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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0-28 03:39:02

【双男主】

我叫林初夏。

我正准备去跟男朋友约会,一阵天旋地转,直接穿越到了三十年后。

这一年我十九岁,而我的男朋友顾澈,已经四十九岁。

巨大的年龄差距,隔着三十年的距离,我每进一步,顾澈就退十步。

正文:

江城,初夏。

我茫然地站在高楼大厦林立的街道,看着陌生的街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明明是要去跟男朋友约会,结果天旋地转一眨眼,我就站在了这里。

这是哪里?

我花了半个小时,问了一圈路人,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我一眨眼,来到了三十年后。

现在是2026年,我从1996年穿越到了2026年。

对了,顾澈呢?

我找人打听曾经住过的地方,跑过去一看直接傻眼。以前那些矮平的房子,如今全部变成了高楼大厦。

三十年的变化,翻天覆地。

街上到处都是汽车,以前街上难得看见一辆小汽车,现在多到会堵车。

我再一次陷入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对了,找警察!有困难找警察叔叔!

我连忙打听附近警察局的位置,一路冲了进去,气喘吁吁地对着民警说:“警察同志,我,我要找人,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另一边,顾澈刚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接到一通陌生电话。接通之后,对方说道:“这里是新区派出所,请问您是顾澈顾先生吗?这边有个叫林初夏的先生,他说他是你的男朋友。”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被挂断。

民警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转头看向我:“你确定你认识他吗?”

“认识认识,能不能让我跟他说句话?”我心里很急。我那个年代只有大哥大,眼前这个小东西,应该就是大哥大的进化版。

顾澈再一次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那边立刻传来我的声音:“顾澈,是我是我,我是林初夏,你快来接我。”

“嘟嘟嘟……”

电话又被挂断。

顾澈心烦地扯了扯领带,嘴角忍不住泛起苦笑。三十年了,消失三十年的人,突然说自己回来了。

真是可笑。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没有我的日子,甚至觉得,我或许早就已经死了。

三十年前,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顾澈等了我整整一天,我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就那样凭空消失,仿佛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

电话再一次响起来,他下意识想要直接挂断,但还是在最后一秒按下接通:“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请停止你的恶作剧。”

“顾澈,真的是我,你怎么不信我。你来接我啊,我找不到家,我谁也不认识。”

我在电话那头,声音快要哭出来。

隔着听筒,顾澈心口莫名一抽,泛起一阵疼。三十年过去,他已经记不太清我的声音,可少年独有的声线,还是给他带来一丝熟悉感。

去看看吧。

或许呢?

顾澈在心里嘲笑自己愚蠢,怎么可能真的是我。

可半个小时之后,他还是出现在了新区派出所的门口。

我垂头丧气坐在派出所里面。我报了一堆人的名字,唯独只有顾澈能够查到信息,现在的他,是有名的有钱大老板。

民警都在怀疑我脑子有问题,我看着明明只有十几岁的模样,却一口咬定自己是1972年生的。

派出所门口传来脚步声,我茫然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那个身材高大、俊美儒雅的男人。

和记忆里青涩的模样不一样,他脸上已经带上岁月的痕迹,但五官依旧俊美,是独属于成熟男人的好看。

“顾,顾澈?”我愣愣开口,“你是顾澈吗?”

顾澈皱起眉头。眼前这张脸,的确和记忆里的少年一模一样,可太过年轻,年轻到他都觉得自己今天过来,是脑子不清醒,当真相信了一场闹剧。

“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是我啊,你好好看看,真的是我。”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非说自己是1972年出生的,还说自己是从1991年过来的,在这儿玩穿越呢。这不扯淡吗?”民警办理手续的时候忍不住吐槽,“顾先生,签个字就可以把人领走了。”

顾澈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坐上了他那辆豪华小汽车。我从来没有坐过这么豪华的车子,一上车就忍不住四处张望。

“我听别人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我兴致勃勃地开口,“幸亏你现在是名人,不然我还找不到你。我问了其他熟人,一个都找不到。”

顾澈安静打量坐在一旁的我,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林初夏,可这张脸,分明和记忆重合,就连性格神态,也一模一样。

这些年,不少人想方设法往他身边送人,有人拿着我当年的照片,找长相相似的少年送到他跟前,但那些人,只会让他觉得厌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愣了愣:“你不信我?”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顾澈目光冰冷看向我。

