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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先婚后爱 > 贱婢之女?陛下封我做宁妃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8 01:46:11

「一个贱婢生的孩子,怎么配与我的明珠平起平坐。」

这是我在沈府最经常听到的一句话。

说话的是我的母亲,沈府的大娘子。

而她所说的那个孩子就是我。

新帝登基,选妃之日在即。

「青禾刚从田庄回京,这宫里的日子定是过不习惯的,不如就让明珠自己去吧。」

父亲本想让我们二人一同前去,但在母亲的劝说下改了主意。

「也好,你就先安心住在府里,日后会给你寻个好人家的。」

我乖乖的应着,仿佛还是从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孩子。

直到宫宴上新帝似乎注意到了我,母亲才撕破脸皮,将我禁足在别院。

只是这沈府矮矮的院墙困不住我。

我转头拿着一枚玉佩进了宫。

1

我小娘原本是沈府的一个下等奴婢,因着一张漂亮脸蛋被我父亲拉上了床。

怀胎十月生下我后就撒手人寰。

奴婢生的孩子,又是个女孩,怎么看怎么令人生厌。

于是出生后不久,我就被丢到了田庄。

十几年来无人问津,甚至连书信都少的可怜。

只是不想这十几年过去,父亲竟又想起了我这个远在天边的女儿。

召我回京的信送到田庄时,我正在和阿婆一起采药。

来人只丢下一封信,便骑着马扬长而去。

父亲并未派马车来接我。

我租了辆驴车将我送到了京城。

沈府门前。

「哎呀青禾,一路上累坏了吧!」

说着,母亲就要来拉我的手,笑的温婉。

我也任由她拉着。

「怎么找了辆驴车,让人见了丢了我沈家的脸面。」

父亲在一旁悻悻的说道。

「回父亲,女儿身上并无多少银钱……所以……」

「好了好了,快回府去!」

他拂了拂衣袖,自己先进了门。

母亲拉着我跟在他后面。

进院子时,我瞥到廊下站着一人。

身着云锦织金百蝶裙,腰间系着金丝攒珠腰带,鬓间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衣袂翩翩,袅袅婷婷。

想必这就是沈明珠了。

沈明珠只与我对视一眼,便转头消失在长廊尽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布衣青衫,暗中嗟叹。

「果然,野草和明珠是不能比的啊。」

我被安排住在偏院。

「你刚回京,怕你住不习惯,我给你寻了个清净的院子。」

母亲如是说。

派给我的婢女也是从前母亲院儿里的。

只有一个,叫阿喜。

「一个下人生的,真以为自己是小姐了!」

她丢下一床被子后,摔门而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

阿喜就来砸门。

「去给大娘子请安!果然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

我起身梳洗一番来到前厅却空无一人。

「在这等着吧!」

阿喜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在前厅等了两个时辰,无人前来。

刚想走,迎面撞上了气势汹汹的父亲。

「你真是好大的脸面啊!」

「不请安,不用早膳!你真是反了天了!」

「成何体统!」

似是气到极点无从发泄,他甩了甩袖子,丢下这四个字便坐到一旁喝茶去了。

留母亲在这里对我进行训诫。

「青禾啊。」

母亲脸上依然挂着初见时的温婉的笑,鬓间的琉璃簪流光溢彩,有些晃眼。

「你虽说是个庶出,但好歹也是沈家的女儿。还是要懂些规矩的……」

她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父亲。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说我教女无方倒是没什么,就是怕丢了咱们沈家的脸啊。」

