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宠物医院视察工作,突然听见了狗的心声。
【傻主人,别看化验单了!】
【还有二十分钟,你未婚夫的榜一大姐就要来逼宫了!】
【上辈子那老女人说你虐待她的狗,把你推进大型犬隔离笼里,咬断了脖子。】
【我也被打死,还被冤枉是我咬死的主人。】
我低头看着冲我吐舌头的金毛,拨通妹妹的电话。
“沈照,你姐夫送我的狗好像有点狂躁。”
“你从散打队过来,帮我看看。”
第1章
“姐,狗咬你了?”
沈照冲进诊室,手里还拎着护具包。
她检查过我的手腕,才看向金毛。
“它敢咬你,我就——”
【我没有!我舍不得!】
金毛缩到我腿边,尾巴还在摇。
我摸摸它的头:“不是咬人,是它最近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
“总觉得有人要害它。”
“狗也会被害妄想?”
【你才有妄想。你全家都有。】
我忍住笑,看了眼时间。
距离那道声音说的二十分钟,只剩五分钟。
“你陪它去贵宾室,我拿个报告。”
沈照盯着我:“姐,是不是周叙又惹你了?”
我没有回答。
周叙是我的未婚夫,也是宠物主播。
金毛是他送我的,说自己忙,让它替他陪我。
以前我觉得贴心,现在它正用脑袋顶我的膝盖。
【快走呀。她带了三个帮手,包里还有一个会亮红灯的东西。】
我把牵引绳交给沈照:“贵宾室有监控,你别离开,也别让人带走它。”
“你在防谁?”
“我也想知道。”
她没再问,牵着金毛进了贵宾室。
我进监控室,给前台发消息,让她通知安保,暂时不要惊动客人。
医院的顾问律师秦律师回了电话。
“沈总,您说要留存监控,是发生什么事了?”
“暂时不确定。你先过来,联系平台保全可能出现的直播记录。”
“您注意安全,别单独跟人起冲突。”
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米色套装的女人进了贵宾室,身后跟着两男一女。
她的包没拉严,露出一个红点。
我认得她。周叙直播间的榜一,账号叫“赵总不缺爱”。
周叙说过,赵姐是他的伯乐,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他。
赵姐扫了眼沈照和金毛,笑道:“沈小姐,终于见到你了。”
沈照没起身:“你哪位?”
“我姓赵。你可以叫我赵姐。”
她朝身后的女人抬手,那人立刻关上门。
“来医院看病,关门干什么?”
“谈私事,总要保护隐私。”
她把包摆在正对沈照的位置,红点一闪一闪。
我搜索平台,找到了一个直播间,标题是:和主播背后的女人谈一谈。
沈照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弹幕滚得飞快。
【这就是每月花哥哥一万块的女朋友?】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吸血吸得挺熟练。】
我按下录屏,又给前台发消息:不要让她的人靠近隔离区。
赵姐拿出一叠纸,放在桌上。
“周叙养着你,每个月一万,一年十二万。这些钱有多少来自我给他刷的礼物,你心里应该有数。”
沈照看了眼纸:
“你来找我要钱?”
“我是来帮你止损。”
赵姐将一张支票推过去,镜头正好拍到数字。
“拿了钱,离开他。”
直播间人数猛涨。
我正要给沈照打电话,金毛突然对着门低吼。
【不对。那个男人去隔离区了。】
我切换走廊监控。
赵姐带来的两个男人,有一个已经离开贵宾室,站在大型犬隔离区门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那是医院内部的钥匙。
第2章
“保安去隔离区!”
我拨通前台电话:“穿黑外套的男人拿了钥匙,先拦住他,别让他开笼门。”
屏幕上,男人听见脚步声,把钥匙塞进口袋,转身说自己找洗手间。
保安让他出示钥匙,他摊开手:“你们医院还查客人身?”
我正要出去,收到周叙的消息。
【赵姐去找你了?她嘴直,你别跟她计较。】
我回了个问号,他立刻打来电话。
“阿宁,赵姐是我的大客户,最近心情不好。”
“她带人来医院,还在直播,让我拿钱离开你。”
“她就是开玩笑。”
“逼我签退婚协议也是玩笑?”
周叙的声音沉下来:“你能不能顾全我的工作?她给我刷了那么多钱,你闹大了,我以后怎么直播?”
