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京城,最离谱的一桩圣旨,今日传遍大街小巷。
镇国将军府嫡女沈清砚,被强行赐婚给了永宁王世子萧景辞。
京中人人皆知这俩人,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
1
十七岁的沈清砚,是京城最另类的贵女。
别的姑娘描眉绣花、细声软语、困在后宅方寸天地,相夫教子。
她常年随父驻守边关,拉得开硬弓、握得住长刀、杀得了敌,骨里带锋,活得坦荡又锋利。
这样的女人,世家公子没人敢娶她,根本驾驭不住。
而她婚配的对象萧景辞,更是离谱至极。
这人天潢贵胄、皇室嫡亲、容貌冠绝京华、家底厚得吓人。
偏偏懒得出奇、摆得彻底。
每日遛鸟嗑瓜、听曲逛街、摸鱼混日子,能不干事绝不干事。
世人都笑他纨绔废柴、烂泥扶不上墙。
没人深究,他为什么非要烂到底。
只有萧景辞自己清楚:皇帝最喜制衡,最爱用婚姻绑人。
越亮眼、越上进、越有权势,越容易被皇帝一纸婚书拿捏命运、成为棋子。
他刻意藏起锋芒、甘于闲散摆烂,本就是为了避祸自保,换一份不受掣肘的自由。
可他万万没算到,就算他不争不抢、毫无威胁,皇帝依旧随手将他拎出来,用作制衡沈家的棋子。
这一刻,心底漫开沉沉的不满与自嘲,原来他精心筹谋的自保,在帝王的权术面前,不过是一场自作聪明的失算。
他与沈清砚,一个是沙场利刃,一个是朝堂懒鱼。
性情相悖,水火难容。
一纸圣旨,硬生生将两只向往自由的鸟,囚进了婚姻的牢笼。
二人本就性情相悖,一个惯于沙场杀伐,一个只想避世闲散,难以同频。
往后还要活在满城的流言和窥探之下,一言一行都被世人品评揣测,更逃不开帝王那双衡量利弊的眼睛。这样的婚姻,便是一日都难过。
2
沈清砚拿到圣旨,第一反是:退婚。
她这辈子可以战死沙场、可以护国安民、可以孤独过一生,但唯独不能接受被人安排的婚姻、被皇权捆绑的余生。
为了顺利退婚,她火速想出一个损招——自黑,造谣自己克夫。
于是,她对传旨太监说,“请公公复旨。臣女沈清砚,命格孤煞,天生克夫,娶了会折寿。萧世子福泽贵重,臣女却煞气太重,不敢误他的终身。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她语气诚恳,主打一个:我不配,别祸害皇室。
太监被她这番操作吓懵,火速回宫禀报。
紫宸殿内。
皇帝听了太监的禀报,乐不可支,转头打趣一旁垂手立着的萧景辞:
“景辞,人家姑娘怕克死你,执意退婚,你怕不怕?”
萧景辞慵懒抬眼,桃花眼微挑,一本正经自爆:
“臣不怕。臣,克妻。”
在场宫人全员石化。
他继续摆烂甩锅,心里算盘打得飞快说,“陛下,我俩互克,晦气到家,不如这桩婚事算了吧?”
谁料皇帝一拍龙椅:“好一个相克!这是天意制衡!此婚天定!”
萧景辞笑容当场僵死。
他……玩脱了。
本想退婚,但皇帝咬死不松口,他和沈清砚便硬生生绑在一起。
3
萧景辞也想退婚,但不成功。
消息传回将军府,沈清砚沉默良久。
行。
既然大家都想退婚,就有了一致的目标,接下来就看谁的脑袋铁,敢硬扛皇帝老儿了。
次日清晨,朝露微凉。
沈清砚一身利落劲装,单骑策马直奔永宁王府。
她很清楚萧景辞的软肋:
这人懒、怕烦、爱清静、最恨被人干涉,被规矩捆绑。
让他娶妻,还是她这样的魔丸,对他肯定是折磨。
不想娶魔丸,他就去退婚。
王府花园。
暖风融融。
萧景辞正瘫在软榻上嗑瓜听曲,岁月静好,摆烂至极。
听说沈清砚登门,他慢悠悠坐起身,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好奇。
这位刚烈将门女,又要整什么活?