母亲说的苦口婆心。

一旁的父亲听了拍案而起,恶狠狠地盯着我。

「就是!要是丢了我沈家的脸,看我怎么罚你!」

父亲又气急了,用力的甩了甩袖子。

那袖子发出猎猎的声响,听起来应该是上好的料子。

「哎呀,」母亲扶着父亲的胳膊。

「青禾刚回来,应是不太懂这规矩,我日后会好好教给她的,这次不如罚她跪跪祠堂就行了。」

父亲应允了。

「跪!让她跪到听话为止!」

2

中秋夜,月亮明亮又圆满。

府里准备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

母亲和父亲已经落座,我站在一旁。

「哎呀,明珠快座。」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沈明珠。

父亲声气柔和的招呼着她。

她抬眼看了看我,示意我跟着她坐下。

我捧着面前的碗小口的吃着。

看着她们三人其乐融融,而我只想安心的吃饭。

「青禾啊。」

母亲开口。

我放下碗,端正的坐着。

「我叫你抄的女训,明天要拿给我。」

「回母亲,我还……没写完……」

母亲笑着看我。

「我吩咐给你的事要认真做呀。」

昨日母亲派人来告诉我要抄五十遍女训。

「可……」

「母亲。」

沈明珠打断了我的话。

「听说锦衣阁上了新的样式,明日我想去看看。」

母亲换了副笑容,轻声应着。

「好啊好啊。」

又转头看向我。

「多给你一日时间,还不快快回去写!」

我起身行礼。

「女儿这就去……」

身后又传来她们的欢声笑语。

我和阿婆在田庄时也是如此。

我是阿婆养大的。

阿婆总是会变着样儿的给我做好吃的,她总说胖点有福气。

阿婆也总说。

「我们青禾生来就是有福气的,我们都沾了青禾的福气。」

阿婆身体不好。

在田庄时,我经常翻看些医书,一来二去也就学会了些。

我一边给阿婆调养身体,一边在门口支个小摊给人看病。

因着我这便宜,医术又好,来看病的人总是把我家围的水泄不通。

后来赚了些银钱,给阿婆买了新衣服。

阿婆穿着出去溜了一天,逢人便说。

「嗯,对啊,好看吧?这衣服是我们青禾给我买的!」

回家后又把衣服小心收进柜子里,笑道。

「现在穿不着这么好的料子,等过节的时候我再拿出来穿。」

田庄的日子总是美好,我以为我会一直待在那里。

但三个月前,我上山采药时捡到了一个男人。

那时他浑身是伤,昏迷在林子里。

「衣着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心一横,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

可那人却用他沾满血的手拽住了我的衣摆。

我刚洗的衣服!

「求……姑娘……救……救……」

我长呼一口气,嘴里念着:

「慈悲为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什么的,就把他扛回家了。

阿婆见了,拉我到一旁。

「青禾啊,这强抢民男是犯法的啊!可不能干啊。」

我解释了半天,阿婆才勉强相信我是在救人。

半月过去,那人的伤才见好。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日后……」

「去砍柴。」

我打断了他,递给他一把斧头。

「啊?」

「难不成你想白吃白喝?」

他极力的摆着他的手。

「没有没有,在下是……」

「那就去砍柴。」

他认命般点了点头,接过我手中的斧头。

我管你是什么,来到这都得给我砍柴去。

这人别看脸长的文文静静的,砍起柴来倒是不输田庄里的男人。

不过半日就看好了足够烧三个月的柴。

「你快让人家歇歇吧。」

阿婆在一旁提醒。

我不以为意。

「我又没绑着他让他干,他累了就会自己歇了。」

隔壁的大娘一脸意味深长的凑过来。

「你捡的男人啊?挺好的,留下吧。」

我摆摆手。

「留什么留啊。」

才半个月就花了我那么多银子给他治伤,这要是留下来,和供了尊佛有什么区别。

我给人看病赚的钱都花了大半了,真是看他就来气!

那人也挺有眼力见,伤好些了就走了。

临走前给了我一个玉佩,和我说有事可以去京城找他,说他在那里说话好使。

说拿着这个玉佩就可以进宫去。

能不能进宫不知道。

不过这玉佩看起来挺值钱的。

等没钱花时可以当掉!

……

我摸索着手里的玉佩。

看它在月光下泛着盈润的光。

3

宫宴,陛下竟邀请了沈家前去。

父亲竟也破天荒的带上了我。

殿内,宫灯如昼,光影交错。

我和沈明珠一同坐在母亲和父亲后面。

这里灯光昏暗,倒让我觉得心安。

「哎!那个不是沈家的大小姐吗!」

「是啊,但是她不是不经常露面吗?」

「不愧是沈家的女儿啊!才华横溢也就罢了,容貌也是一等一的角色!」

一旁的人小声议论着。

「就是就是!不过她旁边那个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下人吧。」

「下人还穿这么好!沈大人真是菩萨心肠啊。」

那几个人的目光三三两两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和讨论的内容,只捧着茶杯小口啜着。