我盯着监控画面。
男人还站在隔离区门口,保安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串钥匙。
“周叙,你知道她今天要来吗?”
“她问过医院地址,说狗不舒服。”
可她没有带狗。
他匆匆挂断电话,又发来语音:“阿宁,先别拆穿。我马上过去,求你给我留点面子。”
订婚那天,他给我戴戒指,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先站在我这边。
当晚赵姐给他刷了一场礼物。他陪她连麦到凌晨,我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她刷的礼物比订婚宴还贵。她喜欢听我说话,你不会连这也吃醋吧?”
我说没有。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夸我懂事。
今天赵姐带人闯进医院,他还是要我懂事。
贵宾室里,赵姐还在向沈照算账。
“他直播到嗓子哑,我给他找医生;品牌压价,我给他介绍资源。你做了什么?”
沈照看着她:“给他一个女朋友的名分?”
“可你的名分值不了那么多钱。”
弹幕又开始骂人。
医院是我和朋友合伙开的,我负责经营,也出了大部分资金。周叙每月转我的一万,是借用医院场地的费用。
他坚持从私人账户转,说团队报销方便,我没计较。到了赵姐嘴里,场地费成了生活费。
合伙人打来电话:“有人刷差评,说院长虐待金主姐姐,还骗主播的钱。你的名字和电话也被发到群里了。”
“别删后台记录,先截图。我让秦律师联系平台。”
赵姐举起一张照片:我抱着金毛站在医院门口,旁边配字——寄生虫也配拥有宠物?
照片只有周叙拍过。那天我穿着宽大的工作服,低头抱豆包,脸被它的脑袋挡去了一半。
沈照坐直身子:“谁给你的?”
“周叙。”赵姐拍了拍照片,“他说你今天会在贵宾室等我。怎么,他连照片都不能给我?”
她没仔细看过我的正脸,又见沈照牵着豆包,便认定坐在面前的人是我。
沈照看了眼藏在包上的镜头,没有拆穿。
赵姐继续对直播间说:“大家看到了,她连自己的狗都不敢管,平时肯定没少欺负周叙。”
豆包蜷在贵宾室的沙发旁。沈照接到我的电话后,已经按我说的把它带进屋,又关好了门。
刚才它隔着房门听见男人的脚步,忽然焦躁起来。我推门查看时,它才冲我叫了一声。
【上次也是这个人。他先拿钥匙,后来大狗就跑出来了。】
它只记得一些片段,说不清钥匙从哪儿来,也不知道男人现在走到了哪里。
我顺着它的提醒切了监控,才看见隔离区门外的人。
赵姐抽出一张诊断单:“今天除了退婚,还有一笔账要算。”
第3章
“我的狗在你们医院洗澡,回去就发烧。医生说它受到惊吓,身上还有伤。你们是不是打它了?”
“哪天洗的?”沈照问。
“三天前,叫发财。”
我查到记录:发财由赵姐的助理送来,洗护前后都有视频,离院时状态正常。
我把记录发给前台,让她送进贵宾室。
赵姐只看一眼:“你们自己做的记录,当然帮自己说话。”
“那你想怎么查?”
“让老板过来,跪下给我的狗道歉。”
“狗呢?”
“在另一家医院。”
“它住院,你不去陪,跑这里直播?”
赵姐将手机靠近诊断单,避开日期和医生签名,只拍了“受伤”两个字。
弹幕立刻刷起虐狗医院。
我给周叙发消息,问他知不知道发财来过医院。
他回复:【赵姐很疼狗,你先道歉,别激化矛盾。】
【你看过洗护视频吗?】
【你这时候还较真?我当然信你,但赵姐那边不好交代,你先哄哄她。】
前台将平板送进贵宾室:“赵女士,这是发财当天的洗护视频。”
赵姐看了两秒,把平板推回去:“只有这一段?离院后的呢?”
“离院后的情况要请您提供。您也可以把就诊医院告诉我们,我们配合调查。”
“你一个员工,替老板顶什么罪?”
她转向镜头:“大家不要骂她,她只是打工的。我今天只找负责人。”
前台的名字却被人从工牌上截图。她抱着平板,红了眼圈。
沈照挡在她身前:“谈就谈,别拍她。”
“你心虚了?”
