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满揣着初代扫码收编机。
带着老员工团一头扎进域外星界。
别人闯星际是拼死渡劫。
她倒好。
直接把星界契约法庭改成了招聘现场。
法官当主管。
陪审团排队投简历。
连专门吃契约的吞噬者都抢着来当保安。
1 星界法庭传唤
深空通道的漩涡还在头顶转，气流扯得人衣角猎猎响。
付满打了个哈欠，把手里喝空的奶茶杯往阿彪手里一塞。身后七个核心高管站得笔直，邵铮手按在腰间武器上，孟绡手腕上的风控屏幕跳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穹枢抱着刚调试好的穹顶母机，指尖还沾着点机械润滑油。
“坐标稳了。”孟绡扫了眼屏幕，“域外星界层，咱们到了。”
付满抬眼望过去。
浮空星礁铺得漫无边际，碎星屑像撒了一地碎钻，半透明的银灰色建筑悬在星礁正中央，尖顶直插暗蓝色的深空，建筑外墙上刻着扭扭曲曲的星纹，老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规则压制力。
星界契约法庭。
几人刚落地，星屑突然翻涌起来，一张泛着冷光的羊皮卷凭空飘到付满面前，纸边还燃着点淡蓝色的星火。
讼影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里钻出来，轻飘飘的，像磨砂玻璃蹭过木板：“付满女士，星界契约法庭传唤，请您接收传票。”
付满伸手接了，翻开来扫了两眼。
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旁边配的简笔画她看明白了——画的是她拿着个扫码枪，后面跟着一串奇形怪状的员工，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什么意思？”晏祈凑过来，眉头皱着，“要审我们？”
“别急啊。”付满把传票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口袋，抬头往法庭正门看，“人家既然发了请帖，咱们进去坐坐就是，正好我还缺几个域外的人事专员，看看合不合适。”
几人刚踏上法庭门口的玉石台阶，厚重的水晶门自动往两侧滑开。
法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穹顶悬着上千颗发光的星核，亮得晃眼。审判席高高在上，穿着暗黑色法袍的男人坐在正中，指尖转着一柄泛着银蓝光的法槌，脸冷得像结了层冰。
陪审席上坐了十几头形态各异的星骸，有的像披着陨石壳的巨狼，有的像半透明的水母，身上的星纹亮得均匀，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付满。”
法官的声音落下来，整个法庭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我是星界契约法庭主法官律谌。”律谌指尖的法槌停了，垂着眼看她，眼神里没半分温度，“你名下所有契约，涉嫌违反星界古法，全部待审。”
付满挑了挑眉。
她还没说话，律谌的法槌已经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本庭有最高契约合规判定权。”他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只要我落槌，你签的所有契约，当场作废，不存在任何挽回余地。”
阿彪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付满身前，刚要开口，就被付满伸手按了回去。
付满看着审判席上的律谌，突然笑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台磨得掉漆的初代000收编机，在手里转了个圈，屏幕亮起来的光照在她脸上。
“哦？”她抬眼迎上律谌的目光，语气懒懒散散的，“那法官先生要不要先试试？我这儿正好刚签了几个新员工，你要是能敲作废一个，我算你赢。”
律谌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还没开口，法庭角落里的阴影突然动了动，讼影的声音又飘了出来，这次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付女士，你可能还不知道星界法槌的威力，上一个敢这么跟法官说话的契约主，现在早就变成星屑飘在外面了。”
付满没理它，只是盯着律谌手里的法槌，指尖在收编机的扫码键上轻轻敲了敲。
她倒要看看，是他的法槌敲得快，还是她的offer发得快。
2 法槌下的失控星骸
孟绡的指尖在风控屏幕上快得只剩残影，淡蓝色的数据流疯狂往下刷。
“域外星界规则正在解析，目前匹配度37%。”她头也没抬，声音压得很低，“核心规则模块暂时被加密了，我需要点时间。”
晏祈往前站了半步，手里翻着人事专员标配的合同模板，抬头冲审判席上的律谌笑了笑：“律法官，咱们有事好商量，要是觉得我们的契约有不合规的地方，你列个条款出来，我们改就是，犯不上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律谌没看他，视线一直落在付满手里的收编机上，指尖按在法槌柄上，指节泛白。
“星界古法没有商量的余地。”他的声音冷得掉冰碴，“所有不符合古法的契约，只有作废一个下场。”
晏祈还想再说什么，光影突然在他身边晃了一下。