下一秒,沈清砚大步而入。
她眉眼清冷,身姿挺拔,没有半分闺阁娇羞,只有干脆利落的强势。
“萧世子。陛下既定你我绝配,天意难违……不必择吉日、不必备礼、不必铺张大办了,今日我们就成亲。”
萧景辞:“……?”
昨天拼死拒婚,今天光速催婚?这姑娘路子也太野了。
他瞬间看穿她的小心思。
哪里是想嫁,分明是迫他去退婚。让他硬扛皇帝。
萧景辞心底清明,面上却故作懵懂,顺着她的话来:
“原来沈姑娘这般心悦于我?既然佳人盛情,本世子自当成全,今日便娶你过门罢。”
沈清砚眼神与萧景辞较量了几番,暗自咬牙……这人,不好当枪使。
她转身要走,脚步又顿了顿,侧眸淡淡扫他一眼,清冷出声:
“萧景辞,你我都不想成婚。别耗彼此,没意思。退婚的事,你去搞定。”
“凭什么让我去得罪皇帝?你看我象傻子?”
“如果你不怕被我揍死,那就娶我。”
底牌她亮出来了,他找死,她不介意练练手。
他懒散的笑意淡了几分,一声叹息:“公平点,我先去扛一轮炮火,而后你上,如何?”
她唇角一勾,“成交。”
随即给了萧景辞一拳,打得他眼角发黑,“这样去见皇帝老儿,比较有说服力。”
4
萧景辞本也不甘心被皇权拿捏,次日便顶着黑眼圈,硬着头皮入宫求退婚。
谁知刚到殿外,就撞上皇帝暴怒训他老爹。
永宁王被皇帝追责教子无方,还说不将他与沈清砚的婚事办妥,就全家流放三千里,省得看着眼冤。
流放三千里?
自由是够自由了,就是失去一切啊……萧景辞瞬间清醒。
他可以任性、可以摆烂、可以不顾自己,但不能连累满府倾覆受难。
可他答应了沈清砚要退婚,他不能说话不算数。
为保家族,他只能吃一些苦头,装病了。
于是,大婚将至,永宁王府忽然传出消息:萧景辞重病卧床,高热不退,连日昏迷不醒,恐难如期成婚。
消息一出,京城流言瞬间炸开。
满城人都说,沈清砚与他命格相冲,是天生的怨偶。
沈清砚一听便知,是萧景辞不甘心认命,借机装病避婚。
她心照不宣,索性顺水推舟,暗中放任流言发酵,甚至隐隐助推。
坊间越传越凶,人人笃定——她还未过门,便克得世子濒死,这桩婚事凶煞至极,绝不能成。
一时不祥婚缘、天意难容的说法,传遍朝野。
皇帝见民心流言汹汹,怀疑萧景辞装病拒婚,愈发不爽。
他绝不肯松口收回赐婚圣旨,怕落了自己皇权颜面、坏了朝堂制衡布局。
思索片刻,当即下旨:
命沈清砚携宫中太医亲往王府探病,当众查验世子病情真伪。
若是真病,再议婚期。
若是装病,便是欺君罔上。
5
沈清砚接了圣旨,了然帝王想借太医,拆穿萧景辞的装病之计,断了二人唯一的避婚退路。
若是查实装病,便是宗室欺君,还有可能说她将门同谋,双双落得抗旨的大罪。
帝王这一盘棋,步步都要将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沈清砚带着两名宫中太医、一队内侍,浩浩荡荡踏入永宁王府。
府中人心神惶惶,面上故作悲戚,将一行人引至萧景辞的卧房。
帐幔重重垂落,屋内熏香浓郁,难掩浓重药味。
萧景辞一身素色里衣卧在榻上,面色惨白、唇色浅淡,双目紧闭,一副高热昏沉、人事不知的病重模样。
太医上前,搭脉、观气色,细细地诊查半晌。
屋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悬着心,等着太医的定论。
沈清砚立在一旁,神色清冷淡然,看似疏离旁观,眼底却藏着一丝隐忍的暴怒。
她清楚萧景辞这场装病的无奈——不过是被逼到绝境,对皇权最后的一点卑微反抗。
片刻后,两名太医对视一眼,纷纷躬身回话:
“世子脉象虚浮紊乱,体热不退,确有重病之兆,需静养多日,不宜操劳,更不可行大婚之礼。”
内侍、侍女皆是一惊,世子真病重了?
