

我冷笑:“到了京城,你的那些大臣能容得下我?”

“他们若不容,朕便拔了他们的舌头。”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菜。

我看着他眼底藏着的戾气,心头一跳。

“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阿禾,不是烤。”他倾身向前,握住我的手。

“是与朕并肩,把这天下当柴火劈了。”

马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骑兵统领隔着帘子禀报。

“陛下,太后娘娘得知您安然无恙,已在宫门布下鸾驾迎接。”

萧璟嘴角的笑意瞬间冷却,眼中凝起一层寒霜。

“传令下去,马车不准停,直接碾过太后的鸾驾。”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去当皇后,这分明是上了贼船。

2

马车刚驶入高耸的红墙,速度便被迫慢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尖细的嗓音。

“奴才李福海,叩见陛下!太后娘娘在慈宁宫设宴,请陛下......”

车帘被萧璟一把掀开。

“朕乏了,回盘龙殿。”

李福海跪在马车前,抬头刚想接话,目光恰好撞上探出头的我。

他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

“陛下,这位是......宫中有规矩,来历不明的女子,不可入主殿。”

我扯了扯嘴角,掀起裙摆直接跳下马车。

“你算老几,跟我谈规矩?”

李福海假笑一声,拂尘一甩。

“奴才是内务府总管,自然要替皇室守着体面。姑娘这乡野做派......”

没等他说完,我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李福海闷哼一声,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周围的宫女太监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你一个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拦主子的车?”

李福海捂着肚子,惨嚎起来。

“陛下!您看这粗鄙村妇,竟敢在宫门前殴打奴才!”

萧璟踩着脚踏下了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朕的皇后踹你,是你的福气,怎么不知道谢恩?”

李福海的惨嚎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冷汗唰地下来了。

“皇......皇后?”

“把这狗奴才拖下去,杖责五十,丢出宫去。”萧璟语气森寒。

两个金甲卫立刻上前,拖着李福海就走。

“陛下饶命!太后娘娘救命啊!”

凄厉的喊叫声在宫道上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头看向萧璟。

“五十棍,人不得打残了?”

“他若不死,便是太后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睛。”

萧璟牵起我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在宫里,谁对你呲牙,你便打断谁的腿,出事有朕担着。”

姜冬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

“阿姐,这里的人怎么都喜欢跪在地上说话?”

“因为他们腿软。”我摸了摸他的头。

盘龙殿大得像个广场,金砖铺地,亮得能照出人影。

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又是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深绿宫装的老嬷嬷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奴婢崔嬷嬷,奉太后懿旨,给新来的主子送避子汤。”

她下巴抬得极高,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我的脸。

“太后娘娘说了,陛下龙体刚愈,不可被山野村妇沾染了龙脉。”

避子汤?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气得牙根发痒。

这老妖婆,刚进门就给我下马威。

萧璟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我按住他的手,冲着崔嬷嬷笑了。

“这药,是太后熬的?”

“是太后的一番苦心。”崔嬷嬷傲慢地回答。

“好心意。”我端起药碗,走到她面前。

下一秒,我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将滚烫的药汁尽数灌进她嘴里。

“既然是苦心,嬷嬷就替太后多喝点吧!”

崔嬷嬷被烫得凄厉惨叫,拼命挣扎,却被我钳住。

药汁顺着她的脖子流下,弄脏了华丽的宫装。

“你......你放肆!你敢抗太后的旨意!”

我把空碗砸在她脚边,碎瓷片溅了一地。

“回去告诉太后,我这人肠胃不好,吃不惯宫里的苦药。”

“再敢送这种脏东西来,我把整个太医院的药锅都砸她脸上。”

崔嬷嬷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萧璟从身后抱住我,笑得胸腔震动。

“阿禾,你真是给了朕一个大大的惊喜。”

3

第二天天还没亮,慈宁宫的传唤就到了。

“请姑娘去慈宁宫听训。”

传话的太监鼻孔朝天,恨不得拿眼白看我。

我正在桌前算昨晚打破的那个药碗值多少钱。

“听训?算工钱吗?”我头也没抬。

太监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大胆!太后娘娘召见,你竟敢提钱?”

