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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8 01:27:46

本文背景为西欧,不喜忽入。

导语:大雪纷飞的冬夜,我与母亲来到了温德米尔庄园。

所有人都以为,沉寂多年的庄园终于迎来了女主人。

但无人知晓,母亲的踏入是为了清算一桩旧案。

几个月后,母亲与公爵双双去世。

我留了下来。

时光推移,公爵之子——我名义上的弟弟洛尔·温德米尔,渐渐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当我终于哭着找到他,坦白一切、乞求原谅时——

他垂下眼睫,扣住我的手腕,淡淡开口:

“听不懂……只想亲嘴。”

1.

我出生起便是在一个地下室里。

第一次见到母亲,我被看守员按在地上殴打,浑身是伤。

这么狼狈的我,母亲却选中了。

从此,我有了母亲,也有了名字——瑟琳·沃德。

母亲生得很美,对我总是温柔。

唯独谈起一个男人时,她脸上会浮现出冷意。

几年后,母亲带我来到了温德米尔庄园。

她与那个她追查多年的人结了婚。

那是一个冬天,母亲靠在马车壁上歪头问我:“妈妈就要成为温德米尔公爵夫人了,瑟琳不开心吗?”

我攥紧了裙子,回以一笑,摇摇头。

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

一下车,母亲很快便与公爵大人挽在了一起。

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仆人。

没人注意到我。

我早已习惯,正想走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很高兴见到你。”

我愣了一下,抬眼望去。

是一个如冰山般俊美的小男孩,有着和我一样的黑发。他从上而下俯视着我,目光带着探究。

“是姐姐吗?”

“我叫洛尔·温德米尔。”

5.

一个月后,母亲与公爵大人被查出贪污腐败,且证据确凿,当场在法院便被斩首。

法院的公告贴在庄园外,公爵名下的几处产业被查封,贪污的丑闻已经盖棺定论。

处理完丧事的第二天,我就打算带上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出走。

晚上风雪大,我踩在雪地里,沙沙作响。

走到庄园大门处,我刚要拿出铁丝撬锁,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个时间你要去哪?”

我回头。

洛尔出现在我身后,正喘着气,应该是快跑过来的。

我看着他,回道:“什么去哪儿啊,我要离开这里。”

他却抓住了我的手腕:“可你之前一点都没跟我提过。”

我龇着牙看他:“我为什么要跟你提?快放手。”

他没说话。

我无奈去掰他拉住我的手,“现在就——”

啪嗒一声。

我愣住了,抬眸问:

“等等……洛尔。”

“你现在是在哭么!?”

真是少见。

我用手抚上少年的脸,愧叹道:“…看来是我说的话太过分了。”

洛尔红着眼眶,用脸不断蹭着我手心:“姐姐,我好孤单,好害怕。现在这个世界上,我一个家人也没有了。我不想一个人。”

我抬头望他:“洛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尔低眸,风雪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

“就到我成年为止。三年之后,我就同意姐姐走。”

“求您留下来!”

他本来就是这个性格吗?

真是奇怪,感觉都不像洛尔了。

我握紧了手,终于开口:“那好。我们约定好,三年之后,就算我哪天突然走了,你绝对不能挽留我。”

“绝对吗?”

“绝对。”

---

4.

但现在……我后悔了。

离洛尔成年之日只剩两个月,我如往常去检查自己要带走的东西——暗格里空空如也。

不见了。

是谁拿走的?

我蹲在房间中,脑海里浮现出新换来的那个女仆。

丽雅。

脸上有雀斑,笑起来倒是讨人喜欢,只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多了些……

也许要找她谈谈了。

我在一条背阴的走廊里找到了丽雅。

她背对着我,正低着头往围裙口袋里塞着什么。

听见我的脚步声,她肩膀一抖,一串珍珠项链坠落在地。

我没去看那串项链,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东西呢。”

丽雅的眼珠左右游移了一下,嘴唇动了:“小姐,我不明白……什、什么东西?”

