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南下赈灾,走了一年。
回来时,带了个孤女。
他说她善解人意,柔弱无依,需多多照顾些。
我兄长也随他南下,回来后私下劝我:"阿檀无父无母,孤身一人,你多担待些,不要事事与她争个高低。"
老皇帝驾崩,太子即位,竟然想要立阿檀为后。
可我,才是这天下的皇后。
第一章
暮色压在东宫的琉璃瓦上,像一层化不开的墨。
我立在阶前,攥紧了尚衣局新裁的那方云锦帕子,织金的花纹嵌进掌心的肉里。
“娘娘,回屋吧,风凉。”宋嬷嬷拢了拢我肩上的披风,低声劝。
萧执啊萧执,我沈令仪的脸面,就这样被你踩在脚底下,你竟还要我笑着替你铺路。
六年前,也是这样的暮色。我披着霞帔,从沈府一路嫁进安王府。
在父亲的帮助下,安王拔得头筹,入住东宫。
新婚那几年,他与我赌书泼茶,宫人们谁不说太子妃与太子是天生一对。
成婚多年未孕,他不曾纳侧妃,不曾收美人。我原以为,这便是“得一人心”了。
直到一年前,父亲刚刚过世,萧执便奉圣命南下赈灾。
彼时我刚查出有孕两月,喜得当日便托人带信去追他,又再三叮嘱哥哥看着萧执。
信,三四天便寄出一份。
回信,永远只有寥寥数语。派去的宫人回来时膝盖上带着瘀青,支吾着说太子殿下政务繁忙。
我摸着渐渐隆起的肚子,一夜一夜地醒着。
半个月前,他终于回来了。
我因砚儿这几日哭闹得厉害,没能去城门外迎他。
也就没看见——他归来的车驾上,还坐着一位弱柳扶风、西子捧心的美人——宋檀。
老皇帝起先大怒,太子座驾竟敢私带民间女子,成何体统。
我哥哥从金陵星夜赶回,也只是在御前说了一句“此女救了太子一命”,老皇帝便沉默了,再没追问。
萧执回来后,只匆匆来看了一眼砚儿,砚儿朝他伸出小手,他还没来得及抱,门外便传来一声凄切的喊——
“太子爷,宋姑娘心口疼!”
他起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今日,他又递了折子上去,要封宋檀为良娣。
老皇帝看在我父亲和兄长的面子上,驳了良娣之位,却还是给了个位分——太子良媛,赐住韶华苑。
方才,他匆匆来我这里,只坐了片刻。
“我终是委屈了阿檀,你多多照顾她。”
话音未落,宋檀的侍女便踉跄着跑进来,扑通跪下:
“太子爷,不好了!我们姑娘方才在院里踢了两下毽子,忽然就晕倒了,求太子爷快去瞧瞧!”
踢毽子。晕倒了。
我还没说什么,萧执起身就走,连砚儿都没有再看一眼。
“太子妃,回去吧”宋嬷嬷又在劝我,“小殿下要醒了”。
我随手丢下原本攥着的帕子,价值千金、柔软贵气又如何,根本就留不住那个人。
砚儿在摇篮里咿咿呀呀,抱着拨浪鼓,圆乎乎的小脸笑成一朵花。
我弯下腰,翘起小指,生怕那尺许长的护甲刮了他娇嫩的脸。
“砚儿,”我轻声说,“娘在呢。”
第二章
宋檀有孕的消息,是在她受封太子良媛的当天传出来的。
喜报和册文几乎前后脚进了东宫。满宫都说,太子爷这是双喜临门。
可我那砚儿,偏偏就在那天夜里发了高热。
我让贴身的宫女去请太医,又让宋嬷嬷去请太子。
宋嬷嬷回来时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娘娘,殿下在陪良媛下棋……走不开。”
我怀里抱着砚儿,他的小脸烫得我胸口发疼。
我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韶华苑门口。
院门没关严,漏了一条缝。
里面的笑声像水一样淌出来。
“殿下~这棋子该走哪儿嘛,您教教奴家——”
“你这丫头,分明是故意让我。”
“才没有呢。”
棋子落在玉枰上,叮的一声,清脆得很。
我贴着砚儿滚烫的额头,忽然觉得心里的火,一寸一寸,凉了。
太医终于来了,说是受了风邪,须得静养。
我守了一夜。
天亮时,铜镜里的我眼圈青黑,鬓发蓬乱。
萧执竟然从来都没有来看过。他自南边回来后,就日日守在韶华苑,一日也离不得。
宋嬷嬷端了热水进来,劝我:"娘娘,以小殿下为重,保重身子才是。"
我看着摇篮里喘着粗气的砚儿,轻声说:
“我何尝不想以小殿下为重。可他……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我拿什么留住他的心?”