“我是怕你镜头太贵,摔了找我赔。”
赵姐盯着她,突然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最在乎这条狗。”
她点开一段录音,周叙的声音传出来。
“她就喜欢那只金毛。你把狗的事提出来,她肯定着急。等她情绪上来,你再让人拍。”
我握着手机,指节抵得发白。
豆包刚到家时,半夜怕生,一直趴在门口。周叙陪它坐了大半夜,第二天还跟我炫耀,说自己已经是它最喜欢的人了。
如今他教别人拿它逼我发疯。
赵姐得意地关掉录音:“他连你的脾气都告诉我了,还需要解释他更信谁吗?”
沈照攥紧拳,却只蹲下身护住豆包。
门外传来争执。
我切回走廊监控,男人正和保安拉扯,口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保安弯腰去捡,他猛地推开人,朝隔离区跑去。
我抓起电话,监控画面却黑了。
第4章
我冲出监控室,撞上负责设备的小刘。
“沈总,有人拔了总闸旁的网线。监控室的联网画面断了,摄像头的本地存储没停,我正在接回去。”
“隔离区呢?”
“保安追过去了。”
我赶到时,隔离区的门开了一条缝。保安拦住男人,员工从里面退出来。
“笼门没开。他拿的是外门钥匙,大犬的笼锁还在。”
我扶住墙,才站稳。
男人嚷道:“我找厕所,你们凭什么拦我?”
“钥匙哪来的?”
“捡的。”
“在哪里捡的?”
他不说话了。
保安报警时,赵姐走出来,看见被拦住的男人,没有半点意外。
“他是去找狗。我怀疑你们把发财藏起来了。”
“你刚才说发财在别的医院。”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转移?”
她包上的红点对准我。我伸手挡住镜头:“停止拍摄。”
“你是工作人员?”
“我是医院负责人。洗护视频原件可以交警方,发财在哪家医院,你也把记录交出来。”
赵姐收起笑:“我愿意给机会私了,你们还摆架子?”
“你要求下跪道歉,这叫私了?”
她身后的女人举起手机:“大家看,负责人出来维护老板娘了,连狗受伤都不肯承认。”
预约群里不断有人退费。合伙人发消息,说品牌取消了公益义诊,还问医院是不是真有虐待投诉。
贵宾室里,沈照牵着豆包出来。豆包一看见隔离区的方向,便把身体往后缩。
【主人,上次他们也让我过去。】
【有人说里面的狗要出来了,你去救我,他们就把你关在里面。】
它记不清每一个人,却记得我拍打笼门的声音。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这次谁也不进去。”
赵姐随即开口:“你们不承认虐狗,就让我去隔离区看看。”
“不能进。隔离区有应激犬,未经许可不能进入。”
“大家听见了吗?他们不敢让我看。”
直播间有人刷医院地址,说要过来救狗。
周叙终于到了,挤开门口的人,先扶住赵姐。
“赵姐,你没事吧?”
赵姐红了眼圈:“你未婚妻的人拦着我,不让我看发财。”
周叙看向我:“阿宁,你怎么还跟她闹上了?”
“她的人拿钥匙进隔离区,你觉得我要让开?”
“也许真是捡的。直播还开着,你先别把话说死。”
他来拉我的手:“让他们进去看一眼,再跟赵姐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
“如果隔离犬伤人呢?”
“戴好防护不就行了?”
赵姐接话:“她不是爱狗吗?让她自己进去。清白的话,就站到笼子旁给大家看看。”
沈照把豆包的牵引绳绕紧:“谁进去?”
“你姐。小照,你别添乱。”
赵姐愣住:“她叫你什么?”
沈照外套敞开一角,队服上绣着名字。赵姐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我。
她意识到认错了人,却不肯停下。
“认错又怎么样?你们一家人开的店,责任一样逃不掉。沈宁,你敢进去吗?”
我看向小刘:“录像恢复了吗?”
“恢复了,断线期间的本地录像也在。”
我接过平板。
上个月,周叙曾借用医院场地拍视频。他找不到储物间,让我告诉他钥匙放在哪儿。
我当时没多想,带他去过员工休息室。
“周叙,刚才你说他只是捡了钥匙。”我点开录像,“那你敢不敢和我一起看,十点十七分,谁把它交给了他?”