“我放在暗格里的东西。”我定定看着她,语气没有起伏,“你拿了吧。”

她沉默了。

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觉得很麻烦。对付贪婪的人,绕弯子是没用的。

“我今天就要见到那样东西,”我向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如果找不出来——你今晚就离开庄园。并且我向你保证,方圆十里以内的宅邸,没有一户会收留你。”

丽雅的脸刷地白了。她几乎要哭出来,嘴唇抖个不停:“不要,小姐,不要……你的——”

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紧缩,像是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去。

洛尔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壁灯的光只照亮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5.

两年多过去,成为新一任伯爵后的他长大了不少,变得成熟稳重了。

此刻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倒真有点渗人。

看见我望过去,洛尔嘴角带上了笑。

他走近了,搂住我的腰,软绵绵地问:“姐姐在做什么?”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听完,冷眼扫过仆从:“是该惩罚。”

随后,他叫人把丽雅拖了下去,关了起来。

我本想制止,但洛尔已经先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半推半引地将我带回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我被他一路引到落地窗前。

他始终没有说话,松开我,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抽屉取出一只药膏盒。

我有些困惑。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腕骨处。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破了点皮。

嗯…大概是今早翻找东西时蹭到的…

再抬眼,洛尔已经开始给我上起了药,眉眼认真。

“姐姐现在的手和外面的淑女一样娇贵,以后可得多加小心点。”洛尔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我无奈纠正:“怎么能说是淑女呢?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姐。”

“……的确是。”

洛尔说着,又沾起药膏:

“那失礼了,姐姐——”

等完全抹好后,我道了声谢,就要离开。

刚起身,衣角却猝然被抓住,我扑通一下又跌回去。

“吓我一跳。”

“啊,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平时…习惯了,所以一看到姐姐走就…”洛尔轻声说。

“还是要注意点吧。不管怎么说,你是男人,我是女人。”

我打断他。

“那姐姐刚才不是还说,不应该把你称作女人吗?”

我闭眼轻笑:“是从生理方面来说。”

“好了,很晚了,洛尔,你先出去。”

我把他推出门。

大门被关上,洛尔靠在门板上僵立着。

随后,他撩了撩漆黑的碎发,嘴角笑了声:

“女人吗……”

“真是要疯了。”

6.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关押丽雅的马厩。

其实昨晚我还偷偷去了丽雅的女仆室翻找了一番。

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只能亲自去问问了。

看守的马夫一见到我,便主动上前询问来意。

我说了来这里的原因。

“啊,丽雅吗?”马夫挠了挠头,“她昨晚疯了。”

我一愣:“疯了?怎么会?”

“对呀。”马夫让开身子,示意我自己看。

我走过去,果然看见丽雅蓬头垢面地缩在角落里,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完全认不出人了。

“你看,是疯了吧?”马夫说着叹了口气,“唉,也真是可惜,好好的一个姑娘。”

这太巧了……

我无言,告别马夫后,直奔二楼书房。

房间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时,洛尔正侧躺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动静,他眉目抬起,眸中凡是被打扰的不耐,见到是我,那股冷意瞬间化开,转为惊喜。

“姐姐今日怎么来了?是……”

“洛尔。”我打断了他的话,“丽雅疯了。”

我观察他脸上每一寸表情,试图捕捉到一丝不自然。

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洛尔把书合上,声音毫无波动:“疯了吗?真可惜……”

“是你做的吧。”

“姐姐,为何就认定是我做的?”洛尔起身朝我走来。

我垂下眼睫:“因为这一切都太巧了。昨天刚盘问过她,第二天就疯了。”

“姐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信任我呢。”

洛尔不知何时到了我身后,下巴抵在我肩窝里。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着他,继续道:“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

肩头洇开一小片温热。

我一怔。

洛尔的声音从颈后传来。

“真是……太过分了。”

“啊?”

“即使在一起度过了两年半,”他说,“对姐姐来说,我就是这样不值得信任的人么?”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那个意思。”

真是三年光长个子了…

我认输般地转过身,反手抱住他:“好了,别哭了。我不怪你了。”

“我才不要……”

我把洛尔埋在我颈间的头捧出来,用手擦去眼泪:“我不喜欢你这样哭。”

“骗人。”

“嗯?”