“不给钱谁起这么早?”我把算盘一推,“告诉太后,我病了,起不来。”

“你......”

“滚出去,别逼我拿鞋底抽你。”

太监被我凶狠的眼神吓退,灰溜溜地跑了。

萧璟靠在床榻上,看着我笑意盈盈。

“不去就不去,朕陪你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我白了他一眼,“人家都骑到头上了,我得去看看这老妖婆到底长几个脑袋。”

半个时辰后,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慈宁宫。

大殿里不仅坐着太后,还站着一个弱柳扶风的美娇娘。

这姑娘穿得像朵白莲花,眼角眉梢全是委屈。

“臣女沈婉儿,给姐姐请安。”她柔柔弱弱地朝我福了福身。

我没搭理她,径直看向主位上满头珠翠的太后。

“太后找我算账?”

太后重重放下茶盏,怒极反笑。

“果真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见了哀家,为何不跪?”

“我腿硬,跪不下去。”

“放肆!”太后拍向桌子,“来人,教教她规矩!”

四个粗使嬷嬷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竹板。

我挽起袖子,顺手抄起旁边的高足花瓶。

“这瓶子看着挺值钱,砸碎了算谁的?”

四个嬷嬷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太后气得直哆嗦:“你敢砸哀家的汝窑花瓶!”

“你敢让人打我,我就敢砸。”我把花瓶举高了些。

沈婉儿见状,立刻红了眼眶,上前劝阻。

“姐姐,太后娘娘是长辈,你怎么能如此顶撞?”

“你算哪根葱?”我斜了她一眼,“我跟太后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沈婉儿被怼得脸色发白,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臣女只是好心劝解,姐姐何必如此折辱人......”

“折辱你得收费。”我放下花瓶,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看不上我,我也嫌宫里规矩多。”

“但你儿子非要娶我,你有本事去骂他,找我撒什么气?”

太后被我这套市井无赖的逻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好半晌,她才咬牙切齿地冷笑。

“好,好一张利嘴!皇帝被你迷了心窍,哀家便赐你两个管教嬷嬷。”

“带回去,好好学学怎么做大楚的皇后!”

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站了出来,一脸凶相。

我挑了挑眉,爽快答应。

“行啊,正好我那缺劈柴的。”

太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带着两个嬷嬷回到盘龙殿。

萧璟正在批奏折,见我身后跟着两个黑脸门神,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

“太后送的劈柴工。”我指了指院子里的木柴。

“你们俩,把那堆柴劈了,劈不完不准吃饭。”

两个嬷嬷怒目而视:“我们是太后指派的规矩嬷嬷,不是下人!”

“在盘龙殿,我就是规矩。”

我抽出萧璟挂在墙上的宝剑,直接扔到她们脚下。

“不劈柴,就劈人,选一个。”

剑锋砸在青砖上,火星四溅。

两个嬷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去墙角拿斧头。

萧璟看着我,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阿禾,朕发现自己真是爱极了你这副凶悍的模样。”

4

入宫第五天,沈婉儿在御花园办了一场赏花宴。

美其名曰,带我熟悉京中贵女的圈子。

小太监送来了一套极其繁琐的华丽宫装,说是沈小姐特意为我准备的。

我用手掂了掂那料子,重得能把人压趴下。

“这玩意穿上还能走路吗?”

我把衣服扔在一旁,依旧穿着我那身干净利落的窄袖布裙。

来到御花园时,满园的脂粉气呛得我直打喷嚏。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到我这身打扮,顿时掩唇娇笑。

“哟,这就是陛下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位?”

“穿得跟个烧火丫头似的,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沈婉儿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笑盈盈地迎上来。

“姐姐怎么没穿我送去的流云锦?可是不会穿?”

“太沉,压肩膀。”我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贵女们倒吸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沈婉儿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端起一杯茶递给我。

“姐姐尝尝这君山银针,是太后娘娘特赐的。”

她递茶的瞬间,手腕故意一歪。

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泼向我的脸。

我反应极快,反手一巴掌抽在她手腕上。

茶杯在空中翻了个圈,整杯热水全泼在了沈婉儿自己的脸上。

“啊!”