赵姐嘴角的笑停住了。
第5章
录像里,周叙从员工休息室出来,把钥匙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钥匙,跟周叙走到隔离区门口。周叙指了指门锁,又把手缩回口袋。
画面没有声音,动作却看得清楚。
“你说,他是捡的?”我把平板转向周叙。
“我让他帮忙找拍摄设备。”
“设备放在隔离区?”
“我记错了。”
沈照笑了:“内部钥匙在哪儿记得,设备在哪儿倒忘了。”
赵姐抢着说:“这也不能说明他想干什么。”
“对。所以已经报警,让警察问。”
她伸手遮住包上的镜头,我没有拦。
“你可以关,直播录屏已经保存了。”
秦律师从人群外走进来:“沈总,平台保全申请已经提交。”
直播间弹幕停了片刻,又刷起来。
【坐沙发上的不是女朋友?】
【穿队服的是妹妹?】
【所以周叙真把钥匙给了别人?】
赵姐强撑着:“她们都姓沈,一家子都欺负人。”
沈照拿起支票:“你刚才说我靠男人养,现在又说我姐靠。那你把钱给我姐,给我干什么?”
她将支票撕碎,放在桌上。
“我是省散打队的沈照。你要谈就站着谈,你的人要动我姐,先问保安和警察答不答应。”
赵姐后退一步。
我问周叙:“你让她来医院,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有让她逼你。”
赵姐回头:“不是你说她不肯退婚,让我来谈?你还说她拿医院股份威胁你,不结婚就收回拍摄场地。”
“赵姐,你先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开着直播。”
赵姐的表情变了。
周叙转向我:“阿宁,她误会了。她给我刷礼物,我不能把关系弄僵,有些话只是哄她。”
“哄我?”赵姐的嘴唇抖了,“你说等她签字,带我去见你妈,也是哄我?你说每个月给她生活费,自己靠我救济,也是哄我?”
“那不是生活费,是场地费。”
“备注写的可是老婆零花钱。”
“是他让我用这个备注,说团队报销方便。”
秦律师问:“合同和收据在吗?”
“电子版都在。”
周叙额头冒了汗。
赵姐盯着他:“你刚才说没让我逼她,那她要是报案,你是不是也要说,拿钥匙的事跟你没关系?”
“本来就是你的人擅自进去的。”
“你再说一遍?”
周叙没有吭声。
赵姐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我怕你不认账,语音一直留着。你自己听。”
“那条狗留着没用。让她以为狗发狂,把她弄进隔离区,到时候房子的事就好办了。”
豆包不摇尾巴了,湿漉漉的鼻子贴住我的手。
【上次就是这个声音。】
【他说我咬了你,大家都信了。】
我蹲下抱住它,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叙冲过来:“录音是假的,她剪的!”
沈照挡在我们中间:“假的就让警察鉴定。原文件别删,留着证明清白。”
赵姐握住手机,这次没有替周叙说话。
第6章
“录音是你自己发给我的。”
赵姐盯着周叙:“你让我逼她签协议,说她只要发火,你就有办法让她没脸待在医院。”
周叙看了眼直播镜头:“你关掉,我跟你解释。”
“当着大家解释。”
“先关。”
“你想把我推出去?”
她终于关掉直播,却把手机抱紧:“原件我留着,谁也别碰。”
我松了口气。证据已经保存,继续直播只会让病人和员工暴露。
周叙语气软下来:“阿宁,我说过一些过分的话,是为了留住大客户。”
“弄死我的狗,也是为了留住客户?”
“我没想弄死它。”
“那你想怎么处理?”
他没有回答。
“隔离区的大犬刚做完手术,有应激反应。你知道吗?”
“我又不是医生。”
“上午你还问过主治医生,要不要加固笼门。”
“我是担心它跑出来。”
“所以把钥匙交给别人?”
他沉默了。
赵姐把聊天记录给我看。周叙给她发过我的作息和医院平面图,其中一条写着:
【她要是不签,就让她去隔离区证明自己没虐狗。镜头里别拍到是谁开的门。】
我问:“为什么?”
“那只是气话。”
“气话需要配平面图?”
“你最近一直查我的账,我能不着急吗?”
他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什么账?”
“医院场地费。”
“我什么时候查过场地费?”
赵姐接话:“你不是说,她发现你用她的卡买东西,正在找银行调流水?”