“姐姐应该是很喜欢我哭才对。”

我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洛尔点了点头:“因为每次只有我哭的时候,姐姐才表现得格外亲切。”

我:“……”

伸手拧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啊——姐姐我错了!”

告别洛尔后,我走在回房间的走廊里。

我抬手,摸了一下脖颈间湿润。

就这样……又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了呢。

7.

虽说洛尔同我讲不是他做的,可我心底总隐隐觉得,丽雅发疯这件事,同他脱不开干系。

于是第二天,趁洛尔去了训练场,仆人又都在吃早餐,我直接上了二楼。

公爵的房间向来禁止外人进入,不过我也向来没那么多讲究。

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我移动把手。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卧室,深色帷幔半掩着窗,光线昏沉。

我走到洛尔的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抽屉深处摸出一本皮质封面的本子。

这是什么?

我暗自思忖着,翻开第一页——空白。

再翻到第二页,上面是一行稚拙的字迹:

代文帝国历二九八年 十二月十一日

【我有了继母。她就像天使一般美丽。我好像有些明白父亲为何会一见钟情了。】

【继母身后跟着的,是Q。】

【她向我走来打招呼的时候,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我的心为什么会这样?后来都没能和Q好好打招呼就回去了。】

【我以为自己得了怪病,找了医生,但医生说并无异常。】

看起来是一本日记,这Q应该是我吧。

我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继续往下翻。

代文帝国历二九八年 十二月十八日

【下楼准备吃午饭时遇见了Q。】

【她好像因为我在场而感到不自在。我坐远了些吃饭,本想打声招呼,但似乎很困难。】

代文帝国历二九八年 十二月二十八日

【久违地去书房替父亲整理文件,一路上总隐隐觉得不对劲,似乎是暗格的锁有些松动。听着锁舌轻响,我有了个主意。】

“好主意”……

一股凉意骤然窜上来。难道说——

咔嗒。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谁?洛尔?他这就回来了?

我心头一紧,捏着日记本站起身。

可环顾这间空旷的卧室,根本无处藏身。

门开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啪嗒靠近。

我闪身缩到书桌背后,心脏跳得飞快。

现在该怎么办?

我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往外瞟了一眼——洛尔此刻正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看得入神。

这个时间他本该在训练场的,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正想着,洛尔忽抬手解开衣扣,露出了坚实的背脊。

我脸烫烫地回头。

衣物落地声响起。

洛尔看起来马上要去洗漱。只要做得好,趁他进浴室之后悄悄出去,我便不会被发现。

我又偷偷往那瞄了一眼。

洛尔此时坐在了沙发上,赤着上身,手中仍捏着那张纸。

他抿着嘴,眼底沉着我看不懂的阴翳。

是什么东西,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正暗自揣测着,却见他抬手撑住额头,极轻地唤了一声:

“瑟琳…”

是我的名字?

但为什么用那种表情?!

浴室的关门声将我惊醒。

没时间思考,我攥紧裙摆,从书桌后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路过沙发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张纸。

那纸张微微泛旧,像是被人翻来覆去摩挲过无数遍。

上面画着的——是我。

8.

飞快地跑回自己房间后,我关上房门。

后背抵着门板,我咬着手指。

该如何是好?

把日记本读了小半之后,我发现——洛尔似乎在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况下,对我一见钟情了……

但此刻更让我在意的是,那页日记上写的“好主意”究竟指什么。

后面还有大半本没读,得再去他房间里一趟才行……

咚咚。

门被敲响了。

“姐姐,你在里面吗?”

我浑身一僵。

是洛尔。

我实在有些不想面对他,但如果装作不在,或许反而更可疑。

没关系,只要做到冷静自持就好。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拧动门把手。

咔嚓一声,门开了。

洛尔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哎呀,洛尔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忽然笑了一下:“姐姐最近起得很早啊。”

“是吗?我怎么觉得跟平时差不多。”

“那倒也是。”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么你呢?洛尔大清早要去做什么?”