是未来世子妃克的?
萧景辞这一病,沈清砚的克夫流言仿佛瞬间被印证了。
唯有沈清砚心底轻笑。
太医真会说话……也是,太医们常年混迹宫廷,最懂帝王权衡、官场分寸。
众人退至外间。
屋内只剩她与萧景辞二人。
帐幔隔绝了所有耳目。
方才昏沉不醒的人,缓缓掀开眼皮,眸光清亮,半点无病气。
萧景辞侧头看向立在屋中的清冷少女,低声无奈失笑:
“没想到,想退婚还得装病,靠太医帮我圆谎。”
他眼底是真切的无奈,是皇权重压下的身不由己。
沈清砚看着他,沉默良久。
两人,都是皇权棋局里身不由己的棋子而已。
这病,他不装,就得她装。
思索片刻,她说,“如果这样还不能退婚,我们只拜堂、不同房,婚后互不干涉。等适当的时机再和离,如何?”
萧景辞猛地抬眸,眼底瞬间亮了。
他本以为这桩婚事是无尽折磨。没想到她竟愿意和他并肩对抗。
他看着眼前清冷飒烈的少女,心底暖意悄然漫开,认真应声:
“好。一言为定。”
自此,两人达成假婚契约,共抗皇权。
6
大婚前夕,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狄率二十万大军进犯,守军苦守雁门关,粮草断绝、身陷绝境!
沈清砚听闻噩耗,扔了嫁衣,脸上血色尽褪。
边关守城的父亲在绝境,将士在等死,边关在崩塌。
她还成什么亲?
她疯了一般要入宫求援,却被叔父拦下,告知她最刺骨的真相:
朝堂腐朽、百官避战、国库亏空、民不聊生。皇帝昏聩怠政,常年只懂制衡世家、乱点鸳鸯、玩弄权术。
这一战,甚至皇帝会隐隐乐见沈家兵权受损、将门削弱。不会有援助。
沈清砚浑身冰凉。
她半生忠君报国、浴血护朝。
原来她誓死守护的朝堂、誓死效忠的帝王,凉薄自私到这般地步。
她还是进宫了。
金銮殿上,皇帝轻飘飘一句话:
“粮草军备朕已交给萧景辞,要救父,你找他。”
沈清砚满身戾气、满眼猩红,杀气腾腾冲进永宁王府。
她死死盯着萧景辞,声音发抖:
“调拨粮草!即刻驰援雁门关!救我父!救全军!”
萧景辞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她。
往日清冷沉稳、遇事不乱的将门少女,此刻眼底全是濒临崩溃的焦急与惶恐。
他心头骤然一紧,可只能无奈苦笑:
“清砚,我是摆设,国库空了。我手上什么都没有……”
皇帝奢靡无度、百官层层贪墨,国库连年亏空烂账。
他如今手握钱粮虚名,实则处处受限、步步背锅。
可此刻的沈清砚,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忠良绝境、朝堂冷漠、百姓疾苦、将士送死。
而掌权者依旧享乐推诿、一句轻飘飘的没钱!没粮!
怒火、悲痛、绝望瞬间冲垮理智。
她抬手,一记耳光狠狠落在萧景辞脸上。
满室死寂。
打完的瞬间,沈清砚指尖微颤,心头已然后悔。
她知道,他也是被动之人,也是皇权受害者。
可她太痛了,太恨了,只能找一个看得见的出口发泄。
萧景辞脸颊发烫,唇角渗出血丝,却半点不躲、半点不怨、半句不反驳。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安抚,温柔得反常:
“气够了吗?气够了,我来想办法。朝堂不救,皇帝不救,我救。我王府,可凑出白银二十万两用于购粮……”
沈清砚一怔。她以为他会恼、会怒、会翻脸。
没想到,他第一句是安抚,第二句是兜底。
不过,王府的银子。他动得了?