周叙厉声道:“你闭嘴。”
赵姐一怔,随即翻出一张名表照片。
“他说是直播赚的钱买给我的,发票上却是你的名字。”
我看着发票,心口一沉。
那张副卡原本给周叙应急使用,设置过单笔限额和消费提醒,近几个月我却没收到这笔通知。
我打开银行应用,发现提醒号码被改了。
周叙说:“上次你换手机,我帮你处理的,忘了改回来。”
“为什么是你助理的号码?”
“他替我管账。”
秦律师提醒:“先冻结副卡,申请完整流水。资金性质需要核对,别急着下结论。”
我拨通银行电话,周叙伸手来拿手机,被沈照按住手腕。
“你动什么?”
“我也要查清楚,那笔钱到底是不是从她账户出的。”
“刚才你说她较真,现在轮到你,怎么就要查清楚了?”
我申请冻结副卡,更改账户安全设置。
周叙看着我,眼底露出慌乱:“阿宁,我们回家说。”
“哪一个家?”
“我们的家。”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他像被刺了一下:“你现在连这个都要分?”
“不是现在才分。是我以前没想到,你连这也算进去了。”
第7章
周母赶来时,警察正在询问拿钥匙的男人。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阿宁,听说你把卡停了?小叙下周要交房款,你不是逼他丢脸吗?”
“什么房款?”
周叙立刻说:“妈,别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看中一套房,首付都交了。你们结婚,总不能一直住你那套小房子。”
“首付是谁付的?”
“当然是小叙。”
赵姐冷笑:“他上个月还问我借钱交团队工资,拿什么付首付?”
周母沉下脸:“你一个外人,少挑拨。”
“外人?你儿子说你最喜欢我这样会赚钱的儿媳妇。他还带我见过你。”
“见过怎么了?我儿子朋友多,做直播不得哄着粉丝?”
沈照低声说:“她今天要是来评理的,我把护具生吃了。”
周母瞪她:“小孩子别插嘴。”
“我二十五。”
“二十五也没结婚,不懂过日子。”
“懂过日子就是拿别人的卡付首付?”
“谁说拿她的卡了?”
银行发来流水申请受理通知。秦律师提醒我,完整流水还没出来,暂不能认定每笔钱的用途。
我把名表发票截图交给他。
周母伸手拉我:“阿宁,你和小叙快结婚了,有事回家说。把监控删了,别让外人看笑话。”
豆包突然抬头。
【她又来了。上次她说你精神有问题,让别人不要信你。】
我后退一步:“录像已经交给警方,不会删。”
“你非要把未婚夫送进去?”
“要问他做了什么,不是问我删不删。”
周母转向警察:“警官,她最近情绪不稳定,总说有人害她。今天可能有误会。”
“我什么时候说过有人害我?”
“上周小叙回家晚,你哭着说他变了。”
“他说参加品牌活动,照片里却是和赵女士吃饭。我问他为什么骗我。”
“这不就是疑神疑鬼?”
周叙没有纠正。我看着他:“你也觉得我有问题?”
他避开我的目光:“你压力是挺大的,先休息,别跟我妈较劲。”
沈照上前:“她问你话。”
“我不想刺激她。”
“你拿她的卡,带人进医院,现在告诉警察她不稳定。这不是不刺激,是把脏水预备好了。”
周母急了:“你一个练拳的,能不能别吓唬人?”
沈照举起双手:“我站在这里,碰过谁?”
她转头看我:“姐,我在。你慢慢说。”
我向警察说明钥匙的事,交出聊天截图。警察问赵姐是否愿意提供原始记录,她犹豫了很久。
“我提供了,他是不是就完了?”
周叙立刻说:“别被她们利用。”
“你让我保管录音,也是利用我?”
“那是我们的私事。”
“你刚才不是说我只是客户?”
赵姐看着他:“周叙,我到底是什么?”
