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隔壁恶邻准时在楼道烧纸,浓烟呛得我几近窒息。
我上门理论,隔天我家门把上就被吊了一只剥了皮、还在滴血的死猫。
猫肚子里塞满了我的生辰八字,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带血剪刀。
直到那天深夜,我透过猫眼看见他扔进火盆的黄纸上,赫然印着失踪女大学生的整张人脸。
恶邻咧嘴冲我的猫眼阴笑:“借你的命,挡我的灾。”
他们不知道,我是一名精通痕检与犯罪心理的前刑侦技术员。
既然人间律法管不了你们,我就亲自给你们搭一座活人地狱。
1
李强搬进对门702的第一个星期,整层楼的声控灯就全被砸碎了。
楼道里终日弥漫着一股死鱼混杂着劣质香烛的腐臭味。
他四十来岁,面皮泛着一种病态的死灰色,深陷的眼窝里,两只眼珠浑浊发黄,看人时像毒蛇吐信,死死盯着人的脖颈。
他老婆更像个活死人。
一米五不到的个头,枯瘦得像一捆干柴,常年裹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袍子,走路悄无声息。
只要楼道有人路过,她就缩在门缝后,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单眼,阴恻恻地往外窥探。
每天凌晨十二点整,楼道里准时响起刺耳的铁器摩擦声。
“刺啦——刺啦——”
那是生铁火盆拖在地砖上的声音。
接着,就是呛死人的浓烟顺着门缝拼命往我家客厅里灌。
第一天,我被呛得剧烈咳嗽,从睡梦中惊醒。
我推开门。
楼道里浓烟滚滚,李强光着膀子蹲在地上,身上刺着歪歪扭扭的恶鬼纹身。
他面前摆着一个脸盆大小的生铁盆,火苗蹿起半米高,映得他那张刀刻般的脸狰狞可怖。
他老婆跪在一旁,披头散发,嘴里发出古怪尖细的咕哝声,像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刮过。
“大哥,楼道是公共消防通道,能不能别在这烧纸?”
我捂住口鼻,强压着怒火。
“烟全灌进我家了,家里老人有哮喘。”
李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抓起一把黄纸,狠狠扔进火盆里,火星四溅。
“我拜我的各路神仙,碍着你哪根毛了?”
他老婆猛地转过头,白眼珠多黑眼珠少,死死剜着我。
“小崽子,不知死活。”
“挡了神仙的道,当心你全家横死,死无全尸!”
我胸口剧烈起伏。
“这里是居民楼,有防火规定,你们再烧我就通知物业和消防!”
李强猛地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魁梧身材瞬间像座山一样压在我头顶。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拨火棍,直接戳到我的鼻尖前三寸,滚烫的热浪灼得我眼皮生疼。
“报警?找物业?”
李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黄牙,满嘴喷着刺鼻的烟臭味。
“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在你妈肚子里喝羊水呢!”
“识相的把嘴闭上,滚回你狗窝去。”
“再敢多哔哔一句,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他老婆在后头跟着怪笑,声音凄厉得像半夜猫叫。
我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火棍,垂在身侧的手指一寸寸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硬拼我占不到便宜。
我退回房间,反锁了防盗门。
整整一夜,那股混杂着纸灰和腥臭的味道在屋子里经久不散,我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物业办公室。
前台的小姑娘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漫不经心地推过来一张表格。
“登记一下吧,我们会去沟通的。”
“沟通?昨晚李强拿着烧红的火棍指着我威胁!”我重重敲了敲桌面,“这是严重的消防隐患和人身威胁!”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烦。
“先生,邻里矛盾我们只能调解,又没有执法权。”
“李强是全款买的二手房,脾气是暴了点,您多担待担待,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这就是物业的态度。
随后的三天,李强变本加厉。
每晚十二点,火盆准时燃起,甚至开始在火里扔进动物骨头和不知名的毛发。
楼道里弥漫的焦糊恶臭,让我哪怕戴着防毒面具都觉得恶心作呕。
我买了两台大功率工业空气净化器,滤芯不到两天就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我再次开门理论。
迎接我的,却是一盆滚烫滚烫的带火纸灰!
