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讨厌顾薄让的第十年,无意间听到他和我哥的对话。
「你弟已经三天没打我了,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我哥:「我看你就是皮痒,上周他喊楼,刚交女朋友。没空儿搭理你。」
「哦?那你是不了解小白,他摸我腹肌时哈喇子都掉一地了。肯定是故意逼宫,让我吃醋。」
我心下一惊。
这家伙太鸡贼了,拿我出柜试探我哥?
没关系,他都这么说了。
我就假装喜欢,恶心下顾薄让好了。
01
母单 20 年的学霸,在陪损友喊楼后被硬塞了个绯闻女友。
「好啦,毕业前喜提系花女友,多爽!」
我横他一眼,埋头背单词。
确实没什么。
除了我哥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挂脱单公告。
损友激动指向不远处:
「欸!你哥他们今天有篮球赛啊。难怪挤满了学妹,话说回来,那不是你舍友嘛,怎么跟你哥勾肩搭背的,搞基呀?」
我觑一眼,闷声:
「与我无关。」
上午偷听到两人对话,我还没想出假装喜欢顾薄让的执行方案。
「你说怎么低调的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喜欢他。」
「你傻啊,当然是告白啊」
我烦躁抓头:「除了这个,就让他意识到。」
「嘿嘿搞暧昧啊?那简单啊,对他好呗,送水送毛巾啥的,你瞅那……哦豁,系花给顾薄让送水了啊。你被绿了兄弟」
我边走边琢磨着法子。
从小到大,我和顾薄让一碰面,哪次不是急头白脸,唇枪舌战一番。
而战况越演越烈,是高二他休学一年,复读后好死不死成了我同桌。
还抢走了我的蝉联第一。
这还不是重点,那家伙身高都快一米九了,跟我坐一块儿显得我特别迷你。
班里还有人拿这个取笑我。
害我走路都得抬头挺胸,生怕一个不留神,成了他的矮子军师。
但看顾薄让这个人吧。
对得起「校草」封号,长相张扬,个性阳光,没有人见过他急眼。
可私底下在我家,抢我手办漫画,偷喝我奶茶,喊我万年老二各种神作死。
每次都要让人压制揍几拳才肯安生。
偏偏在我妈面前老是装乖宝宝。
气得我。
还说我摸他腹肌?
搞笑。
明明是他邀请的,说啥好不好奇腹肌手感。
废话。
不好奇我盯着看干嘛。
硬邦邦确实比我的小肚子迷人。
「小心——」
等我反应过来时,篮球狠狠砸在顾薄让后背,反弹在地面后,又弹跳几下。
跟我心脏一个频率。
可恶,顾薄让耍什么帅!
「你出门忘记带眼睛了吗?走路不看路干嘛呢。」
他嬉笑着抬手捏我脸。
手劲可不小。
我歪着嘴反驳:「还、还不是你!」
胡乱把手里的可乐塞给他:「给你的,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顾薄让睁大眼睛,换成手背探向我脑门:
「哟,这么乖肯定是感冒了,来来来让哥送你回家。」
说着自然地把胳膊搭在我肩头。
带着薄汗的肌肉,隔着校服布料贴紧我的后背。
我脸颊唰一下发烫。
心跳快到要爆炸。
我怀疑是憋的。主要一般情况,我拳头早抡出去了。
哪等来顾薄让拽着我走的选项。
余光一瞄,系花落寞地盯着顾薄让的背影。
我忍不住问:「你跟季晴晴很熟?」
顾薄让闻言偏过头,冲我挑眉:「季、晴晴?不是晴晴?」
「当我没问,手拿开。」
他亲昵的叫唤惹得我更心烦。
我两只手扒拉他的胳膊,可汗水滑得很,他又刻意使暗力,无奈只能被牵制着来到器材室。
顾薄让关上门,视野一暗,我开始后怕。
我有幽闭恐惧症,家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带我来这干嘛?我哥不让我在学校打架,你别想坑我。」
顾薄让突然把我掰过来,面对面,俯视着我。
我才发现他睫毛这么长。
「陆白,你喜欢我的吧?」
02
我微微张开嘴巴,这问题比奥数还难。
可多年积累的怨怼情绪爆发。
猛地收回视线,低下头看脚尖。
「……」
心不由己地跳个不停。
「你肯定喜欢我对吧。」
顾薄让指尖稍微用力,却没有弄疼我。
嚣张的质问,明明不是告白,整得跟顾薄让喜欢我似的。
「你才喜欢我呢,白痴。」
成功把我 CPU 干烧。
我一把将堵在门前的顾薄让推开。
不料他一点不躲,直愣愣往旁边栽倒。
几乎是条件反射。
双手搂住他腰:「你特么故意摔死想谋害朕?」
顾薄让一怔,哈哈笑了两声。
「是啊。」
「不是啊。」
痞气扬眉,环住我的肩膀往后一倒,重重摔在软垫上。
被顾薄让护在怀里的我,听他吃痛闷哼,恨不得把他原地掐死。
怒道:「你突然发什么神经啊。」
「下周就要比赛了,受伤怎么办。」
顾薄让揉乱我的刘海,轻笑:
「难得小炸毛你会关心我呢。」
一时无语,我挣扎要起。
他身上有淡淡汗水味,但肥皂的清香更甚。
很好闻。
「小白你先别动,我脚好像……」
我立马停止动作,呼吸放轻。
左边脸颊贴着它起伏的胸口,眼睛使劲往上瞧:
「扭伤了吗?」
「严不严重,要不我去喊校医?」
顾薄让忽而喟然长叹:
「小炸毛,你好笨,难怪总是考第二。」
「顾薄让你丫的敢骗我?我考第二还不是因为你个复读生抢我第一。」
我跳起来一顿输出。
盘腿坐在软垫上,顾薄让笑得十分欠揍:
「骂爽了?」
「来我家打游戏吧,你都两周没过来了,我家奶糖可想你了。」
「想个屁。」
顾薄让嬉笑:「我不许你这么侮辱自己。」
「……」混蛋。
奶糖是我捡的牛奶猫。
老妈对猫毛过敏,独居的顾薄自动请缨要收养。
结果小猫崽也对他五迷三道的。
顾薄让罪责桩桩件件,一点不冤。
本想一走了之,没想到顾薄让真把手腕给拉伤了。
无论是出于愧疚,还是我的复仇大计。
顾薄让给到我台阶下,我只能勉为其难接受。
这才想起,我们竟然冷战了两个星期。
原因是什么呢。
对,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哥」
03
顾薄让和我哥小学起,每次分班都在一块。
两人性格迥异,可意外聊得来。
四年前开始就经常来我家串门。
印象中他不止打篮球厉害,在学校也是短跑记录保持者。
高二休学一年,再次见面这家伙成了我们班长。
自那以后,我的冠军之路,戛然而止。
高三时,我想当然以为他会选择保送的体校。
他却跟冤魂似的追随我哥来到清大。
噩梦不休。
对顾薄让的忮忌,到大学后倍速膨胀。
抢走我的第一不止,还敢觊觎我哥!
