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刺骨的冷,混着胸口撕裂一般的疼。
林晚星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土坯房顶映入眼帘,鼻尖是一股淡淡的柴火和霉味。
她不是死了吗?
上一世,她躺在冰冷潮湿的土屋里,发着高烧,怀里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 渣男陈建军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站在门口,眼神冷漠。 “林晚星,我们不合适。我以后要去城里当干部,你一个乡下女人,配不上我。彩礼我已经给你家了,你别纠缠我。”
一旁的婆婆叉着腰,尖酸刻薄地咒骂:“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还想绑住我家建军?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建军找城里媳妇!”
后来,她的嫁妆被抢走,女儿因为没人照看,高烧夭折。她受不了打击,被婆婆推下河边陡坡,冰冷的河水裹住她,最后一点意识,停留在陈建军搂着新女友,笑着从路边经过的画面。
恨!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林晚星喘着粗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身上也没有那种濒死的虚弱。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一双虽然干瘦,但是完好无损,没有布满冻疮和伤疤的手。
“晚星!你发什么呆?陈建军和他娘都在堂屋等着呢,赶紧出来,把定亲的事情敲定!” 门外传来继母王秀莲尖利的喊声。
定亲? 陈建军?
林晚星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记忆翻涌上来。 今天,是一九八五年的七月十二。 是她和陈建军定下婚约的日子!
这个时候,陈建军还没有去参加高考,但是已经在村里放出话,说自己肯定能考上大学,以后吃商品粮,当城里人。 原主就是被他这句承诺迷得晕头转向,不顾亲爹的犹豫,非要嫁给他。 继母王秀莲巴不得把她早点嫁出去,拿彩礼给自己的儿子攒娶媳妇的钱,在一旁使劲撺掇。
前世的悲剧,就是从今天这场定亲开始的。
林晚星撑着土炕慢慢坐起来,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的坚定。 老天有眼,让她重活一回。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走老路!陈建军,还有他那刻薄的娘,还有一心算计她彩礼的继母,谁都别想再拿捏她!
她掀开打补丁的粗布被子,穿上洗得发白的短袖和长裤,脚步沉稳地走出西屋。
堂屋里,人已经坐齐了。 陈建军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斯文的笑意,看见林晚星出来,立刻温柔地看向她。 “晚星,你来了。”
他旁边坐着他母亲刘翠花,刘翠花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上下打量林晚星,像在看一件买回来的物件。 桌子上放着一个红纸包,里面就是定亲的彩礼,一共八十块钱,在这个年代,不算少。
王秀莲赶紧拉着林晚星,往她身边推:“晚星,快过来,建军和他娘特意过来,今天把亲事定下来,等秋收之后,就挑日子结婚。”
林晚星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陈建军脸上,看着这张曾经让她死心塌地,最后却带给她无尽痛苦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陈建军察觉到她的眼神不对劲,心里微微诧异,还是维持着温柔的模样:“晚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建军,”林晚星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婚约,不定了。”
一句话,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秀莲愣住了,随即脸色一变,伸手狠狠拧了一把林晚星的胳膊,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八十块彩礼摆在这,多少姑娘想嫁还没机会!建军以后是要考大学当干部的,你错过了这个,以后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人家?”
刘翠花脸上的假笑也收了,皱起眉头:“晚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今天带着诚意过来,你怎么突然说不同意?是不是哪里不满意,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商量。”
陈建军也收起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是依旧装出深情的样子:“晚星,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我改。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真心? 林晚星在心里冷笑。 前世,就是这副温柔皮囊,骗了她整整五年。
“没有不满意,就是单纯不想嫁你。”林晚星抬眼,语气没有半分退让,“陈建军,我们不合适。这门亲事,到此为止。”
“林晚星!”王秀莲急了,声音拔高,“你别任性!你爹都点头了!八十块彩礼,人家都带来了,你说不嫁就不嫁?我们家的脸往哪里放?”
“我爹点头不算,要我自己点头才算。”林晚星看向坐在一旁沉默的亲爹林建国,“爹,这是我的婚事,我不愿意,谁都不能逼我。”
林建国看着自家女儿,眉头紧锁。他心里其实也有点犹豫,陈建军看着是不错,但是性子总觉得有些虚浮。只是王秀莲一直在耳边吹枕边风,说陈建军前途好,彩礼高,他才松口。
“晚星,你好好想想,别一时冲动。”林建国低声劝了一句。
“我想的很清楚。”林晚星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陈建军母子,“彩礼你们拿回去,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刘翠花这下彻底沉下脸,语气刻薄起来:“林晚星,你可别后悔!我们建军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小伙子,多少姑娘盯着他,你现在推掉这门亲事,以后想找都找不到!到时候变成老姑娘,哭都没地方哭!”
“我后不后悔,就不劳刘婶操心了。”林晚星淡淡回了一句。
陈建军脸上的温柔彻底维持不住,他盯着林晚星,不敢相信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姑娘,今天会直接拒绝他。他心里隐隐觉得丢面子,尤其是在刘翠花面前。
“晚星,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陈建军还想再劝,“我马上就要高考了,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带你进城,以后我们在城里过日子,再也不用在地里刨土。”
这番话,前世就是打动她的杀手锏。 可是现在,林晚星只觉得可笑。
“不用了,你的好日子,留给别人吧。”林晚星往后退了一步,态度坚决,“亲事取消,彩礼拿走。”
刘翠花见怎么说都没用,火气上来了,一拍桌子:“好!好得很!林晚星,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是你主动退婚,不是我们陈家不要你!以后你就算哭着求我们建军,我们也不会再要你!”