宋嬷嬷红了眼眶,没再说话。
第三章
老皇帝寿辰在即。按沈家惯例,我得代表东宫进一份贺礼。
我精挑细选了半月,终于从嫁妆里拣出一只和田玉璧,无瑕无绺,配了紫檀匣子,锁扣是赤金的。
这玉璧原是下头的人孝敬我爹爹,爹爹又转赠了我,说这料子天下难寻,便是宫里也难有与之匹配的。
阿檀来得很突然。
她穿一身鹅黄襦裙,只簪一支素银步摇,素素净净的,倒衬得她国色天香,人比花娇。怪不得萧执明知她有孕,还是日日守在她身边不肯挪步。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姐姐,”她笑眯眯地走进来,目光一扫就落在案上的玉璧上,伸手便端了起来,“妹妹来讨个巧。”
“这玉成色真好。我在南方也见过些好玉,这等品相倒少见呢。”
“良媛,”我开口,声音很平,“这是进献陛下的寿礼。”
“哎呀,是吗?”她故作惊讶,把玉璧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轻轻弹了弹,“那可真是巧了——殿下刚还说,要我替他挑一件进献父皇的礼,我正愁没着落呢。姐姐这只玉璧,就借妹妹一用可好?”
她的语气像在讨一颗糖,天真烂漫。
“良媛,礼单已定,这是本宫代表东宫给陛下的寿礼。”
她歪了歪头,那双灵动的眼睛扑闪扑闪,“可殿下说,东宫的事,妹妹也能做主呢。我从南方来,难得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姐姐就当是给妹妹的见面礼,我替姐姐送给父皇,也是一样的呀。”
她把玉璧往锦盒里一放,合上盖子,冲我甜甜一笑:
“妹妹就替姐姐谢过了。”
转身就走,裙裾扫过门槛,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一丝规矩也没有。
“娘娘!”宋嬷嬷急了,“那可是——”
“让她拿。”我紧攥着的拳头,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第四章
当夜,萧执来了正殿。
这是阿檀入东宫后,他第一次正式踏进正殿的门。
他身上带着沉水香,是韶华苑常用的那种。
“玉璧的事,阿檀同孤说了。她很是喜欢,孤便准了。你再挑一件补上,作寿礼。”
“殿下这是何意?”
“她不懂规矩,你多担待些。”
我看着他,“殿下,那是进献陛下的寿礼,礼单早已拟定。她因一己之私便拿走,此事若传出去,东宫的名声还要不要?”
“她一个南方来的孤女,哪懂这些弯弯绕绕。”他不耐烦了,“你身为东宫的女主人,怎能为这点小事扰动圣听?”
我看着他。
“殿下,是她做出这等事,却怪我为小事扰动圣听?”
“你是太子妃,自然要维护东宫得体面。”
“那我问殿下另一件事。"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砚儿病了三日,高热不退。殿下可知?”
他皱了皱眉:“又病了?太医没来看过?”
