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村里出来的。
爸妈砸锅卖铁供我读书。
直到我失业溜回家，才发现，我们村，有秘密。
爸妈在村里务农，每年的收成不定。
农民么，看天吃饭。
虽然我觉得我们家地的产量一直可观的少。
但是不用可怜我。
毕竟村里有些人家连那点地都没有。
比如我隔壁的铁小鱼家。
他爸天天拉二胡，他妈天天画画。
二胡拉得很好。
画也很好。
放到大城市可能谋生有点盼头。
可在村里，这简直就是，无法生存。
但是他们家天天也能吃上饭。
唉。
估计是村里的救助吧。
我就不问小鱼了，省得他伤心。
我好贴心。
话题回到我们家。
毫不夸张，我爸妈真是砸锅卖铁供我读书。
村里没有学校。
从小学开始，我就要去隔壁村的学校。
小卖部的郝大爷每天用驴车接送我们。
初中。
高中。
都是这样。
我不止一次感慨，郝大爷真是人如其姓。
是好大爷。
终于，我去外地上大学。
勤工俭学让我为家里争得一些喘息的机会。
虽然爸妈一直说不用。
但是我还是坚持。
我懂。
书上说了，传统的家长都是这样。
强忍着一切，为孩子托举。
爸！妈！别害怕！
我长大了！
毕业后，我到一家私人公司上班。
朝八晚八。
工资3000，不包吃住。
过的风雨飘摇。
半年后。
大环境不好，我失业了。
22岁，一个似乎该有所成的年龄。
我啥也没有。
跟家里老实交代并保证一定找下一份工作。
当然如果他们允许，我想回家。
不是啃老，我只是想家了。
爸妈沉默了一会儿，只说让我收拾下尽快回家。
说走就走，做勤快男人。
月黑风高。
隔天我就出发了。
结果，这一回，就是一辈子。
坐火车到市里。
坐大巴车到县里。
坐三蹦子到镇里。
天已经黑了。
厚着脸皮坐上晚归老乡的驴拉车。
终于，离村子越来越近。
月光星星点点落下来。
周围黑漆漆的。
多么熟悉的环境。
寂静。
“老乡，就在这儿停吧，我走一走就进村儿了，谢了啊。”
赶车的老乡背对我挥了挥手。
“以后来玩儿啊！”
老乡还是挥挥手。
驴车渐渐远去。
嘿，还是个i人。
从头到尾一个字也不说。
不过我也就是客气一下，人情世故嘛。
再就是，我们村很少来外人。
问就是他们找不到。
我以前的同学就这样。
我懂，他们只是不想来落后的村子。
还选了最委婉的说辞。
人情世故嘛。
耳边是胶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
偶尔有凉风吹过。
走了十分钟左右，还没看到熟悉的老槐树。
我有一点懵。
我们村那么大一棵树呢？
给谁偷了？
嘻嘻，我装的。
打开手机，黑屏。
还有我美丽的容颜。
得，没电了。
用手摩擦摩擦。
还是黑屏。
行，不是冻的。
看来，必须用那一招了。
我站在原地，活动一下四肢关节。
大喝一声，开始转圈。
左三圈，右三圈。
闭眼，旋转，跳跃。
落地。
睁开眼，我坚定地朝着面前的方向走去。
这是我们村的传统。
如果迷路了，像刚才那样蹦跶一会儿。
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从小到大试了无数次。
问就是路痴。
哎呀，这熟悉的感觉，不就来了么。
村，我回来了。
老槐树出现在眼前。
枝叶茂盛。
不远处灯火通明。
我有些纳闷，都快十一点了，村里干啥呢。
以前不天天喊着养生么。
加快脚步向前走，远远地看见有人来了。
近了。
又近了。
绿外套，红裤子，蓝布鞋。
诶呦，这不是我妈么。
多少年的经典配色了。
识色判人。
再近点。
就是我妈。
拿捏。
“诶呦，牛啊，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妈想着你怎么都得收拾半个月。唉，瘦了，在外头吃苦了吧。”
“没吃苦没吃苦，妈，我没啥东西，就尽早回来，再说，房租到期了，不走还得交一个月呢。”
绝不能对家里的父母说苦，不然他们会难过。
我知道。
我执行。
我孝顺。
而我妈只是笑着看我：“行，臭小子，赶巧了，跟妈走。”
我刚想问咋回事，我妈摆摆手表示斯到普。
行，走就走呗。
这可是我妈，我亲妈，还能把我卖了？
可事实证明，我妈确实不会卖了我。
但我会被砸。
被钱。
狠狠砸。
村里的广场聚了一堆人。
男的，女的。
老的，没小的。
看见我来了，大家的目光都转过来。
都是熟面孔。
“牛啊，长高了。”
“大力哥，没有没有，还是一米七八点六。”
“诶呀，牛，不是说过几天才回？”