忽的,那些审视的目光被人挡了去。

是沈明珠,她微微倾着身体,挡在我和那些人之间。

「这是家妹,许是平日里不怎么出门,所以各位不曾认得。」

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又疏离。

那些人恍然大悟般「啊,啊。」的应着,转头又去讨论其他事了。

我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谢谢姐姐。」

她又不动声色的扯了回去。

「不用。」

……

「陛下到——」

一阵悠长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议论纷纷的贵人们。

我随着众人一同行礼。

殿内响起了齐刷刷的「恭迎陛下!」

那人沿着朱红的地毯拾级而上。

「众爱卿,平身吧。」

他的目光如冷锋过境般扫过阶下的人群,不偏不倚的落在我身上。

与他对视的瞬间,我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田庄的那个人吗。

「朕怎么从未听说沈爱卿有两个女儿?」

陛下的声音自阶上悠悠传来。

沈明珠才艺名冠京城,无人不晓。这一问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是在问我的情况。

父亲如临大敌,哆哆嗦嗦的起身行礼。

「回,回陛下,小女自小养在田庄,不,不曾……」

「朕就随意问问,沈爱卿不必紧张。」

父亲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开宴后,阶上人的眼睛直直的落在我身上,不曾挪开半分。

引的宴会上的人也频频望向这里。

我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心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回府后,母亲发了好大一通火。

我跪在堂前。

「你个贱人!你凭什么?!」

「我的明珠比你好上千倍万倍!」

「一个贱婢生的,还妄想和我们明珠争!没门!」

……

父亲坐在一旁,自始至终也没有开口。

母亲骂累了,下令将我禁足在偏院。

不准我出门,也不准下人给我吃食。

可我是在山间田里长大的,翻这沈府的院墙还是很容易的。

这偏院与府外的街道更是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耳边还响着母亲的话。

回过神时,我已身在沈府之外。

我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深吸一口气,向宫门走去。

翌日,陛下便下旨,说要封我为妃。

4

我是和封妃的圣旨一起到沈府的。

见我从御赐的轿辇上下来,母亲的脸黑的难看。

「沈青禾!你!」

许是她一时气急,想上前来拽我。

被苏公公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放肆!这可是宁妃娘娘!」

父亲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向后扯了扯,赔笑道。

「内人不懂事,苏公公恕罪。」

苏公公宣读完圣旨,我在偏院练了几样从田庄带来的东西,又匆匆进了宫。

我坐在轿辇上,看着头上一道窄窄的蓝天,两侧是高高的宫墙。

昨晚进宫时都没注意到宫墙竟这样高。

那时我攥着玉佩跪到了御书房前,陛下刚忙完政事。

他看起来有些惊讶,片刻后又收敛了表情。

「你救了我一命,我当报答,你有什么愿望尽管提。」

我跪在堂前,支支吾吾。

「说吧,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我……我想进宫……」

他有些愣神,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对着他拜了又拜。

「我不求有多高的位份,只要能让我进宫……」

他坐在阶上低着眉眼看我,眼神晦暗不明。

「好,我答应你。」

当晚,我和他一起宿在了未央宫。

那枚玉佩他并未收走。

「既然赠予你,那就是你的了。」

我被安排住在昭华宫,离未央宫很近。

宫里有一棵海棠树,田庄的院子外也有一棵,只是那棵树似乎比这棵树长的好些。

也不知道阿婆最近怎么样……

「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芍药来禀报。

她是内务府给我安排的近侍。

萧泽,也就是陛下,说她背景简单,是个可信之人。

我起身前去迎接。

入宫后我还未来得及去见她,听闻她是太后娘娘母族的人。

目前后宫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她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宫娥和内官。

她好奇的转着圈打量着昭华宫。

随后摇摇头。

「真是不如我那长春宫!怎的给你安排这么破的院子,萧泽真是讨厌!」

随后她又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姐姐,我叫姜灵月,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近侍提醒她。

「娘娘,这位是宁妃。」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识趣的开口。

「回皇后娘娘,臣妾叫沈青禾。」

「哎!直接叫我灵月吧!我叫你青禾姐姐可好?」

她歪着头看我。

我有些懵的点点头。

「好。」

我想着这位皇后娘娘似乎有些不同。

原是灵月十岁时发了高热,此后心智便一直如孩童一般。

我和灵月一起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吃桂花糕。

「青禾姐姐,我和你说,这宫里可无聊了!我每天都只能见到萧泽和姑母,她们两个都很无聊,还好有你来了!」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宫里最近的见闻,我也轻声应着,不一会儿一盘桂花糕就被她吃完了。

