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第二七壹年,承圆一年!
新帝永康帝,执政第一年!
王朝末年,土地兼并严重!
天灾人祸不断,贪官污吏横生!
国库空虚,军饷俸禄皆发不出!
外族入侵,烧杀抢掠……
百姓民不聊生,啃树皮野草观音土……
甚至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还有老人不为拖累家里人,有的上吊而亡,有的撞柱而亡……
最后,纷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各地,纷纷揭竿起义。
有的开城门投降,百姓为粮食,女子孩童优先上桌。
老人太老,最后上桌。
永康帝公孙书兰面前的龙案上,全是各地奏折,不是上奏各地灾害,就是奏请拨款救灾,要么就是拨款发军饷,以安边疆将士心,免得最后一道关卡最后守不住。
少女帝王一脸头疼,这是她登基的第一年。
距离先皇她的生父父皇驾崩,过去还不到一年。
这近一年里,她曾经的公主府与储君东宫两地,所有的钱全部充盈了国库。
但这,还远远不够。
而立之年的御前大总管江墨,适时出声提醒。
“陛下,夜深了,您该安寝了。”
公孙书兰摇头,继续批阅奏折。
当一本本减少,小山堆似的奏折也离她远了些。
凌晨时分
她结束批奏折,因为都批完了。
来不及沐浴,更何况也没那多水来让她浪费,她就简单洗漱一番,换上明黄色寝衣躺在龙床上。
闭眼那刻,她甚至都还在忧国忧民。
没多久厚重的呼吸声,与明显的重鼾声传来。
她,累惨了。
天未亮就要起床上朝,她整个人都没少女该有的朝气感与青春气息。
如今的她,因国事瘦得尖下巴都出来了。
伺候她的两大贴身宫女,摇露与流溪都很心疼。
她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可偏偏还不能轻易表露出,不然陛下瞧见会更难受。
摇露伺候好主子更衣,流溪出声。
“陛下,该束发了。”
“好。”
即将十五年华的少女,声音本该莞尔动听,可她的声音却透着无比的疲惫,与深深的无力感。
她就像被妖精吸干了的凡人,早已没了精气神。
流溪:“陛下,好了。”
当一身玄色龙袍,头戴二十四旒冠冕的她,被摇露与流溪共同小心翼翼扶了起来。
龙辇上
公孙书兰紧闭双眼,假寐养神,思绪却很烦躁纷乱。
她脑子里全都是朝堂、奏折,皆是与国事挂钩之事。
眼看上朝时辰差不多了,金銮殿走廊中,满朝文武们皆手持手板,等候在殿门口。
当殿门被两位内侍公公用力打开,金銮殿也迎来它的曙光。
“上——朝。”
朝臣悉数排好队,依次进入迅速站好。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孙书兰端坐高台龙椅,一手搭在龙椅把手上,一手抬了起来。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望着下面满朝文武,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淡定的人,其实心里慌得一批,她就怕朝臣提起最近那些严峻之事。
不仅烦躁,还让人倍感头疼。
兵部尚书出列:“启禀陛下,北疆来信,请朝廷拨款军饷。”
户部尚书一听也出列:“启禀陛下,国库没钱。”
四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颇为头疼的公孙书兰,沉默叹口气。
【唉,这狗不愿当的皇帝,竟被我当上了,真是够命苦的。】
国库无银就很难办了。
她虽是当朝皇帝,可先皇并未给她留下啥财产。
尤其是金银珠宝一类的钱财。
连自己的私库,都被她贴补进去不少,眼下全身上下加起来,手里几乎就剩几枚铜板。
她只是单纯的继承了帝位,国库的空虚根本无法改变。
看陛下沉默不语,朝臣们也悉数沉默了。
这个朝会上的人心情更加郁闷,她感觉自己都要郁郁而终了,成为史上死得最憋屈的皇帝。
下了朝的公孙书兰拒绝步辇,选择一路走回紫宸殿。
刚走到主殿门口,还没跨过门槛进去的她,越想越气不过,决绝转身走到屋檐下,对着天空就是一顿怒指。
“你个死老天,当的甚老天爷,眼睛是瞎了嘛,看不见人间天灾人祸不断,你怎还不下雨?
你想渴死饿死我们凡人是不是?就你这不合格样儿,等人间没人了,看谁叫你老天爷。”
身后一众人等,皆目瞪口呆,看着她们的陛下在那儿怒骂老天。
越骂越气的人儿,越骂越来劲。
“我从出生到现在,都快过去十六年了,我过过啥好日子。别说好日子,我就没过过几日正常日子。
不是在冷宫吃不饱穿不暖,就是在饥寒交迫流浪,要么在乡下衣不蔽体,跟着养母种地捡柴挖野菜。
不然就是回来,接着过了两年穷公主日子。还跟着父皇昼夜不分批阅奏折,当了两年史上最没意思的储君。
这就不说了,你让父皇早死就算了,好歹我登基给条活路啊。
雨也不下,太阳还那么大,你想晒死谁啊。
挖野菜十八年的王宝钗,都没我过得苦。好歹人家还是过了十几年,富贵的宰相千金养尊处优的好日子。
你说说你这样像话嘛,你也太欺负人了。厄运专挑苦命人,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她说着就越发委屈起来了,泪花在眼里打转。
“我命怎这么苦啊,不是没爹疼,就是与亲娘两地分居,要么就是与养母走散,至今未能再相见。
你说说我让我当皇帝吧,还让我穷得身上只有几文铜板,这真的合适吗?”
那真是一边说一边哭,说者或许无意,可听者全都有心。
摇露跟着抹眼泪,流溪直接用衣袖擦。
天知道她们尊贵的陛下,穿的龙袍甚至还是补丁啊。
谁家皇帝当成这样吧,真是太惨了。
青楼里的人,指不定都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有钱得多。
可怜她们陛下,堂堂一国之君,身上就几文铜板,这说出去怕是嗯没人信。
公孙书兰哭着哭着就委屈蹲下了,绣帕也没用,直接用手抹眼泪。
哭得很是伤心难过,清鼻涕都出来了。
“苍天啊,大地啊,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我们凡人是做了啥孽啊,就是单纯想活着而已,怎就这般难啊。”
江墨看不过去,默默别过头。
【我可怜的陛下哟。】
他家陛下才年芳十五,真真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这命苦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将士们见到这样与众不同,哭得梨花带雨,感觉很命苦的陛下也是第一次见。
光是听着就让人很难受,更别说他们还在现场。
他们要是老天爷,就立马降雨,好歹也不能让人白哭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