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骷髅王胜绩
我叫赵大锤，骷髅王，腐朽墓穴副本守关BOSS，等级15，血量八万，掉落蓝装“腐朽之刃”和“骷髅王头盔”，刷新时间三十秒，被击杀次数三万两千八百六十四次，零胜绩。
我的工作日常是这样的：玩家进本，清完前面三波小怪，走到我面前，坦克拉仇恨，奶妈加血，输出开爆发，二十秒之内把我打成碎片。然后我原地刷新，等着下一波人进来再打我一遍。一天被刷个百八十次算正常出勤，周末双倍经验活动期间能破两百。
系统给我的人设是“阴森恐怖，压迫感强，开打前必须喊一句‘活人……新鲜活人……’”。我喊了三年，嗓子都喊劈了。后来我学精了，改成小声嘟囔：“活人……新鲜活人……赶紧的，打完我好歇会儿。”反正玩家也不听，他们忙着看攻略、嗑药、调技能栏，谁在乎一个十五级小BOSS说什么。
但我跟你讲，副本门口是个神奇的地方。
玩家们打BOSS之前，总得在外面等坦克拉怪、等奶妈回蓝、等那个上厕所的室友回来。这中间少说有一分半钟的空档。你以为他们在认真备战？想多了。他们聊什么的都有。
我蹲在门后头，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次让我破防的是个叫“搬砖侠”的战士。那哥们儿装备还行，就是附魔不全，宝石也没插满。他队友骂他：“搬砖你能不能上点心？这装备打你妹啊？”搬砖侠沉默了半天，队伍都走到我面前了，他突然在队伍频道里打了一行字：“哥，我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回家还得给媳妇做饭带孩子，能上线打一小时本就不错了。附魔的钱我攒了仨礼拜，昨天被闺女拿去买贴纸了。”
全队沉默了五秒。坦克说了句：“没事，我扛得住，你慢慢打。”奶妈说了句：“贴纸好看吗？”搬砖侠说：“冰雪奇缘的，闺女挑了半天。”奶妈说：“值。”
那天他们打我的时候明显放水了，二十秒能打完的本硬是拖了四十秒。搬砖侠一边砍我一边问闺女喜欢哪个公主，奶妈一边加血一边说艾莎裙子好看。我躺在地上听他们聊了半分钟育儿经，刷新出来的时候甚至有点舍不得。
2 蹲门听人唠嗑
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个习惯——蹲门口听人唠嗑。
有个叫“凌晨三点半”的盗贼，每周三凌晨准时上线，打完本必在门口坐十分钟，啥也不干，就盯着副本门口的火把发呆。我一开始以为他是工作室挂机号，后来有回他队友问他：“三点半你咋老这个点上线？”他说：“白天上班晚上带娃，媳妇嫌我打游戏吵，我就等她们睡了偷偷爬起来玩一小时。这半小时是我一周里唯一没人喊我‘爸爸’‘老公’‘小王你报表交一下’的时间。”
他队友说：“那你倒是打快点啊，坐这儿发什么呆？”凌晨三点半说：“你不懂，我就喜欢副本门口这个火把，暖色调，不刺眼，跟我小时候我奶奶家灶膛一个色儿。我坐这儿啥也不想，就感觉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我当时就想把火把给他拔一根带走。后来想了想系统不让，就偷偷把火把亮度调高了一格。
还有个叫“奶你妹啊”的牧师，嘴巨臭，进本就骂坦克拉不住怪，骂输出划水，骂完了自己奶得比谁都猛。有回他们队灭了三次，第四次进本的时候奶你妹突然在队伍频道里说：“不好意思啊哥几个，今天火气大，我儿子幼儿园老师打电话说他咬人，我被叫家长了。我活三十年了头一回被叫家长，还是因为儿子咬人。”