“哗啦!”漫天火星夹着滚烫的黑灰,劈头盖脸朝我砸过来。
我本能地侧身避开,但灼热的灰烬依旧泼在了我的睡裤和拖鞋上。
化纤面料瞬间被烫出几十个黑洞,皮肤传来钻心的剧痛。
皮肉烧焦的恶臭混着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看不见老子正在作法拜神吗?不长眼的东西,滚!”
李强手里拎着空了的铁簸箕,眼神像死人一样冰冷,嘴角挂着残忍的戏谑。
他老婆在阴暗的门廊里拍着枯瘦的巴掌,尖锐地笑。
“烫死你个断子绝生的短命鬼!”
“再敢多看一眼,下次泼的就是滚油!”
我疼得浑身肌肉绷紧,死死盯着这两张扭曲的脸。
没有叫骂,没有失控。
我后退一步,反手关上了房门。
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洗红肿溃烂的脚背时,我的呼吸逐渐恢复了绝对的平稳。
当了五年痕检技术员,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对付没有底线的恶犬,狂吠和愤怒毫无意义。
只有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让它在绝望里彻底断气,才是唯一的解法。
2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回家。
刚走出七楼电梯,一股浓烈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我家的大门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没有扎口,粘稠暗黑的液体顺着防盗门的纹路一路淌到脚垫上,积成了一个小血洼。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塑料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只刚被剥了皮的花猫。
四肢被折断,用生锈的铁丝扭成诡异的跪姿,一双空洞发黑的眼眶正对着我的门锁。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猫被剖开的肚膛里,塞着几张浸透了黑血的黄纸。
黄纸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名字,以及我精确到出生时辰的生辰八字。
猫肚皮的刀口处,还死死卡着一把沾满干涸血污的钝头小剪刀。
我拿出手机,调整光线,对准现场进行多角度微距拍摄。
拍完后,我走到李强门前,屈指叩门。
“咚、咚、咚。”
敲了足足两分钟,门猛地被拽开。
李强赤裸着上身,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柄两尺长的斩骨刀,刀刃在昏暗的声控灯下泛着青光。
“小崽子,你他妈找死?”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那只死猫的高清特写。
“破坏他人财物,寻衅滋事,恐吓威胁。”
“开门前我已经报了警,民警二十分钟内到。”
李强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猖狂的大笑。
“报警?你吓唬你爹呢!”
他猛地跨前一步,粗壮如铁箍的手掌瞬间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按在走廊墙壁上。
后脑勺撞击水泥墙,发出沉闷的巨响。
“啪!”
李强另一只手夺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紧接着,他抬起穿着劳保硬头皮鞋的脚,一脚踏在手机屏幕上,用力碾压。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楼道里分外刺耳。
“老子今天就是宰了你,也是正当防卫,懂吗?”
李强手里的斩骨刀贴上了我的脸颊,冰凉刺骨的刀面拍打着我的皮肉。
“记住了,这栋楼里,老子就是阎王爷。”
“那只猫不过是个开胃菜。”
“三天之内,把这套房子半价转给我,然后滚出本市。”
“不然,下一次被剥皮塞进塑料袋的,就是你那个在外地养老的老娘。”
他老婆不知何时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符水,阴阳怪气地冲我脚底下吐了一口唾沫。
“不识好歹的东西,死期到了!”
李强猛地松开手,我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剧烈地咳嗽。
他啐了一口浓痰在我衣服上,转身回屋,震耳欲聋地摔上防盗门。
楼道重新陷入死寂。
我撑着墙站起来,捡起被彻底碾碎的手机残骸。
我的眼神平静如深潭。
他不知道的是,我衬衫第二颗纽扣,是一枚微型针孔高清记录仪。
刚才的一言一行、拔刀威胁、死猫特写,以及他亲口承认的言语,已经全部以加密串流的形式,同步上传到了我的云端服务器。
3
二十分钟后,两位辖区民警赶到了现场。
看着门上的剥皮死猫和地上的血迹,年轻警察皱起眉头,上前敲响了李强的门。
李强打开门时,脸上的凶煞之气荡然无存。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汗衫,手里拿着佛珠,满脸委屈和无辜。
“警官,真不是我们干的啊!”
“我们老两口都是信佛的本分人,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倒是对门这个小年轻,成天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半夜摔摔打打,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刚才他还发疯砸自己的手机,非赖在我们头上!”