讼影裹着半透明的黑影出现在他旁边，身子薄得像一片纸，凑到他耳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刮得人耳朵发痒：“人事小哥就别费口舌了，咱们法官大人说了算的事，从来没有转圜的余地。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把所有契约交出来，法官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留你们一条命回地球。”
阿彪听得火起，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被邵铮伸手拦了下来。
“先别急。”邵铮的目光扫过陪审席上安安静静的星骸，又落在律谌脸上，“情况还没摸透，别冲动。”
讼影嗤笑了一声，黑影一飘又回到了法庭角落，声音飘得满法庭都是：“我要是你们，就抓紧时间跟身边的老伙计告个别，等会法槌一落，谁还认识谁啊。”
孟绡的屏幕突然跳了一下红警。
“不对。”她猛地抬头，“这里的规则压制在增强，我这边解析速度被拖慢了。”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律谌的法槌抬了起来。
“第一份待审契约，编号X79，星骸族褐岩。”
他的声音刚落，陪审席最后一排突然站起个半人高的石头状星骸，身上的星纹剧烈闪烁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声，显然是刚被付满收编不久，契约还没稳定。
付满挑了挑眉。
她上周在边界收编了十几个乱跑的小星骸，这只就是其中之一，当时给的是实习岗offer，还没转正。
“星界古法规定，契约必须是主仆奴役性质，所有非奴役契均属违规。”律谌的目光落在那只星骸身上，法槌悬在半空中，“该契约未标注主仆从属关系，违规，宣判作废。”
砰。
法槌落下去的瞬间，整个法庭都震了一下。
那只叫褐岩的星骸身上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胸口处代表契约的星纹瞬间碎成了星屑。它愣了两秒，原本温顺的眼神突然变得狂暴，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转身就往最近的孟绡扑了过去。
邵铮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就挡在了孟绡身前，手扣住褐岩的肩膀，发力把它按在了地上。褐岩疯狂挣扎，石头外壳上裂开无数细缝，星屑不停地往外冒，明显是失去契约约束后，本源力量在失控溃散。
“别伤它。”付满开口。
邵铮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转头看向付满，眉头皱着：“它现在没有契约约束，神智全失，再拖下去会自爆。”
律谌的目光落在付满脸上，声音没有半分波动：“这就是违规契约的下场。付满，你还有一百二十七份契约待审，还要继续试吗？”
讼影的笑声又飘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早说了让你们乖乖听话，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下一个要审谁啊，法官大人？我看那个保安队长就挺合适，块头这么大，失控了肯定热闹。”
孟绡的屏幕亮得发烫，她咬着唇，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我刚才抓到了规则波动的节点！他的宣判不是凭空生效的，是靠陪审席上的星骸当载体，借了古法的力量才起效的！”
她话音刚落，陪审席第三排的那头巨狼状星骸突然转了下头，眼窝处的星火闪了闪，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波纹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孟绡的屏幕上。
孟绡的屏幕顿了顿，突然跳出来一行歪歪扭扭的星纹。
她愣了一下，快速解码，等看清内容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付满注意到她的表情，走过去低头看了眼屏幕。
屏幕上的解码内容只有四个字：小心古法。
付满抬眼看向陪审席那头巨狼，对方已经转回头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安静静地趴在席位上，身上的星纹平稳得没有半分波动。
她又转头看向审判席上的律谌。
对方握着法槌的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
3 当庭重签转正契
律谌指尖转着法槌，冷眼看着邵铮把失控的褐岩按在地上，星屑落得满地都是。
“下一份。”他的声音刚落，阿彪瞬间炸了，往前跨了一大步，指节捏得咔咔响。
“有本事冲我来！”他把付满护在身后，铜铃似的眼睛瞪着审判席，“老子跟付满签的契约最早，你倒是敲敲看，能不能给老子敲作废了！”
讼影的黑影“嗖”地一下飘到阿彪身边，绕着他转了两圈，语气幸灾乐祸：“哟，保安队长还挺急。行啊，法官大人，就先审他的契约呗，我也想看看，跟了你们老板这么久的老员工，作废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律谌的目光落在阿彪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说话，法槌却慢慢抬了起来。