沈婉儿尖叫一声,捂着脸摔倒在地。

全场大乱。

“你竟敢伤沈小姐!”

“快来人啊,杀人啦!”

贵女们尖叫着退开,看我的眼神像看个疯子。

沈婉儿痛哭流涕:“姐姐,你若不喜欢我,直说便是,为何要毁我容貌!”

我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石桌。

果盘茶盏碎了一地,巨响震住了所有人。

“少给我装白莲花,你那手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想烫谁呢?”

我踩在碎瓷片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下次想玩阴的,练练手腕力量再来。”

“放肆!”

太后的怒喝声从拱门处传来。

她被一群宫人簇拥着走近,看着满地狼藉和哭泣的沈婉儿,气得脸色铁青。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泼妇拿下,打入冷宫!”

侍卫们刚要上前,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谁敢动她。”

萧璟一身黑金龙袍,大步流星地走进御花园。

他身上带着尚未散去的肃杀之气,硬生生逼退了所有侍卫。

沈婉儿如同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向萧璟。

“陛下,她不过是个为了三十文钱就出卖您的村妇!她根本不爱您,她还想毁臣女的容!”

萧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上的沈婉儿,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我没说话,在心里默默计算今天这顿饭砸了多少银子。

萧璟却突然抽出了腰间的尚方宝剑。

剑锋一闪,直接挑破了沈婉儿的衣领,抵在她的咽喉上。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惊恐地捂住了嘴。

“你以为,朕为何会落水失忆?”

萧璟冷笑一声,甩出一份带血的密信,砸在沈婉儿脸上。

“沈家联合太尉,在孤山设伏,真当朕瞎了吗?”

太后脸色煞白,倒退一步。

“皇帝,你疯了!为了一个村妇,你要跟沈家撕破脸?”

萧璟收起剑,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朕今日,不光要立她为后。”

他转头看向太后,目光冰冷。

“还要用你们沈家九族的血,给她染红妆!”

太后厉声尖叫:“你敢动沈家,这皇位你便坐到头了!”

“是吗?”萧璟仰头大笑,“太后不妨看看,门外站着的是谁。”

5

御花园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拱门处,一个披着重甲、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步迈入。

他单膝跪地,声音如洪钟般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臣,镇北将军顾长风,奉旨回京,已将沈家九族控制,请陛下示下!”

太后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沈婉儿更是双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镇北将军顾长风,手握十万重兵,是沈家最大的死对头。

原来萧璟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等他回京。

“皇帝,你竟敢私自调兵回京,你不怕天下大乱吗?”太后声音嘶哑。

“天下乱不乱,朕说了算。太后若是累了,就在慈宁宫颐养天年吧。”

萧璟挥了挥手,几个铁甲卫立刻上前,将太后强行“请”了下去。

满园的贵女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璟转过身,将手中的尚方宝剑扔给顾长风。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沈家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臣遵旨!”顾长风领命而去。

御花园瞬间清净了下来,只剩下一地的碎瓷片。

萧璟转头看向我,眼底的肃杀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意。

“阿禾,刚才朕帅不帅?”

我翻了个白眼,指着地上的残局。

“帅是帅,但这些盘子碗的,得扣你的私房钱。”

他轻笑出声,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金灿灿的钥匙,塞进我手里。

“扣吧,这是大楚内库的所有钥匙,里面的金银珠宝,够你砸一辈子的盘子。”

我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钥匙,心跳漏了半拍。

这男人,是真把全部家当都交给我了。

“你不怕我卷款跑路?”我捏着钥匙,故意问他。

萧璟上前一步,将我逼退到一棵海棠树下。

他双手撑着树干,将我困在怀里。

“你若跑了,朕就把这天下掀个底朝天,把你抓回来。”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

“抓回来,用金链子锁在龙床上,哪也不准去。”

我脸颊一热,这狗男人,失忆的时候像个大傻子,现在怎么这么撩人。

“少说胡话,姜冬还在等我吃饭。”

我推开他,转身就往外走。

他快步跟上来,极其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阿禾,沈家的事解决了,我们的封后大典,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

“三十文钱的聘礼你都收了,还想赖账?”