我低下脑袋,肩膀耷拉下来,提不起精神:“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其实我自己也搞不懂。我明明是要去跟你看电影,一眨眼,就来到这里了。”

顾澈眼底翻涌着痛苦,面上却依旧平静。

我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在这里谁也不认识,现在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一向爱哭,从前顾澈只要看见我哭,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最终叹了口气,把我带回了别墅。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进门之后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我知道你现在很有钱,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二楼房间你随便挑一间住,三楼不准去。其他地方随便你。”顾澈心里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病得不轻,竟然真的把一个骗子带回了家。

我看着顾澈,欲言又止,心里压着一件很重要的事。顾澈目光沉了沉,就连我的小动作,都和记忆分毫不差,真的有人可以模仿到这种地步吗。

“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顾澈,我想问你,你现在结婚了吗?”这个问题,我在路上琢磨了很久。三十年过去了,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他现在都有孙子了。

如果顾澈已经结婚生子,那我算什么?一个消失三十年突然冒出来的前男友?

毕竟当年我们只谈了三个月恋爱,可分开实实在在过去了三十年。只不过对我来说,我们昨天还在一起,探索彼此。

我一双漂亮的眼睛写满迷茫不安,两根手指下意识搅在一起:“没关系,你可以实话实说,我能接受的。”

顾澈深深看着我。他未婚这件事,整个江城无人不知。他搞不懂,眼前这个人问出这句话,是故意试探,还是真的一无所知。

“没有。”

听见这句话,我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没结婚,那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唉。”

声音里满是雀跃。住在男朋友家里,理所应当。可很快,新的迷茫又笼罩住我。顾澈为什么三十年都不结婚?

他事业有成,按理来说不会缺人陪伴。

不对,顾澈不喜欢女人,男人和男人又不能结婚。不结婚,不代表身边没有别人。

念头一转,我仿佛天塌下来一样。怎么可能有人单身三十年,苦苦等候一个只恋爱三个月的恋人。

扪心自问,换作是我,我也做不到。顾澈这些年身边有其他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怪顾澈,他没有错。可一想到这件事,心里还是闷闷难受。

对顾澈而言,是漫长煎熬的三十年;可对我,我们还处在热恋,昨天我们还接过吻。

这样巨大的落差,我不知道该怎么承受。

顾澈看着我情绪瞬间低落下来,猜不透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一会公司还有会议,你需要什么,让家里保姆帮你去买。”

“啊,好。”我点点头,“你去忙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听见“家”这个字,顾澈眉头又蹙了一下,嘴角泛起自嘲。他哪里还有什么家。

顾澈离开之后,我打量整栋别墅,在二楼挑了一间采光最好的南向房间,一头栽倒柔软的大床上。我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觉,说不定睡醒,我就能回到原来的时代。

顾澈把我安置在别墅,自己没有再回来。整整一个星期,他仿佛刻意遗忘,假装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周秘书跟着顾澈很多年,最近一个星期,屡屡看见自家老板心神不宁,开会走神,这是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顾总,您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顾澈难得愣神,反问周秘书:“你相信穿越吗?”

“什么?”周秘书以为自己听错。老板什么时候开始看穿越小说了。

短暂迟疑之后,周秘书点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穿越应该也是存在的。”

顾澈眼神茫然,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别墅保姆打来电话:“顾先生,林先生问您什么时候回家。”

“他这几天都在做什么?”顾澈问道。

“他在玩手机。”

顾澈沉默。

我已经知道现代人手里的物件叫手机,是比大哥大高级无数倍的东西。我问保姆,我能不能也拥有一台。顾澈临走之前吩咐过,我需要什么尽量满足,保姆很快就给我买回来。

我捣鼓了好几天,才慢慢摸懂手机怎么使用,实在太过先进,可以直接上网。

1996年网络还没有普及,我家里条件不错,赶时髦斥巨资买过一台电脑,还是电话线拨号上网。万万没想到,现在一部手机就可以浏览万物,想查什么搜索一下就全部出来。

这一个星期,我几乎没日没夜在网上搜寻信息,也认识了一个新词:穿越。

我,就是从三十年前穿越过来的。

顾澈整整一周没有回家。我心里着急,想要联系他,却拿不到他的私人号码。保姆说顾先生的号码不可以随便交给外人。

我只能拜托保姆打电话催他回来。

晚上八点,院子外面传来汽车驶来的声响。我连忙跑出去,看见一身西装的顾澈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啊。”我这天只穿一件普通白T恤,下身宽松短裤,露出白皙的小腿,在餐桌底下来回晃悠。

顾澈扫了我一眼,迅速收回目光:“你找我什么事?”