说完,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红纸彩礼包,塞给陈建军,拽着他,气呼呼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建军回头,深深看了林晚星一眼,眼神复杂,有恼怒,还有一丝不甘。
等到陈家母子走远,王秀莲立刻对着林晚星破口大骂:“你这个死丫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八十块啊!那钱拿过来,你弟弟娶媳妇的彩礼都能凑一大半!你说不要就不要!”
“那是我的婚事,彩礼是给我的,不是给弟弟娶媳妇的。”林晚星冷冷看着她,“继母,别总想着拿我换钱。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你!”王秀莲气得浑身发抖,还想继续骂,被林建国伸手拦住。
林建国叹了口气,看向林晚星:“晚星,你真的想好了?陈建军要是真考上大学,那可是铁饭碗。”
“爹,他就算考上大学,也不是良人。”林晚星看着父亲疲惫的脸,心里软了几分。前世,父亲心疼她,但是性子懦弱,压不住王秀莲,最后看着她被陈家磋磨,郁郁寡欢,早早病倒。“爹,你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过得差的。不靠嫁人,我自己也能赚到钱。”
林建国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里虽然担心,却也没有再逼她。
王秀莲在一旁恨恨地瞪着林晚星,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再给她找一个能拿出高额彩礼的人家。
林晚星懒得再和王秀莲争执,转身回到西屋。 关上房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退婚,甩掉渣男。 接下来,她要赚钱,要摆脱这个家的控制,要好好活下去,不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她记得,再过半个月,镇上的集市会新开一个早市,允许老百姓摆摊卖吃食。 这个年代物资不算丰富,大家手里有钱,但是能买到的好吃的不多。 她前世跟着外婆学过一手卤味手艺,卤鸡爪、卤豆干、卤猪耳,味道绝佳。 只要去摆摊,肯定能卖出去。
只是现在,她一分钱都没有,连买卤料和食材的本钱都拿不出来。
林晚星皱了皱眉,开始琢磨怎么凑第一笔启动资金。
第二章 上山采药,偶遇受伤营长
家里的钱全都攥在王秀莲手里,想要从她那里拿到钱,根本不可能。 跟父亲要,父亲手里也没有余钱,家里的收入勉强维持口粮。
林晚星思索半天,想起村后面的后山。 后山里面有不少野生草药,金银花、柴胡、益母草,还有一些值钱的杜仲皮。镇上的供销社药材收购站常年收这些,晒干之后送过去,就能换钱。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林晚星找了一个竹筐,拿上一把小镰刀,跟林建国说了一声,就往后山走去。
王秀莲看见她背着筐出门,撇撇嘴,在背后嘀咕:“不嫁人,就知道瞎晃悠,看她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林晚星没有理会身后的闲话,一路沿着小路往深山走。 后山很大,外围的草药早就被村里人采光了,想要找到品相好、能卖高价的,得往里面走一点。
七月的山里,草木茂盛,蝉鸣阵阵,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一片。 林晚星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一边辨认草药,一边往里面走。 她从小跟着外婆认识草药,眼力很好,没多久,筐子里就装了不少金银花和柴胡。
就在她弯腰,准备去摘一丛野黄芩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晚星动作一顿,瞬间警觉起来。 这深山里,很少有人进来,怎么会有声音?
她握紧手里的镰刀,放轻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绕过一大丛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一个男人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身上穿着墨绿色的军装,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军装布料,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额头上也擦破了皮,沾着泥土,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男人身形极高,肩宽腿长,即使靠在树上,也能看出结实挺拔的骨架。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显然疼得厉害。
听见脚步声,男人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军人独有的警惕和凌厉,像蓄势待发的鹰。
林晚星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靠近,轻声开口:“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受伤?”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嗓音沙哑低沉:“我是附近驻军的,进山打猎,不小心踩空,摔下来被树枝刮伤了胳膊。”
林晚星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地上,还放着一把猎枪。 附近确实有一个军营,村里的人都知道,经常有军人出来训练、进山。
她看向他流血不止的胳膊,伤口很深,再这样流血下去,很容易失血过多,还会感染。 “你的伤口再不处理,会发炎化脓。”林晚星看了看四周,“我会简单包扎,我这里有草药,可以帮你止血。”
男人,也就是陆峥,再次打量眼前这个小姑娘。 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脸上干干净净,眼神平静,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很稳。
陆峥是三营的营长,今天休息,进山打点野味,没想到脚下一滑,从土坡滚下来,被尖锐的树枝划开胳膊。他自己带了急救包,但是刚才滚落的时候,急救包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手机也没信号,没法联系营地。
他沉默片刻,微微点头:“麻烦你了。”
得到允许,林晚星才走上前,把竹筐放在一边。 她先从筐子里挑出止血的蒲黄,还有消炎的马齿苋,放在石头上,用石头碾碎,挤出汁水。 又扯下自己身上干净的手帕,准备给他包扎。
“会有点疼,你忍一下。”林晚星提醒他。
陆峥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小姑娘的手指纤细,动作很稳,处理伤口的时候有条不紊,一点都不慌乱,手法比村里赤脚医生还要熟练。
草药敷上去的瞬间,一阵清凉的感觉压住伤口火辣辣的痛感。 陆峥原本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一点。
“你叫什么名字?”陆峥看着她,低声问道。
“林晚星,我是山下林家村的。”林晚星一边包扎,一边回答,“你呢?”