孟绡的屏幕瞬间跳满了红警，数据流刷得快到看不清：“不对！他真的能审老员工的契约！我的风控预警爆了，阿彪的契约纹在闪！”
付满伸手按住阿彪的肩膀，把人往回拉了拉，抬头迎上律谌的目光：“律法官，别急啊。我就是好奇，你这法槌敲一下，能废多少份？要是我现在再签十份八份，你是不是还得挨个敲？”
“你签多少，我废多少。”律谌的声音冷得很，“星界法庭的规则，容不得你挑衅。只要是你名下的契约，不管是老的新的，只要不符合古法，我一槌下去，全部作废。等我把你所有员工的契约都清了，我看你还拿什么在星界撒野。”
他这话不是说大话。
付满能感觉到，整个法庭都被一股看不见的规则力场裹着，这股力量比之前遇到的潮汐解绑、冰封切断都要霸道，是直接从根源上抹除契约的存在，连她收编机里的备份都在跟着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穹枢抱着穹顶母机往前站了半步，指尖在母机外壳上敲了两下，低声对付满说：“我试过了，母机的重置功能在这里不好使，规则优先级比我们的设备高。”
付满点点头，没说话，目光扫过陪审席上的十几头星骸。
刚才给孟绡传消息的那头巨狼状星骸，此刻正趴着，尾巴尖偶尔晃一下，眼窝处的星火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下，像是在给她递眼色。
律谌的法槌已经悬在了半空中，对准了阿彪的方向。
“契约编号002，人类阿彪，契约内容未标注主仆从属，违规——”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陪审席上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
那头巨狼状星骸抬了抬爪子，一块指甲盖大的碎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刚好滚到孟绡脚边。
孟绡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指尖刚碰到石子，一段信息流就钻进了她的屏幕里。她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扯了扯付满的袖子：“老板！它给的消息！律谌的宣判有延迟！落槌后有三秒的缓冲期，而且必须要陪审团全体通过才能生效！刚才褐岩的契约作废，是陪审团里有几个老古董投了同意票！”
付满挑了挑眉。
律谌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扫向陪审席的巨狼：“赤焰，你放肆。”
叫赤焰的巨狼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两声低低的呼噜声，像是在顶嘴，又像是在装傻，趴在那一动不动，假装什么都没干。
讼影的黑影瞬间暴涨，缠上了赤焰所在的席位，声音冷得刺骨：“赤焰，你是陪审团成员，敢私通外来者？忘了古法的惩罚了？”
赤焰身上的星纹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了下去，没再动。
律谌的视线重新落回阿彪身上，法槌又抬了抬：“继续宣判，契约编号002——”
“等会。”付满突然开口，她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编辑好的新合同模板，“律法官，你宣判之前，我能不能先给这只失控的小星骸重新签份合同？你刚废了它的实习合同，我现在给它转个正，不违规吧？”
律谌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这时候还想着签合同。
讼影笑得直颤：“你是不是傻？你现在签多少，法官一会就能废多少，签了也是白签。”
“那可不一定。”付满抬脚往邵铮那边走，蹲下身，看着还在挣扎的褐岩，伸手按了按它滚烫的石头外壳，“乖，签了这份转正合同，以后五险一金齐全，还有星屑补贴，比你在外面飘着强多了。”
褐岩的动作顿了顿，涣散的眼神好像稍微聚拢了一点。
律谌的眉头皱得更紧，握着法槌的手紧了紧。
他刚要落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陪审席上，除了赤焰之外，又有好几头星骸的星纹亮了起来，像是在观望，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他顿了顿，落槌的动作慢了半拍。
付满手里的收编机“嘀”的一声响，扫码成功。
褐岩胸口碎掉的星纹重新亮了起来，这次比之前的颜色更深，稳得没有半分波动。它挣扎的动作停了，晃了晃石头脑袋，乖乖爬起来，站到了付满身后，还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胳膊。
律谌的脸色彻底沉了。
讼影的尖叫声瞬间响了起来：“你居然敢当庭重签违规契约！法官！快宣判！把这份新的也作废！还要罚她藐视法庭！”
付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冲律谌笑了笑：“律法官，你看，我这新合同都签完了，你要不要试试敲一下？看看这次能不能作废？”
律谌盯着她手里的收编机，又看了看陪审席上亮着星纹的星骸们，握着法槌的手青筋跳得厉害。
他没立刻落槌。
付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里有了数。