他半天没有出声。
赵姐把手机递给警察:“我愿意配合。”
周母想拦,被警察请到一旁。
“女士,请不要干扰取证。”
她盯住我:“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进包里:“先把事情说清楚。”
周叙看见了:“你戴回去。阿宁,你不能因为她几句话就不信我。”
“我听见的,是你的声音。”
他还想说话,手机响了,来电是团队财务。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下一秒,我的手机也响了,是同一个号码。
第8章
“沈姐,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财务的声音发颤:“周哥让我把赵女士的打赏做成推广收入,还让我用你的副卡付过几笔钱。有一笔买表,一笔付房屋定金。”
我按下免提:“资料发给我。”
周叙扑过来,被沈照拦住。
“把电话挂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以前以为沈姐同意,刚才看见直播回放才知道不对。付款记录也是你让我做的。”
电话挂断后,文件陆续发到我手机上。
有消费截图,也有周叙给财务的指令。单凭这些不能认定全部资金去向,但其中几笔交易我从未授权。
赵姐认出一张表:“他送我的就是这块。”
周母抢着说:“买给她的,找她要,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钱从我的卡出去,东西是他送的。记录会交给警方和律师。”
周叙脸色发青:“我会补,你先撤回报案。”
“我报的是有人拿钥匙进入隔离区,警方也在核查录音。你让我撤哪一件?”
他答不上来。
警察请拿钥匙的男人说明情况,又问赵姐是否知道他的来意。
赵姐看了看周围举起的手机,眼神忽然落在豆包身上。
下一秒,她坐到地上,抱住小腿:“狗咬我了!”
豆包吓得往我身后退,牵引绳还握在我手里。
“你们看见没有?医院养攻击人的狗,还把我围在这里。”
围观的人散开,有人举起手机。
我把豆包交给沈照:“带它去隔壁,关好门。”
沈照牵着它离开。
我蹲下身,保持距离:“伤在哪里?需要叫救护车吗?”
“小腿。当然要,你们得赔。”
“可以先就医,伤情交给医生判断。”
她愣了:“你承认了?”
“我承认你说自己受伤,不代表承认是狗咬的。”
小刘调出监控。画面里,豆包一直站在我身侧,赵姐低头看过它,随后自己坐到地上,两者没有接触。
我把画面交给警察,请兽医记录豆包当时的位置和状态。
赵姐仍说:“镜头有死角。”
“那就请警方调取其他角度。急救电话已经打了,医生会给你检查。”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算了,我自己去。”
刚走两步,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是公司财务总监。
“什么叫账户对不上?我说过那笔钱会补回去……你们已经报警了?”
电话结束,她站在那里,连包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周叙问:“你公司的钱?你给我打赏的不会也是——”
“你不是说会还?等医院股份到手,先替我填上。”
我看向周叙:“医院股份?”
“她乱说。”
赵姐翻出一份电子文件:“他说你签完退婚协议,就会把医院部分股份转给他,当作补偿。”
文件末尾有我的名字,签名却不是我写的。
秦律师看过后问:“你确认没有签过?”
“没有。”
“文件来源和签署情况需要核验。”
周叙后退一步:“我只是让她看看草稿。”
“草稿为什么有我的签名?”
他没有回答。
警方请赵姐提供文件原件,也通知相关人员核查她公司的报案情况。
周母抓住儿子的胳膊:“你告诉妈,你到底拿了多少?”
第9章
周叙没有回答。
警察请他、赵姐和拿钥匙的男人分别配合调查。
临走前,周叙看向我:“阿宁,我没想真的伤你。”
“录音里说的不是你?”
“是我,但我只是想吓吓你。我不会让它咬到你。”
“你打算什么时候阻止?等我被推进去以后,还是等镜头拍到我失控,你再进来救我?”
他没有说出时间。
沈照从隔壁出来,豆包凑到我身边,把脑袋塞进我手心。
【这次没有人打我。主人,你也没有进去。】
我摸着它的耳朵,眼眶发热。
周叙伸手叫它:“豆包,过来。”
豆包只看他一眼,贴着我的腿没有动。
以前它听见周叙叫,睡着也会爬起来跑过去。
周叙的手停在半空:“它怎么不认识我了?”
沈照说:“它又不傻。”
周母挡住我:“卡的事可以慢慢算。你闹成这样,以后谁敢娶你?”
“那是以后的事。”
我从包里拿出戒指盒,递给周叙:“订婚到此为止。”
“我不同意。”
“订婚不是登记结婚,不需要你同意我才能结束。”
“你还在生气。”
“是,但不是因为赵姐。你让我替你哄她,我以为是自己不够体谅;她带人来医院,我又想,也许你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直到听见录音,看见你交钥匙,我才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我:“我会把钱还给你。”
“该还的依法还。房子是我的,钥匙交给律师,你的东西我会安排清点。”
“你连回家拿东西都不让我?”
“我不想单独见你。”
警察提醒他离开,他终于接过戒指盒。
走到门口,周母问:“那套房子的首付,是不是阿宁的钱?”