我们俩一路斗着嘴,回到了盘龙殿。

姜冬正蹲在院子里,跟那两个劈柴的嬷嬷大眼瞪小眼。

两个嬷嬷累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握着斧头。

看到萧璟,立刻跪地求饶。

“陛下,奴婢劈不动了,求陛下开恩啊!”

萧璟看都没看她们,只盯着我问:“阿禾,你说怎么办?”

我笑了笑:“劈不动?那就饿着。”

6

沈家虽然倒了,但太后的残党显然没打算消停。

深秋的夜里,盘龙殿外冷风呼啸。

小厨房送来了一盅热气腾腾的血燕。

说是太后感念帝后情深,特意熬制,送来赔罪的。

我揭开盖子,闻了闻那股甜腻的香味。

“有毒吗?”萧璟坐在灯下看折子,头都没抬。

“不知道,但我看着恶心。”我把盖子扣上。

“倒了吧。”

“倒了多浪费。”我端起那盅血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是太后的心意,我怎么敢独享。”

萧璟放下折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你要去慈宁宫?”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端着托盘,直接踹开了慈宁宫的大门。

太后正坐在榻上数佛珠,看到我气势汹汹地进来,脸色大变。

“你这泼妇,大半夜的来哀家这里发什么疯?”

我把那盅血燕重重磕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太后赏的燕窝,臣妾不敢一个人喝,特意端来,跟太后一起品鉴。”

太后看了一眼那盅燕窝,眼神闪躲了一下。

“哀家不爱吃甜的,你自己喝吧。”

“那不行。”我捏起勺子,搅弄着浓稠的汤汁。

“您不喝,是不是这汤里加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太后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放肆!你敢怀疑哀家下毒?”

“怀疑?”我冷笑一声,直接端起碗,一把捏住太后的下巴。

“既然没毒,那您就全干了吧!”

“你敢......呜呜!”

我力气大得出奇,硬生生把太后的嘴掰开,将那盅血燕猛灌了进去。

太后拼命挣扎,保养得宜的指甲在我的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我眉头都没皱一下,直到最后一滴汤汁灌进她嘴里。

“咳咳咳!”太后趴在榻上,抠着嗓子眼拼命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来人!叫太医!哀家中毒了!”她凄厉地尖叫。

我拍了拍手,看着她这副狼狈样。

“原来真有毒啊,太后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门外,萧璟披着大氅缓步走入,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侍卫。

他冷漠地看着榻上翻滚的太后,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太后病重,自今日起,封锁慈宁宫,任何人不得探视。”

太后绝望地抬起头,满眼怨毒。

“皇帝,你为了这个贱人,连生母都不要了?”

“朕的生母,早在二十年前,就被你毒死在冷宫了。”

萧璟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太后头上,她瞬间瘫软在地。

处理完慈宁宫,萧璟牵着我往回走。

他的手很凉,握得极紧。

回到盘龙殿,他突然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阿禾,朕只有你了。”

他声音低哑,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

我心尖一软,反手抱住他的腰。

“装什么可怜,你现在可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他低低一笑,将我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宽大的龙床。

“那阿禾,今晚可要好好奖励朕。”

床幔落下,一室春光。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任我使唤的阿牛,而是彻底掌控一切的帝王。

7

太后被幽禁后,后宫彻底成了我的天下。

但我还没消停几天,姜冬这小子就给我惹了祸。

“娘娘!不好了,小舅爷在国子监把人打了!”

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盘龙殿,脸色煞白。

我正嗑着瓜子,闻言站起来。

“打谁了?打赢了吗?”

小太监快哭了:“打的是太傅的亲孙子,太傅气得正带着人往宫里赶,要陛下给个说法呢!”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走,给我弟撑腰去!”

萧璟刚下朝回来,见我气势汹汹往外冲,立刻跟了上来。

“阿禾,慢点,朕陪你去。”

我们在御书房门口,堵住了气得胡子直翘的老太傅。

太傅牵着他那个鼻青脸肿的孙子,看到萧璟,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老臣一生清正,竟教出个当街斗殴的狂徒!求陛下重罚国舅,以正视听!”