他只是世子,还不是当家的王爷。
她红着眼,冷色转身,“不用了。我没理由用王府的私银,我沈家人既然靠不了腐朽的朝堂,那就……”
后面的话她没说。
看着她孤身策马、奔赴千里战火的决绝背影,萧景辞脸上最后一丝散漫笑意彻底消失。
心口又酸又疼。
世人皆不懂她的刚烈,只觉她狂妄。
唯有他,懂她忠骨、懂她绝望、懂她被逼到无路可走。
他抬手,轻轻抚过被打的脸颊,低声呢喃:
“沈清砚,你可以不信朝堂,但你可以信我。”
7
边关硝烟四起,京城权贵却夜夜笙歌,无人在乎边关守将死活、百姓流离。
萧景辞彻夜未眠,眼底褪去所有纨绔与懒散。
他召集府中侍卫,倾尽家底,换成银子连夜筹措粮草、药材等送到边关。
他不求功名、不求封赏,只为助她解困,替昏庸的朝堂护住民众,挡住战火弥漫。
沈清砚一身银甲染血,死守城池,硬扛北狄精锐,三日三夜不眠不休。
就在全军力竭、城门将破之时,苦等的援军终于到了,粮草也到了,军心瞬间大振,绝境翻盘!
北狄大败,雁门关大捷!
沈清砚立于城头,望着源源不断的补给,心头疑惑万千。
朝堂无援军,国库无粮,这批援军和救命粮草,是谁送来的?
她心底闪过一个名字——萧景辞。
那个被她当众掌掴、被她误解、被她迁怒的摆烂世子。
他默默扛下所有一切,悄悄为她撑起一片生机。
她心底的愧疚、暖意、动容,层层叠叠蔓延开来。
她打了他,他却拼尽全力助她解困。
8
得胜大捷,班师回朝,举国欢腾。
沈清砚征尘归来,傲骨铮铮立在金銮大殿。
皇帝假意慈爱,许她封赏,她成为皇朝第一个女将军。
沈清砚一无所求,只躬身一礼,字字清亮坚定:
“臣女只求陛下收回赐婚圣旨,许我婚嫁自主。”
她凭盖世的功勋,只求一份最基本的人身自由。
也悄悄想给他一份自由,还他散漫自在的人生。
可皇帝微微一笑,冷漠绝情:
“不准。你与景辞婚配,有利朝局。朕封你为永安郡主,许你十里红妆,三日后大婚。”
那一刻,沈清砚彻底死心。
她终于看透:
这帝王昏聩凉薄,视边关将士的性命为无物,视万民为蝼蚁、视忠良为棋子、视门阀婚姻为制衡权谋。
忠君?
这个皇帝不值得她忠。
出宫之后,她走在街头,又找了个高楼,举目看着满城灯火——
她彻底想通透了。
既然忠无用、功无用,那便——掀翻这不公的天地,换取自由!
她要反!
不止是为自己而反,更为被压榨的苍生、为腐朽不公的皇权世道而反。
说服父亲起兵那一刻,她早已做好被打成逆贼、万人皆敌的准备。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弃尽所有,奔赴她麾下的会是萧景辞。
9
萧景辞褪去皇室锦衣、卸下宗室尊荣、抛掉半生安逸荣华,换上一身劲装策马出城,直奔义军阵前。
黄沙漫天,军旗猎猎。
沈清砚银甲烈烈,立于万军之首,飒烈如战神。
看见孤身奔来的少年,她瞳孔微震。
“萧景辞,你是来劝我回头?还是奉旨平叛?”