坦克说：“咬谁了？”奶你妹说：“咬他们班一个小姑娘，人家家长不依不饶，我赔了五百块钱医药费加一盒巧克力。”输出说：“那你儿子为啥咬人？”奶你妹说：“他说那小姑娘抢他饼干。我说你咋不告诉老师？他说告诉老师没用，老师让分享。我寻思这孩子打小就知道分享解决不了问题，得靠自己。”
全队笑疯了。那天他们打我的时候边打边聊育儿经，奶你妹一边给我上痛一边说：“赵大锤你给评评理，三岁半的孩子咬人到底该不该揍？”我差点脱口而出“该揍”，幸好系统及时掐了我麦克风。
还有个叫“富二代他爹”的土豪玩家，浑身金光闪闪，坐骑是限量版飞龙，武器是加十五的橙武。但他每次来打我都只穿新手装，打得贼慢，跟磨洋工似的。他队友骂他：“你他妈搁这儿养生呢？”富二代他爹嘿嘿笑：“哥你不懂，我就喜欢慢慢打。我现实里开公司的，一天到晚做决策，每个决定后面都跟着几百万的流水，脑子一刻都停不下来。就这会儿打副本的时候，我只需要干一件事——按技能打怪。啥也不用想。我巴不得这副本再长点。”
他队友说：“那你咋不找个小号队慢慢磨？”富二代他爹说：“小号队嫌我打得慢，踢我。就你们队不踢人，我混了好几回了。”
我寻思这哥们儿也挺惨的，八万血不够他磨的，后来偷偷把血量调成了十万。系统警告我“BOSS属性异常”，我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最让我难受的是个叫“等风也等你”的猎人。他带了个宝宝叫“媳妇的猫”，宠物改名要花钱，他花了两百块改的。每周五晚上他准时来打本，打到一半必停手，在队伍频道里发一句“等我一下”，然后让宝宝停在原地，自己跑副本门口站两分钟。
他队友一开始老骂他挂机，后来混熟了才知道，他媳妇去年癌症走了，生前养了只橘猫叫“年糕”。媳妇走之后年糕也跑了，他找了半年没找着。后来他在游戏里抓了只橘猫当宝宝，改名叫“媳妇的猫”，每周五——他媳妇生前最爱周五晚上拉他打游戏——他就带着这只猫来副本，打到一半停手，是因为他媳妇以前打本老忘带蓝药，每次都要跑出去买，他就站门口等她。
“我知道她回不来了，”他在队伍频道里说，“但万一呢？万一她只是掉线了呢？我站门口等两分钟，她要是在，肯定得骂我‘你傻啊不知道先打’。”
全队没人说话。坦克默默把怪拉到我面前，输出开始平A，奶妈一边加血一边打字：“哥，你等，我们慢慢打，不着急。”
那天他们打了我整整三分钟。我在门口站着的时候听见猎人宝宝“媳妇的猫”喵了一声，猎人角色蹲下来摸了摸猫头，公屏上弹出一行宠物对话：“喵～”。猎人打字：“年糕说她想吃罐头。”
奶妈说：“打完本我给她买一打。”
后来这帮人成了固定队，每周五晚上准时来，打得贼慢，边打边聊天。我蹲门口听了三个月，把他们家底儿都摸清了：坦克是开出租车的，夜班，凌晨收车回家打一小时本再睡觉；奶妈是小学老师，班上四十五个孩子，天天被气哭；输出是个大学生，毕业设计做不出来，打游戏逃避现实；猎人是程序员，媳妇走了之后没再找，家里养了只新猫叫“八宝”，但游戏里永远带着“媳妇的猫”。
有回他们打完本在门口闲聊，坦克说：“哥几个，我下个月可能来不了了，腰间盘突出，得做手术。”奶妈说：“那你好好歇着，别惦记我们。”输出说：“叔你手术完告诉我，我把我毕业设计过了给你放烟花。”猎人说：“我认识个骨科大夫，回头推给你。”
坦克说：“没事，小手术。我就怕歇这一个月，回来你们把我踢了。”奶妈说：“踢谁也不能踢你啊，你扛怪多稳。”坦克嘿嘿笑：“那必须的，我开了十五年出租，啥路况没见过，扛个骷髅王还不是玩儿似的。”
我在门后头听得鼻子发酸，系统提示我“情绪模块波动异常”，让我做自检。我说检你大爷。
后来坦克真去手术了，一个月没上线。那三个逼每周五照常来，四个人变三个人，打我的时候明显吃力，磨磨蹭蹭打五分钟才打完。奶妈一边加血一边念叨：“老李在的时候两分钟就完事了，你们俩输出能不能上点心？”输出说：“我毕设没过，哪有心思输出。”猎人说：“我代码写不完，能来就不错了。”