“我找你还需要有事吗?”

这一周我已经在网络上把顾澈查了个底朝天,他是公众人物,资料随处可查。顾澈至今未婚单身,传闻身边也没有旁人。

那我依旧算得上他的男朋友。见自己男朋友,哪里需要专门找理由,我一向霸道。

顾澈皱起眉头,径直往楼上走。我快步追上去,伸手拽住他的袖子:“顾澈,我们谈谈吧。”

书房之中,顾澈看向我:“你想谈什么?”

“你老实说,是不是不相信我真的来自三十年前?”我开口问道。

也不能怪顾澈,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就算是我,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听别人这么讲,我也会觉得那人精神不正常。

“好吧,也不怪你,我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接受这件事。”我不打算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我说几件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往事。”我说,“你花生过敏,不喜欢吃辣椒,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这些网上随便就能搜到,你这几天玩手机,就是专门查这些?”顾澈微微挑眉,这些信息完全不能够说服他。

我有几分尴尬。除了花生过敏,剩下两条我根本就不清楚。以前我爱吃辣,我们约会总去吃川菜,顾澈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能吃辣。我喜欢甜食,每次买了吃不完,全都塞给他。

“这也不能怪我吧,你以前也没说过你不吃辣椒甜食,我每次塞给你,你吃得明明挺开心。”我小声嘀嘀咕咕,一字不落落进顾澈耳朵。

“还有别的吗?”

我绞尽脑汁回忆。我和顾澈满打满算也就相处三个月。我从国外回国,在厂区大院遇见顾澈,一见钟情,开启疯狂追求。

那个年代同性之间的感情十分少见。最开始顾澈只把我当成小弟弟照顾,谁知道我突然跟他表白想要处对象。

听说当时顾澈脸都紫了,吓得直接跑掉。

我死缠烂打追了整整一年,才把这座高岭之花拿下,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才相处三个月,我就来到了三十年后。

“我追你的时候,天天给你带豆浆油条,你还记得吗?”

顾澈挑了挑眉。

我嘴角抽了抽:“好吧,其实大部分是我自己想吃。但我也是关心你的。有一回你生病,我守着照顾了你一整夜,这个总没错吧。”

“你要不要好好想一想,我当初为什么会生病。”顾澈说。

我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是我拿过期牛奶给你喝,害得你上吐下泻。”

“还有什么?”

“你家后院的蝉,一到夏天就拼命叫,吵得人心烦。”

“夜里睡觉,你会给我扇扇子。”

说到这里,我忽然沉默。那一天,是我们的第一次接吻,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顾澈陷入回忆,久远的记忆原本早已褪色苍白,因为我的出现,一点点重新染上色彩。

我忽然想到一件旧事,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在你屁股上盖了个章,你还记得吗?”

话音落下,我又闭紧嘴巴。那是给猪打标记的印章,盖上去很难洗掉。因为这件事,顾澈整整一天没有理我。我不停道歉哄劝,才勉强把人哄好。

为了惩罚我,那两天我都没能下床。

这些事情,时隔三十年,只有我们两个人知晓。

“所以现在,你愿意相信是我了吗?”我不觉得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些私密过往。

“嗯。”

听见这句答复,我长长松了一口气,试探着发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困扰我许久。在我的记忆里,我们正处在热恋,感情最好的时候。可现实,横亘着整整三十年光阴,一切都物是人非。

现在的顾澈,还喜欢我吗?