这法官，好像也不是完全说了算啊。
4 挖法官当主管
付满没再逼律谌，转头给孟绡使了个眼色。
孟绡立刻会意，抱着屏幕蹲到一旁，指尖快得飞起来，刚才赤焰传过来的那段规则碎片刚好补上了之前解析不通的加密模块，数据流刷得比之前快了三倍。
邵铮把褐岩拉到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目光扫过陪审席和审判席，精神绷得很紧。
“刚才的新契约，他没立刻敲。”邵铮压低声音对付满说，“要么是新契约有什么地方卡了他的规则，要么是陪审团没给够他支撑。”
付满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律谌身上。
对方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无意识地在法槌柄上敲着，节奏很乱，明显不是之前那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讼影的黑影绕着审判席转了两圈，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法官大人，您还等什么呢？她当庭重签违规契约，这是公然挑衅星界古法，直接把她所有契约一起作废不就完了，跟她费什么话？”
律谌没理它，抬眼看向付满：“你这新契约，内容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付满晃了晃收编机，屏幕上跳出刚签好的合同正文，“就是普通的转正合同，岗位是星界外勤岗，底薪每月三百斤高品质星屑，绩效另算，包吃住，交五险一金，没什么特别的。”
律谌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法槌上敲得更急了。
陪审席上，赤焰抬了抬头，眼窝处的星火闪了闪，旁边几头星骸也跟着动了动，身上的星纹亮得参差不齐，明显没达成统一意见。
讼影的黑影“啪”地一下抽在审判席的桌沿上，声音尖利了不少：“法官大人！您还在犹豫什么！古法明确规定，所有非奴役契全部违规，不管她写了什么花里胡哨的内容，只要没写主仆从属，就该作废！”
律谌抬眼扫了讼影一眼，眼神冷得很，讼影的动作顿了顿，悻悻地缩了回去，却还是不甘心地念叨：“本来就是，上一任法官可从来不会犹豫这么久，换他早就一槌下去把这女人的契约全清了。”
付满挑了挑眉。
上一任法官？
看来这法庭里的故事，比她想的要多啊。
“律法官。”付满往前站了半步，靠在审判席的台阶上，抬头看他，“我要是没猜错，你这法槌不是想敲就能敲的吧？得陪审团投票过了半数才能生效是不是？刚才你没敲我这份新合同，是不是陪审团没给你投够票？”
律谌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讼影急得黑影都在晃：“你别胡说八道！法官大人的宣判是至高无上的，不需要陪审团同意！”
“得了吧。”孟绡突然抬头，晃了晃手里的屏幕，嘴角翘了起来，“我刚才已经解析完三分之二的规则了，你当我瞎啊？陪审团是星界古法的载体，所有宣判都必须借由他们的力量才能生效，没有他们的同意，你家法官的法槌就算敲碎了也没用。”
讼影瞬间炸了，黑影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孟绡那边扑，被邵铮抬手一道能量刃逼退了回去。
“还有啊。”孟绡顿了顿，目光落在律谌脸上，“我刚才翻到了之前的宣判记录，这三年来，你一共宣判了七百二十六份契约作废，其中有三百多份是可判可不判的，你都故意找理由放过去了，有好几次陪审团全票通过要作废的契约，你都硬生生拖到规则时效过了才宣判，最后不了了之。我说的没错吧，律法官？”
律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孟绡，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忌惮，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
讼影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你怎么可能查得到法庭的内部记录！法官大人才没有故意放水！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撕了你的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孟绡晃了晃屏幕，上面跳出来一长串宣判记录，每一条后面都标着延迟的时间，清清楚楚，“你要是不服，我可以一条条念出来，让陪审团的各位评评理，看看是不是真的。”
陪审席上的星骸们瞬间动了，赤焰率先站了起来，眼窝处的星火亮得吓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其他几头星骸也跟着附和，整个法庭里的星纹都在微微震动。
讼影吓得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喊：“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啊！忘了古法的惩罚了？”
星骸们的吼声更大了，明显不怕它的威胁。