「陛下到——」

「哎!萧泽来了!」

她贴到我耳边,小声告诉我。

「他最无聊,我可讨厌他了。」

随后我们俩相视一笑。

行过礼后,灵月就匆匆跑走了,只留下我和萧泽。

我俩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朕……我就是来看看你适不适应……」

「哦……适应的适应的……」

我和他一个看地,一个看天。

随后他点点头。

「那就好……嗯……我来是想问……」

「今晚我能住你宫里吗……那个……未央宫在修缮……」

我愣了一瞬。

「哦……可以的可以的……」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随即他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见他出门后我松了口气,脸上后知后觉的烧了起来。

双手并用的扇着风。

芍药在一旁窃笑。

我撇了撇嘴。

「再笑打你!」

5

「青禾姐姐——我来找你玩儿啦!」

清早,灵月大喊着冲进院里。

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了躺在一旁的萧泽。

我愣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甩开了他横在我腰上的手。

好在昨晚结束后萧泽收拾了一番,我们俩都穿着整齐。

灵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芍药。

「陛下,娘娘恕罪,奴婢拦不住皇后娘娘。」

我摆摆手。

「无事,你先下去吧。」

「萧泽!你自己有宫殿为什么还要和青禾姐姐住一起!」

她一步跨上了床,将萧泽推了下去。

「我也要和青禾姐姐住一起!」

萧泽理着衣服,淡淡道。

「不行。」

「我偏要!」

灵月晃着我的胳膊,眨着眼睛看我。

「青禾姐姐~可以吗……」

我看了看萧泽,又看看她。

「可以吧……」

「青禾姐姐最好啦!」

早膳过后,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来接灵月。

「宁妃娘娘也一同前去吧。」

慈宁宫内,太后娘娘正在闭目养神。

「姑母!我来看你啦!」

太后一脸和蔼的拉着灵月坐在他身旁。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赐座。」

「谢太后娘娘。」

她屏退了左右,让嬷嬷带着灵月去院子里玩儿了。

屋内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听闻你是自小被养在乡下的。」

「是。」

她思索着点头。

「也好,总归不像那些循规蹈矩的人,月儿也算有个玩伴儿。」

太后叹了口气,慢慢开口。

「月儿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小孩子心性。」

「哀家能看出她真心喜欢你,哀家也希望你能真心待她。」

我点点头。

「是,臣妾定会如待亲妹般待她。」

「如此便是最好。你和皇帝的事哀家也不会插手,你且放心。」

「不久就要选秀了,哀家老了,你多上心些,有什么不懂的问周嬷嬷。」

「她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日后就跟着你吧。」

我点头应着。

「好了,哀家累了,你回去吧。」

拜别太后娘娘后,回宫的一路上听着周嬷嬷介绍着现如今的情况。

萧泽并非太后亲生,他的生母早逝。是萧泽登基时,太后助他一臂之力,因此被尊为太后。

灵月成为皇后也是太后娘娘下的旨。

我听着,点点头。

能猜到……

皇后娘娘不能管理后宫,而妃位就我一人,所以管理后宫之是就落在了我身上。

其实也没啥好管的,一共就俩人。

我就每天陪着灵月从后花园玩到长春宫,从昭华宫玩到御书房。

然后就被苏公公拦下了。

「哎呦,皇后娘娘,这不是玩儿的地儿,您换个地方吧。」

「小气!我们走!」

灵月拉着我大摇大摆的走了。

其实我们是故意去的,准确来说是灵月故意拉着我去的。

自从几天前我给萧泽递了秀女名单后,他就日日躲着我,晚上也不来昭华宫了。

他随手将名单扔在桌上。

「你让我选秀?」

「对啊。」

「你让我选秀!」

我疑惑的看着他,这不是早就定好的吗。

「太后娘娘说要早日把名单定下来,所以……」

「那你呢?」

他打断我。

我?

我当然是秉公办事啊。

「我没事儿啊。」

结果就是他将我从御书房里赶了出来。

果然伴君如伴虎!

