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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静了好一会儿。
祖母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昭昭,你……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
「祖母,剪刀是她自己扎的。她把剪刀塞到我手里,抓着我的手划她的胳膊。鞋里的瓷片也是她放的。汤是她故意烫我的。她一直在害我。」
祖母闭上眼,念了一声佛。
爹爹蹲到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肩。
“昭昭,你说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上一世我六岁,她把我推下后院枯井,我摔死了。她哭着说我自己失足。后来她嫁去江南周家,周家断了我们的商路,又买通匪人截了二哥的镖。爹被气得中风,娘哭瞎了眼。大哥被人诬陷科场舞弊,三哥的铺子被烧了。沈家败了。」
爹爹的手在抖。
娘亲已经哭出了声。
二哥一拳砸在门框上,木框裂了一道缝。
“我去杀了她!”
“站住。”爹爹的声音很冷。他站起来,转向跪在地上的沈若薇。
沈若薇脸上的柔弱终于挂不住了。
“父亲,你们……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爹爹没理她,对忠伯说:“把钱氏和秋水院的人全部带到前堂。请族中长辈来。”
他顿了一下。
“今日不叫禁足。叫审。”
前堂的灯全点了。族中长辈坐了一排,钱氏跪在地上,沈若薇跪在她旁边。
钱氏还在哭:“家主,若薇才七岁,她被冤枉成这样……”
“冤枉?”二哥把那双被划开的绣鞋摔在地上,碎瓷片滚了一地,“鞋里藏瓷片,想扎烂昭昭的脚。这叫冤枉?”
钱氏脸色变了:“这能证明什么?也许是绣娘粗心……”
祖母把佛珠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暖阁烫手,你说是昭昭贪玩。绣鞋藏瓷,你说是绣娘粗心。今日又自己拿剪刀扎自己,栽赃嫡女。”
她看着沈若薇。
“沈若薇,你当真以为沈家人都是瞎子?”
沈若薇浑身发抖,眼泪又涌上来。
“祖母,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昭昭长大以后,我就不是沈家的人了……我怕你们不要我……”
她哭得凄惨。
族中几位长辈对视一眼,神色有些松动。
我在心里说:「她不怕被送走。她怕的是沈家的家产没有她的份。她上个月还跟钱氏说,等她及笄了,要把侯府的东西带走一半当嫁妆。」
大哥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递给爹爹。
“父亲,儿子查了近半年的账。钱氏每月从公中支银五十两,说是给若薇添置衣物。可若薇身上没有一件新东西。半年三百两,全进了钱氏自家的口袋。”
钱氏猛地抬头,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