“领地的民众提议要开始铲雪了,我要过去看看。”

那房间会有好几个小时空着吧……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找到了机会。

“一起下去吧。”

“什么?”洛尔明显怔了一下。

“我送你到门口。”我弯起眼睛,率先迈开步子。

把他送到门口。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道尽头,我才提着裙摆折返回去。

看着那扇跟来时一般无二的公爵卧室房门,

我嘴角上翘。

真是幸运。

手掌握上门把的瞬间——

咯噔——锁住了?

我愣在原地。

之前外出的时候,他也锁门吗?还是说他已经察觉到了,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怎么办,难道要像上次那样拿铁丝撬开?

我咬了咬唇,打算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时,身后一片阴影缓缓笼罩下来。

一只冷白的大掌从背后伸来,覆上了我握在门把上的手。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阴森的声音——

“那样做是打不开的,姐姐。”

心脏骤停。

“你没有用过钥匙吗?”

我缓慢回头,对上了洛尔阴翳的双眼。

什么时候……他不是骑马走了吗,怎么会?

“或者——”

他的手仍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冰凉,指节收紧,将我整个手包裹在门把上。

他俯下身,漆黑的眼睫半垂着,居高临下。

“又要用铁丝打开?”

9.

不可能的。

我亲眼看着他策马离开庄园大门的,是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

还有,“又”——是什么意思?他从哪里知道的?

啪嗒。

一把冰凉的钥匙落在我掌心里。

洛尔圈住我的手,带着我的手握紧门把,轻轻一旋,门开了。

“呃……”

“您不进去吗?”洛尔笑意不达眼底,垂眸看我。

啊……怎么办?若无其事地进去吗?

犹豫片刻,我攥紧了裙摆:“那么,就打扰了。”

洛尔听完没再说什么,先一步越过我,踏入房间。

我跟在后面,手指拧着裙摆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门在身后轻轻阖上。

“您这次一点也不小心呢。”

“嗯?”

洛尔停住脚步,微微侧身。

他拈起了一根发丝。

“姐姐的头发丝掉在这里了呀。”

他捻着那根发丝,缓缓逼近。

“这一次,又要像上次那样不礼貌地乱走吗?”

他阴恻恻的黏腻腔调逼近我身侧,脚步停住了:

“或者说——”

“姐姐对什么如此好奇,要悄悄进入我的房间?”

10.

我低头沉默,不说话。

过了片刻,洛尔把一个包裹递到我面前。

我定睛一看,这正是我之前丢失的那个东西。

果然被他拿了。

“走吧……”洛尔没有看我,只是将东西伸到我面前。

“什么?”

“这不就是您要的东西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

但我看着洛尔微微发抖的手。

“洛尔……”我叫他的名字。

“嗯?”

他的语气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您把我的日记本都看完了,还是有走的想法,我又有什么理由继续留您在这里……”

“……其实我并没有读完。”

“怎么会?时间明明很充裕啊。”

洛尔呆呆地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猛地爆红:“都……听到了吗?”

我捂嘴笑。

“那个时候姐姐在桌子下面吗?”

“嗯。”

“所以我喊出姐姐名字的时候……”

我淡淡开口:“没错,你叫了我的名字。我那时全都听着。”

洛尔愣了一瞬,随即双手抱头捂住了眼睛,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溢出:

“怎么会……求您全都忘了吧。”

“嗯……啊?”

虽然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趁着他还在害羞中,我望向那本桌上的日记本,但他好像并不是特别抗拒我去看……

于是我走过去,拿起笔记本,坐在了洛尔的床沿上翻开。

他没有阻止我。

代文帝国历二九一年 十二月十五日

【和Q一起用餐,只有我们两个。我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还是暂时避开她,两个人单独吃为好。】

没错,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天,正是母亲去法院办理旧案手续、随后准备离开的日子。

那么下一章……

我咽了咽口水,继续往后翻。

代文帝国历二九一年 十二月十六日

【闲暇的午后,忽然听到父母出事故的噩耗。这不是现实,我难道在做梦吗?父亲贪污腐败的证据被揭开,连带的母亲一起当场在法院就结束了生命。我印象中的好父亲,真的是贪污腐败的人吗?】

【搜查官立刻在我家展开了调查。】

【后调查了我和Q。Q说她前两个小时去了伯爵小姐家喝茶。】

【但明明……我前一小时还发现Q正在书房后面的走廊里呢。】

【姐姐为什么要撒谎呢?】

汗水从我的额头划过。

想到什么,我转身开口问道:“等一下。当天下午,你是看见我了……”

“嗯?”