“陆峥。”
陆峥。 林晚星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包扎好之后,她打了一个结实的结,检查了一下:“暂时止住血了,回去之后,一定要用碘酒再消毒,最好去营里的卫生所看一看,伤口太深,最好吃点消炎药,不要碰水。”
“多谢。”陆峥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感激,“今天多亏遇到你。”
他想从口袋里摸钱出来道谢,摸了半天,口袋空空,钱和证件都放在另一件衣服里。
“不用给钱。”林晚星摇摇头,“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
陆峥看着她,心里记下这份人情。 “我记下你的名字了,林晚星。以后如果有事情,你可以去军营找我。”
林晚星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她收拾好草药筐,准备继续采药。 “我还要采药,先不陪你了。你休息一会,慢慢往山下走,注意安全。”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陆峥坐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个乡下姑娘,胆子不小,心性也稳,包扎的手艺还很好。
他歇了约莫二十分钟,力气稍微恢复,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朝着军营的方向走。
另一边,林晚星在山里一直采到太阳偏西,筐子里的草药装得满满当当。 她背着沉甸甸的竹筐,沿着小路下山,回到村子里。
到家的时候,王秀莲看见她背着一大筐草药回来,嗤笑一声:“采这些破草能值几个钱?白费功夫。”
林晚星懒得跟她争辩,把草药全部摊在院子里的石板上铺开晾晒。 金银花、柴胡、黄芩,分开摆放,不能混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星就起来,把晒干的草药捆扎整齐,装进布袋子里,徒步往镇上走。 林家村离镇上有六里地,走路要一个小时。
赶到镇上的供销社药材收购站,收购员挨个称重,清点,最后算下来,一共给了她十三块二毛钱。
拿到钱的那一刻,林晚星指尖微微攥紧。 十三块二,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到手了!
走出收购站,她直奔镇上的副食店,买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这些卤料,又去肉铺,挑了最便宜的猪耳朵、鸡爪子,还有一大块豆干。 买完所有东西,花掉十一块钱,剩下两块二,她小心翼翼收进贴身的布兜里。
东西买齐,林晚星提着沉甸甸的食材,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回到家,趁着王秀莲和弟弟出门下地,她在自家小厨房里面,开始准备卤味。
卤汤是关键,她按照记忆里外婆传下来的方子,炒糖色,下香料,加水,慢慢熬出浓郁的卤底。 鸡爪、猪耳、豆干依次下锅,小火慢卤。 没过多久,诱人的香气,慢慢从厨房飘了出来。
香味飘得很远,隔壁邻居路过,都忍不住探头往里面看。 “哟,谁家炖肉呢,这么香!”
王秀莲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闻到香味,眼睛一下子亮了,冲进厨房,看见锅里卤着的东西,立刻伸手就要捞。 “好啊林晚星!你偷偷买肉吃!有钱不知道交给家里,自己藏起来享福!”
林晚星伸手,一把拦住她的手,神色冷淡:“这是我要拿去镇上卖的,不是给家里吃的。”
“卖?”王秀莲一愣,随即嗤笑,“这东西谁会买?浪费钱!”
“会不会有人买,明天早市看一看就知道了。”林晚星不让她碰锅里的卤味。
王秀莲不甘心,在旁边念叨半天,见林晚星态度强硬,也没办法,只能恨恨地走开,心里暗暗等着看她亏本。
卤味一直卤到傍晚,关火,在卤汤里浸泡一晚上,入味才足。
林晚星把卤味捞出来,仔细装好,心里隐隐期待明天的早市。 只要第一天能卖出去,她的路子,就走通了。
第三章 早市爆火,卤味一抢而空
第二天凌晨三点,天还黑沉沉的,四周静悄悄的。 林晚星悄悄爬起来,点上油灯,把卤味全部装好,放进一个竹编的挑筐里,一边放卤味,一边放一个小碟子、几根竹签。 她还找了一块干净的白布,写上“卤味,五毛一份”。
挑着担子,林晚星借着月光,往镇上赶。 到镇上早市的时候,天才蒙蒙亮,集市上已经有不少摆摊的农户,卖青菜、鸡蛋、山货。 林晚星找了一个靠近路口的位置,把担子放下来,铺开白布,摆好卤味。
浓郁的卤香,随着晨风散开。 最先被香味吸引过来的,是一个早起买菜的大婶。 她凑过来,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姑娘,你这卖的是什么?闻着好香啊。”
“婶子,是卤鸡爪、卤豆干、卤猪耳,五毛钱一份,一份里面有两个鸡爪,或者几块豆干。”林晚星笑着介绍。
这个年代,大家很少能吃到肉,五毛钱一份,不算便宜,但是也在很多人的承受范围内。
大婶犹豫了一下,掏出五毛钱:“给我来一份鸡爪尝尝。”
林晚星麻利地装好,递过去。 大婶拿起竹签,咬了一口鸡爪,眼睛瞬间亮了。 卤香浓郁,咸香入味,还有一点点回甜,肉质软烂,一点都不柴!