不过对于此事,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灵月却非常气愤。

「他竟然敢把你赶出来!气死我了!」

「就是就是。」

灵月准备宿在我宫里,我们俩正躺在床上说小话。

「陛下到——」

萧泽推门而入,看到灵月怔了片刻。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来人,把皇后送回长春宫。」

他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些不开心。

「萧泽!你个大坏蛋!青禾姐姐救我!」

「……」

青禾姐姐也不知道咋救你,青禾姐姐也要完蛋了。

灵月叫嚷着被送了回去。

门从外面被关上了。

6

选秀之日已过去许久,宫内也只多了两位妃嫔。

一位是户部尚书之女,乔知意,封了淑妃。

一位是宋将军之女,宋鱼,封了昭仪。

入宫后第二日她们就都来了我这昭华宫。

那乔知意别看人长的文文静静的,但对这木作之事颇为精通。

不过半日便做出来了可乘四人的秋千。

而宋鱼更是个妙人,烧的一手好菜,连御膳房都比不上她的手艺。

她这一来,我和灵月也算是有口福了。

晚间有些累了,我们就在堂前支了小桌,吃起了火锅。

乔知意:「我本来不想进宫的!都是我爹那个老迂腐,我木雕铺开的好好的,非要我来选秀,这下好了吧,给我选上了……」

宋鱼:「就是,我还想要开个酒楼呢!」

我没说话,她们都是太后钦点的人,说是为了平衡各家势力。

宋鱼愤愤道:「也不知道谁会喜欢陛下那么死板的人?」

乔知意:「就是!谁会喜欢!」

灵月抬起她埋在碗里的脸,赞成道:「我也不喜欢!」

我还是没说话。

萧泽死板吗?不死板吧……

我想起他入夜时分,在罗帐里,咬着我的衣带,轻轻唤我姐姐。

哪个死板的人会做出此等事。

光是想想脸上就蒙了层粉色。

「青禾?怎么不吃啊?」

「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用手扇扇风。

「啊?有吗……可能是热的吧……」

宋鱼:「热吗?不是都深秋了?」

乔知意:「可能有点吧,毕竟吃着火锅呢。」

灵月没理我们的话,只是一味埋头苦吃。

太后娘娘近来身体不适,免了我们的晨昏定省。

我们没了管束越发大胆起来。

白日里就煮茶酿酒听戏。

「我说就这茶还是上好的茶呢,都不如我自己种的,这陛下估计也没喝过啥好茶。」

闻言我轻笑着,捧着杯小口啜着。

一旁的周嬷嬷咳了一声。

「昭仪慎言。」

宋鱼瞥了周嬷嬷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说都不让说。」

周嬷嬷在时,大家总是拘谨些,宋鱼除外。

「好了周嬷嬷,你下去歇一歇吧。」

周嬷嬷走后,一齐伸了伸懒腰,便东倒西歪的靠着了。

无聊了便去泛舟蓬莱湖。

「宋鱼,你说这湖里的鱼烤起来能不能好吃?」

我问道。

她看着水面,摇摇头。

「我觉得够呛能。」

「我也觉得。」

乔知意附和着。

「不过这鱼倒是挺肥的。」

闻言灵月直接伸手抓了一个上来说要烤给我们吃。

我们齐齐摆着手,在她略显遗憾的目光里,哄着她把鱼放了回去。

这要被发现了,估计要被太后娘娘罚的。

午后飘了些雪花,我揣着手炉百无聊赖歪在榻上,乔知意在一旁刻着她那个小木人。

无事时她就拿着那个小人一点一点的刻,不知道要刻出什么花儿来。

宋鱼坐在炉边,轻轻戳着火炭。

「唉——」

「好无聊——」

「姐姐们!」

灵月跑了进来,斗篷上还挂着雪花。

「看!」

她怀里抱着一个大袋子,打开来竟是一堆红薯。

她说这是她从御膳房寻来的。

宋鱼见了眼睛一亮。

「烤红薯!」

一番鼓捣后,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块金黄的冒着气儿的红薯。

我给芍药拿了块,又吩咐道。

「去拿些分给嬷嬷和宫娥们。」

窗外的雪下的愈发大了。

「唉——看来今晚回不去喽!」

乔知意懒懒道。

我警惕的眯起眼睛,笑道。

「我这儿可住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什么!我们要住在青禾姐姐这吗!」

灵月腾的站起来。

「是啊是啊,不过你得求求你青禾姐姐。」

宋鱼在一旁怂恿着。

我白了她一眼,她无所谓的耸耸肩。

「青禾姐姐~你最好了~」

「就是啊青禾姐姐~让我们留下呗。」

我长舒一口气。

「芍药,多拿几床被子来!」

她们齐齐住进了昭华宫,掌灯后,在暖阁里笑作一团,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沉沉睡去。