“看过了。可殿下连看都没来看一眼。”
“孤近日——”
“殿下近日忙。”我替他把话说完,“是,殿下忙。”
他沉默片刻,站起来。
“砚儿那边,孤会让太医多去几趟。玉璧的事,你再挑一件补上,算孤的。”
他转身往外走,不做丝毫停留。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然后我走到妆台前,拉开暗格,从最深处摸出一只小纸包。
纸包里是半寸长的粉末,灰白色的,闻着没什么气味。
这是兄长去年托人送进来的,说是南边来的“安神散”,分量极轻,入水即化,无色无味。当时我没当回事,随手收进暗格,几乎忘了。
我捏了捏纸包,指尖摩挲着那层薄薄的纸。
然后把它放回暗格,合上了。
“娘娘,”宋嬷嬷进来了,“太医说小殿下的烧退了些,但还得再观察两日。”
她目光一转,落在妆台上,看见我合暗格的手。
“娘娘,你……”
我把暗格锁好,转过身来。
“知道了。”
第五章
沈仲清——我的兄长进了东宫。
原是和萧执议事,后求了恩典,在正殿的偏厅等我。
“兄长?”我有些不解,自父亲去世后,兄长已经很少来见我了。
沈仲清抬头快步上前,压着嗓子:"妹妹,你……"
我没说话,示意宋嬷嬷赶走侍女,关上门,只有我、兄长和宋嬷嬷。
"你疯了?那东西是用来送那人去见爹爹的,你竟然想在萧执的茶里动手脚——你当东宫是乡下宅子,药死个人没人知道?"
"宋嬷嬷和你说的?"宋嬷嬷一下跪在我的身边,不敢说话。
"兄长,砚儿病了,太医换了四个,萧执一次没来看过。阿檀有孕,他搬进了韶华苑,正殿的门都不迈。前日里砚儿又高热惊厥,我派人去传话,韶华苑的侍女说——殿下正陪良媛听曲子,没空。你觉得,我该忍?"
沈仲清的脸色变了又变。
"当然要忍!"他猛地压低声音,"父亲走后,那人竟然还对我……不说也罢,你只要知道,现在沈府大不如前,我们都要……"
"所以呢?"我打断了他,"所以砚儿就该病死?"
"太医不是看了吗!又没死!"沈仲清急了,"妹妹,你听哥一句——伏小做低,熬过去。阿檀只是江南的一个孤女,再得宠也就是个良媛,肚子里那个还没落地呢。你才是嫡妃,砚儿才是太孙。只要人活着,就有翻盘的——"
"翻盘?兄长,你告诉我,怎么翻?萧执连看砚儿一眼都嫌烦,阿檀霸着他的心他的身他的全部时辰,你不帮我反倒来压我——你让我拿什么翻?"
沈仲清沉默片刻,才说到“妹妹,你姑且忍忍,老皇帝不久就会去找爹爹了,你必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到那时,别说一个阿檀”
他走了。
“自己去领罚吧”。我摆了摆手,宋嬷嬷打了个寒战,退下了。
第六章
阿檀生产那晚,萧执一直陪着,终于在拂晓之际,一个男孩诞下,同时老皇帝的身体也好了许多,心大慰,特意赐名“萧昭”。
萧执更有了理由陪着阿檀,可怜的砚儿,自从萧执回来后,断断续续发热、咳嗽,也换不回他的太子父亲一个眼神。
老皇帝的身体愈发不行了,东宫也有些许风言碎语,竟然说萧执和老皇帝提了,要立阿檀为后。
我父亲这辈子郁郁寡欢,都是因为老皇帝,若是连我的皇后位都不能留住,岂不是显得老皇帝的痴心是个笑话。
老皇帝死在萧昭三岁的那年,留下旨意,萧执即位,我为皇后,居坤宁宫,还有一道密旨,沈仲清陪葬。
我知道,是因为安神散,我沈家因老皇帝而权倾天下,也因老皇帝的死去大厦将倾,可我沈令仪,终究是皇后。
萧执还是心有不满,他将阿檀封了贵妃,将离他最近的宫殿再次命为韶华苑,将东宫的装饰一模一样的搬了过去。
整个后宫,只有我和阿檀,再也没有别的女人,萧执也再也没有踏进我的宫殿,只是韶华苑内夜夜笙歌。
砚儿6岁那年,萧执下旨,册封砚儿为太子,与四岁的萧昭一同启蒙,同学帝王心术。
我偶尔会在御花园坐坐,可这冰冷的后宫似乎只有我一人,阿檀自萧执即位后再未出过韶华苑,也不曾向我这个皇后行礼问安。
