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阴森地说：“没事，奶奶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干嘛呢？”
随后那双眼笑的眯了起来，跟冰冷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你继续写作业吧，奶奶不打扰你了。”
他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脚步声终于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这个房间没别的线索了，想通关还得出去找。
刚才看到的规则中提到了只有四个人，只准备了四副碗筷。那么就能反推出家里可能有第五副，只不过没有摆出来。
得去厨房，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视野中突然跳出了几条弹幕，并且还在不间断地刷新。
【弹幕】主播不出去找线索在干嘛？等死吗？
【弹幕】弥境这是从哪挖来的新人？长得不错啊，可惜活不长了。
这是VRD技术？
沈妄转了下头，弹幕跟着视野一起移动。果然，弥境把他也放进了实境直播。
他试着打开直播间，画面中显示着此刻沈妄站在房间里的画面，并且多视角可切换，观众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角度欣赏主播临死前的惨状。
【弹幕】克油克油：【跑车*3】
【弹幕】克油克油：坐等主播翻车。
「纯情大蟑螂订阅了你的直播间」
好吧，还愿意为了看他死而订阅花钱，真是个大好人。
他抬手拉开房门。
“吱呀——”
沈妄面无表情地迈步走入走廊，映入眼帘的是，父亲坐在破旧的布沙发上，手里的报纸竖得极高；奶奶坐在玄关的小马扎上，低头择着一把发蔫的韭菜；
母亲背对着客厅，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机械地擦拭着灶台。
他径直走到厨房门口，身体斜倚在门框上说道：“妈妈，你在干什么？”
母亲机械擦拭灶台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擦灶台。你不在屋里写作业，跑出来干什么？”
“我写累了，我来给你帮忙。”沈妄一边说着一边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直接硬挤到了水槽边。
他当然不是来帮忙的。
“不用你，出去。”母亲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僵硬，扭曲。
“这是老师布置的任务。”沈妄一边已读乱回，一边开始在狭小的厨房里拆家。
他先是碰倒了灶台上的洗洁精瓶子，又在蹲下捡瓶子的时候，膝盖重重磕在水槽下方碗柜的柜门上。
“哐当！”
两扇木门被他这一下直接撞开。
“你这孩子怎么做事毛手毛脚的！”母亲的声调猛地拔高，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但还是由着他去了，转身去另一边继续擦灶台。
“一回生二回熟，你让我多练练。”沈妄借着把碗放进碗柜这个机会，直接光明正大地把手伸进了碗柜摸索。
最深处垫着一层泛黄发脆的旧报纸。
沈妄的指尖顺着旧报纸的破损处往前一探，摸到了一截冰凉光滑的弧度。好像是个碗，他指尖一勾，直接把那东西从报纸堆里掏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沈妄看清了碗壁上的图案——褪色的粉红色小熊，边缘磨损严重，花边都已经泛白掉釉。
第五只碗。
这是四套餐具以外那第五个人的餐具。
身后，母亲的原本规律的擦桌声音骤然停止。
厨房里的沉默在这一瞬间几乎凝滞成了实质。
“启明。”母亲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沈妄后颈处响起，冰冷的气息似乎能将他的汗毛冻结。
等等，按照厨房的灶台布局…环绕式设计。母亲在另一边擦桌子，她怎么可能能看到他这边的动作？
沈妄浑身一僵。
没顾上手中的碗，瓷碗从他的手中滑落下去。
“啪嚓——！！”
小小的瓷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四分五裂。清脆响亮的碎裂声在原本寂静无声的401室显得格外突兀。
头顶的白炽灯猛地闪烁了两下，滋啦滋啦的，像是毒蛇吐信。
视野右上角的数值开始跳动：
【恐惧值：45】
沈妄没有听到脚步声，母亲的脚似乎并没有动。但是为什么余光中看到了母亲的脸，在自己肩头。
沈妄迅速在脑中调出直播间画面，只见直播间的第三人称视角中，母亲的脖颈一节节扭曲成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眼珠凸出眼眶大半，头几乎贴在沈妄的脸边。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小碗的碎片。
他只要微微转头就会直接和母亲脸贴脸。
只有头伸过来了。
沈妄顺势蹲下，将脸转向厨房门口，躲开贴脸。像犯错后想将功补过一样开始收拾碎片。
手却直接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片——那是碗底边缘，清晰地烙印着半只粉色小熊。
母亲呆立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四副……怎么会……多出来……”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漏气风箱。
毫不犹豫，沈妄掌心收拢，将这块带着锋利边缘的瓷碗碎片攥在掌心，碎片划破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玄关方向传来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系统提示：接触女孩物品被奶奶察觉】
【触发负面状态：颤栗（玩家强制僵直6秒）】
系统提示的弹出瞬间，沈妄的身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死死僵在原地。奶奶听到动静就往这边走了？那她应该听到了母亲的话才知道自己接触了女孩物品。
他暗骂一声，把重要道具和强力debuff绑一起，这也太缺德了。
他从玄关门口走到厨房是十四步，按一秒两步算，也得七秒，奶奶腿短走的更慢，僵直结束前应该到不了。
来得及，到时候他的debuff就消失了。
一、二、三……
沈妄数着奶奶的脚步声。
四、五、六。
一只小脚打断了沈妄的计数，字面意义上裹过脚的小脚。
等等？
六步？
就到了厨房？
沈妄放弃了计数，也放弃了思考，因为他已经对上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