周叙低着头,没有回答。她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转身回医院。
合伙人联系平台投诉直播泄露员工信息,也请顾客暂缓传播未经核实的内容。
我和秦律师整理材料,交出洗护视频原件,又联系给发财看病的医院。
征得赵姐同意后,对方将就诊记录提供给警方。
发财确实发过烧,但它离开我们医院的第二天吃坏了东西,医生没有认定伤情由洗护造成。
它腿上的擦伤,来自洗护后在院子里追球时撞到花架。助理提供了家中监控,赵姐早就收到过。
前台小声问:“网上那些骂我们的怎么办?”
“把证据交给平台,申请删除员工信息。医院发说明,只说能核实的部分。”
“会有人信吗?”
“总有人不信。但你不用替别人的谎话道歉。”
当天晚上,银行出具部分流水:名表款项来自我的账户,房屋定金也从副卡支付。另有几笔交易的用途仍需调查。
我把材料发给秦律师,委托他追偿。
沈照等我忙完才问:“姐,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
“那今天不逞强。你要骂他,我听着;你要睡觉,我守门。”
豆包把下巴搁在我膝盖上。
我摸着它的耳朵,终于哭了出来。
第10章
风波过去大半年,医院恢复了正常。
警方根据调查结果,分别依法处理周叙等人的行为。录音和聊天记录送去核验,财务问题进入相应程序;有些资金去向查清了,有些仍在追查。
赵姐因挪用公司资金被判处刑罚,直播账号因违规封禁。周叙的账号受到平台处罚,合作品牌陆续解约。
他赔付了部分未经授权使用的款项,剩下的争议由律师继续处理。
他给我发过消息,说希望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见一面。我没有回复。
后来他发来豆包刚到家的照片。照片里,豆包叼着拖鞋,他笑着蹲在旁边。
我看了很久,把照片保存下来,又将他拉进黑名单。
开心是真的,后来发生的事也是真的。
我不需要为了否认后者,把前者一起扔掉。
周母联系秦律师,希望我撤掉财产追偿,说周叙赔完品牌的钱,手里已经没剩多少。
“她有没有提副卡上的钱?”我问。
“她说等周叙缓过来,会慢慢还。”
“她能替他定还款日期吗?”
“不能。”
“那就按程序来。”
几天后,周母又打到前台,说想当面求我。我让前台转接。
“阿宁,我知道他做得不对。他最近睡不好,人也瘦了。你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不能给他留条路吗?”
我听见那边有人咳嗽:“他在您旁边?”
“没有。”
话音刚落,周叙的声音传来:“妈,你问她,豆包最近怎么样。”
周母沉默了。
“它很好。”
周叙接过电话:“我只想知道它有没有按时吃药。它肠胃不好,换季的时候——”
“主治医生比你清楚。”
“我只是担心它。”
“你担心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段录音?”
他安静了一会儿:“我那时候喝了酒,说话没过脑子。”
“钥匙也是喝酒后给的?平面图呢?”
他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我怕你查账,也怕赵姐不再刷礼物。我只想先把你稳住。”
“所以你让她逼我,再准备出面做好人。”
“我没想让事情变成那样。”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事情往那个方向推。”
他沉默许久:“我能不能再见它一次?”
豆包趴在我脚边,听见声音,耳朵动了动。它没有跑向门口,只把爪子搭在我的鞋上。
“不见了。”
“它是我送给你的。”
“送给我以后,它就是我的家人。”
我挂断电话,请前台以后不要再替周家转接。
沈照蹲下来:“又是他?他说什么了?”
“想见豆包。”
她看向豆包:“你想见吗?”
豆包打了个哈欠,转头叼她的鞋带。
【不见。这个比较好玩。】
“行,知道了。你先松口,我这双鞋刚买的。”
我笑出了声。
那以后,周叙没再打来。
医院重新安排被取消的公益义诊。发通知前,我有些犹豫,怕旧事被翻出来,员工又被骂。
合伙人把方案递给我:“我们提前做好信息保护,不拍未经同意的人,也不给直播间开放现场。这次是大家一起定的,附近确实有不少流浪动物需要检查。”
我翻到报名名单,前台的名字排在第二个,后面画了一个小狗爪印。
我拿起笔,在负责人一栏签了名字。
义诊那天,沈照穿着志愿者马甲,维持队伍、搬运物资。
一个男孩抱着捡来的幼犬,不肯撒手:“姐姐,它会不会死?”
