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面具的带土,虎纹面具的带土,漩涡面具的带土,轮回勾玉面具的带土,破面带土,六道带土。
每一个身影都一闪而过,每一张面具都只停留不到半息,像是在快进某个人漫长而血腥的一生。
那些与带土有关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而在战场上,各村忍者的脸色更是精彩至极,目光中既有忌惮,也有某种幸灾乐祸。
木叶出了这样的存在,对整个忍界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把柄。
唯独没有人笑得出来。
然后,弹幕来了。
有些字迹散发着淡淡的查克拉波动,显然是历代强者在净土中留下的质问与困惑。
而夹杂在那些字迹之间的,还有几行更加尖锐的金色弹幕,像是书写者将满腔的怒火都灌注进了每一个笔画之中。
漩涡玖辛奈:[宇智波带土!你回答我!为什么是你!]
漩涡玖辛奈:[水门收你为徒,你怎能做出这种事,为什么要对我和水门出手!]
玖辛奈:[你回答我!宇智波带土!你回答我啊!]
终于,那几行字在闪了几下之后,骤然暗淡了下去,像是书写者的查克拉已经承受不住了。
波风水门的眼前浮现着天幕上的画面,他看见了那个名字,他听见了那些话,他看见了玖辛奈那几行被查克拉撑到破碎的质问。
水门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或者说,愤怒已经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覆盖了。
他低着头,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看不见表情。
但那双按在膝上的手,他记得那晚,九尾的爪子刺穿他和玖辛奈身体的那一刻。
他记得玖辛奈的眼泪,记得鸣人刚出生时那声响亮的啼哭。
他记得自己用尽最后的力气布下封印,将一切托付给未来。
他没有想过,那个站在九尾背后的面具人,会是……
“带土……”水门的声音在死神的腹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天幕的微光,里面有痛楚,有困惑,但没有恨。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是波风水门,木叶的黄色闪光,四代火影,无论面对什么,他都不会让情绪凌驾于理智之上。
这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枷锁。
那孩子……神无毗桥之战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中忍。
火遁·豪火球之术都不太擅长,查克拉量不大,体术也粗糙,他离上忍的级别都还差得很远。
“可是那天晚上……九尾之夜,那个面具人。他的反应速度,他的查克拉控制,他的时空间忍术。我与他交手的那几个回合,他的反应速度几乎能跟上飞雷神二段。”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螺旋丸打在人体上,会直接撕裂肌肉,碾碎骨骼,将接触到的的身体化为碎末。
这一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那天晚上,我的螺旋丸打在那个面具人身上,他只是受了重伤,然后走了。
他的身体扛住了螺旋丸的冲击,没有碎裂崩溃。
水门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十四岁,从神无毗桥到九尾之夜,不过一年的时间。一个连豪火球都放不好的中忍,怎么会在一年之内,成长到能与他正面交锋的程度?
他的查克拉量,他的体术,他的时空间忍术造诣,他的身体强度。这些不可能凭空出现。
“这其中的空白,是什么?”
“带土……你这一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在你的身上做了什么?”
水门的思绪还在飞速运转,但线索太少了,信息太碎了。
他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他只知道,那个被称作“第二个六道仙人”的存在,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一个女孩的死”就能走到弑师的程度。
那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水门闭上了眼,在膝上握成了拳。
心底深处,那个作为老师的部分,那个曾经看着少年带土在训练场上笑着喊他“水门老师”的部分,正在无声地疼痛着。
“带土。”他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暗吞没了他的声音。
天幕上的火光渐渐褪去,画面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变得柔和而温暖。
泛黄的边缘像是从某个人记忆最深处打捞出来的旧照片,带着模糊的光晕。
[忍者学校入学典礼。
校门口挤满了牵着孩子来的家长,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街角,正吃力地想把手里的包裹提起来。
“奶奶,我来帮您!”