“哎哟,好吃!太好吃了!”大婶连连称赞,“姑娘,你这手艺可真不错!我再买一份,给我家老头子带回去!”
有了第一个顾客的好评,周围路过的人纷纷被吸引过来,围在摊子旁边。 “真的这么好吃?我也来一份豆干!” “我要猪耳!”
人越来越多,排队的队伍慢慢拉长。 林晚星手脚麻利,收钱、打包,忙得不停。 香味飘出去很远,连旁边几个摆摊的摊主都忍不住过来买一份尝尝。
不到一个半小时,带来的所有卤味,全部卖空了。 最后一个客人买走剩下的几块豆干的时候,林晚星看着空空的筐子,心里一阵欣喜。
她蹲下来,清点今天的收入。 除去本钱,净赚了八块七毛钱!
一早上,赚八块多,这在村里,很多人干一个星期的活都赚不到这么多。
林晚星把钱小心收好,收拾好担子,准备回家。 刚走出集市路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晚星!”
林晚星回头,看见陆峥站在路边,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换了军营的纱布,看着比上次精神不少。 他穿着军装,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陆营长?”林晚星有些意外。
陆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挑筐上,又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卤香,唇角微微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刚才在集市上,远远看着像你,过来看看。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都卖完了。”林晚星笑着点头。
“那就好。”陆峥看着她,“上次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今天刚好有空,我买点东西谢谢你。”
“不用,真的只是小事。”林晚星连忙摆手。
陆峥却已经走到旁边的副食店,买了一包水果糖,还有两包饼干,递到她手里。 “一点心意,别推辞。”
男人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一层薄茧。 林晚星推拒不过,只能接过来。 “那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陆峥看着她,“以后要是进山采药,尽量不要往太深的地方走,不安全。山里有野兽。”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陆峥军营还有事情,跟她道别之后,转身离开。
林晚星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果饼干,心里暖暖的。
挑着担子回到村里,刚进村子,就碰到了陈建军。 陈建军手里拿着书本,正往村头的晒谷场走,看见林晚星挑着空担子回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皱起。
昨天退婚之后,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本来以为林晚星退婚之后会后悔,会偷偷来找他,没想到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天天往外跑。
“晚星。”陈建军停下脚步,开口喊她。
林晚星脚步顿了顿,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陈建军快步追上来,拦在她面前:“晚星,我们谈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那天你说退婚,我回去想了很久,我不怪你。只要你愿意,婚约我们还可以继续。”
他觉得,林晚星肯定是一时赌气。 等她尝过苦头,知道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对象,一定会回头。
林晚星看着他自以为是的样子,只觉得可笑:“陈建军,我话说得很清楚,婚约已经取消了,不用再提。”
“晚星,你别闹脾气。”陈建军压低声音,“我马上就要高考了,只要考上大学,我就是城里人。你跟着我,以后就是城里人,不用天天摆摊卖这些吃食,风吹日晒,多辛苦。”
“我摆摊,凭自己手艺赚钱,不丢人。”林晚星语气平静,“我不想跟你走一条路,你也别再来找我。”
说完,她侧过身子,绕过他,径直回家。
陈建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 他心里不舒服,林晚星以前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喜欢,现在,眼里一点他的影子都没有。
回到家里,王秀莲看见林晚星空筐回来,立刻凑上来:“卖完了?有没有赚到钱?”
林晚星没有告诉她具体赚了多少,只含糊说了一句:“赚了一点,够买食材。”
王秀莲半信半疑,还想追问,林晚星直接回了西屋,关上房门。 她把今天赚的钱,连同上次卖草药剩下的钱,一起用布包好,藏在床板底下的缝隙里。
有了稳定的收入,她心里踏实很多。 接下来几天,林晚星每天凌晨起来做卤味,去镇上早市摆摊。 她慢慢调整口味,还增加了卤藕片、卤海带,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很多老顾客专门等着她的摊子过来,还有人提前预定。
短短一周,她手里攒下了六十多块钱。
手里有钱,林晚星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搬出去。 住在这个家里,王秀莲天天盯着她的钱,处处算计,迟早要出麻烦。 村子边上,有一间废弃的老土屋,原主人全家搬到城里去了,房子空了很久,一直想租出去,租金很便宜。
林晚星去找房主商量,谈好租金,一个月两块钱,一次性付半年。 她拿出十二块钱,定下这间小屋。
定下房子的那天,林晚星回家,跟林建国说了这件事。
“爹,我想搬出去住。村边那间老房子,我租下来了。”
林建国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好好的家里不住,搬出去干什么?外面不方便。”
“家里人多,我做卤味不方便,而且我想安安静静做点事情。”林晚星看着父亲,“爹,我搬出去,不是不认你,你有空可以过去看我。”
王秀莲在旁边听见,立刻炸了:“你要搬出去?不行!你一个姑娘家单独住外面,别人要讲闲话的!再说,你赚的钱,就该放在家里!”