要不是新生欢迎会那晚,顾薄让被师哥灌酒,壁咚我哥还害羞捂脸。
我都不敢想。
我哥一身腱子肉,二头肌比我家沙煲还大一直男,竟然会偷偷上网查「做零多疼」
天知道我借用老哥电脑,发现搜索记录时,把我雷得有多惨。
打开新世界的我,从此一发不可收。
确诊自己是 gay 时,回顾整个青春期。
唯一心动的对象就是顾薄让。
没错,就那次学校组织团体爬山。
我不慎把一只鞋摔到山沟沟里,整个人灰头土脸,全班都在笑。
只有顾薄让没笑。
他镇定拿出背包的药箱,替我消毒擦药。
还安慰我说:「没事,皮外伤,不会留疤。」
至今我还记得他低头,认真朝我膝盖伤口,轻轻吹气时的模样。
好看极了。
然后,感动不到三秒。
顾薄让掏出那双宝蓝色广式人字拖。
硬给我穿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我回过神,艹了声圈住他狂揍。
回去找我哥评理,他却把人护在身后,给我俩当和事佬。
细想顾薄让这家伙竟想当我嫂子?
没门。
自那以后,顾薄让只要单独约我哥出门,我逢乱必出,逢约必到。
又争又抢。
立场明确:敢缠我哥,我烦死你。
直到我哥大二官宣恋爱,嫂子是软萌可爱的同班学姐。
上个月交往满 2 年。
确定顾薄让不会厚脸皮去当灯泡时。
我确诊 Gay 了。
原先只是怀疑,直到那天。
顾薄让晨跑完刚进宿舍,他五指插入发缝,把湿漉漉的刘海外往后撩起。
单手拽住速干衣后领,毫无防备在我面前光着膀子。
优质肌肉,占据视野。
我咽了口唾沫。
悄悄移开目光,又忍不住偷瞄,呼吸沉重了些。
口干舌燥猛灌水。
症状像极了贴吧里说的,发热的阿尔法。
可顾薄让血管微凸的手臂,还有那线条硬朗的八块腹肌。
怎么看都不像欧米伽。
妈的烦死了。
「怎么,想摸摸腹肌?」
我脸一热,闭了闭眼:「说什么屁话。」
「他们摸过都说好,怎么,小炸毛害羞不敢摸?也对,不想想你那白嫩嫩的小肚腩,是谁养出来的。」
后面两句,语气颇为自豪。
顾薄让越走越近,弯腰贴在我耳边,哑声:
「真不摸?机会只有一次喔。」
截住我往他腹部砸的一拳,顾薄让弓腰,慵懒笑道:
「好啦,乖乖以后也给你摸。」
说着不管不顾,把我掌心往他绷紧的腹肌强凑。
我板着脸,憋住笑。
窝趣。
硬邦邦的肌肉,薄汗像是涂了一层蜜蜡。
bulinbulin 闪得我热血沸腾。
可空调风却吹着我手抖,他血管颤。
我顿悟。
高三后顾薄让总投喂我小蛋糕的目的。
竟然是想把我喂胖,自己独帅?
可恶。
「顾薄让!我特么再也不吃你小蛋糕了!」
顾薄让失笑。
04
时隔两周来到顾薄让公寓,奶糖窝在门口边,摇着尾巴迎接。
我满腹「假装喜欢战略」立马抛之脑后。
趴在地板上学着奶糖的动作逗它。
顾薄让轻笑出声。
我耳根红了个头,维持瑜伽下犬式,扭过头瞪他。
却见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的大帅哥。
双手抱胸斜斜倚靠墙壁。
笑得纵容:「你这个样子,是在邀请我吗?」
这台词我熟。
韩漫渣攻经典约炮台词。
本该鄙夷呵斥他一番。
可顾薄让含笑低沉的嗓音,酥得我晕头转向。
满脑旖旎分镜压垮脑神经。
理智的弦叮一下断了个稀碎。
我翻身坐好,将奶糖抱在膝盖位置,下巴轻抵住奶糖毛茸茸的小脑袋。
用它的爪子朝顾薄让招招手:
「昂,不行么。」
大抵是自小没怎么卖过萌。
我声音从喉咙溢出来时,鸡皮疙瘩唰地站起来一片。
血色控制不住往脸颊耳尖涌。
顾薄让捂唇别开脸,快步从我身边走过。
「我去换衣服!」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我 rua 着奶糖无声尖叫。
太他妈丢脸了啊。
都怪孙佑!瞎瘠薄给建议。
顾薄让这会肯定藏起来偷笑了。
脸烫得可以煎蛋。
现在的样子肯定很滑稽。
要不先跑路?