少年从巷子里冲出来,护目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额头上。
他二话不说接过包裹,扛在肩上,扶着老奶奶慢慢往巷子里走,老奶奶笑着道谢,他挠挠头,露出一口白牙。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忍者学校门口时,入学典礼已经结束了。
走廊尽头,几个老师正收拾着报名用的桌椅。
带土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攥着空荡荡的双手,低下头,护目镜的影子遮住了眼睛。
完了,入学资料没领。
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宇智波带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带土猛地回头。一个女孩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棕色的短发,深褐色的眼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最上面那张,写着“宇智波带土”的名字。
“你又迟到了。我帮你领了。”琳走过来,把资料递到他面前。
带土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那沓资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接过资料的手指笨拙而僵硬。
“那个……谢谢你。”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我以后会还你这个人情的。”
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用还,我们是同学嘛。”
她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带土站在原地,抱着那沓资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风吹过来,翻动了他手里的纸页。
“喂,吊车尾。”
另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带土抬起头,看见一个银发少年靠在墙边,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神冷淡得与年龄全然不符。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忍道入门》。
“入学典礼都能迟到,你是有多蠢。”银发少年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你谁啊!”带土炸了毛。
“旗木卡卡西。”少年合上书,从带土身边走过,带土攥紧了手里的资料。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卡卡西,但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人列入了“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名单。
后来,带土、琳和卡卡西进入了由波风水门带领的队伍,组成了水门班。
卡卡西5岁就从忍者学校毕业,是真正的天才,而带土和琳一直在忍者学校待到9岁,才成为下忍,被分到了水门手下。
训练场。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驳成一片碎金。
带土结印的手势笨拙而用力,脸憋得通红。他猛地吐出一口气——
一小撮火苗从嘴里冒出来,在空气中晃了晃,被风一吹,灭了。
“又是吊车尾。”
“宇智波一族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带土的肩膀开始发抖。他猛地转过身——
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带土。”
琳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条手帕。她没说话,只是把帕子递给他,然后她转过头说:“豪火球之术,宇智波一族的孩子通常要用一周才能学会。带土才第三天,已经很厉害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不容置疑,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讪讪地走开了。
带土攥着手帕,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你不用替我说话。我就是……就是不行。”
“谁说的。”琳在他旁边坐下来,两条腿晃了晃,“我觉得你很厉害。”
带土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她。
“你每次都帮路上遇到的老奶奶。”琳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你从来不笑话别人。你训练的时候比谁都努力,摔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了又摔倒,但还是爬起来。”
带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用力抹了一把脸,再转回来的时候虽然鼻头还有点红。
带土看着那根小拇指,愣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笨拙地勾了上去。
手指碰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中忍考试第二场,带土又迟到了。他帮一个老奶奶把米扛回家,赶到考场的时候,水门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
“又迟到了。”
“我帮一个老奶奶拿东西!”
“上次是帮老奶奶过马路,上上次是帮老爷爷找路。”卡卡西从里面走出来,翻着笔记本,“你要不要干脆改名叫‘扶老奶奶过马路专业户’?”
“你懂什么!帮助有困难的人,这难道不是忍者该做的吗!”
带土想证明自己。
对阵凯时,打算释放一次火遁·豪火球之术,让琳看看他训练了半年的成果。他深吸一口气——
糖。
他忘了,来的路上老奶奶塞给他一颗糖。
他含在嘴里,一路跑过来还没化完。豪火球之术的查克拉涌上喉咙的那一瞬间,糖被气流一顶,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掐住脖子,脸涨得通红。
凯跳起来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脸上。
带土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片星星。
他听见赛场上的笑声,听见卡卡西说了句什么,听见琳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他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含着那颗该死的糖,甜得发苦。
赛后,琳帮带土包扎。
带土坐在长椅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龇牙咧嘴。琳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医疗查克拉的微光,消着他的淤青。
“今天那个……豪火球。”琳没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如果没被糖卡住的话,应该能打中凯吧。”
带土闷闷地哼了一声。
“我觉得能打中。”琳说,“你练习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比在训练场的时候厉害多了。”
带土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琳,你救了我,就是拯救这个世界喔。”
琳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因为……将来我会成为火影,让这场战争结束啊!”带土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郑重。
“所以为了让战争结束,我就必须健康地待在这个世界才行。……你明白这个意思吗?所以说……呃……该怎么说……”
他的耳朵尖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你必须一直在我身旁看着我才行……”
琳看着他,眼睛慢慢弯了起来。她伸出手,小拇指微微翘着。“那说好了。你当上火影,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带土看着那根小拇指。然后他伸出手,笨拙地勾了上去。
“嗯。一直看着。”
中忍考试,带土又对上凯。
这一次他准备好了。
他站在赛场上,深吸一口气,余光扫向观众席——琳坐在那里,正看着他。
带土的嘴角翘了起来,他冲着琳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他听见琳在喊什么,好像是“加油”。
带土的心跳快了一拍,注意力全跑到了观众席上。
但凯的脚已经到了面前,他都没看清凯是怎么出手的,后脑勺又一次磕在了地上。
带土躺在地上,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抿得紧紧的。
半年后,11岁的带土终于通过了中忍考试。他拿到了中忍马甲,站在镜子前,把马甲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琳开心地祝福着他,然后悄声说,等下到公园樱花树下来。
带土以为是约会。
他翻遍了衣柜,找出自己唯一一件没有破洞的衣服。
他跑到花店,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一枝玫瑰花。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十遍“琳,其实我一直……”每次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樱花树下,琳站在那儿,冲他招手,带土捧着玫瑰花,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跑过去,然后看见琳身后还站着别人,水门班的其他同期忍者,全都在。
地上铺着一块布,上面放着零食和饮料。
“带土来了!”琳笑着冲他挥手,“大家都到齐了。我们来商量一下,给卡卡西送什么礼物庆祝他升上忍吧。”
带土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玫瑰花,又看看琳那张什么都不知道的笑脸,又看看旁边已经开始讨论的同期忍者们。
他的手慢慢背到了身后,玫瑰花被攥得变了形。
“带土?”琳歪着头看他,“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带土把玫瑰花往身后藏了藏,脸涨得通红,“那个……卡卡西升上忍是吧。礼物……我还没想好。”
手里的玫瑰花被他落在地上,花瓣落了几片在地上,被风吹走了,但琳并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