打完本三个人蹲门口，谁也不走。奶妈说：“也不知道老李手术咋样了。”猎人说：“我发微信问他了，他说恢复挺好，就是躺着无聊，想打本。”输出说：“那咱给他录个视频？就咱仨打骷髅王的，让他看看。”奶妈说：“行，下周五录。”
下周五他们真录了。三个人打了我八分钟，奶妈全程解说：“老李你看啊，坦克位现在是猎人宝宝扛的，扛得稀碎，仇恨乱飞。输出是大学生，他毕设还没过，打得跟屎一样。我奶得手都酸了。你赶紧回来吧，我们仨快撑不住了。”猎人的宝宝“媳妇的猫”在视频里喵了一声，奶妈说：“年糕也说想你了。”
他们把视频发给了老李。老李回了一段语音，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我操，你们仨打这么烂？等我回去。下个月十五号拆线，十六号晚上八点，准时开本。谁迟到谁是孙子。”
十六号晚上八点，四个人真到齐了。老李坦克拉怪稳如老狗，两分半打完。打完老李在门口站了半天，说：“妈的，躺了一个月，还是打本舒坦。”奶妈说：“你腰行不行啊？”老李说：“行不行的，扛个骷髅王还扛不了？老子开了十五年出租，腰椎间盘突出是职业病了，歇一个月够意思了。”
那天他们打完本没走，在门口放了十几个烟花。老李说：“谢谢哥几个等我。”猎人说：“谢啥，年糕还等着你给她买罐头呢。”奶妈说：“你回来就行，我下个月要评职称，压力大，还指望打本解压呢。”输出说：“我毕设过了，下个月请你们喝奶茶。”
我蹲在门后头，默默把掉落列表里的“腐朽之刃”换成了“老友之刃”，属性一模一样，就是名字不一样。系统提示我“物品名称违规”，我说“你报警吧”。
3 挨揍也值了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有个叫“宝妈小张”的玩家，每天晚上九点半上线，雷打不动打一次本，十点准时下线。有一回她队友问她为啥这么准时，她说：“我闺女九点四十睡觉，我九点半上线打本，打完正好给她关灯讲故事。”她队友说：“那你老公呢？”宝妈小张说：“我老公在外地打工，一个月回来一次。我一个人带孩子，白天上班晚上带娃，就这半小时是我自己的。”她队友说：“那你咋不玩个轻松点的？”宝妈小张说：“打本解压啊！你试试白天被领导骂晚上被闺女气，不砍两个怪你能睡着？”
后来她闺女五岁生日那天，她带闺女一起上线，建了个小号叫“小张宝宝”，让她在副本门口站着看。宝妈小张在队伍频道里说：“闺女你看，妈妈每天晚上打的怪物就长这样，丑不丑？”小张宝宝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丑！妈妈加油打它！”全队笑疯了，输出把爆发全开了，二十秒把本打完了。宝妈小张说：“平时四分钟的本，今天二十秒，你们打了鸡血？”输出说：“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还有个叫“戒烟第108天”的玩家，ID天天变，今天是“戒烟第108天”，明天是“戒烟第109天”。他打本的时候嘴里嚼着口香糖，麦克风里嘎吱嘎吱响。他队友说：“哥们儿你啥时候能戒烟成功啊？”他说：“快了快了，等我戒满一年我就改名‘成功人士’。”他队友说：“你为啥戒烟啊？”他说：“媳妇怀孕了，闻不了烟味。”他队友说：“那你打游戏媳妇不管？”他说：“管啊，她说打游戏总比抽烟强，起码不花钱……不对，打游戏也花钱。她让我二选一，要么戒烟，要么戒游戏。我寻思游戏不能戒，烟可以戒。”他队友说：“那你现在抽吗？”他说：“抽啊，每天三根，躲在阳台抽，抽完了嚼口香糖再进屋。”他队友说：“那你改啥名啊？”他说：“激励自己！你看我今天叫戒烟第108天，明天就叫戒烟第109天，后天要是我没忍住抽了，我就改名叫戒烟第1天。”