啪嗒啪嗒。顾薄让一个滑铲冲出来。
浅灰色卫裤,黑色工字背心。
衣角都还没拉好,露出一截人鱼线,他探出半个身子喊:
「先去洗手,有草莓蛋糕。」
可恶的草莓蛋糕。
我化悲愤为食量,又大口塞了一块。
游戏手柄摁得噼啪响。
哼,校草级男神就是好。
这网红店小蛋糕巨巨难买,只能现场排队取号。
每次来串门,顾薄让都要我帮忙接受他追求者的「心意」
顾薄让就是个死心眼的讨厌鬼。
非得我哥不可吗?
季晴晴男才女貌的不香吗?
非得搞虐恋情深,还用我当借口试探我哥。
直的要命怎么掰?
白痴。
KO 顾薄让后,我心满意足放下手柄。
美滋滋吃小蛋糕。
「明天我哥生日聚会,你去吗?」
顾薄让把他的草莓弄我盘里,象征性抿了口奶油。
他打小不爱吃甜食,也不知道是哪个学妹这么坚持,十年如一日地送草莓蛋糕。
难不成是那服装系的甜妹?
「你觉得呢。」
心下虽郁闷,我还是认真替他考量。
酒局都是大三的学长,而且准嫂子也去,顾薄让一个同龄大二生去当学弟,免不了被嘴欠的调戏。
「不去就在家陪我呗,老妈要他吃完饭再去。哦对,不用带衣服了,你那套睡衣还在我屋里。」
刚咬到一颗酸掉牙的草莓,我皱着鼻子诉控:
「好酸,你故意的吧。」
顾薄让眸光忽沉。
抓住我的手,把那带牙印的半颗草莓,移到自己唇边。
薄唇微启,叼住草莓,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唇齿没碰着叉子。
动作唯美得像法式电影慢镜头。
「挺甜的。」
被他包裹住的手心直冒汗。
救命。
这就是所谓的无意识强撩?
我瞪大眼睛注视顾薄让,欲言又止。
顾薄让舔了舔唇瓣,喉结滚动,打破静默:
「我在你房间过夜,你不怕?」
05
本想说怕毛线怕。
这么多年串门不都是挤我床来着吗。
我哥睡相烂得一批,从三岁起,我就死活不肯跟他睡一块。
迫于无奈,家里的杂物间腾出来。
我哥自然不会委屈我睡小房间,他是一米二的折叠床。
我的是一米五席梦思。
从初中起,只要顾薄让来留宿,我哥就会用压岁钱买我半张床位。
仔细一想,这次确实是我自己主动提出的。
遭。
陆焕肯定不给钱。
我窝在沙发切换电视节目,朝厨房喊:
「妈,哥——顾薄让今晚留宿,我要开空调睡。」
「你自己睡每次开空调都踢被子。」我哥说,「你就仗着有薄让顾着你。」
「谁让他姓顾呢。」我贫嘴。
我妈走出来用围裙擦手,激动:
「让哥要来呀,这都几点了,怎么才说,焕哥快去街角杨阿姨那买只烧鹅,椒盐排骨也搞两斤……」
陆焕幽怨脸:「妈,我可是寿星。」
我关掉电视,起身:「妈我去吧,顾薄让应该快到了,我去公交站等他。」
陆焕正想夸我懂事,瞧我手心朝上递到他面前,叹了口气。
连同床位费一起给,只多不少。
「真是个小财迷。给你给你,哪天约小女友回家吃饭啊?」
「对呀,焕哥说是系花,有照片吗?给妈妈看看。我们家小白好不容易迎来初恋。」
「别听我哥瞎说。」
孙佑喊楼那晚,女生要下来时,他怂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弹完伴奏。
好巧不巧,季晴晴下楼委婉传话。
孙佑低调被甩,而我高调有了绯闻女友。
虽说不影响我的大三生活,可看样子季晴晴是喜欢顾薄让的。
我要是不出面澄清,她恐怕会被人嚼舌根。
摸了摸胸口,有点儿烦闷。
买完东西,我给顾薄让发微信实时定位。
让他跟我碰头。
穿着洞洞鞋,实在懒得走到公交站。
索性在便利店前面的卡座休息。
顾薄让先来电话。
「我在黑猫便利店门外,喝不喝可乐?嘿嘿,顾薄让你咋这么聪明,没你份。」
我穿着我哥的黑色 T 恤,米色短裤,刘海随意耷拉着,视野受限。
没看到不远处两个醉醺醺的大叔凑上来。
拉着凳子坐下,左右把我困在中间。
我起身,右边男人一把摁住我肩膀。
左边胖大叔笑容猥琐:
「小妹妹,一个人啊?」
06
哐当。
我甩飞那只狗爪子,对准猥琐大叔眼眶就是一拳。
「去你妹。」我大怒咆哮。
两人反应过来我是男的。
可惜为时已晚,揪住另一个人衣领,提膝又是一击。
凶残模样把两只醉鬼吓得直哆嗦。
我骨架偏小,体能一般。
可陆焕和顾薄让总逼着我学防身术。
待到用时方恨少。
我两三记绝招被破解,壮一点的大叔在身后勾住我双臂。
胖大叔流着鼻血,还死死抱住我踹过去的脚。
「弟弟腿真白真细啊,乖,腰也给哥哥看看~」
我脸色一白。
难以言喻的恶心感袭上心头。
「在抖耶,妈的好可爱,去开房吧呃。」
身后大叔打着酒嗝,带茧的掌心挤进我圆领里乱钻。
「滚开!妈的死变态!」
我不顾形象破口大骂。
可压根没人注意到。
眼眶酸涩得发胀,我乱踹大喊:
「啊啊啊啊!顾薄让顾薄让——让哥!」
下一秒,大叔们凄厉叫喊盖过我的啜泣声。
挣脱束缚,我腿软跌坐在地。
抱住膝盖看向发了狠揍的顾薄让。
「顾薄让?」
两个大叔鼻青脸肿,抱头滚作一团。
见顾薄让完全不听劝,我紧紧搂住他胳膊,哽咽:
「顾薄让,警察来了,快,快走。」
顾薄让啧了声,呸他们两口。
拽过提袋,单臂把我捞了起来,闪身转入暗巷。
「抱紧我。」
顾薄让表情依旧是干架时的森冷恐怖。
可语气里是一贯的温柔。
视野昏暗,有他在身边却没感觉害怕。
瞬间破防的我环住顾薄让脖子。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对不起,你手明明受伤了,对不起。」
顾薄让慌了。
想帮我顺背,却提着烧鹅。
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笑出声。
哭不是多委屈,只是心安和愧疚。