律谌抬手敲了一下法槌，砰的一声轻响，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付满，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比之前缓了一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付满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我就是开公司的，走到哪儿招到哪儿，星界这边缺个人事部，我看你们这法庭地方挺大，人也挺多，刚好合适。”
律谌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讼影气得尖叫：“你疯了！你要把星界契约法庭改成你的人事部？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付满没理它，只是盯着律谌：“律法官，你当这个破法官当得这么憋屈，动不动还要被个影子催着干活，不如考虑考虑来我公司？我给你开双倍工资，哦不对，十倍，怎么样？”
律谌的脸瞬间黑了。
他猛地抬起法槌，悬在半空中，对准了付满的方向。
付满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旁边的孟绡攥紧了手里的屏幕，阿彪和邵铮都往前跨了一步，随时准备护着付满。
律谌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他盯着付满的眼睛，咬着牙，法槌迟迟没有落下去。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还是没敲。
讼影的尖叫声都破了音：“落槌啊！你快落槌啊！你再不落槌，古法要反噬了！”
几乎是它话音落下的瞬间，律谌的手腕上突然爬上来几道黑色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虫子一样，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了冷汗。
付满看得清楚。
那黑纹和讼影身上的黑气，一模一样。
5 古法反噬黑纹爬身
黑纹爬得很快，没一会就缠到了律谌的小臂上。
他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胳膊，指节都捏得发白，悬在半空的法槌晃了晃，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去。
讼影的声音又急又狠：“看见了吗？这就是违抗古法的下场！你要是再不按规矩宣判，等黑纹爬满全身，你整个人都会被古法吞噬，连点星屑都剩不下！”
律谌咬着牙，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法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陪审席上的赤焰突然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身上的星纹亮得刺眼，其他几头星骸也跟着起身，盯着律谌胳膊上的黑纹，眼神里都带了点愤怒。
付满摆了摆手，让邵铮和阿彪先别动，自己抬步往陪审席走。
讼影立刻拦在她面前，黑影张得老大：“你想干什么？陪审团是你能随便靠近的？”
“我能干什么，跟你个送信的搭得上边？”付满扫了它一眼，伸手就往它的黑影上拍，“让开，好狗不挡道。”
她的指尖刚碰到黑影，讼影就像被烫到一样尖叫一声，猛地往后缩了一截——付满手上带着收编机的契约能量，刚好是它这种虚体的克星。
“你你你！”讼影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却不敢再往前凑，只能飘在后面放狠话，“你敢碰陪审团一下，古法不会放过你的！”
付满没理它，径直走到赤焰面前。
这头巨狼状的星骸比她高出两个头，身上覆着一层带星纹的赤色硬甲，眼窝处的两簇星火跳得很厉害，见她走过来，不但没攻击，反而低了低头，凑到她面前，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
“你刚才给我们传消息，是想让我们帮你们破掉古法？”付满抬手，轻轻碰了碰它硬甲上的星纹。
赤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一段信息流顺着星纹传到了付满的收编机里。
付满低头看了眼收编机的屏幕，眉头挑了起来。
原来这星界古法存在了几十万年，从诞生之日起就规定，所有契约必须是主仆奴役性质，下位者对上位者要绝对服从，没有任何话语权。律谌是三百年前被古法选中的法官，生来就要守着这破规矩，宣判所有非奴役契作废。
可这几百年来，星骸族早就受够了这种狗屁规矩。
他们天生能和星界共鸣，本该是自由的，可按照古法，他们要么给别的强者当奴仆，要么就得被当成“无主野生星骸”清理，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之前的几任法官都是古法的死忠，但凡有星骸敢签非奴役契，直接就判作废，不少星骸都因为契约失效爆成了星屑。直到律谌上任，才经常悄悄放水，故意拖到宣判时效过，放那些签了平等契的星骸走。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推翻这破规矩？”付满抬眼看向审判席上的律谌，对方胳膊上的黑纹又爬了几分，脸白得像纸。
赤焰晃了晃脑袋，又传了一段信息过来。