后来他真戒了。改名那天全服公告刷屏“恭喜玩家成功人士上线”，他队友问他咋戒的，他说：“闺女出生了，抱她的时候她闻到我身上的烟味就哭。我寻思这不行，我闺女不认我。就戒了。”他队友说：“牛逼。”他说：“牛逼啥啊，现在天天想抽，只能靠打本转移注意力。你们谁要是看见我改名改回‘戒烟第1天’了，记得骂我。”
我蹲门口听了三年，啥人啥事都见过。有考研的、考公的、失业的、离婚的、生病的、丧偶的、跟爹妈吵架的、跟媳妇冷战的、被老板PUA的、被客户折磨的、被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的。他们来打我这个十五级小BOSS，砍我八万血，二十秒打完，然后蹲门口聊十分钟天，下线，该干嘛干嘛去。
我有时候想，我这八万血挨得值。他们砍我的时候，脑子里不用想报表、不用想房贷、不用想孩子作业、不用想领导脸色。就盯着我血条往下掉，一刀两刀三刀，砍完了，爽了，下线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4 副本里的暖心事
但有时候我也替他们难受。
有个叫“老爸加油”的战士，带他儿子一起打本。儿子十岁，操作稀烂，老引到小怪，灭了两回。老爸在队伍频道里骂：“你能不能看着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引怪别引怪！”儿子说：“我看了啊！它自己跑过来的！”老爸说：“你站那儿别动我来拉！”儿子说：“你拉就你拉，凶什么凶！”全队尴尬得不行，奶妈打圆场说：“小朋友第一次打吧？慢慢来。”老爸说：“第一次？打了八百回了还这样！跟他妈一个德行，干啥啥不行！”
打到一半儿子突然不动了，公屏上打了一行字：“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老爸愣了半天，说：“我操，你哪儿学的话？”儿子说：“我妈说的，她说你天天骂我，肯定是不爱我了。”老爸沉默了一整分钟，然后说：“儿子，爸骂你是因为你走位太烂了。爸爱你。来，你站我后面，我教你拉怪。”儿子说：“那你以后别凶我了。”老爸说：“行，爸改。”
那天他们打了我十分钟，老爸手把手教儿子拉怪，儿子学得贼认真，最后二十秒打完本。儿子在公屏上打了一串“我爸最牛逼”，老爸说：“低调低调，常规操作。”
我蹲门后头寻思，这爹当得也挺累的。
还有个叫“抗癌小战士”的玩家，ID后面挂了个公会名“化疗不掉线”。他每周来打一次本，打一半得挂机五分钟，回来之后说“不好意思刚吐完”。他队友都知道，从来不催，就围着他挂机的角色站着等。有一回他回来晚了十分钟，队友还在等，他说：“你们咋不先打？”队友说：“等你啊，少个人打不过。”他说：“扯淡，少我一个输出照样打。”队友说：“那不行，我们说好的一起打。”
后来他好了，ID改成了“抗癌成功”。改名那天他带了一百个烟花来我门口放，全服公告刷屏“恭喜玩家抗癌成功”。他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谢谢哥几个等我。化疗那半年，每周最盼的就是周五晚上跟你们打本。打完了啥也不想，睡觉都踏实。”他队友说：“那你以后还来吗？”他说：“来啊！每周五，准时到！化疗都不掉线，现在好了更不掉线了！”
我寻思这哥们儿真牛逼。八万血的小BOSS算个屁，人家抗的是癌。