「明明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等的,对不起小白。」
顾薄让声音里也沾染着自责。
抱住我的双臂收紧了些。
烧鹅实在太香,我肚子没忍住咕噜震天响。
气氛实在尴尬。
「顾薄让,你竟然也会有汗臭味。」
我岔开话题,替他抓抓散乱的头发。
顾薄让气笑:「是,我的错。下次打架前,先喷点儿你喜欢的香水。」
「……」
我双颊发烫,心脏跳得快要爆炸。
「你要不放我下来吧?」
腿还有点儿软,我语气也破天荒的软。
「没事,不重。」
他眉眼笑意愈浓,缓而稳地向前走。
顾薄让今天穿着黑灰细条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突出的经脉因用力更明显了。
胸前扣子被拽掉两颗,胸肌大敞。
汗水浸透后背,勾勒出背部肌肉轮廓。
极具力量感的荷尔蒙诱惑。
昏暗街灯下,像极韩漫里的初吻场地。
「顾薄让,你接过吻吗?」
07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卷而长的睫毛颤动两下,顾薄让心虚撇开眼,抿了抿唇。
「小白,我……」
我的心如坠冰窖。
他说着什么我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顾薄让接过吻。
我想当然以为,从来没有交过对象的他。
会跟我一样,初吻还在。
谁?
什么时候。
为什么又抢先我。
不甘心充斥大脑,察觉我的委屈,顾薄让在到家的转弯角将我放下,食指轻刮我鼻尖。
「小笨蛋,又走神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下周运动会我一定会赢你的!」
顾薄让:?
语毕我夺回烧鹅,气冲冲跑回家。
顾薄让不急不慢跟上,见我虚掩着给他留门。
会心一笑,扬声喊:
「阿姨,我来打扰了——」
我爸常年在国外,开着视频跟我们一起给陆焕唱生日歌。
得亏陆焕随我妈神经跟麻绳一样粗。
看我明显哭过,我搪塞被短剧催泪,也就翻篇了。
陆焕切完蛋糕就让朋友催着出门。
我和顾薄让主动洗碗。
「让哥,我们家小白就麻烦你照顾了呀。微信跟你说了嘛,阿姨跟闺蜜约好了看演唱会!」
「好,阿姨玩得开心。」
我一个手滑,碗差点摔地上。
顾薄让眼疾手快接住,把我满是泡沫的手移到水龙头下,清洗干净。
「我来就好。」
所以,顾薄让问的:「你不怕?」
是指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怕啊。
怕自己兽性大发,摁住顾薄让就上啊。
脑海中尽是阿尔法大战欧米伽。
直到微凉的指尖不轻不重弹了下我脑门。
我回神。
顾薄让朝我伸手。
「给不给?」
我茫然:「啥?」
「小笨蛋,你抱着我睡衣回味啥呢。」
顾薄让挠挠我的下巴,像逗弄奶糖。
「滚。」恼羞把睡衣扔给他。
瞅了眼一米五小床,我抓起抱枕窝在角落懒人沙发,祈求我哥能早点回家。
此男实在貌美。
把持不住。
房内浴室隔着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
顾薄让开的强灯,身段儿在外面看宛如直播。
我面红耳赤,一眼舍不得眨。
没有韩漫里只围着浴巾出来的场景。
我失望叹了口气。
顾薄让擦着湿发,勾唇一笑:
「怎么不先睡呢。怕了?」
「谁怕谁是狗。」我不甘示弱,「你先躺躺看,床会不会小了,我可以睡沙发。」
顾薄让愣住,捂唇憋笑:
「小白这可是你第一次说要给我让床呢,怎么,你哥出大手笔了?」
「不是,半个床位费我退给我哥了。」
我闷声,「这次是我邀请的你。」
08
顾薄让呼吸沉了三分。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半跪着,哑声问:
「床不小,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他刘海还坠着水珠,甜橘味的洗发露香气,萦绕鼻尖。
暖黄色灯源落在顾薄让英俊的侧脸。
恍惚了瞬,我涨红着脸,凭本能点头。
「要。」
顾薄让嘴角压不住。
生怕我反悔,胳膊抄过我膝弯,抱着我往床边走。
「你抱上瘾了啊?」我闭眼嘟囔,却享受窝在他怀里的温度。
「手还疼吗?」
顾薄让清浅笑声在头顶漾开,犹如催眠神曲。
驱散所有的不安。
「骗你的,不疼。」
我哼哼,顾薄让总爱逞强。
当初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也说不疼。
却在半夜里,偷偷粘贴被撕毁的全家福。
双手撑开眼皮,我命令:
「放我下来。」
顾薄让不舍嘟嘴。
「再抱会儿嘛,你都快睡着了。」
「你当哄儿子呢?」
我捏他鼻尖。
小拇指无意落在他的浅肉色的唇。
身体微微颤栗。
顾薄让以为我冷,慌忙把我塞被窝里,调高空调。
「你要真是我儿子,可就伤脑筋了啊。」
「既单纯又好骗,哦对,还老是追着第一乱跑。」
睨他一眼,我把顾薄让拉过来坐下,在他微红的手腕处贴上药贴。
「说啥子屁话,我哪有追着第一跑?」
顾薄让盯着药贴,眼眶微红:
「我就是那个第一啊。」
「你是顾薄让,性质不一样。下回,第一肯定是我的。」
我不满哼他,转头埋入被窝。
说得好像只要是第一。
我就会无脑追似的,白痴。
不知道顾薄让给我拍了多久的背。
隐约察觉虚掩的房门,传来吹风机低低嗡鸣。
以往我都会靠着墙,缩成一根棍子,尽量给顾薄让腾位置。
这次,我没收我哥的钱。
可以任性一点吧?