他老婆甚至当场抹起了眼泪,坐在地上捶胸顿足。
“青天大老爷啊,我们被这个疯子邻居快逼死了啊!”
民警查看了现场,由于楼道原有的公共监控早在李强搬来当周就被人为剪断了线路,没有直接拍到挂猫的画面。
年长一些的警察叹了口气,把我拉到一旁。
“小伙子,没有直接监控证据证明是他挂的,你这手机也坏了,没法提取录音。”
“至于死猫……这构不成刑事立案标准,最多算是邻里纠纷。”
“我们对他进行口头警告和法制教育,你也退一步,别总起冲突,实在不行就走民事诉讼吧。”
警察对李强严厉训诫了几句。
李强点头哈腰,满口答应“一定注意”,眼神却越过警察的肩膀,朝我投来一个极度残忍、充满挑衅的冷笑。
警察走后不到五分钟,楼上的王大妈带着两个业委会的大爷大妈下了楼。
王大妈双手叉腰,站在楼道口,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小林啊,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能太自私!”
“人家李师傅老两口多和气的人,初一十五给菩萨烧点纸,保佑整栋楼平平安安,你天天报警找麻烦,害得咱们小区被派出所挂牌点名,年底连文明社区都评不上!”
“现在好了,还弄只死猫在这装神弄鬼,想陷害人家?”
旁边一个老头也跟着指指点点:
“年轻人心术不正!我看这猫就是你自己杀的,故意赖李师傅!”
“赶紧把走廊收拾干净,把血擦了,不然我们找房管所去退你的房!”
我站在门前,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邻居。
李强甚至连门都没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嘲讽地看着我。
“听见没有,小林?”
李强扬声喊道。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作恶多端,神仙都饶不了你!”
我没有辩解一句。
这栋楼里的住户,大都是老油条,欺啥怕恶是他们的生存本能。
李强是个满脸横肉的亡命徒,他们不敢惹;
我是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上班族,他们便可以随意踩踏,站在道德高地上落井下石。
“好。”
我看着王大妈,轻声说道。
“我擦干净。”
我转身拿来拖把和消毒水,在众人鄙夷的注视下,沉默地将地上的猫血一点点擦拭干净。
没人看到,我将那把从死猫肚子里取出来的生锈钝头剪刀,用无菌取样袋仔细封存,放进了我的公文包。
当晚,整栋楼的业主大群炸开了锅。
王大妈发了十几段几十秒的长语音,颠倒黑白:
“701那个姓林的心理变态,虐杀野猫挂在自己门上,故意敲诈隔壁邻居!”
“整天神神叨叨,带不同的人回家搞迷信,大家出门都防着点!”
底下一片附和:
“怪不得看着阴阳怪气的,赶紧让他搬走!”
“业委会必须出面驱逐这种危险分子!”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一条条诛心恶语,面无表情地退出了群聊。
善良和法律既然无法约束恶鬼,那就只能由我来扮演阎罗。
4
凌晨一点。
楼道里没有任何声响。
李强今晚没有烧纸,或许是因为警察刚来过,或许是觉得我已经彻底被击溃。
但我知道,他们没睡。
我关掉屋里所有的灯,坐在客厅的地板上。
膝盖上放着专业的高倍率红外夜视仪,通过防盗门猫眼的定制广角镜片,死死锁定着对门702。
凌晨两点十五分。
702的防盗门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李强老婆光着脚,像一具风干的僵尸,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铜制的小火盆,另一只手抓着一叠厚厚的黄纸。
她没有下楼,而是直接蹲在了我家大门的正中央。
微弱的打火机光芒亮起,火盆里冒出幽绿色的火苗。
通过高倍夜视仪,我终于看清了她手里拿着的“黄纸”。
那根本不是市面上卖的印有铜钱纹路的冥纸。
那是用上等生宣经过明矾水浸泡后,用高精度热转印技术打印出来的特制纸张!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张纸的中央,都清晰地印着一张年轻女孩的面孔!