最让我破防的是个叫“老张头”的玩家，六十多岁了，玩个战士，操作贼慢，进本就迷路。他儿子带他玩的，儿子ID叫“小张头”，父子俩一起上线。老张头跑得慢，小张头老催他：“爸你快点儿！副本开了！”老张头说：“你急啥？我腿脚不好你不知道？”小张头说：“游戏里你腿脚再不好也不能比别人慢半拍啊！”老张头说：“那你背我啊！”小张头说：“游戏里背不了人！”
后来小张头想了个招，让老张头玩猎人，抓了个乌龟宝宝，乌龟跑得慢，正好配他爸的速度。老张头乐了：“这玩意儿好！跟我遛弯一个速度！”打本的时候乌龟在前面扛怪，老张头在后面慢慢射箭，慢悠悠打完，五分钟。小张头急得直跺脚，但也不好说啥。
有一回老张头半个月没上线，小张头一个人来打本，打得心不在焉，灭了三次。他队友问咋了，他说：“我爸住院了，心脏不太好。”他队友说：“那你还有心思打游戏？”小张头说：“我爸让我来的。他说，‘你去把本打了，录个视频给我看，我躺床上没事干’。”
那天全队认认真真打了两遍，录了视频发给老张头。老张头回了一段语音，声音虚但挺乐呵：“打得不错！那个猎人的宝宝换成乌龟了？挺好，稳当。”小张头说：“爸你好好养病，养好了咱俩一起打。”老张头说：“行，等我出院，咱俩还打这个本。你给我把乌龟留着。”
半个月后老张头真出院了，父子俩又来打本。老张头操作还是那么稀烂，迷路迷了五分钟，小张头这回没催，就在前面慢慢走，时不时回头等等。打完了小张头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我爸最牛逼。”老张头说：“低调低调，常规操作。”
我寻思这爷俩也挺有意思。八万血的小BOSS，人家打的是父子局。
5 专属观众席
其实说白了，我就是个副本里的小BOSS，十五级，八万血，掉落蓝装，刷新三十秒。玩家来打我，二十秒打完，拿装备走人。没人记得我叫赵大锤，没人记得我喊过“活人……新鲜活人……”。他们只记得“那个骷髅王挺菜的，随便打”。
但我在门后头听了三年，听了三万两千八百六十四遍。我听见搬砖侠给闺女买冰雪奇缘贴纸，听见凌晨三点半想他奶奶家的灶膛，听见奶你妹儿子咬人，听见富二代他爹想慢点打本，听见等风也等你等媳妇掉线，听见老李腰突手术，听见宝妈小张给闺女关灯，听见戒烟第108天抱闺女，听见老爸加油跟儿子道歉，听见抗癌小战士吐完了回来接着打，听见老张头出院了跟儿子打本。
他们砍我的时候，脑子里不用想那些破事。我就值了。
后来系统给我发了个邮件，说“玩家满意度调研显示，腐朽墓穴副本BOSS赵大锤互动率排名全服前三，荣获‘最受欢迎小BOSS’称号，奖励声望五千点”。
我回了一封：“有屁用。能给我换个刷新点不？门口那棵歪脖子树挡我视线，我看不清谁来了。”
系统没理我。
第二天我上线，歪脖子树真没了。门口立了个牌子，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赵大锤专用观众席，闲人免进”。落款是“固定队全体成员”。
我把牌子踹倒：“少拍马屁！赶紧进本！老子八万血等着呢！”
然后偷偷把牌子捡起来，插在了刷新点旁边。
6 血管够
今天又是周五。晚上八点，固定队准时进本。老李扛怪，奶妈加血，输出开爆发，猎人带着“媳妇的猫”平A。两分半打完，四个人蹲门口聊天。
老李说：“赵大锤今天咋没喊‘活人’？”奶妈说：“可能嗓子哑了。”猎人说：“我给他买了润喉糖，放他台子上了。”输出说：“他一个BOSS吃啥润喉糖？”
我在门后头喊了一嗓子：“老子听见了！润喉糖留下，人滚蛋！”
四个人在门口笑疯了。
然后猎人蹲下来摸了摸“媳妇的猫”，公屏上弹出一行宠物对话：“喵～”
我寻思，明天还来啊，废物们。老子八万血，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