「……」
顾薄让回来时,站在床头愣了两分钟有余。
我睡意惺忪揉眼,心虚收回霸占他床位的登山腿,掀开被子等他。
顾薄让眸色更沉。
没有立即钻入我被窝,而是一言不发,冲入浴室。
「顾薄让你屙屎记得开抽风机。」
「睡你的觉——」顾薄让哑声轻斥。
窸窸窣窣水流夹杂喘息声。
「哦」
失望拢紧空调被,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晚上喝太多可乐,夜里被尿憋醒。
腰间重量使我顺着手往上看。
模糊视野中,一张恬静睡颜出现在眼前。
竟然不是顾薄让的后背?
稀奇啊。
每次顾薄让都比我先醒。
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睡脸呢。
润泽的唇微微抿着。
鬼使神差。
我把脸凑过去,闭着眼,努力撅起嘴巴。
心脏擂鼓。
内心祈求,不要醒不要醒不要醒。
顾薄让捏住我的脸,嗓音略沉:
「干嘛呢。」
我睁开眼,理不直气也壮:
「我尿尿,干嘛掐我脸。」
顾薄让松开手,我气急故意压着他滚一圈下床。
拉开浴室门冲进去。
也不关,故意用嘘嘘声,证明我的清白。
虽说,真的不清也不白。
顾薄让刚闷哼声在耳畔回绕。
总算理解何为耳朵怀孕。
扭扭捏捏拉上门,解决生理困扰。
求顾薄让赶紧睡着。
回来时,我顺手要关小台灯。
「不用关。」
顾薄让没睁眼,却精准握住我的手。
「吓我一跳……不关灯你不是睡不着吗?」
「留着吧。有你在,能睡。」
09
想亲顾薄让。
想酱酱酿酿顾薄让。
完了。
我真的弯了。
顾薄让换衣服去晨跑时,我虽闭眼,但全程清醒。
或者说昨晚夜尿后,就压根没再睡。
顾薄让他……
不会真把我当好弟弟了吧?
我杀入我哥房间。
趁他睡得迷糊,捏住他的脸,逼供:
「哥!你是不是知道顾薄让喜欢的人谁?」
我哥猛打了个激灵,睁开眼:
「小白你大早上的干嘛呢。」
「不许打马虎眼,从实招来。」
陆焕定心凝神,问:
「你干嘛不直接问他。」
我支吾:「不用问也知道。」
陆焕花容失色,瞬间坐起。
「你知道?」
「对,」我没好气瞪他,「有没有办法让他不要喜欢了。」
陆焕表情复杂,而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白你的心情最重要,不管怎么样,哥都支持你。」
「啥玩意?」
「季晴晴约他晨跑了,我觉得非常有戏。真的,小白你放心。」
放个狗屁的心。
不等我哥说完,我立马冲下楼。
往海边公园跑。
身上还穿着黄色海绵的睡衣。
顾不得路人探究的目光。
只想快一点,赶在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前。
跟顾薄让说:
「我喜欢你。」
女孩青涩的告白,染霞的脸颊,落在我眼中,美好得就像少女漫画。
可我特么看得强攻韩漫。
「顾薄让——」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朝背对着我的顾薄让大喊。
「我……」
「我豆浆油条呢?!」
丢脸死了。
公园大爷大妈满脸堆笑,我捂脸往回走。
顾薄让追了上来,笑得明眸皓齿:
「起床困难户追着豆浆油条来了啊?」
「顾薄让。」我沉着脸说,「你不可以喜欢季晴晴。」
嘴角微僵,顾薄让努力维持笑意。
「为什么?」
我喜欢你。
四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薄让从小渴望家庭温暖,我妈做的饭菜他总是吃得津津有味。
要是我告白了,他肯定会看在我哥我妈的面子上,勉强自己,照顾我的心情。
他璀璨的未来里,应该也必须要有妻儿相伴。
而不是我那冲动却毫无分量,一时兴起的喜欢。
「因为我也喜欢她。」
「公平竞争,下周 200 米短跑。我拿到第一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顾薄让停下脚步。
我回头,撞上他悲伤难掩的眼神。
心软得一塌糊涂。
瞬间后悔自己撒了这么个弥天大谎。
刚要是没我打岔。
顾薄让说不定就答应季晴晴了。
「要是我赢了呢。」
「你赢了,我以后再也不烦你了。」
10
「你不回宿舍赖我这的目的,就是为了搜刮我零食?」
孙佑护住最后一包薯片,誓死不从。
「不然呢。」
我撇嘴,余光瞟向他那游戏打得贼溜的舍友。
建筑系的。
光看背影有点儿像顾薄让。
除了蹭零食和躲顾薄让,我还想确认一点。
自己目前 gay 到哪种程度。
「德性。我不管,这包不许拆,我先去澡堂排队了。」
「我也去。」
他舍友惊愕回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我皱眉。
不像,虽然长得也俊,可偏阴柔。
还是顾薄让好看,皮肤虽然白但不娘。
孙佑:「我赌你绝对待不过三秒。」
澡堂是开放式的淋浴间。
没有隔帘,只有左右两块小木板。
胜在 24 小时都有热水供应。
刚开学那会儿去过一次。
差点没被青春男大的尺寸吓成鹌鹑。
「走着瞧。」
我抱起盆子雄赳气昂跨步向前。
两眼一闭,冲进澡堂最角落。
心跳快得差点飞升。
男生们粗犷的嬉闹声砸入耳膜。
我拧着毛巾的手抖了又抖。
事实证明。
gay 不是只要是个男的都喜欢。
一二三……八、九、十秒到!