“医生还没看,咱们先不吓自己。你知道多少,就告诉医生多少。”
男孩点头,把狗抱得更稳了。
检查后,他出来告诉沈照,医生说幼犬太小,不会用碗吃饭,要先喂奶。
沈照竖起大拇指:“回家也要跟大人说清楚,养它不是只管今天。”
我看着她替孩子拎起奶粉和针筒,想起那天她冲进诊室。
我叫她来看狗,她什么都没问,先跑来找我。知道危险后,也没有埋怨我把她牵扯进来。
晚上收拾完物资,我说:“辛苦了,沈冠军。”
“就一句辛苦?”
“还有饭,外加豆包握手一次。”
“成交。”
她刚蹲下,豆包就把爪子搭在她手上。
“今天这么配合?”
【她刚才偷偷给我留了肉。】
我看向沈照的口袋:“你拿什么收买它了?”
“没有。”
豆包把鼻子伸过去,拱出一包冻干。
沈照捂住包装:“这是训练用的。”
“它训练什么了?”
“训练我掏口袋。”
后来,医院和长期做救助的志愿者合作,设立公开救助项目,定期公示捐款和支出。能治疗的先治疗,符合领养条件的再找家。
我们没有急着做大。主治医生说,救助不是把所有动物接进来,而是接进来之后,要有能力照顾好。
我把这句话写进项目说明。
沈照空闲时来帮忙,教志愿者安全接近应激犬,也负责阻止豆包偷吃病号餐。
第二项工作不太顺利。
有一次,她追着豆包绕了两圈,抓住它时,东西已经咽下去了。
“吐出来。”
【没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豆包把爪子搭到她手上。
沈照盯了它半天,转头告状:“姐,它现在连贿赂都不花冻干了。”
医生确认那点食物不会影响身体,我给它减了晚餐。
豆包趴在饭碗旁望着我。
【一点都不给吗?】
“你刚才自己提前吃过了。”
【那是妹妹给我追出来的。】
“追出来的也算。”
晚上,沈照问过医生,又拿出一小块鸡肉:“这块算进今天的食量。先握手,以后不能偷病号餐。”
豆包乖乖抬爪。
“也不能咬我的鞋。”
这一次,它把爪子缩了回去。
【那不行。】
我笑着接过牵引绳,带它出去。沈照跟在旁边,问我:“姐,你现在还会怕吗?”
“偶尔会。”
听见有人提起隔离区,或看见陌生人举手机对着医院,我还是会找豆包,确认沈照在哪里。
夜里醒来,我也会听一听它的呼吸,确认它就在床边,才能重新睡着。
“怕也没关系。”
“你不是一直说我胆子大?”
“胆子大的人也能害怕。你当时知道不对,马上叫我,还让人看住隔离区。换成我,未必想得这么全。”
“你会先揍人。”
“现在不会了。我会先叫保安。”
她顿了顿:“保安拦不住,我再上。”
豆包停下,回头等我们。
我走过去摸摸它的头:“回家吧。”
【回家吃饭?】
“回家睡觉。”
【也行。】
沈照笑着问:“它是不是又听懂了?你告诉它,我的鞋真的很贵。”
“你自己说。”
“它只听你的。”
豆包叼住牵引绳,往她手里塞。沈照愣了一下,接稳后拍拍它的背。
我跟在她们身边,没有催。
那天在医院,我曾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就能让周叙站到我身边。
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听得懂,只是不愿意为我停下。
而豆包叫住了我。
沈照接到电话,也赶到了我身边。
现在,我不必再向周叙证明自己值得被相信。
我有工作,有妹妹,有一只会偷鞋的狗。
妹妹和豆包都在,我也在。
回到家,沈照把鞋收进柜子,郑重关上门。
豆包坐在旁边,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没关系。】
【她明天还要穿出来。】
我忍着笑,给它倒了一碗水:“少打主意。”
它喝完水,走到我脚边躺下,鼻子贴着我的脚踝。
沈照关了灯,回房前探出头:“姐,明天早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都行,别让豆包叼走就行。”
“那你早点起来。”
她带上门,豆包闭上眼睛。
我摸着它柔软的耳朵,听见它慢慢放缓的呼吸,终于安心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