古法有执念化身，就是讼影。只要律谌敢违抗古法的指令，讼影就会催动黑纹反噬，重则直接把他吞噬，轻则控制他的意识，让他变成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傀儡。而且陪审团虽然不想再守着奴役契，可他们本身是古法的载体，只要古法不消失，他们就没法违背规则，只能在投票的时候偷偷投反对票，帮律谌拖时间。
“还有个事。”赤焰的信息最后加了一句，“古法只认奴役契，只要你们的契约是真正的双向自愿平等，不在古法的管辖范围内，他的法槌敲了也白敲。”
付满眼睛亮了。
她之前签的契约，虽然也没写主仆从属，可本质上还是带着点“老板招员工”的上下级属性，擦了点奴役契的边，所以律谌才能宣判作废。要是她直接拟一份纯平等的合作契约，完全符合“双向自愿”，别说律谌的法槌，就是古法本身也管不着她。
讼影见付满和赤焰聊了半天，急得在旁边转来转去，却不敢凑过来，只能扯着嗓子喊：“赤焰！你敢私通外人泄露古法机密！等会我就禀告古法，让你第一个受惩罚！”
赤焰转头冲它吼了一声，吐出来的星风把讼影的黑影吹得散了大半。
讼影吓得往后飘了老远，躲在审判席的柱子后面，只敢露出个影子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
付满拍了拍赤焰的爪子，转身往审判席走。
律谌还在跟胳膊上的黑纹较劲，见她走过来，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得很：“你跟它聊了什么？”
“聊你当这个法官当得有多憋屈。”付满走到台阶下，抬头看他，“我还知道讼影就是古法的执念化身，你要是敢违抗它的命令，它就用黑纹反噬你，对吧？”
律谌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你就没想过把这破规矩推翻？”付满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我有办法不用你硬碰硬，只要你配合我，以后你再也不用看个影子的脸色干活，怎么样？”
律谌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刚要开口，讼影的尖叫声突然响了起来：“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外来的骗子！她想毁了星界的规矩！你要是敢信她，整个星界都会跟着遭殃！”
随着它的尖叫，律谌胳膊上的黑纹突然暴涨，直接爬过了肩膀，缠上了他的脖子。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了几分，握着法槌的手猛地抬了起来，对准了付满的方向。
“宣判付满名下所有契约——”
他的声音僵硬得像机械，明显是被黑纹控制了意识。
赤焰急得大吼一声，就要冲过来，被付满伸手拦了下来。
付满站在原地没动，盯着律谌空洞的眼睛，突然笑了：“律谌，你要是真敢敲，以后可就没机会来我公司当人事主管了，十倍工资哦，还有年休假。”
律谌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恍惚了一下，握着法槌的手微微发颤。
讼影急得尖叫：“快落槌！你还愣着干什么！再愣着你就要被吞噬了！”
就在这时，孟绡突然跳了起来，举着手里的屏幕，声音亮得整个法庭都能听见：“老板！解析完成了！我找到古法的漏洞了！只要是符合‘双向自愿、权责对等、无主仆从属’三个条件的契约，古法的规则完全碰不到！”
付满打了个响指。
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抬头看着悬在半空的法槌，又看了看律谌脖子上爬动的黑纹，嘴角翘了起来。
“行啊，不是要宣判吗？”她点开收编机的新合同模板，举到律谌面前，“你先别急着敲，等我把这份新合同拟完，你再敲敲试试，看看能不能敲得动。”
讼影的黑影瞬间僵住了。
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6 集体签约反杀讼影
付满指尖在收编机屏幕上点得飞快，新合同模板的条款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双向自愿入职，权责对等，甲乙双方均可随时提出解约，薪资福利透明，岗位可选，甚至还有员工申诉通道——每一条都精准踩在古法规则的盲区里。
讼影吓得整个黑影都在抖，猛地飘到律谌身边，尖着嗓子喊：“快落槌！别让她写完！她要是真搞出这种契约，古法的规则就真管不住她了！”
律谌脖子上的黑纹又爬了几分，几乎要缠到他的下巴。他的眼神空洞得很，握着法槌的手抬得更高，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眼看就要敲下去。
“律谌！”付满突然抬头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刚好盖过了讼影的尖叫，“你要是现在敲了，这辈子都得被个影子当狗使唤，你甘心吗？”
律谌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脖子上的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猛地收缩，又狠狠弹开，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点血沫。