“我自己赚的钱,我自己做主。房子我已经租好了。”林晚星态度坚定。
王秀莲撒泼打滚,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但是林晚星没有松口。 林建国看着女儿执拗的样子,心里叹气,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两天之后,林晚星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一床被子,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她做卤味的锅碗调料,搬到了村边的老土屋。
房子虽然破旧,但是胜在安静,独门独院,院子里还有一个小灶台,正好适合她做卤味。 收拾干净,林晚星把院子简单打扫一遍,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地方,不用再看王秀莲的脸色。
搬过来的第二天傍晚,陆峥特意绕路过来看看她。 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泥,还有几根木料。
“听说你租了这间老房子,过来看看。院墙有几处塌了,我帮你简单补一补。”
林晚星又惊又喜:“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慢慢弄就好。”
“不麻烦。”陆峥放下东西,卷起袖子,“这点活,很快。”
男人力气大,动作干脆利落,拌水泥、砌墙,忙了一个多小时,把破损的院墙修补整齐。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硬朗,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林晚星端来一碗凉白开递给他:“陆营长,喝点水歇歇。”
陆峥接过水,仰头喝了几口,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开口:“以后有什么重活,直接跟我说。”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暖暖的,轻轻点了点头。
第四章 渣男使坏,摊位被人刁难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星的卤味摊子在镇上早市越来越出名。 很多人专门早起,就为了买她的卤味。 她的收入稳定下来,每天最少能赚七八块,运气好的时候,能赚到十多块。
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越来越多。 除了卤味,她还琢磨着别的路子。 这个年代,鸡蛋价格不高,很多人家养鸡,但是鸡蛋不好卖。她打算收鸡蛋,以后看看能不能送到城里的副食店,赚差价。
这天早上,林晚星照常挑着卤味,去镇上摆摊。 刚把摊子摆好,来了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脸色严肃,直接走到她的摊子前面。
“你是林晚星?”
林晚星心里微微一紧,点头:“是我。”
“有人举报你,无照经营,私自售卖熟食,没有卫生许可,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候,摆摊的小商贩大多都没有执照,很多农户都是直接卖东西。但是如果有人特意举报,工商的人就必须过来处理。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陈建军。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针对她?
“同志,我卖的东西都是干净的,食材新鲜,我每天都仔细清洗。”林晚星尽量稳住语气,“能不能告诉我,是谁举报的?”
“这个我们不能说,跟我们回所里登记一下。”
周围的顾客一看工商要带人走,纷纷议论起来。 “哎呀,这姑娘的卤味可好吃了,怎么被举报了?” “肯定是有人眼红她生意好,故意找茬。”
就在林晚星准备跟着他们走的时候,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等一下。”
众人回头,看见陆峥走过来。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一身深色便装,气场依旧很强。 陆峥走到工商工作人员面前,拿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 “我是驻军三营营长陆峥,这位是林晚星,我认识她。她的摊位我看过,食材干净,制作的时候也注意卫生。最近镇上正在试点放开个体摆摊,很多小商贩暂时还没有办理执照,能不能先通融一下,让她先去把手续补齐?”
工商的两个人看见军官证,神色立刻郑重起来。 驻军的营长,他们不敢怠慢。 两人对视一眼,商量了几句。
“既然陆营长这么说,那我们就先不带走人。但是必须限期三天之内,把摆摊的手续办好,以后合规经营,不能再被人举报。”
“谢谢同志,我一定尽快办好手续。”林晚星松了一口气。
工商人员离开之后,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 林晚星看向陆峥,眼里满是感激:“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要被带到所里去了。”
“我早上刚好来镇上办事,听见这边的动静,就过来看看。”陆峥看向她,“应该是有人故意举报你,你心里有没有猜测是谁?”
林晚星眼神冷了几分:“大概率是陈建军。”
陆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要是继续找你的麻烦,告诉我。”
“我知道了。”林晚星点点头。
有了陆峥帮忙说话,危机暂时化解。 当天下午,林晚星就去镇上工商所,咨询摆摊需要的手续。工作人员告诉她,需要开村里的证明,再登记备案,办一个临时的经营许可。
她回村里找村支书开证明,村支书对她印象不错,很痛快就给她开好了。 三天之内,顺利把临时执照办下来。 以后再有人想拿无照经营这件事刁难她,就行不通了。
另一边,陈建军得知工商的人过去,居然没能把林晚星怎么样,还让她把执照办好了,气得咬牙。 他本来想着,把林晚星的摊子封了,让她赚不到钱,走投无路,说不定就会回头来找他。 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当兵的营长,帮了林晚星。
陈建军心里嫉妒得发狂。 他隐隐听说,那个营长经常去找林晚星,两人走得很近。 一想到林晚星拒绝他,转头和别的男人来往,陈建军心里就不是滋味。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陈建军每天埋头复习,但是脑子里总是忍不住冒出林晚星的样子。 他心里不甘心,总觉得林晚星本该是他的人。
刘翠花也知道这件事,给儿子出主意:“建军,你别着急。等你考上大学,去城里读书,到时候身份不一样了,林晚星就算有别的男人,也比不上你。到时候她肯定后悔。”
陈建军抿着嘴,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默默认同母亲的话。
林晚星不知道陈建军母子的盘算,她办完执照之后,生意更加安稳。 她还按照之前的想法,开始在村里收鸡蛋。 挨家挨户问,一分八一个收鸡蛋,攒够一定数量,送到县城的副食店,一个鸡蛋能赚两分钱。 虽然利润薄,但是胜在量大,稳定。
她还买了几只小鸡仔,放在小院里养,打算以后自己养鸡,不用到处收鸡蛋。
这天下午,林晚星正在院子里收拾鸡蛋,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陆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刚从镇上回来,给你带了一点糖糕。”陆峥走进院子,把油纸包递给她。
“谢谢你,总给我带东西。”林晚星接过,心里甜甜的。
这段时间,陆峥经常过来看看她,有时候帮她干点重活,有时候带点吃的。两个人相处越来越自然,说话也越来越轻松。
陆峥看着院子里堆着的鸡蛋筐,开口问道:“你收这么多鸡蛋,送去县城?”