顾澈陷入长久沉默,答不上来。他苦苦等了我三十年,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依旧是十九岁的我。

横在我们中间的,不只是三十年时光,还有巨大的年龄鸿沟。他已经步入中年,而我还正值少年。

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顾澈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无力。盼了半生的人活生生站在眼前,他却连伸手碰一碰,都做不到。

这么多年,他怨恨过,痛苦过。到后来,已经分不清心中剩下的究竟是爱意,还是执念。他一直想要找到我,问清楚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让他苦等三十年。

万万没有想到,答案竟是穿越,荒唐得可笑。

“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明天我会安排人帮你办理身份证和户口。”当年我被登记为失踪,身份信息并没有注销。

“啊,好啊。”我连忙点头。有身份证,我就不再是黑户,可以光明正大出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顾澈不正面回答,反过来问我。

我认真琢磨一番:“我们没有分手,所以我还是你的男朋友。”

年龄差距,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当年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七老八十也要相伴,死了也要在一起。何况四十九岁的顾澈,一点也不显邋遢,成熟又好看。

“男朋友?”顾澈重复这三个字,嘴角挂着自嘲,“我们现在不合适在一起。”

“为什么?”我皱起眉头,“是你现在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他怎么会不喜欢。可四十九岁的他,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十九岁的我。如果只差十岁、二十岁,他尚且可以自我欺骗。可整整三十年的差距,只要想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看他沉默不语,我以为自己猜对。如今顾澈地位显赫,身边一定不乏追求者,我这个只相处三个月的旧情人,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殊。

“我知道了,这不怪你。我们两个人的差距,确实太大了。”我低下头,眼眶酸涩。

明明从前,他还跟我说要永远在一起。转瞬之间,全部都变了。

我心里又酸又憋屈,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我。

顾澈听完我的话,唇边的自嘲更深。可下一秒,我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语气凶巴巴:“但是那又怎么样?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又没有分手。就算你现在是大老板,你也是我的。”

十九岁的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当年我跟顾澈表白,把他吓得拔腿就跑,我追了他两条街,堵在巷子里告诉他:“你跑也没用,我喜欢你,我就要追你!”

顾澈神色恍惚,张了张嘴,喉咙仿佛被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初夏,我们已经不合适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已经认命。

我的脾气上来了。之前无法自证,我还处处小心翼翼收敛性子。如今他已经确认我就是本人,我没必要再压抑自己。

我一脚踹倒旁边的椅子:“什么叫不合适?现在有钱了,就打算当负心汉抛弃我是吗?”

很多道理跟我说不通,顾澈长长叹气:“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我伸手揪住他的衬衫,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看着顾澈如遭雷击的模样,我扬了扬眉,心里很是满意:“你的房间是哪一间,我要睡你的房间。”

最后,我还是被赶回二楼客房。顾澈进屋之后,把门反锁,生怕我半夜做出什么举动。

我满心郁闷。

记忆里十九岁的顾澈,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我身上,大热天满身汗水,也要紧紧抱着。可四十九岁的顾澈,看见我就像看见洪水猛兽。

夜里我心烦睡不着,也不让他好好休息。

“砰砰砰——”我使劲砸他房门,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拆下来。顾澈无奈开门:“怎么了?”

我抱着枕头嗖地钻进房间,直接滚倒在他的大床上:“还是你的床睡着舒服。”

顾澈无奈躲去书房。我又追到书房门口哐哐砸门。别墅不怕扰民,我性子急躁,不给他半点逃避的机会。

“你到底要怎么样?”顾澈拉开书房门,满是疲惫无奈,“我已经说了,我们之间不合适。”

“你说说哪里不合适?”我盯着他。

顾澈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心态跟我沟通:“你现在十九岁,而我四十九。”

我气得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啊顾澈!我都没嫌你老,你反倒嫌我小?”

顾澈简直和我讲不通。他哪里是嫌我年纪小,他是嫌自己年岁已高。

“你刚刚穿越过来,对周遭一切都陌生,心里没有安全感。我是你唯一熟悉的人,你对我产生依赖是很正常的心理。等你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就会好起来。”

顾澈心里想着,等到那个时候,我应该就会放下他。

我没有说话。顾澈以为我终于想通,准备转身离开。我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顾澈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没有生气,只是神色恍惚。

我的坏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从前经常把自己脚踹肿。以前顾澈怕我把脚弄伤,跟我说,想发泄的时候就踹他。

“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顾澈很是头疼。对付任何人他都游刃有余,唯独面对我,软的不行,硬的不行,讲道理不行,不讲道理也不行。我总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

“你喜欢的,是当年十九岁的顾澈。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四十九岁的我。你真的确定,还喜欢我吗?”顾澈依旧试图和我讲道理。

我安静了片刻。就在顾澈以为我终于幡然醒悟的时候,我开口:“行吧,既然你现在不愿意接受我,那我重新追求你总可以。”

我曾经成功过一次,再来一次,我也不怕。

顾澈把我轰出书房。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天还没亮,他就自己开车去了公司,连司机都没有叫。

他打算避开我,尽量不和我见面。白天安排周秘书陪同我办理身份。顾氏集团出面担保,加上我的档案一直标记失踪没有销户,尽管民警对我的年龄满脸疑惑,还是给我办理好了身份证。

我拿到崭新的身份证,翻来覆去看,心里十分满意,转头问陪同过来的周秘书:“顾澈人呢?”