这日子快活倒是快活,只是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直到一日萧泽黑着脸走进昭华宫。

见我们正在围炉煮茶,他低声问。

「内务府没给你们安排住处?」

苏公公在一旁提醒。

「各位娘娘先回宫去吧,陛下有事与宁妃娘娘商议。」

灵月悻悻的拉着两个姐姐去了长春宫。

萧利落的坐在榻上,没说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他不说话我就先说呗。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你阿婆给你的。」

我愣了一瞬,急忙拆了。

「青禾啊,我是阿婆。近来可好?沈府的人有没有亏待你?天凉了多穿些衣服,别染了风寒。我新做了袄子,等你回来时穿。前些天西边你婶子还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想找你瞧瞧病。我这一切都好,不用记挂。」

信尾又补了一行小字:

「如果不开心,就回田庄吧,阿婆在这里。」

7

小雪过后,我和萧泽一起回了田庄。

以普通夫妻的身份。

下人们将吃食和礼品一一堆满了堂屋。

阿婆兴高采烈的招呼着。

看样子对这个「孙女婿」很是满意。

萧泽也是没歇一会就去院里劈柴了。

阿婆拉着我的手,轻轻拍着。

「哎呀!真好,真好!」

「我们青禾啊,就是有福气的人!」

阿婆问着我,这门婚事母亲和父亲可都同意?那萧泽可是自愿的?

我撇撇嘴。

「他当然是自愿的,我还能逼他不成?」

阿婆不置可否。

「那可没准儿啊……」

她又问我何时结的婚,他家中几口人,婆婆待我可好。

我也一一应着。

「都好,都好。」

「都好就好……」

片刻后她又说。

「也不知道我们青禾穿喜服漂不漂亮啊。」

我笑道。

「那是自然!」

我看着阿婆的脸,轻吐了口气。

「阿婆,京城路远,我怕您……」

「阿婆知道。」

她依旧轻轻拍着我的手。

「只要你过的好就行。我这一把老骨头,也经不起折腾。啊,别放在心上。」

晚饭后,我和阿婆一起归落着带来的东西。

在柜子下面,我发现了一个布包。

打开来,里面是一双婚鞋。

看样式定是秀的,金色的细线绣出栩栩如生的纹路。

只是还没绣完。

看着看着,一滴泪落了上去,晕开一片鲜红。

「青禾啊,收拾好了吗,早些歇息吧。」

「好了,阿婆。」

我抹了抹眼泪,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透,西边的婶子就拎了筐鸡蛋过来了。

老远就听她喊:

「青禾,青禾丫头啊!」

这是找我来瞧病了。

我连忙从被子里爬出来。

萧泽起的倒是挺早的,早已经把自己收拾利索。

他一脸笑意的过来帮我挽着头发。

我狐疑的看着他。

「你怎么起那么早,不会是想在阿婆面前留个好印象吧。」

「那是自然!」

他倒是一点也不掩饰。

午来的人不少,下午我干脆又支起了小摊。

萧泽在一旁又是给我递暖手炉,又是写药方,一刻也没闲着。

我倒是轻松了些,只管看病,偶尔说说笑笑。

「哎!青禾,这不是你捡的那个人吗?」

一个大娘指着萧泽问我。

「什么呀!这是人家相公!」

「呦!你俩真成了?!不赖啊!要我说……」

「他大娘!我这腌了酸菜你快帮我看看……」

大娘还要开口说些什么,阿婆就一把拉过她进了堂屋。

一旁的人见了纷纷开口。

「哈哈,真是郎才女貌啊。」

「就是就是,天上的一对,地上的一双。」

「那个怎么说……金玉良缘!」

我和萧泽一一道谢,倒有种成婚贺喜的错觉。

这一天下来阿婆更是对萧泽赞不绝口。

甚至说要去庙里给我们求个几生几世的姻缘。

临走那日,阿婆拉着我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说了:

「照顾好自己。」

8

「娘娘,沈大人和夫人来了。」

芍药来通传。

「让他们进来吧。」

我坐在堂前看着她们行礼。

「给宁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听着她们寒暄,我有些头疼,索性就打断了。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父亲见我态度冷淡就直接开了口。