我转身要逃。
却撞上顾薄让无奈又纵容的目光。
他离我只有一步远,彻底把我挡住。
「顾薄让你瞎瘠薄矫情啊,还带浴帘哈哈哈」
「他那尺寸确实该好好藏起来。」
「得得得为了我们的身心健康,还是离顾大少远点儿为妙。」
……
我低头,尴尬得五指扣地。
顾薄让把我塞进他挂好浴帘的隔间。
用两人听到的音量说:
「洗吧,我在外面守着。」
我洗澡特别磨蹭,平时都是预约最晚时间段的独立浴室。
顾薄让基本都会陪我。
就算有事外出,他也会喊我哥替他。
仔细一想。
还真没见过顾薄让来公共澡堂。
外面打闹声渐渐停歇。
花洒的水砸在地砖,哗哗作响,带着闷实的撞击感。
「顾薄让?」
帘子下方,能看到他被水花溅湿的浅灰色卫裤。
「干嘛。」顾薄让闷声。
「你刚在玩魔兽?」
「嗯。」
难怪来得这么快。
我轻笑,从帘子缝隙伸出手戳他胳膊:
「我毛巾在隔壁,帮我拿一下。」
「把我当管家呢。」
顾薄让哼哼,却听得出心情不错。
压根不给我露肤的机会,把毛巾塞给我。
「慢慢洗,不着急。」
「……」
答案昭然若揭。
我是 gay,却只喜欢顾薄让。
11
接连两晚,我都抢先在顾薄让回来前,去独立浴室洗澡。
既然决定放手,那就不能拖泥带水。
我决定报名校运会后的联谊。
既然男人除了顾薄让不行。
那我就看看女生里有没有能让我悬崖勒马的。
我只报名 200 米短跑。
其余时段要协助场务后援。
早知道是当苦力搬器材,就该学孙佑多报点儿摸鱼项目。
顾薄让上午除了短跑,还有借物接力和跳高。
「顾学长真的好厉害哇~」
我循声望去,是跟我组队收垫子的娃娃脸女生。
托起滑落鼻尖的眼镜,确认她就是经常跟顾薄让聊天的大一新生,服装系甜妹苏橙。
「你干嘛呢。」
「欸?我,不好意思陆学长,我不是要偷懒。」
「那个重你抬不动,收绳子就好。」
苏橙笑开花,眼睛跟月牙似的。
「昂~谢谢学长。」
好可爱。
配顾薄让正好。
「小白,借我一下。」
顾薄让气喘吁吁跑来,他攥着小卡片,神色认真:「眼镜。」
话还没完,拉着懵逼的我就往跑道方向赶。
我平日都戴隐形。
今天只是为了避免被拉去送人头,特意戴的黑框。
顾薄让覆在我腕骨的掌心,烫得惊人。
生怕心意露馅。
我轻微挣扎小声抗议:
「喂喂别拽着我跑啊,眼镜给你就是了嘛。」
「不行。」
顾薄让第一次强硬拒绝。
成功递出交接棒,顾薄让松开我的手,偏过头看向苏橙的方向:
「这次是苏橙?」
这话说得我气不打一处来。
「对,没错。你管得着吗?」
我气呼呼转身就走。
顾薄让呆愣好久,没追上来。
本来暗恋我哥的笨蛋是 crush 这件事就够让人火大。
还倒反天罡。
那些漂亮妹子哪个不是冲你来的啊?
混蛋。
醋归醋,活儿还是要干。
见苏橙铆足干劲拉拽着垫子,我跑过去接。
「不是让你等我嘛。」
「嘿嘿,没事儿。顾学长说得对,陆学长你就是面冷心善。」
我不好意思接话。
原来顾薄让聊天也提到我?
苏橙叽叽喳喳:「对啦,奶糖最近掉毛的情况好些了嘛。我是真没想到,顾学长过敏还能坚持这么久,不过也是……」
「要不是为了陆白学长你,他应该是不会收养奶糖的。」
来到上次跟顾薄让独处的仓库,我微微恍神。
「什么意思?」
「学长你在决定收养奶糖前,投喂过几次吧。我也一样,只是特意跟你错开了时间段。嘿嘿,那天下午,我看顾学长撑着伞蹲在奶糖的小屋子面前,犹豫好久了呢。」
我记得那是个台风天。
大雨滂沱。
跟奶糖混熟后,它每次都会准时在那等我。
我忐忑赶过去时,只看到一把黑色大伞固定在墙角。
「小白,我们带奶糖回家吧。」
顾薄让提着航空箱过来时,整个人跟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我都忘记当时是怎么抱住顾薄让,怼脸亲……
卧槽。
我本来扑过去是要亲他脸的。
结果好像碰到嘴唇了。
我亲过顾薄让?
「陆学长,你刚没看到小卡片内容吗?」苏橙坐在垫子上,双颊捧脸,眼冒爱心:「Crush~」
「不枉费橙子从高中起就磕你俩 CP。」
「刚学长肯定是吃醋了,我先声明喔。橙子我有对象的,每次学长跟我聊天,也是请教我养宠物的技巧。」
「还有那家网红蛋糕店,没错,橙子推荐的。只是没想到,顾学长真愿意花时间去排队。」
「相信我。顾学长他真的超爱!」
宠物二字,意义颇深。
苏橙的烟雾弹一个接一个砸得我晕头转向。
顾薄让,喜欢我?