黑白照片,五官精致,带着大学毕业照特有的青涩笑容。
但在宣纸上,女孩的眼睛部位被朱砂笔重重戳穿,留下两个焦黑的血窟窿。
李强老婆一边往火盆里扔纸,一边枯瘦的十指在空中扭曲抽搐,嘴里发出低沉刺耳的念咒声。
猫眼处的拾音器将她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我的降噪耳机:
“张倩啊张倩,冤有头债有主,杀你的是刘猛,不是我们家老李……”
“当年分你的金项链、卖你的手机,也是刘猛逼的……”
“三百年了,借借借,借走对门小杂种的精气神,借走他的阳寿挡你的怨气……”
“吃了他!找他索命去吧!别来缠我们,别来缠我们……”
宣纸在火盆里翻卷,被戳瞎双眼的女孩面孔在烈火中逐渐扭曲、碳化、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李强老婆那张惨白的脸上,宛如地狱恶鬼。
烧完最后一张,她掏出一根细长的钢针,蘸着黑狗血,死死扎进了我家脚垫的正下方。
然后,她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对门,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我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
张倩!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立刻冲进书房,打开防追踪虚拟专网,连接上了公安内部的公开案件数据库以及我当年保存的悬案档案。
同时,我将公文包里那把从死猫肚子里取出的生锈小剪刀拿了出来。
打开高倍放大镜和紫外线荧光灯。
剪刀的轴心内侧,被深褐色的血锈严重覆盖。
我用鲁米诺试剂喷洒,关掉台灯。
幽蓝色的荧光瞬间在剪刀内侧炸开!
这是潜伏血迹的阳性反应!
而在剪刀的手柄内侧,隐隐约约有一行细小的机械钢印编码。
在微距镜头下,结合图像增强软件,那行被岁月和血污磨损的字符一点点显现出来:
【JA-2019-0347】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三年前震惊全国的“江南五女性连环奸杀碎尸案”!
凶手刘猛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专挑落单的女大学生和年轻白领下手,先奸后杀,随后残忍分尸抛尸荒野。
当年第五个受害者,某大学美术系的高材生,名字就叫张倩!
她在大学城兼职手工老师,失踪时随身携带的定制雕刻剪刀,编号正是JA-2019-0347!
案发后,主犯刘猛在潜逃过程中被特警击毙,但当年五名被害人身上所有的贵重物品、银行卡、手机以及数件带有特殊意义的私人物品,全部不翼而飞。
专案组当年判断,刘猛背后一定有一个专门负责销赃、转移视线的同伙,甚至这名同伙掌握着当年勒索受害者家属的全部证据!
这起案子因为刘猛的突然暴毙,追赃线索中断,成为悬案。
张倩的母亲张敏在这三年里精神失常,变卖了所有家产,在全网悬赏百万寻找女儿的遗物。
而这把象征着张倩生前最后绝望的剪刀,竟然在李强手里!
李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恶邻混混!
他就是当年连环杀人案中,隐匿在幕后负责销赃、敲诈家属、毁灭证据的那个“清道夫”!
他们之所以搬到这个鱼龙混杂的老破小,之所以每晚十二点准时烧纸,根本不是搞封建迷信!
他们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一点点销毁那些无法轻易熔断销毁的受害人绝密遗物和底片!
他们之所以疯狂霸凌我、往我门上泼血、塞生辰八字,是因为他们做贼心虚,企图用这种邪术转移内心的恐惧,甚至把我当成替死鬼,为他们挡煞!
突然!
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紧接着,是我家门锁锁芯被异物强行插入、缓缓转动的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倒竖,瞬间切断了电脑屏幕的电源。
猫眼显示屏上,李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贴在了门镜上。
他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柄剔骨刀,眼珠发红,正一下下转动着万能钥匙,嘴角挂着残忍的狞笑。
“小杂种,我知道你还没睡。”
他的声音极低,透过门缝钻进来,像毒蛇吐信。
“今晚,咱们把账一次性算干净。”
5
门把手正在被一寸寸往下压。
换作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吓得瘫软报警。
但我甚至没有去摸手机。
警察来需要十五分钟,而十五秒内,这扇脆弱的防盗门就会被暴力破开。
我以极轻的动作,从玄关柜下抽出了早已备好的防暴高压电击枪和一罐军用级高浓度辣椒催泪喷雾。
就在门锁即将弹开的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防盗门正中央!
“砰!!”
巨大的撞击力借着杠杆原理,将门外的李强狠狠震退了半步。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猛地拉开一道门缝,催泪喷雾对着他的面门全功率疯狂喷射!
“嗷——!!”