“那之前暗格上的锁,是你换掉的吗?”

“你说‘好主意’,到底是什么?”我哗啦啦地翻着书页,喃喃道,

“在哪来着……没错,就在这页。”

我拿起书给洛尔看。

“‘听着锁舌轻响,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是你写在上面的话。你的好主意,到底是什么?”

洛尔沉默了。

然后脸慢慢地红了起来。他低下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定……要我告诉你吗?”

“当然了。你想让我怀疑你吗?”

“其实那天,我借着要重新整理书房暗格的名义……”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和姐姐在走廊里多待一会儿的。”

“……”

“你开玩笑的吧?”

“啊,不是,这是真的。姐姐不记得了吗?当时我问过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书房帮忙。”

这么一说,我好像突然想起来了。当时他站在我房间门口,别别扭扭地问我——而我确实是拒绝了。

没想到他这时只是去换了一把新锁么。我还以为……

我沉默下去,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后面翻。

代文帝国历二九一年 十二月十八日

【昨天Q一声不吭就要离开府邸。但现在还不能让Q走。】

【对于这场事故,Q绝对知道点什么。】

【心情复杂的我整理父亲书房时,在书橱里发现了一页账目抄本。】

账目抄本!

我捂住嘴,账……账目抄本——我明明把多余抄本处理掉了的……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我的后肩上,洛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姐姐,不要停下呀。”

我被吓了一跳,抬头去看他,却见他的面色平静得反常。

“虽然你可能不想读下去了,但是我还希望姐姐能继续看到最后。”

代文帝国历二九一年 十二月十九日

【给Q抹了药膏。Q说自己是女人。】

代文帝国历二九一年 十二月二十七日

【我拿到了Q带走的包裹。一封信掉了出来,上面写着:待温德米尔公爵贪腐案定案后,无条件放瑟琳小姐回到自己的国家。】

【难道Q就是偷走证据、提交法院的人?】

……

11.

“洛尔,我就停在这里吧。”

我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

可洛尔却从身后拥住我的肩,轻声说:“不要停下来。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我咬了咬唇,只得继续往下翻。

代文帝国历二九四年 四月十一日

【没错,承认吧。我对Q是出于男子对女子的爱慕之情。】

【我对Q一见钟情了。若非如此,我的心脏怎会这样砰砰狂跳?】

代文帝国历二九四年 七月十六日

【Q这才发现包裹不见了。她为何这样着急要找回来?是因为里面有那张纸吗?】

代文帝国历二九四年 七月十七日

【Q果然去了丽雅的住处。解开门锁的动作很熟练呢。之前暗格锁上的撬痕,似乎就是被这种铁丝弄出来的。】

代文帝国历二九四年 七月十八日

【所以Q真的偷了证据。】

【那么我——我爱着的女人,就是举报我父亲的人吗?!】

代文帝国历二九四年 七月二十日

【Q又在强调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代文帝国历二九四年 七月二十一日

【不可以。不可以让她离开。】

代文帝国历二九四年 七月二十二日

【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不管Q是不是举报者,只要留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代文帝国历二九四年 七月二十三日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

代文帝国历二九四年 七月二十四日

【我会永远把包裹藏起来的……】

……

我啪嗒一下把日记本拍在了洛尔胸口。

他在怀疑我!

他这三年来一直在怀疑我,认为我是偷走证据、举报他父亲的人,甚至怀疑我与那场事故有关!

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爱着我。

“姐姐。”洛尔迟疑地唤了我一声。

我没看他,垂头阴测测问:“所以你一边怀疑我是偷走证据、举报你父亲的人,一边……还爱着我吗?”