“翠花婶儿，早回来帮村里做贡献么，你家还要挑粪浇菜不，我明儿去帮忙。”
“牛，外头工作辛苦不？”
“还行，一般一般，有点命苦。”
……
跟村里人聊着，很快就走到了广场中央。
村长叔朝我招手。
我立马窜过去，虔诚地伸出手。
双手向上。
一秒。
两秒。
啥都没有？
嗯？村长学会了欲擒故纵？
不确定，再等等。
一秒。
两秒。
还是没有美味的钞票味。
只有一双粗糙的大手跟我手牵手。
我差点跳起来。
“叔，干啥呢干啥呢，可不兴这样。”
村长书给了我一个大脑蹦子：“臭小子，别贫了，不是逢年过节的，没红包给你！还有，既然你在城里混不下去，选择回村里，那有件事也该告诉你了。”
我用一毛钱打赌，我当时目光立马锐利起来。
结果我爸直接从侧面给了我大大的一巴掌。
“看你小子这个蠢样子我就无语，真不知道咋遗传的。”
我妈立马把我拉到怀里：“铁马，你再动我儿子试试。”
我赶紧阻拦。
“妈，亲爱的妈沫，别这样，您千万别生气，我爸他肯定是故意的，毕竟这么多年了，打我打顺手了。我没事哒。”
然后我爸的背上飘过我妈巴掌的芳香。
嗯，熟悉的配方。
奈斯。
人生战绩＋1。
“好了，”村长叔重重咳了一下：“说正事。”
我站直身子看过去。
老爸老妈左右夹击把我包围。
安全感满满。
“牛啊，刚说到你既然回到村里，那你以后也出不去了。”
我瞪大双眼：“啥？啥意思！这两句话是怎么串联起来的？”
村长叔摸摸不存在的长胡须：“你今儿回来又没找到路吧。”
我看了看，那是我小时候一不小心给烧掉的。
再没长出来过。
思绪回笼，我点点头。
“你长大了，村里的秘密，也可以知道了。”
我没动。
“咱们村奉命世代镇压着一个邪祟。”
我的嘴角不禁抽搐。
“除了外出求学的孩子，没人能出去。”
我指了指自己：“我不算？”
村长叔重重叹口气：“你毕业了就不算求学，偏偏你失业了，你还回来了，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震惊。
我尊重。
我不理解。
但我接受。
“所以呢，叔？”
“你以后呆在村里好好生活吧，跟你爸妈一起，每天在村里溜达溜达，一辈子，弹指一挥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看向爸妈。
我妈点点头：“牛啊，接受吧，在家好好待着，别去外边了，挣三瓜两枣不容易。”
我爸撇了撇嘴：“尽快给你盖个房子，自己住去，别打扰我和你妈的二人世界。”
我沉默。
怎么就三瓜两枣了。
三千！！
村里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
假的，他们在大声地说话。
“牛啊，别灰心，你看村里跟你一辈的基本都在这里了。”
“就是啊，牛，咱们以后还上山抓鸟。”
“有我们陪着，不孤单。”
……
我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出不出去无所谓。
外面的世界，太贵了。
住贵。
吃喝贵。
衣服贵。
我累。
村里住着舒服，不然我不会选择回来。
只是没想到再也出不去。
喝不到肥宅快乐水了。
还有辣条。
而且村里赚不到钱，咋生活。
唉，忧愁。
看我走神。
我爸又是一巴掌：“臭小子，你啥想法，给大家说说。”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我前后摇晃。
我妈的手立马到了我爸背上。
我从余光中看到后立马就稳住了身影。
哼。
“我没啥想法，就是怕养活不了自己，也怕你们养不起我，再就是有些吃的村里没有，不过无所谓，反正饿不死，嘴巴寂寞的时候我哄哄就好了。”
村长叔满意地点头：“牛，好孩子。”
下一秒，所有人都笑起来。
除了我。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么？
就是你认识的所有人，对着你笑。
笑得畅快。
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但是觉得他们在笑你。
“妈，大家笑啥呢？”
我妈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傻小子，你放心，饿不死你，你往后的日子，好着呢。”
我爸难得正经：“既然过了村里的考验，走，拿你那份钱。”
“走喽，拿钱喽！”
小鱼冲过来拉着我就往大槐树走。
我看着26岁还咋咋呼呼的发小。
雷霆发型。