李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手中的剔骨刀当啷落地。
高浓度的辣椒素瞬间灼烧了他的眼结膜和呼吸道,他捂着脸踉跄后退,在地上疯狂翻滚打滚。
对门的李强老婆尖叫着冲出来想要抢刀。
我手中的高压电击枪毫不犹豫地击发!
“啪啪啪!!”
两枚带倒钩的电极精准刺入李强老婆的胸口,五万伏特的脉冲电流瞬间贯穿她的全身!
她连哀嚎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失禁的腥臭味瞬间在走廊弥漫开来。
楼道里顿时警报大作,声控灯彻底亮起。
楼上楼下传来纷乱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李强双眼流血,在地上像蛆一样疯狂扭动,嘶声力竭地大吼:
“杀人了!杀人狂杀人了!快救命啊!!”
王大妈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邻居第一个冲下了楼。
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抽搐的李强老婆,和满脸是血、双目紧闭哀嚎的李强时,王大妈眼珠子都红了。
“林峰!你这个畜生!”
王大妈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李师傅好心好意过来跟你求和,你竟然用凶器伤人!”
“大家快把他按住!送派出所枪毙他!”
几个被王大妈煽动的中年男人红着眼朝我扑过来。
我退回屋内,电击枪枪口冷冷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男人。
“私闯民宅,手持凶器试图行凶。”
我用脚尖挑起地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踢到走廊正中央。
“刀上有李强的指纹,我家锁芯里有他断掉的开锁工具。”
“谁再往前一步,属于共同侵害行为,我拥有无限防卫权。”
冰冷专业的口吻,加上漆黑的电击枪枪口,让冲上来的几个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王大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疯狂拍大腿号丧:
“没王法了啊!杀人犯要在咱们楼里灭门了啊!”
“大家都来看啊!高学历的白领当街杀老实人啦!”
看热闹的住户越聚越多,指责、谩骂、恶毒的诅咒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十分钟后,四辆警车闪着警笛呼啸而至。
李强夫妇被抬上了救护车,而我,作为当事人之一,被直接带回了刑警队接受讯问。
6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负责做笔录的,是当年市局刑侦支队的老刑警,陈副队长。
他看着我提交的微型摄像机视频、门锁被撬痕迹分析,以及那把带有编号JA-2019-0347的血剪刀,整整半个小时没有说话。
指尖的香烟烧到了过滤嘴,他才猛地掐灭,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小林,你当年离开技术科,是因为心理评估未达标。”
陈队的声音沙哑厚重。
“但我没想到,你小子骨子里还是这么疯。”
“这把剪刀,真是张倩的?”
我推过去一张物证比对图谱。
“上面提取出的DNA虽然降解严重,但STR分型有八个位点与张倩案的被害人完全重合。”
“陈队,李强不是恶邻,他是刘猛案唯一的活口同案犯。”
“这三年,他在暗网上通过倒卖被害人遗物,向张敏等五家受害人家属进行二次勒索,敛财超过三百万。”
“他家里,藏着整个连环杀人案所有未见天日的原始底片和遗物。”
陈队一掌拍在审讯桌上,青筋暴起。
“他妈的!当年让这个王八蛋漏了网,害得老子被处分了整整三年!”
“但是小林,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的做法有多危险?”
“如果不是你的针孔摄像机完整拍下了他持刀撬锁的过程,你今晚直接用电击枪把人电成休克,光是过度防卫这一条,就够剥了你一层皮!”
我直视着陈队的眼睛,平静得近乎冷血。
“陈队,李强老奸巨猾,刘猛死后,他把所有的赃物全部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光凭这把剪刀,他完全可以说是路上捡的,或者反咬一口是我栽赃。”
“你们依法搜查他的出租屋,绝对搜不出致命的证据。”
陈队皱起眉头:“那你想怎么样?”