「我知道现如今你正得宠,你看你姐姐进宫之事……」

「父亲,我若帮了姐姐,这成何体统啊。」

早些日子我出宫时,沈明珠就派人给我传了话。

沈明珠不想进宫,她早已有心仪之人,只是母亲一心想她入宫得宠。

「青禾啊,她好歹是你姐姐,你就看在姐妹之情……」

我打断了母亲的话。

「说到底,我们不过见了三面,何来姐妹之情?」

「沈青禾!反了你了!」

父亲又一次拍桌而起。

「沈爱卿,何事如此动怒啊?」

是萧泽。

那二人齐齐跪在了地上。

「沈爱卿若无事便回府去罢,近些天不必来上朝了。」

「陛下……」

他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被侍卫们「请」了出去。

此后不久,沈明珠就和她的心上人私奔出了京。

父亲因户部尚书贪污受贿一事受到牵连,被贬了官。

母亲知晓后和父亲大吵一架便一病不起。

这些都是芍药从宫人们那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她说给我听时,我正思考着晚膳吃什么。

「走吧,去宋鱼宫里瞧瞧,她那儿指定有好吃的。」

果不其然,刚到宫门口就闻到了香味。

「青禾姐姐!我刚要让嬷嬷去叫你呢!」

灵月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今儿怎么有兴致做起饭来了?」

宋鱼没回我的话,只淡淡瞥了眼乔知意。

她正在低头把玩着那个木头人,看起来应该刻的差不多了。

「知意姐姐要去找她的心上人啦!」

灵月说的兴高采烈。

反观一旁的宋鱼倒有些郁郁寡欢。

「你知道什么是心上人吗你就说。」

「知道啊,青禾姐姐就是萧泽的心上人!」

宋鱼揉了揉她的头。

「呦呵,小小年纪懂得不少。」

说起乔知意的心上人,应当是她刻的那个木头人。

听她说那人家里世代习武,本是与知意青梅竹马。

前些年那人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也因病去世,他就远赴边关了。

而知意的父亲步步高升,两人身份差距悬殊,在其父的阻拦下渐渐失了联系。

等她再次听闻他的消息时便是他战死沙场。

她心灰意冷之下又被父亲送进了宫。

入宫后她便日日雕刻着那个木头,如今也是栩栩如生。

「我父亲被流放,我本是罪臣之女。陛下因着我们的关系并未说什么,但我也不好一直待在宫里。」

她低头看着那个木头人。

「我想去边关看看,万一能找到他呢……」

「罢了罢了,先吃饭吧!」

宋鱼端上来最后一个菜,招呼着。

春节过后,乔知意便启程去了边关。

萧泽依着她的意思对外宣称她重病而亡。

9

上元灯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长安街上人潮涌动,灯火辉煌。

我和萧泽乔装了一番,偷偷躲进人群。

「老板!来两个兔子灯。」

小摊的老板很热情的招呼着。

「好嘞!」

他精挑细选了两个塞到我手中,用他那爽朗的声音煞有介事的说道:

「这俩灯啊是一对,定能保佑姑娘和公子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萧泽望着人群,似乎没什么反应,我心中窃喜,这老板还挺会说话。

快速付了钱,拉着他离开了摊位。

「喏,咱俩一人一个。」

他接了过去,嘴角微微上扬。

我拉着他的手边走边看。

迎面走来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翁。

如果这时候灵月在,估计就要吵着要吃了。

太后娘娘身体不适,说京城不宜修养,所以去了清和园。

灵月也跟去了。

她走前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说。

「青禾姐姐,我春天就回来了,回来我就来找你玩儿!」

「皇后娘娘,该走了。」

嬷嬷在一旁轻声催促着。

她也只得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我的手。

本想拉着宋鱼一起出来逛逛,免得她整日闷在房里研究她的食谱。

但她的近侍说她近来身子不适,已经早早歇下了。

想到这,我有些闷闷不乐。

「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萧泽佯装思考了一番。

「嗯……有你,有我,不少啊。」

我给他胳膊来了一拳,他笑着把我搂进怀里。

「日后你若想谁了,我便和你一起找过去,所以不要不开心了。」

「但是现在,要专心逛灯会。」

城墙上,我和萧泽并肩而立。

长安街上孔明灯冉冉升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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