“顾总在公司。”

“那我去公司找他。”我很自然坐上车,“麻烦送我去顾氏集团。”

办身份证的时候,周秘书见过证件上面1972的出生年份,内心无比震撼。他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很难相信有人实际年龄快五十,外表却只有十九岁,这是什么逆天保养。

“林先生,您真的四十九岁了吗?”周秘书忍不住好奇发问。

“是啊。”我点点头。

“您和顾总是怎么认识的?”周秘书继续问。他跟随顾澈十几年,从来没有听过有关我的详细故事。坊间传闻顾澈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位恋人,后来或许出国,顾总念念不忘。周秘书一直以为是传言,出国的话买张机票就可以去找,哪里值得苦苦等候三十年。

“我对他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追了整整一年,他才答应和我在一起。”说话途中,我看见路边花店,连忙喊司机停车。走进店里挑了一大束红玫瑰,身上没有现金,让周秘书帮忙付钱。

“等下让顾澈给你报销。”

“没关系,这点小钱我还付得起。”周秘书笑着,“这花是送给顾总的吗?”

“对啊,我要重新追求他。我查过,现在追求人流行送花。”我记得当年谈恋爱也会送花,没想到过去几十年,套路一点没变,只不过现在花店的花品种丰富很多。

周秘书内心大为震动,想象不出自家高冷老板,还有被人死缠烂打追求到手的经历,难道不应该冷脸叫人滚开吗。

车子停在顾氏集团楼下。我仰头望着直插云霄的大厦,再一次真切感受到,顾澈如今的地位,比我想象中还要显赫富有。

周秘书带着我走进大楼,我怀里抱着一大捧红玫瑰。前台工作人员的八卦目光瞬间全部聚焦过来。

顾澈刚刚开完会议,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我的声音响起来:“顾澈!”

我蹦蹦跳跳跑上前:“我跟你说,我拿到身份证了!”说着我把身份证掏出来显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纷纷在心里猜测我们二人的关系。下一刻,顾澈声音温和响起:“恭喜你。”

我咧嘴笑,把玫瑰花递过去:“送给你。”

全场再度震惊。送玫瑰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看我的模样,很多人都以为我还没有成年,行事如此大胆。

顾澈一阵头疼,吩咐助理找花瓶把花收好,带着我走进总裁办公室。

周秘书瞬间被一堆同事围上来,不停追问我和顾澈的关系。

“关系我也说不好,不过林先生好像正在追求顾总。”

“可是他看着年纪很小啊。”

“他多大?”

“身份证上是1972年出生。”

“哦,1972年啊……”

短暂安静之后,众人满是问号。

“哪一年?”

“那今年不是四十九?”

“怎么可能,看着也就十九岁,我不信!”

“是我亲自陪着去办的身份证,确实是四十九岁。”周秘书如实说道。

办公室里面,我四处逛了一圈,发现里面还有一间休息室。我鬼使神差推门进去查看,确认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仅仅是临时休息的地方,才放下心满意点头。

虽然我相信顾澈的人品,别墅我也检查过没有异样,可亲眼看过,心里才踏实。

顾澈不动声色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就算是十九岁的时候,他都能看透我的小心思,更别说现在四十九岁。

“累了你可以去休息室睡一会。不累的话可以吃点东西,桌上有平板,可以看电影。”

顾澈叫周秘书搬来一大堆零食,摆满整张茶几。我看电影的时候,习惯嘴里吃点东西。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下班一起走。”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已经熟练掌握电子产品,手指划动屏幕,点开一部电影,拆开零食边吃边看。