我站起身,直接把那本日记本扔向还坐在床沿的洛尔,声音陡然拔高:“不是这样的!我我不可能连妈妈也一起伤害!”

“姐姐!”洛尔霍地站了起来。

可我这时候已经没有了理智,转身就往外走。

洛尔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回来。

我转头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呜咽着:“洛尔,我真的没有伤害妈妈,洛尔……”

洛尔没有接话。

他撑住我的肩膀,俯下身来,碎发遮住了他的脸,我看不清他的神态:“没关系的,姐姐。”

“现在那些事,都与我无关了。”

“不管您做了,还是没做,父亲贪污腐败,本就理应受到惩罚。”

我把他推开,声音仍在发抖:“洛尔,我——”

“嗯。姐姐,您慢慢说。”

我张了张嘴,却忽然卡壳了。

“呃……”

洛尔深邃而沉静看着我。

忽然,他伸出手,将我垂着的头捧了起来。

“三秒。”

“三秒后,我就要吻您了。”

“如果姐姐不喜欢的话,扇我一巴掌也可以。”

我感受着捧住脸颊的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我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最终做出了决定,

“洛尔……我——”

还没等我说完,他低头吻了下来。

柔软的、滚烫的唇覆上来,堵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话。

我下意识想张嘴呼吸,含混地挤出一句

“等、等一下——”

他却趁机吻得更深。

“姐姐现在精神不济。等冷静下来,我们再仔细讨论这件事吧。现在——”

他的唇稍稍退开半寸,嗓音低哑,

“保持专心。”

说完,便重新捧住我的脸,狠狠地吻了下来。

呼吸被掠夺。意识被搅成浆糊。

他的手指穿过我后脑的发丝,将我牢牢固定在掌心里,不容后退,也不容逃避。

“你……骗人。”

明明——

明明从来没有把我当姐姐看待过。

12.

几天后,我自己去了洛尔的卧室。

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床沿,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显然是刚洗完澡。

听见声音,他抬眼看我,动作顿了顿,似乎很惊讶我会主动来。

“我是来跟你说之前那件事的。”我站在他身前,低头看着他。

“你没有来找我,所以我主动来了。”

洛尔不置可否,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静静注视着我……

看来他是已经确定偷证据的人就是我了吧,所以一直不来找我。

那现在这个眼神——是在等着我这个举报者狡辩吗?

明明我当天晚上已经哭着冲他喊过了。

明明他说过爱我,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我呢。

我不停地想着,攥着裙摆的手也越来越紧。

洛尔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好奇怪。”

“嗯?”我疑惑抬起头。

“我以为我没法知道姐姐的想法。”他忽然抬手拽住了我的手腕,

“但今天怎么能看得这么清楚呢?”

手上力气骤然加大,他猛地一拽——我整个人失去平衡,转瞬就被他翻身压在了床上。

“啊……”

“有些意外呢。”他俯视着我,湿漉漉的发尾垂下来,在我锁骨上落下凉意。

“为什么不开心呢?我想要的姐姐的反应不是这些。”

“掩盖事实,不在意真相——你以为我会开心吗?”我冲他喊道。

“不……只希望你能看懂。”

“懂什么?”

洛尔沉默了一瞬:“懂我有多么爱你。”

“毕竟爱上举报父亲的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

“可我如此决定了。以后也是。”

“……别误会。”我推开他握住我的手,从他身下挣出来,坐在床边,喃喃:

“你到底有什么理由认定就是我做的?把事情变复杂的人,不就是你吗,洛尔。”

“就算我确实想过要让你父亲接受审判——但我怎么会让母亲遇到危险?母亲可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

“就是因为爱呀。”洛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所以你才这么做。”

“你懂什么!”我转过头冲他大喊。

“知道。所以才能这么说。”他的眼睫微垂,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我连姐姐的那种爱也羡慕。”

顿了顿,他又伸手拂过我的脸颊:“但我觉得挺好的。”

“现在在姐姐身边的人,又只有我一个了……”

“……你真是。”我别开脸,“疯了吧。”