“嗯,县城副食店要货,多攒一点一起送过去。就是来回跑县城,有点远,骑自行车都要两个多小时。”林晚星有点发愁。
“我下周营里有车去县城拉物资,到时候可以帮你捎过去,省得你来回跑。”陆峥主动提议。
“真的吗?那太好了!”林晚星眼睛一亮。
“嗯,到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陆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上扬。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说了一会话。 夕阳慢慢下沉,金色的光铺满小院。 陆峥看着林晚星的侧脸,心里有一句话,在心里酝酿很久。 他很清楚,自己对这个姑娘动心了。 从第一次在山里看见她冷静帮他包扎伤口开始,再到后来一次次看见她踏实努力、聪明坚韧,他的心,一点点偏向她。
但是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知道林晚星刚刚退婚,肯定不想太快进入一段感情。他愿意慢慢等,等她愿意接受他。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喊声。 “林晚星!你给我出来!”
是刘翠花。
林晚星和陆峥同时看向门口。 刘翠花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身后跟着陈建军。
刘翠花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陆峥身上,上下打量他,眼神带着审视,随即看向林晚星,尖声开口:“林晚星!我问你,你是不是跟这个当兵的男人勾搭在一起?退婚之后不安分,天天勾引男人!”
这话难听至极。
林晚星脸色瞬间冷下来:“刘婶,你说话放干净一点。我和陆营长只是朋友,你不要乱造谣。”
“朋友?天天往你院子跑,孤男寡女,谁信啊!”刘翠花叉着腰,大声嚷嚷,“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攀上一个当兵的就了不起!我们建军马上就要高考,以后是大学生,城里人!你错过了我们建军,以后别后悔!”
陈建军站在一旁,看着陆峥,眼神带着敌意,开口:“晚星,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但是你不能随便跟别的男人来往,传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林晚星被气笑了:“陈建军,我的名声,用不着你来操心。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你管好你自己,还有你娘,别再来我这里闹事。”
陆峥往前站了一步,把林晚星护在身后,漆黑的眸子冷冷看向刘翠花和陈建军,声音低沉有力:“我和林晚星光明正大来往,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地方。如果你们继续造谣,败坏她的名声,我会直接找村干部,甚至找派出所处理。”
他身上常年在军营里养成的压迫感释放出来,刘翠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有点发怵,但是还是硬撑着。
“我就是说句实话!村里人都在背后议论!”
“议论,也是你们传出去的闲话。”陆峥淡淡开口,“再闹下去,对陈建军备考也不好。要是谣言传到考场那边,影响他考试,得不偿失。”
一句话戳中要害。 陈建军最在意的就是高考,不能出任何岔子。他拉了拉刘翠花的胳膊:“娘,别说了,我们走。”
刘翠花不甘心,还想骂几句,被陈建军强行拽走。 走远之后,刘翠花还在愤愤不平:“这个林晚星,真是不知好歹!放着你不要,找个当兵的!”
陈建军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峥护着林晚星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星轻轻吐出一口气:“谢谢你,又帮我解围。”
“不用怕他们,以后他们再来闹,直接告诉我。”陆峥看着她,眼神柔和,“别因为他们的闲话难受。”
“我不难受,他们说的闲话,影响不到我。”林晚星摇摇头,她经历过上一世的苦难,这些闲言碎语,根本伤不到她。
陆峥看着她,眼底的欣赏更浓。 这个姑娘,比他想象中还要坚韧。
第五章 高考放榜,渣男美梦破碎
时间转眼,就到了高考放榜的日子。
整个村子都在关注陈建军。 所有人都觉得,陈建军读书好,这次肯定能考上大学,以后就是城里人,吃上商品粮。 刘翠花早早就在家里等着,到处跟人吹嘘,自家儿子一定能考上。
陈建军自己也信心满满,考完之后估分,感觉发挥不错。
放榜那天,陈建军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去镇上看榜单。 刘翠花在家,杀鸡炖肉,准备等儿子带回好消息,好好庆祝。
林晚星这天照常摆摊,忙完早市,回来收拾鸡蛋,准备让陆峥帮忙捎去县城。 她没有心思关心陈建军的成绩,那个人,早就和她没关系了。
临近中午,村头传来消息。 陈建军落榜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整个林家村。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一向被看好的陈建军,居然没有考上大学!
有人去镇上看了榜单,清清楚楚,榜单上没有陈建军的名字。 他分数差了一大截,连专科线都没有够到。
陈建军失魂落魄地从镇上回来,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一句话都不说。 刘翠花看见儿子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追问之后,得知落榜,当场就哭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建军,你明明复习得那么认真!”
陈建军心里又崩溃又不甘,他明明以为自己稳了,所有的期待,全部落空。 他之前跟所有人说,自己一定会考上大学,以后进城,现在,全部变成笑话。
村里不少人私下议论。 “原来陈建军也不是那么厉害,高考都落榜了。” “之前还吹得那么厉害,说以后当干部,这下好了,还是要回来种地。” “当初林晚星跟他退婚,现在想想,是不是晚星早就看出来他不行?”