“引蛇出洞。”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他回去。”
7
李强因为入室未遂和非法持有管制刀具,仅仅被行政拘留了七天。
而他老婆因为伤势不重,三天后就缠着绷带回了小区。
回到小区的李强老婆,彻底疯魔了。
她挨家挨户敲门,哭诉自己被对门“恶霸”用高压电电得终身残疾,煽动全楼业主联名签署驱逐请愿书。
甚至在王大妈的带领下,十几个人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泼黑狗血、扔死老鼠、涂抹大便。
整整七天,我请了年假,足不出户。
我任由门外污言秽语,任由大门被砸得咚咚作响。
我在等李强出所的那一刻。
第七天上午十点。
李强从拘留所被释放。
他被电击和辣椒水灼伤的眼睛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眼角溃烂,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但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阴沉着脸直奔地下室。
我坐在书房内,面前摆着三块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微型GPS定位信号和暗网监控节点。
李强以为自己洗脱了嫌疑,但他被拘留的这七天,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天。
就在昨天,我用境外服务器在境内最大的暗网黑市和几个失踪家属寻亲论坛上,匿名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三年前江南五女案最终证物起获!持有者李强已全盘招供,余下未销毁之死者贴身首饰及胶卷,将于本周五前转交警方以换取立功减刑!】
这条消息,对于当年那些通过非法渠道购买过赃物的买家,以及可能潜藏在暗处的其他利益链条来说,是一道催命符。
更重要的是,它对李强本人,是一记绝杀。
果不其然,李强刚回到家不到一个小时,他的加密备用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通过在他家门缝底线安装的定向激光拾音器,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回了我的耳机。
“喂?!放屁!老子一个字都没招!”
李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
“东西全在商场!我马上就去转移!”
“你们别动我老婆!我今晚就带着东西离开本市,永远闭嘴!”
挂断电话,李强神色慌张地冲出家门。
他戴着鸭舌帽,压低帽檐,将一把锋利的弹簧刀藏在袖口,快步走出了小区。
我换上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戴上口罩,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猎物,入套了。
8
下午两点,市中心地下商业广场。
周末的人流熙熙攘攘。
李强反侦查意识极强,在商场的一楼至三楼连续绕了四圈,确认身后没有便衣警察跟踪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商场负一楼最为隐蔽的公共寄存柜区域。
那是旧式的机械密码寄存柜,不需要人脸识别,只需要输入六位纸质密码条。
他停在【B-072】号寄存柜前。
他的手抖得厉害,从内裤夹层里掏出一张泛黄发脆的密码纸,迅速输入了密码。
“咔哒。”
柜门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军用三防密封箱。
李强的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要拿到这里面的底片和黄金首饰,连夜坐黑车逃往边境,他就能彻底改头换面,享受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伸出双手,迫不及待地抓向箱子的大把手。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把手的一瞬间——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暴扣声骤然炸响!
那不是普通的储物柜!
柜内被我提前安装了改装过的微型高压电捕兽夹,两排锋利如犬齿的合金锯齿带着数百磅的咬合力,狠狠咬穿了他的手背骨!
“喀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啊啊啊啊——!!”
李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栽,半条手臂死死被卡在储物柜内。
十指连心,剧烈的痛苦让他浑身痉挛,鲜血顺着铁皮柜疯狂往下滴落。
他用另一只手疯狂地去掰捕兽夹,但越挣扎,倒钩刺入皮肉越深,直接挑断了他的腕部肌腱!
“救命!救命啊!!”
周围的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吓得惊恐四散,尖叫声响彻整个负一层。
我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李强满头冷汗,在剧痛中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透过散乱的头发看清我的脸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涌现出了无边无际的惊恐。
“是……是你?!”
李强面孔扭曲如恶鬼,咬牙切齿地嘶吼。
“小杂种!你算计我!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没机会做鬼了。”
我冷漠地看着他,按下了手里的对讲机。
“陈队,收网。”
下一秒,商场各个出口的便衣刑警如猛虎扑食般蜂拥而至!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住了李强的脑袋,特警用液压剪强行剪断了捕兽夹,将宛如死狗一般的李强死死按在血泊之中。
当防爆专家当场打开那个黑色的三防箱时,在场所有见惯了风浪的老刑警,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套沾满干涸血迹的女性衣物。
五部被砸碎的手机、数条刻有受害者姓名的首饰。
以及,一本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三年来,李强向受害人家属敲诈勒索每一笔资金的流水账本!
每一笔账目后面,都附带一张受害者生前被折磨的惨烈照片底片!
铁证如山,上天入地,再无生路!