这人竟连妈妈的醋也吃。

洛尔没再说话。

“你是真的不在意这事了吗?”我又转过身正视他。

“当然。刚刚……不是说了吗,已经无所谓了。”

“说谎。”

他怔了一下。

“如果真的无所谓,你就不会写那样的话了。”

我的声音低下去,“很痛苦吧。我是偷走证据、举报你父亲的人这件事。”

“……我刚才说了,我准备接受姐姐。以后也是。”

我看着洛尔颤抖的手,很明显心中还是有芥蒂。可既然这样,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解释一句呢。

看着洛尔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决定告诉他。

我起身,坐在他的膝上。

他明显愣住了,脊背绷直,仰头望着我。

我伸出手臂,微微俯身,低头看他:“洛尔。接下来的话,你给我全部听好了。”

他没动,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没错,当时是我把账册从公爵书房的暗格里偷了出来。这个举动我早就想好了——因为就在后天,父亲要去法院接受听证,我算准了时间。”

“可我没想到,在那之前,你先去检查了书房,并且发现了暗格锁上的撬痕,换了一把新锁,还把一份副本放了回去。”

洛尔的呼吸变轻了。

“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书房后面的走廊里?”

“因为在前一个小时,我得知了一件事——父亲那天不是要等到后天,而是当天就要和母亲一起去法院对质!我知道,如果母亲当天去了,她就一定会跟父亲一样受到处罚。”

“所以我匆忙赶去,想把账册重新放回去,可到了才发现,锁已经被换过了。”

“我打算之后再找机会的……”

“那为什么没有继续?”

“因为母亲当天找过来了。”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说起来很不可思议吧……母亲说她早就把最重要的证据递到了法院,而且一直瞒着我——她不忍心让我再冒险。”

“她说她想清楚了,旧案她要自己了结,至于什么时候公开,母亲没有告诉我。”

“她唯一要我做的,就是把她留下的多余证据副本清理干净。”

洛尔的睫毛微微颤动。

“所以我当天确实是去了伯爵小姐家,把最后一份抄本交给她转呈法院。否则调查官一查副本来源,不就查出来了吗。”

“那辆马车里,还放着母亲准备提交的最后一份证据副本。后来调查说,那天下山的路积雪太厚,车轴断裂,是意外。”

长久的沉默。

“……原来是这样。”洛尔轻声开口。

“虽然说我确实不是造成那场事故的人,但是我产生过要让你父亲接受审判的念头,洛尔……你会不开心吗?”我问。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嗯?怎么会呢?听到姐姐不是造成事故的人后我很想开心……”

洛尔的手从后按住我的腰,稍稍一用力,我们两人又一齐倒进了床褥里。

他用手勾起我的发丝,放在鼻尖,垂着眼睫轻轻嗅了嗅,姿态虔诚,“但抱歉,我可能已经无可救药了。”

“因为在姐姐还没说之前,主动靠近我的那一刻——别说产生什么不开心的念头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什么?”

“想和姐姐的唇接吻。”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低头堵住了我的唇。

“嗯……”

我抬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偏头挣开半寸,“等一下……”

洛尔的额头抵住我的额角:“嗯?姐姐……”

“你脑袋现在真的清醒吗?”我问,“不管怎么说,我确实举报了你父亲。”

洛尔抬手扶住额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瞬,然后笑意更深了:“虽然是这样——那怎么办呢?”

“我早跟姐姐说过,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呀……”

“呃……这对吗?”

我看着洛尔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自顾自地喃喃道:“可和我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我抬手推开他,撑起一点距离,“我的执念和私心,你可能根本承受不了。”

洛尔开口,“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在担心我。”

“我没有开玩笑。”我冲他喊道。

洛尔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指轻拂过我的发丝:“我完全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后悔。”

“可就在你来到温德米尔宅邸的那一天,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手指停在我耳后:“你才应该担心——你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我吧。”

到了这时,我才渐渐明白。

我们这时想要回头,都已经太晚了。

于是我不再退缩。

我主动伸出手臂缠住洛尔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嗯。我可以承受。”

“所以,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洛尔。”

“要你毫无芥蒂、至死不渝地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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