顾澈埋头处理文件,时不时抬眼望向沙发上的我,目光温柔。多少年了,他从未体会过这种心落定的安稳。可心底清楚,我终究本不该属于他,这个认知,让他窒息难受。

“我看电影会不会打扰你工作?要是打扰,我就去休息室看。”我问道。

“不会。”他怎么会觉得被打扰。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画面:他忙于工作,爱人陪在身旁。

我便安心继续观影,坐得不舒服就脱掉鞋子,整个人蜷躺在沙发,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周秘书进来汇报工作,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茶几堆着零食,少年躺在沙发,抱着平板翘着二郎腿,自家老板满眼温柔注视着少年。

“今晚有一场酒会,陆氏那边已经发来三次邀请。”

顾澈平时很少参加这类宴会,今天却破天荒答应下来。他不想回到别墅,一回家就要面对我的步步紧逼,他招架不住,干脆躲出去。

听见他答应,周秘书出去安排。

我耳朵竖得老高,一字不落听完对话:“你晚上要去参加酒会?”

“嗯。”

“会很晚回来吗?”

“嗯,所以你可以先睡,不必等我。”

我思索片刻:“酒会可以带同伴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那个年代酒会就会携带女伴,现在同性合法,带男伴肯定没问题。

顾澈轻轻叹气。我不好糊弄,不带我去,我指不定会想方设法自己跟过去,还不如直接带上。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到了现场,你不能乱说话。”顾澈很是忌惮我,我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生怕我张口就到处宣扬我是他男朋友。

四十九岁的自己,身边跟着一个少年,传出去,面子难堪。圈子里虽不乏养年轻情人的事情,但他做不到心安理得,道德上过不去。

我点点头,做出保证:“我就说我是你的朋友。”

顾澈给周秘书报出我的身材尺寸,叫人去给我购置宴会穿的西装。周秘书暗自感慨,连身材尺寸都张口就来,两个人关系绝对不简单。

晚上八点整。

陆家宴会厅,宾客云集。

盛大的宴会厅灯火璀璨,名流云集。我跟在顾澈身侧,看着周旋在人群之中的他。席间不少人好奇打量我,窃窃私语猜测我的身份。我恪守承诺,没有当众说出我们的过往,可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他身上。酒会结束回去的路上,我坐在车里,抓着他的手腕,认认真真跟他说:“顾澈,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但我喜欢你这件事,没有变。”

长久的挣扎之后,他终于不再后退。

他心底压抑三十年的爱意,终究抵不过活生生站在眼前的我。

他终于愿意试着和我重新开始。

往后的三十年,是我们真正相守的三十年。

我慢慢学着彻底融入2026年的世界,学习新的知识,学着使用日新月异的科技。顾澈教我认识这个崭新的时代,我陪着日渐老去的他。曾经我们之间隔着三十年的光阴,后来,我们并肩,一同慢慢变老。

曾经少年意气的我,皱纹也慢慢爬上眼角;而当年那个等我等到近乎绝望的男人,身体一步步衰败。

岁月公平,不会偏袒任何人。

在又一个初夏,和我当初穿越过来的时节一模一样,顾澈走完了他的一生,安安静静离开了我。

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我们的手始终紧握彼此。

时间和生死都不能把我们分开,因为我们的心一直在一起。

失去他之后,我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这一刻,我终于切身体会到当年他的心境。

当年我凭空消失的那三十年,他守着回忆,日复一日,抱着渺茫的希望苦苦等待,那种落空、思念、无边无际的孤独,我如今完完整整体会到了。

他等了消失的我三十年;如今,我守着他离开的世界。

我没有沉溺在悲伤里。

顾澈一辈子忙于事业,有很多想去却没能踏足的山河大地。我收拾好行囊,带上他的旧照片,踏上旅途。

我走遍大江南北。看过巍峨雪山,行过辽阔草原,踏过江南烟雨小巷,走过大漠黄沙戈壁。每到一处,我就把照片拿出来,就好像他还陪在我的身旁。

风吹过的时候,我总会轻声和他说话。

“顾澈,你看,这里的风景,很好看。”

兜兜转转,命运把我扔到他的未来,让我们错过了最好的年华,却又赐予我们相守的后半生。

有人问我,会不会怨恨那场突如其来的穿越。

我不会。

那场错位的时光,让我懂了等待的重量,也让我拥有了和迟暮的他相伴的岁岁年年。

我们跨越三十年的鸿沟相爱,他陪我走完后半生,我替他,看遍这世间万般风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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