12
砰——
男子 200 米起跑枪响起。
顾薄让在我旁边,他腿比我长,又是运动健将。
要想赢他,得最开始抢先拉开距离。
我咬牙直冲。
过往片段在脑海不断回播。
除了顾薄让壁咚我哥那次,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围着我转。
季晴晴特意发微信说,顾薄让认真拒绝了她。
她说谢谢我,要不是我,顾薄让只会一笑置之。
我起初大写的问号。
可一想到苏橙的话,还有每次过夜时,顾薄让克制又别扭的距离感。
还有那时候的回答。
——「你才喜欢我呢,白痴。」
——「是啊。」
他从来都没有否认过。
要赢要赢这次绝对要赢。
冲线那一刻,人群惊呼炸开。
「顾薄让!我赢了!」我高举双臂蹦跶着望向顾薄让。
只见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在距离终点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双手撑住膝盖,呼吸紊乱。
却努力朝我扬起大大的笑脸。
他就保持笑容。
在我面前。
倒下了。
「顾薄让——!!」
我哥拽住校医就往他那边赶。
只有我傻傻呆在原地。
两眼一黑,险些晕厥。
到了医务室,我哥一五一十把顾薄让的情况坦白。
休学那年,顾薄让去国外做脑部肿瘤切除手术。
成功率不到 30%
难怪出国前最后一天留宿。
我问他:
「顾薄让,以后还来我家吗?」
「那必须啊。三分之一概率吧。」
我权当他皮痒,胖揍了一顿。
陆焕跟校医说复发概率很低,校医却说术后两到三年这段时间最危险。
现在只是体力不支,以后可能伴随副作用。
诸如平衡力差。
一侧肢体突然无力、意识模糊嗜睡、剧烈头痛伴随呕吐等。
我仔细回想,一阵后怕。
那次在仓库摔倒,顾薄让不是故意的,是副作用。
「小白,小白?你先回去换衣服吧,哥在这等他醒。」
「不要。」
我坚持留下,我哥拿我没办法,见校医有事离开,迟疑好一会儿问:
「你知道薄让喜欢你了?」
我讷讷点头。
可恶。
连我哥那根木头都知道,我怎么就一点没察觉呢。
「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不让啊。还记得你们新生欢迎会那会儿,你喝醉的事?这家伙偷亲你的手,被我抓包,那晚差点就没把我灭口。」
「我以为他只是因为你像女生才误会。结果你知道他说啥?」
我握紧顾薄让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地掉。
「他说,你是他活下来的勇气。」
世人惧怕死亡,18 岁的顾薄让也不例外。
可他跟我哥坦白说做完手术,就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
陪我跑陪我闹。
哪怕只是朋友关系。
「小白,哥了解过,做零巨疼。」
陆焕突然语重心长拍我肩膀。
「哥希望你选择女孩子,但是……如果是顾薄让,哥也放心把你交给他。」
「爸妈那边我会帮你兜着,勇敢去爱吧。」
「滚蛋。」
我气笑,胡乱抹去眼泪:
「要不是哥你,我早把这家伙吃干抹净了。」
把吵嚷着逆天的陆焕赶走。
我反锁上门。
医务室内只剩我和顾薄让。
脱下鞋子,我跨步爬上床,两只膝盖卡在他腰间。
隔着薄薄的被单。
「顾薄让。」
我双手撑在他颈侧,缓慢向下压,拉进两人距离:
「比赛是我赢了。」
「我倒数三声,再不醒,我可要强吻你了。」
013
「一、二……」
顾薄让嘴角明显上扬。
却还在装睡。
显然笃定我不敢吻。
心疼,委屈,不甘统统化作执行力。
「顾薄让,我喜欢你。」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我狠狠吻了上去。
甜的。
青柠电解质水的味道。
摁住他两只手。
跪坐压制顾薄让的身体,吻得又凶又急。
顾薄让指骨分明的手颤得厉害。
而后,轻轻扣住我的手。
温柔而缱绻回应着。
「陆白。」
顾薄让微喘着气,护住我的头,掀翻,互换了位置。
带上被子将我们包裹在一个隐秘空间里。
「你什么时候醒的?为什么装死啊魂淡。」
「这样,你不就没心情参加联谊了。」顾薄让得逞一笑。。
气息纠缠间,我看到那天吃小蛋糕时,炙热的眼神。
「顾薄让,还亲么。」
「……亲。」
……
我咂摸回味,眼神乱飞。
「你上次特意换灰色卫裤,是为了勾引我么。」
顾薄让脸色染上可疑绯色:「你不是说过好看爱看?」
我笑眯眯舔唇:「对,好看,显大。」
顾薄让:?!
这场耐力比赛中。
以顾薄让克制逃离结束。
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我无声尖叫:妈的。
到底谁上谁下,能不能给个准信啊!
都说身高论攻受。
韩漫里也有精壮欧米伽啊。
难搞。
虽说进度有点儿快,不过我们这样算是在交往了吧?
是吧?