我似乎只有皇后这一个名头了,除了皇后,我什么都不是。
砚儿被萧执教的很好,端方有礼,谦谦君子,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萧执那么个东西,怎么会教出这么好的儿子来。
只是我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宋嬷嬷背主,受不住罚,早年间就没了,新来的宫女总是伺候的不尽心,我也是不能强求,毕竟宋嬷嬷把我从小养到大。
真是奇怪,我最近怎么总是回想了从前。
第七章
“娘娘,陛下来了。”
我躺在床上,精神有些恍惚,萧执有多久没来看我了。
从老皇帝病重,我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萧执了。
他瘦了很多,眼神比从前明亮一些,走路时脚步没有那么轻浮,真好,萧执也在变好。
“萧执,你可还记得你我青梅竹马么?”眼泪从眼角流过,我却抬不起手来擦,也不知道萧执有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萧执挥挥手,下人们都退了出去,他站在窗户边,亲手推开了些窗。
“沈令仪,你可还记得被阿檀抢走的那块玉璧?”
我精神稍微好一些,自己垫了个枕头,靠在床头。
“陛下可是要给我抢回来?”
“那块玉璧是怎么来的?”
我本来就精神不好,还要回想这个久远的事情,好像是我小时随老皇帝和爹爹去金陵见着了,随口说了句漂亮,后来它就出现在家里。
“这么久远的事情,我哪里还记得清”果然萧执来看我,我就会精神好一些。
“萧执,我似乎是不好了,你坐下来陪陪我”。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多想他陪陪我啊。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身边就有一个萧执,他陪我一同挨父亲和老皇帝的骂,一同纵马,一同看宫门落锁,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了?
第八章
我死了。
可我却还是被困在了坤宁宫,和我活着时一样,活着时还能去御花园转转,死了却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殿之内。
萧执说我沈令仪生性节俭,葬礼简办,无国孝,这些东西,我本也不在乎。
可萧执,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只有砚儿,偶尔来看看我,和我说说话。
砚儿说,父皇是个好皇帝,举贤才,减税赋,退蛮夷,手把手地教他和萧昭如何做个皇帝。
砚儿说,父皇从来没有说起过母后,只是不断跟他和萧昭说江南的风景很好。
砚儿说,父皇似乎很累,经常会朝着南边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砚儿说,母后,我不想做太子了,我好像承受不住太子的压力。
砚儿16岁的时候,又来了坤宁宫,他说,他已经请辞太子之位,父皇封了他安王,离宫建府,永不就藩。私下里,可以把我的牌位带回去,带回安王府。
可我不愿意出去,我要陪着萧执,我只要萧执。
砚儿带我走时,我终于离开了坤宁宫,我迫不及待地要去找萧执,我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他是不是还在阿檀那里,为什么,萧执为什么会变心呢?
我飘到韶华苑外面,这里和整个皇宫格格不入,可我在这里却感觉最舒服,真是奇怪。
韶华苑里不是我想的繁花似锦,反而如冷宫般荒凉,野草丛生,萧执不是很爱阿檀吗?
韶华苑的主殿,漆黑一片,一排排牌位就立在那里,一个人形生物趴在前面。
他是谁?