这些话,传到陈建军耳朵里,刺得他心里难受。 他下意识想到林晚星。 如果当初林晚星没有退婚,他考上大学,就能带着她进城;现在他落榜,前途渺茫,对比林晚星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每天都在赚钱,他心里更加失衡。
他心里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是不是因为林晚星退婚,打乱了他的运气,所以他才落榜?
刘翠花也是一样,把所有怨气都算在林晚星头上。 “都怪林晚星!要是她当初答应嫁给你,喜事冲喜,你肯定能考上!都是她毁了你的前程!”
母子俩越想越觉得是林晚星的错。
当天下午,陈建军又一次来到林晚星的小院门口。 他没有进去,站在院门外,看着正在晒鸡蛋的林晚星,声音沙哑:“晚星,我落榜了。”
林晚星抬眼,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事情。”
“如果当初你没有退婚,我不会变成这样。”陈建军盯着她,“晚星,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虽然这次没考上,我明年还可以再考。你再等等我。”
林晚星觉得荒谬。 自己考不上,居然把原因推到她身上?
“陈建军,高考是你自己考的,成绩是你自己考出来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林晚星语气冷淡,“我不会和你重新开始,你不要再来找我。”
“你是不是因为那个营长,才不肯答应我?”陈建军攥紧拳头,“他能给你什么?当兵的常年不在家,说不定哪天就要调走!我不一样,我就在村里,我以后一定能考上!”
“我跟陆营长怎么样,跟你无关。”林晚星不再跟他多说,转身走进院子,关上院门。
陈建军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木门,心里又怒又委屈。 他不甘心,但是又没有办法,只能狠狠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这件事之后,陈建军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埋头看书,天天出去闲逛,脸色阴沉,经常喝酒。刘翠花天天唉声叹气,到处跟人诉苦,说自家儿子命苦,被林晚星克得落榜。
村里明事理的人,都不认同她这套说辞,只是笑笑,不多说话。
林晚星没有被这件事打扰,专心忙自己的生意。 靠陆峥帮忙捎货,她送鸡蛋去县城方便了很多,省下不少时间。 她还跟县城副食店的老板谈好,长期稳定供货,鸡蛋的销路稳定下来。
卤味生意也越来越好,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有时候订单多,需要提前准备很久。 陆峥有空的时候,就过来帮她劈柴、清洗食材,打下手。 小院里,经常能看见两个人一起忙活的身影。
陆峥的心意,林晚星一直都清楚。 她不是没有动心。 陆峥稳重、可靠,有担当,每次她遇到麻烦,他都会站出来护着她,待人真诚,不会像陈建军那样自私算计。
只是她前世被感情伤得太重,心里还有顾虑,不敢轻易迈出一步。
这天傍晚,忙完所有事情,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吹着晚风。 天边晚霞漫天,染红半边天。
陆峥侧头看向林晚星,声音低沉认真:“晚星,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晚星心跳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他:“你说。”
“我喜欢你,想娶你。”陆峥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半点躲闪,“我知道你之前被陈建军伤过,心里有顾虑。我不会逼你马上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想。我向你保证,如果以后你愿意嫁给我,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所有的事情,我都和你一起扛。”
晚风轻轻吹过院子,树叶沙沙作响。
林晚星的心脏砰砰直跳,她看着陆峥认真深邃的眼眸,心里又暖又慌。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陆峥,我……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等你。多久都可以。”陆峥笑了,眼底是温柔的光,“我不会催你。”
林晚星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心里乱糟糟的,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第六章 继母上门借钱,果断拒绝
林晚星的日子越过越好,在村里,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 她手里攒下不少积蓄,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有稳定收入,很多人都羡慕她。
王秀莲看在眼里,嫉妒得睡不着。 她一直惦记着林晚星手里的钱,之前几次想找借口要钱,都被林晚星拒绝了。
这天,王秀莲带着林晚星的弟弟林小宝,来到林晚星的小院。 一进门,王秀莲就挤出一副和善的笑脸:“晚星,娘来看你了。”
林晚星正在收拾卤料,看见她过来,心里就猜到,她肯定是为了钱。 “有事吗?”
“是这样的,你弟弟小宝马上要上初中了,学费还有书本费,家里凑不出来。”王秀莲搓着手,摆出为难的样子,“晚星,你现在生意做得好,手里有钱,能不能借我们一点?等以后家里宽裕了,就还给你。”
林晚星抬眼,看向王秀莲:“弟弟上学的学费,是家里该承担的,不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义务出钱。”
王秀莲脸色一僵,随即又开始卖惨:“晚星,你怎么这么狠心?小宝是你亲弟弟,你就看着他没钱上学?你爹心里也着急。”
“爹如果跟我说,我会考虑。但是是你来跟我要钱,我不借。”林晚星看得明白,王秀莲就是想把她的钱拿去补贴儿子,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一旦这次松口,以后没完没了。
“你!”王秀莲脸色沉下来,“你赚那么多钱,拿一点出来帮衬家里怎么了?当初要不是我们把你养大,你哪有今天?”
