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天幕骤变。
原本悬浮于高空的文字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紧接着,黑暗深处亮起微光,如同水面泛起涟漪,一幅画面浮现。
所有人都停止了讨论。
无论是正聚在火影办公室中的木叶高层,还是散布在忍界各处的忍者与平民,将目光钉在天幕之上。
画面渐渐清晰。
一片柔和的暖光中,一位孩子与一位老奶奶面对面坐着。
那孩子约莫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双腿盘坐在榻上,仰着脸笑着望着对面的老人。
老奶奶满头银发,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眼神却慈祥得像融化的烛光。
她微微前倾着身子,枯瘦的手搭在膝上,正端详着面前的孩子。
忍界众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这是……谁?”
“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那孩子是谁家的?”
窃窃私语刚刚冒头,画面便继续播放了。
所有人的声音又被压了回去。
画面中出现了一位孩子与老奶奶面对面的坐着,就在忍界众人摸不着头脑时,画面继续播放。
[那位孩子对着奶奶说:“对了那,奶奶,我长得像爸爸还是妈妈呢?”
那位老奶奶说:“这个啊,我看你像……”
话音未落——
画面猛地一颤。
暖光在一瞬间被吞噬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而冰冷的色调。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覆满白色鳞片的身躯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鳞片之下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缓缓流淌。
左眼,轮回眼。那圈圈层层扩散的纹路,如同深渊的回响。
右眼,写轮眼。猩红的瞳色中,黑色的勾玉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伴随着那道身影在天地间炸开:
“第二个六道仙人。”]
整个忍界,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天幕之下,无论是五村的忍者,还是散落各地、不明所以的平民,全都怔怔地望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画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炸了。
“六道仙人是什么?有谁知道吗?”一个年轻的下忍茫然地左右张望,声音发颤。
“这是以前发生的事情吗?那个人……他怎么会变成那种样子?”旁边的人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苦无上,仿佛天幕上的画面随时会跳出来。
而在各处,知道“六道仙人”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的人,此刻的脸色远比那些茫然的忍者们要难看的多。
雷影办公室中,四代雷影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粗犷的面孔上满是震怒与警惕:“第二个六道仙人?开什么玩笑!立刻给我查!”
土影大野木悬浮在半空,苍老的面容上沟壑纵横,那双浑浊的眼睛却锐利得骇人。
六道仙人的力量……这种级别的存在,一旦现世,整个忍界的平衡都将被碾碎。必须弄清楚,天幕所展示的,到底是未来,还是过去。”
自来也靠在墙角,手里那本用来写稿的笔记本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
他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凝重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见过轮回眼,在长门身上。那已经足够让他刻骨铭心了,而此刻天幕上那道身影,竟然同时拥有这两种瞳术。
“第二个六道仙人……”自来也缓缓蹲下身,捡起笔记本,却没有翻开。“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真希望,是我多想了。”
而在一片幽暗的实验室中,大蛇丸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动作。
试管被搁下,仪器被关闭,那双蛇瞳在天幕残余的微光中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泽,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
“第二个六道仙人……真是有趣。”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而愉悦,“六道仙人……这样的存在,他的身体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永生,不死,真理的尽头——”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回荡。
“真是让我,越来越期待了啊。”
而在木叶根部基地中。
团藏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缝里透出的光冷得像是淬了毒。
第二个六道仙人。
他低声唤道:“去,查清楚天幕上出现的那个孩子和那道身影的一切信息。所有线索,一条都不能放过。”
“是。”黑暗中,一道身影无声地消失了。
而在远离木叶的某处,一座隐蔽的山洞中。
带土站在黑暗中,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写轮眼——正盯着天幕的方向。
别人或许认不出那道身影,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那覆满白色鳞片的躯体,那双同时拥有轮回眼和写轮眼的眼睛。
那是他。
或许是未来的他。
“第二个六道仙人……”带土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斑的计划,月之眼,十尾。
这一切的终点,原本应该是他自己成为十尾人柱力,发动无限月读。
但天幕显示的,是“第二个六道仙人”。这意味着,他的计划成功了?
还是说,发生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变化?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左眼上。
“看来,有些事情,需要重新考虑了。”
净土。
“带土……”斑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他的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到疑惑,“为什么天幕显示的,是带土会成为第二个六道仙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按计划,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沉默片刻后,他又合上了眼,嘴角却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过,无所谓,就算计划出了问题又如何,这个世界的和平终究由我亲自来缔造。”
与此同时,在木叶的某个角落。
卡卡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瞪得极大,别人或许认不出来小时候的带土,但卡卡西认出来了。
那是带土——
“卡卡西老师?卡卡西老师!”鸣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焦急,“你怎么了?你认识那个人吗?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没有回答。
那只写轮眼在眼眶中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无声地嘶吼。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鸣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扯了扯他的袖子,急得团团转:“卡卡西老师!你说话啊!”
卡卡西依旧沉默。
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比震惊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痛楚,是困惑,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