紧身衣。
紧身裤。
洞洞鞋。
他过得，太辛苦了。
我有点心酸。
小鱼拉着我一路小跑。
其他人慢悠悠朝着同一方向走来。
我选择跳过小鱼的穿搭。
人不能提别人的伤心处。
更别说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我想了想，找到了话题：“鱼，啥钱？”
小鱼朝我挤挤眼睛：“嘿嘿，小牛，既然过了村里的考核，就有钱，算是留在村里的补偿。”
“啥考核？”
“就刚村长问你是不是留下来守村，你没反对。”
啥玩意。
我配合地挠头：“那补偿又是咋回事，谁给的？”
“派咱们这一脉守在这里的人呗。”
“多少钱？”
“每人每月，十根金条，到老槐树领。”
我心头一颤，夺少！！
天好像没那么黑了。
现在黑亮黑亮的。
我立马拉着小鱼大步跑起来：“走走走，快快快，我的钱有点社恐，去晚了我怕它自闭？”
小鱼笑出声。
很快又到了熟悉的老槐树下。
我左右看看，啥也没有。
真嘟假嘟啊到底。
小鱼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轻轻甩开我的手，一本正经跪到最粗的那根枝桠下。
“槐树槐树，我是铁小鱼，来领下个月的津贴。”
哐当。
我眼睁睁看着。
老槐树的枝桠垂下来，绕着小鱼缠了一圈，然后慢慢回到原位。
紧接着，十根金条凭空出现在小鱼膝盖前。
！！！！！！
心跳加速。
是心动啊！糟糕！
金条，金条。
小鱼收好金条后朝枝桠再次拜拜，然后向我挥手。
“小牛，快来，该你了。”
我有点紧张。
这不是做梦吧。
不是，吧？
学着小鱼的样子，找到他膝盖的印子，我虔诚地下跪。
“槐树槐树，我是铁牛，来领下个月的津贴。”
哐当。
老槐树的枝桠垂下来，绕着我缠了一圈。
温柔。
然后枝桠慢慢回到原位。
十根金条出现在我面前。
我双腿狂颤朝枝桠拜拜。
热，刚出炉的金条。
啊，真香啊！！
十成新，稀罕物！
“咋样，没骗你吧，留在村里，好着呢。”
我点点头。
又摇摇头。
小鱼不解：“又咋了？”
有钱。
但是。
“钱花不出去啊，不是说除了求学出不去么，而且，好多东西吃不到了，早知道多买点带回来。”
小鱼啧啧两声，拉着我朝前走。
很快，到了村里唯一的小卖部。
店主换人了，不是郝大爷。
小鱼拿出一张五颜六色的卡，递给那个小伙子：“骏骏，帮我查一下余额。”
“行，没问题。”
那人手心出现一块发光的石头，小鱼的卡瞬间吸附过去。
卡片上出现一串数字：100，000。
“小鱼，还有这么多，买点啥不？”
“来两箱螺蛳粉，一箱干脆面，一箱小面包，上次那种，再给我来一台最新款的智能冰箱，刷卡。”
叫骏骏的小伙子拿卡在空中比划一会儿，一辆电动小三轮凭空出现在小卖部门口。
车箱内放的全是刚刚小鱼要的东西。
！！！
“诺，卡，拿好。”
小鱼笑嘻嘻地接过。
“这是我发小，今儿刚从外头回来，已经通过考验了，刚从槐树那里拿了津贴，也来买点东西。”
说完推推我：“小牛，这是郝大爷的孙子，郝骏骏，来咱们村三个月了，你要啥跟他说，拿金条办卡。”
我拿出一根金条递过去。
郝骏骏看了看，用手扒拉，金条右下角逐渐出现什么东西。
我凑过去一看，右下角两个小字。
铁牛。
好家伙，还带人名ps。
金条被郝骏骏放到刚才的石头上，一张全新的卡片出现。
一模一样的五颜六色。
很快余额出现：500，000。
！！！！
郝骏骏朝我挑了挑眉：“要点啥不？”
我深吸一口气。
“十箱肥宅快乐水，一箱螺蛳粉，一箱火鸡面，全新最高配置电脑。”
郝骏骏扒拉一会儿，又一辆同款电动小三轮出现。
他说了句东西放完记得把车还回来就推门进了小卖部后院。
我平静又不平静地骑车回去。
这算啥？
我的魔法村？
小鱼家还在我家隔壁。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哦，我妈还没回来。
我把东西搬回家里，躺在沙发上发呆。
真他牛地跟做梦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院内传来三轮车的声音。
我起身去看。
我爸带了些烟酒茶。
我妈带了锅碗瓢盆和一堆护肤品衣服。
“来，搭把手。”
我默默走过去接过沉甸甸的锅。
一通忙活，东西总算搬完了。
老爸跑了三趟把车还回去。
最后一趟带了自家的小电驴。
因为我爸有时候懒。
而且时间也不早了。
为啥我不去？
奥，我更懒。
老妈坐在沙发上拍拍我的手：“还有啥想问的不？”
我转了转眼珠子：“这种好事，啥时候开始的。”