李强瘫软在地上,下身一片腥臊,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
9
警方的闪电突击行动,在半小时后席卷了幸福里小区702室。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破门而入。
李强老婆正跪在客厅里,试图将剩下的账册和受害者骨灰残渣冲进马桶。
她被两名女警当场按翻在污秽的马桶旁,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当警方从李强家中搜出大量管制枪支、剧毒氰化物,以及藏匿在床底下的两具高度腐烂的流浪犬尸体时,整栋楼的邻居全部被勒令下楼疏散。
王大妈和那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业主们,站在警戒线外,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这……这李师傅怎么会是杀人犯啊?”
王大妈嘴唇发白,两腿发软,死死拉着身旁民警的袖子。
“警官,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他平时信佛,连只鸡都不敢杀啊!”
带队的陈副队长转过身,冷冷地扫了王大妈一眼,将一份盖有市公安局红头印章的通报甩在警车引擎盖上。
“信佛?”
陈队指着从楼上抬下来的一个个黑色证物袋,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整个小区鸦雀无声:
“三年前连环奸杀碎尸案的同案犯!手里沾着五条人命!”
“过去三年,他们在这间屋子里,用死者的生前遗物敲诈受害者家属几百万,天天在楼道里烧带有死者人脸的底片,就是为了消灭物证!”
“而你们!”
陈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王大妈和那几个曾经对我动手的邻居。
“是非不分,助纣为虐!收了李强的几箱假烟假酒,就帮着杀人犯打压真正发现线索的公民!”
“你们这群人,全都要去派出所做笔录,涉嫌包庇和寻衅滋事的,一个都跑不了!”
王大妈两眼一翻,两腿一蹬,当场吓得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几个曾经冲在最前面要教训我的中年男人,此刻个个低垂着头,面如死灰,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警笛声呼啸,李强夫妇被押上囚车。
在上车的那一刻,李强回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除了怨毒,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以为他是恶鬼。
但他不知道,在精密的现代刑侦科学与绝对的证据链面前,所有的装神弄鬼,都只是在自掘坟墓。
***
三个月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做出了一审判决。
法庭上,面对铁证如山的账本、遗物以及受害者家属的血泪控诉,李强夫妇彻底崩溃了。
李强作为连环奸杀碎尸案的重要从犯,加上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的敲诈勒索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数罪并罚,被当庭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宣判的那一刻,那个曾经叫嚣着要把我舌头割下来喂狗的亡命徒,吓得双腿一软,屎尿齐流,瘫在被告席上连哭带嚎地喊着救命。
他老婆因为包庇罪、协助敲诈勒索罪以及毁灭证据罪,被重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等待她的,将是高墙铁网内漫长而绝望的余生。
至于王大妈那帮为虎作伥的恶邻,虽然没犯死罪,但也迎来了彻底的现世报。
王大妈因为带头寻衅滋事、阻碍执法,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
因为这件事闹上了同城热搜,她那个在体制内上班的儿子嫌她丢人现眼,严重影响了政审和晋升,连夜跟她大吵一架,彻底划清了界限。
她从拘留所出来的当天,看着空荡荡的家和儿子留下的断绝关系书,急火攻心,一头栽倒在小区门口。
重度中风,半身不遂。
曾经在楼道里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恶毒老太婆,下半辈子只能歪着嘴,坐在轮椅上流着哈喇子,忍受着全小区人的白眼和唾骂。
结案的那天下午,张倩的母亲张敏,来到了我的公寓。
这位因为失去女儿而精神恍惚了三年的母亲,抱着那把被警方作为遗物退还的生锈剪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死死抓着我的手,硬生生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谢谢你抓住了恶鬼,让我女儿终于能闭上眼了……”
我红着眼眶,用力将这位苦难的母亲搀扶起来。
正义或许会迟到,甚至有时候会被黑暗短暂蒙蔽。
但只要有人死死咬住不放,天理昭昭,终有撕破黑夜的那一天。
半年后,我搬离了那栋老破小。
因为在这起大案中的卓越表现,市局刑侦支队破格重新向我抛出了橄榄枝,我正式归队,穿回了那身久违的警服。
搬走的那天,阳光明媚,微风正好。
楼道里再也没有了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只有保洁阿姨刚刚喷洒过的淡淡消毒水清香。
我拉着行李箱,站在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对门702被法院贴满白色封条的防盗门。
人世间确实有恶鬼。
他们披着邻居、老实人或是弱者的皮,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试探法律和道德的底线。
但只要你比恶鬼更冷静、更狠绝、更懂法。
地狱,就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最终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