突然,门被打开,一个身着帝王朝服的人走了进来,那个趴在地上的人一哆嗦,马上跪好,不停地在叩头,嘴里在念着什么,我听不清楚。
我开心极了,是萧执。
“萧执,下个月初六,我的昭儿便是太子了。”
这个声音,分明是个女人!
第九章
朕是萧昭,是这大雍朝说一不二的皇帝。
朕的父皇是朕的亲生母亲。
自朕记事以来,母亲就有两副面孔。
一个是温柔的女人,会拉着朕的手说朕的生父是个多么温柔的人,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一个是沉稳的男人,却也是一个心软的的帝王。
母亲的故事要从江南林家说起。
一块世间罕有的玉璧,引来了萧氏皇族的觊觎,江南林家折损过半。
后来,罕见的水灾,无能又贪婪的、没有人性的储君,导致了江南林家的灭亡。
朕的母亲,林家少主的遗孀,巧使连环计,登上了储君的马车、床榻,成了储君的床边人。
后来,她运用秘术,白日里改换了面貌、声音,坐上了至高的龙椅,夜间,又换回女儿家的模样,鞭笞那无能的真萧执。
韶华苑的主殿是母亲为林家选择的祠堂,萧执日日夜夜跪在林家的牌位前,磕头认罪。
朕的皇兄,萧砚,是个可怜人,母亲是这样告诉朕的。
萧砚儿时因先皇后争宠,不顾皇兄尚小,冰水、冷风都是小,甚至用了些宫廷秘药,导致寿数有损,故而给了他太子之位,也算是些许补偿。
朕也不知道皇兄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明明母亲和朕说起这事时,已经屏退了宫侍,想来,是朕养的那只鹩哥吧,不过数日,皇兄便请辞太子之位。
母亲为了补偿他,封安王,予留京的恩典,永不就藩。
后来,母亲厌倦了京城的生活,想要回江南,朕无法左右母亲的想法,只让母亲带走了林家先祖的牌位和那个跪在林家先祖前的男人。
朕的宫里,可容不下这些。
朕听说,母亲假死离宫后,带着那个男人去了江南。
她把那个男人拴在了一片陵园前,日日磕头的对象终于不是这些木牌子,而是一座座坟包。
第十章
朕是大雍朝说一不二的帝王。
可朕也会有被逼婚的烦恼。
那些长胡子老头哪里知道朕的心头好?
朕有时也会去京城的诗会转转,元宵佳节,也会去灯会瞧瞧。
太傅家的公子文采不行。
将军家的公子腰太粗了些
礼部侍郎家的小儿子年纪太小
吏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像是个老学究。
兵部侍郎家的二儿子朕还瞧得上眼,不过皇家猎场上朕见过了,他上马时先抬的左腿,朕属实爱不上来。
刑部尚书家只有一个独苗苗,相貌英俊,诗会上朕见之心喜,只是他摇着折扇的幅度太大,远没有萧砚看着赏心悦目。
朕决定了,就是萧砚。
朕把萧砚掳进了宫,一夜被翻红浪,两夜被翻红浪,夜夜被翻红浪。
母亲远在江南也知道了这事儿,来信将朕大骂了一顿。
朕是皇帝,喜欢萧砚,想要有个和萧砚一样的孩子怎么了?
朕只是想要有个孩子而已,萧砚因此命不久矣和朕又有何关系?
后来朝臣又在催朕选秀,下朝时,朕让萧砚和朕的鹩哥等了会儿。
等朕换上常服,披散着头发见萧砚时,他只是看了看朕的肚子,便行礼离开了。
第二日,朕穿的依旧宽松些,朝臣们面面相觑。
“天天喊着让朕选秀,好有个孩子继承大统,如今,朕怀上了,诸位可以闭嘴了。”
后来,萧砚帮着朕搞定了宗亲,在孩子出生后一年,终于撒手人寰。
朕最终还是孤家寡人,守着大雍的江山,独自忍受无边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