不对不对,色令智昏。
当下最该做的是哄顾薄让去做复查。
要是脑瘤复发……
我压根不敢想最坏的结果。
也不希望顾薄让因为我的告白而感到压力。
打了个电话回家报备。
我死乞白赖跟着顾薄让回家,瞅准时机给他做思想工作。
与其说是家,空荡荡的公寓内,奶糖的东西都比顾薄让自己的多。
「苏橙说你也对猫过敏?严重么,我都没发现对不起。」
我抱住奶糖离顾薄让远远的,纠结:「要不让我领居家养吧,她孩子都出门了,刚好想要个伴儿。」
顾薄让步步紧逼:「我说爱能排除万年,你信吗?」
我噗呲笑出声:「信。」
「刚开始有点儿流鼻水,后面免疫了。要是你把奶糖送走,我怎么把你骗过来,喂小蛋糕?」
「你不是说蛋糕都是学妹送的?」我坏心眼挑眉。
顾薄让耳尖爆红,清清嗓子,压低身子又亲了我一口。
「小笨蛋,怎么可能给你吃别人送的蛋糕啊。」
意犹未尽的我,将奶糖放到爬猫架。
揪住他衣领,踮起脚尖又吻了上去。
实践各种韩漫小技巧。
「要做吗?」
「……做。」
我特么。
谁确定关系后,还做小组作业啊魂淡。
改着压根不需要改的完美 PPT,我抬起头灵魂拷问:
「顾薄让,咱俩到底谁做零啊?给个准信 OK?」
顾薄让捂唇,涨红着脸用笔帽敲我脑壳。
「你知道两个男人怎么做?」他迟疑问:「你想做哪方。」
「废话,我学霸。我啊?」
「做一嫌累,做零怕疼。所以给你先选吧。」
顾薄让叹了口气,「不急。我怕你后悔。」
「我什么时候后悔过了?」
「我们这条路,不好走。」
「好不好走是一回事,我要不要走是另一回事。顾薄让,我说了,我喜欢你,只喜欢过你。想跟你做爱做的事,想亲你抱你,我唯一遗憾的是,没办法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当然,我妈说生娃挺疼的。哪怕我是女孩子,可能也没办法给你生。对不起。灵魂的疼痛能忍,肉体的疼痛……」
「你要实在想当攻方,我忍忍?」
14
奇怪。
顾薄让那晚明明感动得一塌糊涂。
不仅答应我会乖乖去复查。
两人情到浓时,还友好握手,互帮互助。
咋周一请假也不跟我说。
我悄悄给他发信息。
顾薄让秒回:
抱歉宝宝,临时有事,在飞机上。
预计周五回来。
全文除了「宝宝」没有一个字我爱看的。
跟老哥探完口风,推测是复诊的事。
而不是试吃后,发现自己没办法跟男人酱酱酿酿的狗血桥段。
我重新组织文字,发送:
「顾薄让,我爱你。(๑′ᴗ‵๑)ILᵒᵛᵉᵧₒᵤ❤」
孙佑见我一脸银笑,凑近八卦:
「哟嚯,春光满面的,脱处了?」
骄傲扬起下巴:「差不多。」
「进步神速啊兄弟。谁啊?我认识不。」
「认识。」
「切~你们就好咯,顾薄让签的外企,你也被国内行业顶尖内定。爱情事业双丰收,可怜的小炮灰我啊~」
我收敛神色,追问:「顾薄让签的哪家外企,你怎么知道的。」
「公告栏都出了啊。估计近期要办理移民签了。怎么,他不是你舍友嘛,没跟你说?」
「操!」
顾薄让,有种你别回来。
事实证明,顾薄让很有种,我拒接他那么多个电话。
周五回来第一件事,竟然是设欢送宴?
郁闷得无以复加。
只能泡在实验室帮教授照看培养皿。
这栋老旧教学楼,出过不少灵异传闻。
收尾工作结束已经晚上十点。
顾薄让出国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他父亲可以给他事业上的帮助。
而我……可以等他三年。
还是五年?
要是顾薄让跟他父亲一样,在外面娶妻生子。
那不正是我最初盼望的嘛。
有啥好郁闷的。
我赌气摁多两下电梯关门键。
也就这两下,头顶电源闪了闪。
轰隆一下。
突然停止运行了。
我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里,抓住扶手确定没有下坠的风险。
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缓慢挪动步子,长摁救助铃。
没等回应,估计是电路检修,很快就会恢复。
我安慰着自己。
幸好手机电量还够。
没什么好怕的。
可膝盖却抖得站不稳,索性抱住手机窝在角落,刚电梯显示 18 层没多久就停了。
位置应该卡在 18 层与 19 层中间。
想起我哥还在停车场等我。
「哥,电梯停电了。我在旧学楼,大概停在 18 楼层。」
我点击发送,信号一直在转。
好想顾薄让。
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
早知道就咬牙说不怕疼,为爱当零了。
带着黄色遗憾死去会不会下地狱啊。
打开相册里上百张不同时期的顾薄让。
都是老妈自顾自分享在群里,我悄悄保存下来的。
原先是用督促自己作为借口。
结果,是因为喜欢啊。
喜欢到讨厌的程度。
「顾薄让你个魂淡。都没开始交往呢,就想跟我谈分手?」
我哽咽着胡言乱语。
没有察觉,手机上方有个通话图标。
「骂我啥呢。小笨蛋,谁说要跟你谈分手了。」
吸了吸鼻子,确认通话状态是我哥的号码,可声音却是顾薄让。
打开扩音,他喘着粗气,又自顾自说:
「你一口气爬过 15 层楼梯吗?」
「陆白,一会通电了不要按楼层,等救援指挥。」
「不管你在哪层开门,我都等你。」
「别害怕,我在外面陪着你。」
「对了,还有上次那条短信,我还没回你呢。」
「陆白,我爱你π。」
「在确认自己还能继续活下去,陪你到七八十岁后,我见了你的父亲。坦白我的心意。」
我极力保持平静:「那我爸怎么说?」
陆焕说好要给我兜底,不会就是怂恿顾薄让去挨骂吧?
顾薄让笑声释然中透露着幸福。
「我顾薄让何德何能。」
「干嘛卖关子啊。」我瞬间炸毛,全然忘记了恐惧,
头顶灯源轰然炸开。
微微眯眼,电梯正常下行至 18 楼。
电梯们开启时,我撑着虚浮的步子往外挪。
顾薄让一把将我捞出电梯。
紧紧抱住。
我再次从他身上闻到那股熟悉的汗味。
原来,顾薄让会无数次。
拼了命地跑向我。
「你爸让我办移民。」
顾薄让面对面把我抱起来,双头托着我的大腿,一步一步慢慢往楼梯口方向前行。
「只要你愿意,五年后我们领证结婚。」
我咬他下巴,怒:
「操你顾薄让!耍我很好玩吗?!」
顾薄让无声:「给你爆炒」
「顾薄让,短跑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当我老攻,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