“好些年了。”
我咽了口口水：“那家里供我读书为什么砸锅卖铁？”
“买了新的东西，有钱也不能浪费么，哪知道你就死心眼，非认为是砸锅卖铁供你读书。”
我爸贼笑出声：“嗯，怎么不算呢？”
我无语。
“那为什么不跟我讲？”
“规矩呗，村长说的那样。”
“那你们务农是干啥？”
我爸翘起了二郎腿：“爱好。”
“小鱼爸爸天天拉二胡？”
“爱好。”
“小鱼妈妈画画？”
“爱好。”
拳头硬了，又松开了。
我叹了口气：“原来只有我过的苦日子。”
老妈笑笑不说话。
到家半年后，我的房子盖好了。
没听错，就是我的。
村长叔给我批了一块地。
我爸跑前跑后，给村里人端茶送酒。
虽然大家都不缺。
各位叔叔伯伯很快把我的大房子建好了。
材料还是从郝骏骏那里买的。
好消息是东西直接空降到宅基地。
听说是盖房子专属的贴心服务。
三层，别墅。
草坪。
我梦寐以求。
得到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
要不是又有规定最多盖三层，我能来个六六三十六层，七七四十九层，八八六十四层。
村里的日子很平静。
领津贴的那一天除外。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
晚上十一点之后。
至于为什么非得那一天，没人知道。
大家也不在意。
拿钱就是了。
还得排队呢。
郝骏骏的小卖部倒是一直开着。
24小时。
我愿称之为村里的twenty-four hours。
但是大家一般不会去很晚。
郝骏骏不睡觉，我们还睡觉呢。
金条哪里来，我不管。
小卖部为什么可以闪购，我不管。
我过得安稳就行。
从小长到大的村子。
熟悉的乡亲们。
爱我的妈，和勉强算爱我的爸吧。
我很快乐。
后来，我去学了门手艺。
大虎叔教的。
不是为了谋生。
毕竟，我们村，富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人一旦闲下来吧，那个兴趣爱好就来了。
当兴趣只是兴趣，那潜力可就无限了。
小鱼前不久结婚了，听说新娘是主支的后代。
他小子，勉强配得上人家姑娘吧。
叫木落落.米奇鸭.沙卡拉卡.打崩龙.帆。
实名制她叫木帆。
两人之前还是网友。
唉，缘分这事情吧。
它可真缘分啊。
老妈最近跟翠花婶婶迷上了新型广场舞。
我每次看着她们噼里啪啦跳鬼步都很难绷住。
年纪大了，就是有活力。
老爹还是每天去村长叔家门口打牌。
十战九败。
赢得那一次他偷牌。
我看见了。
然后我走了。
不是我一下成长起来给他面子。
而是周围一群人都看见了。
很快他被村长叔提溜起来，大豹叔立马补位坐下。
我老爸叽里咕噜地尖叫。
唉，幼稚。
太幼稚了。
这就是我们村。
闲。
很闲。
以前在外面的日子像是过眼云烟。
有时候想起来感觉是做过的一场梦。
真是个噩梦啊。
得赶紧去骏骏那里一起跳跳舞放松一下。
昨儿就听说他已经把迪斯扣厅装修好了。
音响设备都是最新款。
不愧是主支的后代。
也是个有钱人。
跟我们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爱我村！
没有内卷的隐士村。
番外
隐士村镇压着邪祟。
啥邪祟不知道。
村里人是最初镇压者的旁支。
最躺平的旁支。
在族里提出让一支去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很多旁支犹豫。
最躺平的这一支挺身而出。
没办法，躺平实在是太舒服了。
不用为生计发愁。
不用拼死拼活。
只需要待在一个地方。
吃喝用度都有人提供。
失去点自由怎么了。
区区自由。
于是一大群人紧赶慢赶着迁家。
坚定地落户隐士村。
时代在发展。
主支的当家人也在变通。
他允许孩子们外出求学。
允许一部分人离开村子。
也不担心所有人都走了。
毕竟，村长那一脉就是最后的防线。
也不担心这一脉没后人。
主支会定时举办相亲宴，地点就在雾隐村小卖部后院的竹林。
知情者会被筛选进来。
选择留下来的人很多。
主支的后代、被家族资助的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向往繁华的大都市。
总有人想去安静的村落。
更别说这村子生活这么滋润了。
一代，一代，又一代。
雾隐村人丁兴旺。
村民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