“养大我的是我爹,不是你。”林晚星语气平静,“我爹供我吃饭穿衣,我以后会孝敬他。但是你,不要总想着拿我的钱给小宝铺路。我的钱,是我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摆摊赚来的。”
“好啊你,翅膀硬了,不认家里人了!”王秀莲见软的不行,直接撒泼,“今天你要是不借钱,我就坐在你院子里不走,让村里人都看看,你是怎么不孝的!”
她拉着小宝,直接坐在院子门口的地上,开始大声哭诉,说林晚星赚了大钱,狠心不管弟弟,不孝自私。
小宝年纪小,被王秀莲教着,也跟着哭。
很快,周围路过的村民听见动静,围过来看热闹。 有人小声议论,也有人觉得王秀莲太过分。
就在这时,林建国匆匆赶过来。 他听说王秀莲跑到林晚星这边闹事,赶紧过来。 “秀莲,你闹够了没有!赶紧起来!”林建国皱着眉头,又急又无奈。
王秀莲看见林建国来了,哭得更凶:“建国,你看看你女儿,有钱了就不认我们了!小宝上学都没钱!”
林建国看向林晚星,叹了口气:“晚星,你继母她也是着急小宝上学,你看能不能……”
“爹,”林晚星打断他,“弟弟上学的学费,本来就该你们夫妻俩承担。我可以买两本练习本送给小宝,但是钱,我不会借。今天借了,下次她还会来要。”
林建国沉默了。他心里清楚王秀莲的性子,一旦拿到钱,只会变本加厉。
“行了,别闹了。小宝的学费,我去想办法。”林建国拉着王秀莲,“跟我回家,别在这里丢人。”
王秀莲不甘心,还想继续闹,但是林建国态度强硬,硬生生把她和小宝拉走了。
围观的村民慢慢散开。 有人跟林晚星说:“晚星,你继母也太贪心了,总盯着你的钱。”
林晚星淡淡一笑:“我守住自己的钱,才能好好过日子。”
这件事过后,王秀莲怀恨在心,但是不敢再来小院闹事。 林建国私下找过林晚星,跟她说,以后王秀莲再来要钱,不用理会。 他心里也明白,不能一直压榨女儿。
日子安安稳稳过了一段时间。 林晚星盘算着,想扩大生意。 只靠卤味和鸡蛋,上限不高。她想做一批酱菜,腌萝卜、酱黄瓜,耐存放,方便运输,送到县城副食店一起卖。
她买了几个大坛子,买回新鲜的萝卜、黄瓜,按照配方腌制酱菜。 陆峥有空就过来帮她搬坛子、挑水。 两个人相处越来越自然,很多时候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懂对方。
村里不少人都看出来,陆营长喜欢林晚星,都在背后悄悄议论,说他们很般配。
陈建军也听说了这些闲话,心里越来越难受。 他看着林晚星和陆峥走得近,看着林晚星的生意越做越大,自己却只能在家种地,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 他不甘心,但是他没有办法,他没有能力阻拦林晚星。
刘翠花看着儿子一天天消沉,心里也发愁,托媒人,给陈建军介绍别的姑娘。 可是村里人都知道陈建军当初追林晚星,高考落榜,心气还高,很多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 介绍好几个,都没成。
第七章 下定决心,接受陆峥的心意
酱菜腌制成功之后,送到县城副食店,老板尝过味道,非常满意,直接跟她定下长期供货。 卤味、鸡蛋、酱菜三样生意一起运转,林晚星的收入又往上走了一大截。
她手里攒下的钱,已经有两百多块。 在这个年代,两百块,是一笔巨款。
这天晚上,陆峥过来,给她带了一块布料,藏青色的,料子很好,适合做新衣服。
“路过镇上的布店,看见这个料子,觉得适合你。”陆峥把布料递给她。
林晚星接过布料,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头看向陆峥,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心里犹豫了很久的想法,终于下定了决心。
“陆峥,”林晚星轻轻开口,“之前你跟我说的事情,我想好了。”
陆峥的呼吸微微一顿,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你说。”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林晚星弯了弯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愿意试着和你走下去。”
一瞬间,陆峥漆黑的眼眸亮起来,像是盛下星光。 他往前走一步,克制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晚星,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后悔。”
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确定关系之后,两个人没有大肆声张,但是相处的时候,多了几分甜蜜。 陆峥一有空,就过来陪她,帮她干活,偶尔带一点小零食、小布料送给她。 林晚星也会提前做好卤味,装一份给他带回军营,分给战友尝尝。
军营里的战友,早就听说营长心里有个乡下姑娘,经常听陆峥提起林晚星。 吃到卤味的时候,一群战士啧啧称赞,起哄让营长早点把媳妇娶回来。
陆峥只是笑着,不反驳。
两个人确定关系的消息,慢慢传到村里。 有人祝福,也有人说闲话,说林晚星运气好,攀上一个营长。 林晚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清楚陆峥的为人,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陈建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地里干活。 听见村里人说,林晚星和陆营长在一起了,他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巨大的失落和嫉妒席卷了他。 他蹲在田埂上,半天没有动弹。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彻底失去林晚星了。
刘翠花看见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再也不提林晚星,不再让他惦记。
没过多久,陆峥打算正式上门,拜访林建国,跟他提亲。 陆峥提前跟林晚星商量,准备好提亲的礼物,买了糕点、水果,还有一块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