“你看他多可怜啊。”付满手上没停，头也不抬地跟陪审席上的星骸们搭话，“堂堂法官，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被个影子逼得要死要活的。你们呢？你们还要守着这破规矩多久？签个合同还要给人当奴才，稍微违点规就要被爆成星屑，这日子过着有意思？”
陪审席上的星骸们瞬间炸了。
赤焰第一个拍了桌子，爪子砸得陪审席的玉石面都裂了缝，喉咙里的吼声震得整个法庭的星核都在晃。其他星骸也跟着附和，有的甩着触手抽得空气噼啪响，有的喷着星沫子嗷嗷叫，身上的星纹亮得快要烧起来。
“我早就受够这破规矩了！”
“凭什么我们就得给人当奴仆！我自己打下来的星礁，凭什么要上供给那些贵族！”
“讼影个狗东西，之前我兄弟就是不想签奴役契，被它逼着法官判了作废，爆得连点渣都不剩！这笔账我还没算呢！”
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虽然都是星骸族的低频吼声，可孟绡的翻译器同步翻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戳在律谌心上。
他握着法槌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胳膊上的黑纹在不停蠕动，一会儿往下退，一会儿往上爬，明显是他的意识在跟古法的控制死扛。
讼影急得团团转，黑影一会儿抽律谌的胳膊，一会儿冲星骸们吼：“反了你们！都反了！你们就不怕古法降罚，把你们整个族群都抹掉吗！”
“抹掉？”付满终于按完最后一个字，收编机屏幕“叮”的一声响，全新的平等入职模板生成完毕，泛着柔和的金光，“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除了拿古法压人，还会干什么？”
她抬眼看向讼影，嘴角翘得带点痞气：“哦对了，我还忘了说，你就是古法本身的执念化身对吧？古法死了你也得跟着死，难怪你这么急。”
讼影的黑影瞬间僵住。
它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突然尖啸一声，整个黑影暴涨了几十倍，漫过半个法庭的穹顶，无数黑色的触须从影子里伸出来，张牙舞爪地往付满身上缠：“你知道得太多了！我现在就杀了你！看你还怎么搞那些歪门邪道的契约！”
“保护老板！”阿彪大吼一声，拎着保安棍就冲了上去，一棍子砸在触须上，火花溅得老高。邵铮紧随其后，手里的能量刃劈得触须碎成一片一片的黑渣。
穹枢抱着穹顶母机往后退了两步，指尖快速敲击母机外壳，一道淡蓝色的防护罩瞬间撑开，把付满和孟绡护在里面。
律谌还在跟黑纹较劲，他的半张脸都被黑纹爬满了，眼神一会儿清明一会儿浑浊，握着法槌的手不停地抖，怎么都落不下去。
付满站在防护罩里，看着张牙舞爪的讼影，一点都不慌。
她转头看向陪审席上的星骸们，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我这儿有新合同，签了之后就不受古法约束，不用当奴仆，工资按能力给，干得好还能升管理层。你们要是愿意跟我干，我现在就给你们发offer，讼影这破玩意儿，我帮你们收拾。”
赤焰第一个跳起来，连陪审席的栏杆都撞飞了，几步冲到防护罩前，大脑袋凑到付满面前，眼窝的星火亮得吓人：“我签！干多少活拿多少钱是吧？不用给人当奴才是吧？我第一个签！”
“我也签！”
“还有我！算我一个！”
十几头星骸呼啦啦全围了过来，把防护罩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着爪子往前凑，生怕抢不到第一个签合同的位置。
讼影气得要疯，触须不要钱似的往这边甩，却被阿彪和邵铮拦得死死的，半分都近不了身。它转头冲律谌尖叫，声音都破了音：“你还愣着干什么！他们要反了！快宣判所有契约作废！快啊！”
律谌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黑纹瞬间爬满了整半边脸，眼神重新变得空洞，握着法槌的手狠狠往下落——
“宣判付满名下所有契约，全——”
砰。
一声闷响。
法槌没落在审判桌上，反而砸在了他自己的胳膊上。
黑纹像是被砸疼了似的，猛地缩了一下，律谌闷哼一声，嘴角的血又流了不少，眼神却清明了一瞬。
他抬眼看向付满，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拟好合同……算我一份。”
付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啊。”她晃了晃收编机，“人事主管的位置还给你留着，十倍工资，年休假二十天，说话算话。”
讼影彻底疯了。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所有的触须都收了回去，整个黑影凝实成一团漆黑的浓雾，铺天盖地地往审判席和陪审席裹过去：“你们都得死！我要把你们全都吞噬掉！古法的规矩，谁也不能改！”
黑雾所过之处，星核的光都暗了下去，玉石地面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一股股白烟。
孟绡的屏幕瞬间跳满红警，她抬头冲付满喊：“老板！它要燃烧本源力量强行触发古法惩罚了！再不阻止它，整个法庭的人都要被它拉着陪葬！”
付满抬眼看向被黑纹缠得快要失去意识的律谌，又看了看围着她跃跃欲试的星骸们，手指按在了收编机的批量扫码键上。
“别急。”她笑了笑，“我还没见过主动送上门的员工呢。今天咱们就来个集体签约，正好把这个破法庭改成星界人事部。”