萧景辞勒马驻足,隔着千军万马,目光灼灼,只凝着她一人。
他朗声开口,字字坦荡,响彻旷野:
“沈清砚。从前,皇权逼你嫁我,你身不由己、满心不甘。今日,我陪你逆天改命、掀翻朝野。皇室荣华,我弃之。宗室身份,我抛之。我只想陪你并肩到底。”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她身前。
众军环伺,风沙漫野,他压低声音,只给她一人听,温柔又笃定:
“之前你打我那一巴掌,我不冤,你为国为民,我早该放弃闲散偷生,与你站在一起了。哪怕将来要面对刀光剑影,我也无惧,也不悔。”
沈清砚看着萧景辞澄澈坚定的眼眸,心底冰封尽数融化。
从对立、试探、拉扯、愧疚、动容,到此刻的并肩逆命。
她喉间微涩,轻声开口:
“萧景辞,跟着我,你会一无所有。”
他笑了,眼底温柔满溢:
“我有你,足矣。”
10
一人起兵,万军响应。
天下苦于昏君权术、朝堂贪腐已久,沈清砚要造反,天下义士百姓,尽数追随。
义军势如破竹,直逼皇城。
一生玩弄权术、荒废朝政、逼得民不聊生的皇帝,终于彻底溃败。
兵临城下,皇帝下罪己诏,退位。
群臣伏地,万民叩首,请沈清砚登基为女帝。
沈清砚没有推辞——这天下是她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棋局是她亲手掀翻的,她受冕登基,改国号顺,成了历史上第一位女帝。
新君上位,废除弊政、整肃吏治,数十年的腐朽积弊,一朝扫清。民不聊生的乱世光景,翻作清平盛世。
烽烟落尽,山河安稳。
萧景辞立于她身侧,眼底温柔缱绻,褪去所有少年散漫,只剩满心虔诚。
他认真看向她,轻声告白,字字真心:
“从前,圣旨逼我们捆绑,你怨、不甘。如今,世道清明、命运自由、再无制衡、再无逼迫。我心悦你,你可愿嫁给我?”
沈清砚抬眸,望着这个陪她逆命、懂她孤勇、陪她护家国、弃尽荣华的少年。
他们从最初的互相套路、互相拉扯,到彼此理解、彼此心疼、彼此兜底,最后双向奔赴、并肩改天换地。
她也心悦于他。
她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轻应声:
“好。嫁你。往后余生,年年岁岁,我们长相守。”
大婚定在三月后。
吉时到了,龙凤婚车缓缓驶出皇城。
御道铺着长长的红锦,栏杆上缠着红绸。锣鼓和笙箫响起来,喜乐飘得很远。
街上挤满百姓,大家都穿了新衣,站在路边朝婚车行礼,高声祝贺:
“恭贺女帝大婚!愿山河安稳,陛下喜乐!”
萧景辞穿着大红喜服,俊逸清贵,与沈清砚并肩坐在婚车里,眉眼都是笑意。
婚车两旁,一群小孩手里捧着红枣、桂圆和花生,待婚车走过时,他们便扬起小手一把把喜果撒过去。
果子落在婚车的红毯上,滚得到处都是。
孩子们脆生生喊:
“祝女帝和皇夫白头到老!”
街上一片火红,百姓笑着祝福,山河太平,天下共庆,沈清砚心下舒坦。
她既是执掌天下的女帝,今天也是出嫁的新娘。
婚车慢慢往前走,载着满城的祝福。
婚房内。
红烛高燃,灯火摇曳,映得一室暖红,温柔缱绻。
床沿整齐摆着红枣、桂圆、莲子,香气衬得这满室喜庆愈发安稳温柔。
萧景辞抬手,指尖拂过沉重华丽的凤冠边角,一点点替她卸下繁复珠翠。
压在她发顶、象征女帝威仪与天下尊荣的冠冕终于被完整取下,此刻的她,不再是端坐龙椅、执掌天下的女帝。
她只是沈清砚,是萧景辞的妻。
萧景辞垂眸看着她,眼底温柔得近乎沉溺。
他低声开口,嗓音轻而珍重:
“陛下辛苦了。”
一句陛下,是君臣。
下一句,他贴近她耳畔,气息温柔:
“爱妻,让夫君来伺候你。”
沈清砚微微侧头,透过烛火看向他。
登基以来,人人敬她、畏她、唯独萧景辞,见过她所有无助,孤勇,狼狈,隐忍。
他陪她逆命,陪她立国,陪她从血泊走到盛世太平。
她眉目含笑,主动去解他腰间玉带。
衣带轻落,层层喜服缓缓褪去。
红烛光影缠在两人肩头,一室静谧,只剩彼此呼吸。
萧景辞伸手揽住她,动作温柔至极。
“清砚,”他低头看着她,字字虔诚,“山河是你的,天下是你的,我这一生,也是你的。”
沈清砚抬眸望他,眼底盛着化开的温柔。她轻声回他:
“萧景辞,你陪我立国,我陪你余生。”
窗外月色安然,室内红烛脉脉,一对良人今夜写尽人间至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