我把姜冬从身后拽出来,这小子衣服破了,但眼神凶得很。

“冬儿,为什么打他?”我问。

姜冬指着那个胖乎乎的孙子:“他骂阿姐是乡下泥腿子,还说陛下是被狐狸精迷了眼。”

我转头看向太傅,眼神冷得像刀。

“太傅,这就是你家清正的家教?”

太傅脸色一僵,强词夺理。

“童言无忌!但国舅动手打人,便是莽夫行径,怎配入国子监读书?”

我气笑了,上前一步,指着太傅的鼻子。

“老头,你少跟我咬文嚼字,在我们村,谁敢骂我家人,我不光打他,我还拆他家房子。”

“我弟只揍了他一顿,那是留了手的。”

太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大骂。

“泼妇!粗鄙不堪!大楚有你这样的皇后,简直是国之不幸!”

萧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上前将我护在身后。

“太傅,注意你的言辞,辱骂当朝皇后,是要掉脑袋的。”

“陛下!”太傅悲愤欲绝,“您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吗?”

“天下士子若像你孙子这般长舌,不要也罢。”

萧璟冷冷地看着他。

“念在你三朝元老的份上,带着你孙子滚回家,闭门思过三个月。”

太傅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被下人搀扶着离去。

我蹲下身,揉了揉姜冬的脑袋。

“打得好,下次他再嘴贱,阿姐帮你一起打。”

萧璟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我的后颈。

“阿禾,你这是要把他教成混世魔王吗?”

“谁敢欺负我们,我们就十倍还回去。”

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你也一样,谁敢骂你,我拔了他的舌头。”

萧璟愣住了。

良久,他低下头,将我紧紧拥入怀中,笑声在胸腔里震荡。

“好,朕有阿禾护着,天下无敌。”

8

太傅被勒令闭门思过的消息传出,朝堂炸开了锅。

第二天早朝,百官齐聚,声势浩大地要求废后。

“妖后祸国,蛊惑君心,臣等恳请陛下废黜姜氏,另立贤德!”

御书房外,跪了一地的朝臣,声音震天响。

萧璟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想死,朕成全他们。”

他拔出宝剑,就要往外走。

我一把拉住他,将一个厚厚的账本塞进他怀里。

“动刀子多跌份,这事儿交给我。”

我换上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大步流星地走出御书房。

看到我出来,百官的叫骂声更大了。

“妖后出来了!大家莫怕,死谏到底!”

我走到玉阶前,冷冷地俯视着这群自诩清高的文官。

“都给我闭嘴!”

我气沉丹田,这一声吼直接镇住了全场。

“你们说我祸国殃民,不配当皇后,是吧?”

我翻开手里的账本,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户部尚书张大人。”

人群中一个胖子浑身一抖。

“天佑三年,你借修筑堤坝之名,从国库拿走白银十万两,至今未还,堤坝修了吗?你家后院的假山倒是修得挺气派。”

张尚书冷汗刷地下来了,磕巴道:“你......你血口喷人!”

我没理他,继续念。

“礼部侍郎王大人,去年你小妾生辰,收了江南盐商五万两贺礼,这笔账,国库是不是该抽个成啊?”

“还有你,李御史,天天喊着清正廉明,你在京郊强占了民田三百亩,你以为没人知道?”

我一连报了十几个名字,每报一个,就有一个大臣瘫软在地。

全场寂静,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百官,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你们这群蛀虫,拿着朝廷的俸禄,挖着大楚的墙角,还有脸在这里教训我?”

我把账本狠狠砸在地上,声音掷地有声。

“我姜禾虽然是乡下出身,但我知道欠债还钱的道理!”

“从今天起,谁敢再提废后两个字,先把你们欠国库的钱,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萧璟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

他看着底下抖如筛糠的大臣们,嘴角露出一抹笑。

“皇后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三天内,见不到银子,抄家灭族。”

百官们彻底崩溃了,磕头如捣蒜。

“臣等知错!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

萧璟跟在我身后,眼神亮得惊人。

“阿禾,你这账本从哪弄来的?”

“我花了半个月时间,把李福海留在内务府的旧账翻了一遍。”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这几十万两银子的工钱,抵不抵得上你的聘礼?”

萧璟一把将我抱起,在原地转了三圈。

“抵得上,阿禾简直是朕的无价之宝。”

9

百官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但穷途末路的人,总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晚,沈家的余孽联合几个被逼入绝境的大臣,狗急跳墙了。

深夜,盘龙殿外火光冲天。

“杀妖后,清君侧!”

震天的喊杀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数百名死士冲破了宫门的防线,直逼皇帝寝宫。

我被惊醒,抓起床头的扁担就往外冲。

“阿姐,我怕。”姜冬光着脚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把他塞进床底,“躲好,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萧璟已经穿好了战甲,手持长剑,立在大殿中央。

“阿禾,别怕,有朕在。”

他将我护在身后,眼神冷酷如修罗。

殿门被轰然撞开,蒙面死士如潮水般涌入。

“保护陛下!”禁军统领大吼着迎上去。

刀剑相交,鲜血四溅。

一个死士突破防线,举刀朝我劈来。

我没退缩,抡起扁担狠狠砸在他手腕上,顺势一脚踹中他的心窝。

“敢来老娘的地盘撒野,活腻了!”

萧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身形如电,长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那个在村里劈柴劈出剑气的男人,此刻彻底释放了他的武力。

一招一式,皆是杀机。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冲进来的死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外面传来隆隆的马蹄声,顾长风带着镇北军赶到了。

“反贼已全部伏诛!请陛下指示!”

大局已定。

萧璟甩掉剑上的血迹,将长剑回鞘。

他转身走向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禾,没伤着吧?”

我摇摇头,扔掉手里断成两截的扁担。

“可惜了我从村里带出来的扁担,这可是黄花梨的。”

萧璟轻笑,伸手抹去我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迹。

“明日朕让人给你打一条纯金的扁担。”

天亮时,叛乱彻底平息。

参与谋逆的大臣全部斩首,沈家彻底从京城除名。

太后在慈宁宫听闻消息,彻底疯了,整日念叨着“报应”。

这一场风暴,洗净了大楚朝堂上的污垢。

也让所有人明白,这天下,是萧璟的天下。

而我,是他碰不得的逆鳞。

10

转眼到了腊月,大雪纷飞。

我的封后大典,定在了一年中最冷但也最喜庆的日子。

萧璟力排众议,废除了那些繁琐冗长的礼节。

没有漫长的跪拜,没有枯燥的听训。

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上奉天殿的高阶,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将代表皇后权力的凤印,亲手交到我手里。

“朕曾许诺,与你共享这大楚江山。”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依然清晰坚定。

“从今往后,见皇后如见朕。”

底下的朝臣再无人敢有半句怨言,齐刷刷跪地高呼。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姜冬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小袍,站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伴读了,虽然大楚还没太子。

夜里,盘龙殿烧着地龙,暖和得像春天。

我脱下厚重的凤袍,瘫在宽大的龙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衣服真不是人穿的,压死我了。”

萧璟端着两杯合卺酒走过来,递给我一杯。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褪去了帝王的威严,眉眼间全是满足的柔情。

“阿禾,辛苦你了。”

我们交杯饮下。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村里的那个传说。

“你信不信树神?”我问。

“嗯?”他放下酒杯,有些疑惑。

“村里人都说,月圆夜对着老槐树许愿,树神会送来良缘。”

我戳了戳他的胸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姜冬替我许了个愿,要一个会干活、吃得少、不嫌我凶的姐夫。”

“结果第二天,河里就漂来了你。”

萧璟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翻身上床,将我压在身下,鼻尖抵着我的鼻尖。

“树神只听对了一半。”

“哪一半?”

“朕确实不嫌你凶,也会干活。”

他的手不安分地探入我的衣襟,眼神变得幽暗炙热。

“但朕吃的,可一点都不少。”

床幔被扯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我在这场富贵荣华的梦里,彻底安了家。

管他是阿牛还是皇帝。

只要这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在我手里,这辈子,我就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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