7 全庭宣判契约作废
黑雾裹着腐蚀性的星风压过来，整个法庭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律谌撑着审判桌半跪着，黑纹已经爬满了他大半张脸，指尖的法槌上都缠上了细碎的黑丝，意识眼看就要彻底被吞没。
“快……别管我……”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讼影燃烧了本源，现在的古法压制力是平时的三倍，你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跑什么？”付满挑了挑眉，指尖已经按在了收编机的扫码键上，“我公司刚要开新分部，老板先跑了像话吗？”
她话音刚落，讼影的尖啸声突然拔高：“既然你们都不想走，那就都留下！我现在就启动全庭审判，把你们所有的契约，连带着你们的命，一起抹掉！”
无数黑色的星纹从黑雾里冒出来，像密密麻麻的蛛网，瞬间缠上了在场所有人。
孟绡的屏幕“滋啦”一声响，瞬间黑了一半，她皱着眉喊道：“老板！压制力比我预想的还强！我这边的规则解析模块被锁死了！”
阿彪晃了晃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胸口的契约纹亮得刺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不对……我怎么感觉跟你的联系在变弱？”
“我也是。”邵铮手里的能量刃晃了晃，差点消散，他眉头皱得死紧，“契约能量在被抽走。”
寒姒和汐涟的身上同时冒起了寒气和水汽，晏祈手里的合同页哗哗作响，边缘已经开始发焦，穹枢怀里的穹顶母机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跳满了乱码。
律谌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清明抬头喊：“是全庭批量宣判！他要把你们的契约全部作废！快挡住他！”
砰。
第一声法槌响，不知道是讼影催动的还是律谌被控制着敲的。
阿彪闷哼一声，胸口的契约纹瞬间碎了一小半，他晃了晃，差点栽倒，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看向付满的目光都带了点茫然。
“老板……我……”
“别慌。”付满伸手扶了他一把，收编机的屏幕亮得发烫，后台正在疯狂修复受损的契约，“我还在呢，丢不了你们。”
砰。
第二声法槌响。
邵铮和晏祈的契约纹同时闪了闪，邵铮手里的能量刃彻底散了，晏祈腿一软，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老板，我这边……快撑不住了。”
“孟绡！还有多久能把新合同批量同步到所有人的契约里？”付满头也不回地喊。
孟绡的手指快得在屏幕上拉出残影，额角的汗顺着脸往下滴：“最快还要三分钟！批量替换需要先把旧契约的底层逻辑解锁，讼影的压制力太强了，解锁速度上不去！”
砰。
第三声。
第四声。
法槌声一声接一声，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老员工们的契约纹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有的人已经开始站不稳，眼神越来越涣散——契约一旦彻底作废，他们和付满的联系就会完全切断，轻则失去所有契约赋予的能力，重则直接被古法力量抹除存在。
赤焰带着星骸们挡在付满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扛着黑雾的侵蚀，硬甲被腐蚀得滋滋冒烟，却没有一个后退的。
“我们帮你挡着！你快点弄！”赤焰的吼声震得黑雾都在晃，“我们早就想弄死讼影这个狗东西了！今天拼了命也要把这破规矩掀了！”
律谌还在和黑纹死扛，他握着法槌的手不停地抖，每一次要落下去，都被他硬生生掰回来，胳膊上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我……我帮你们拖时间……”他咬着牙，整张脸都在抽搐，“你们……快点……”
讼影的笑声从黑雾里传出来，猖狂得不行：“拖？你们拿什么拖？现在整个法庭都在我的控制下，你们的契约马上就要全废了，等你们都变成废人，我第一个把这个叛法官吞了，再把你们一个个都变成星屑！”
黑雾越来越浓，已经快把整个审判席都吞没了。
付满看着老员工们越来越差的状态，手指在收编机上敲得飞快，后台的修复程序已经拉满了速度，可还是赶不上契约作废的速度。
她抬头看向黑雾里翻涌的黑色星纹，突然笑了。
“讼影是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盖过了法槌的声响，“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拿你这破古法没办法？”
讼影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猖狂：“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你的人马上就要全废了，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废？”付满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待发送的新契约模板，“你是不是忘了，我这收编机是初代000号，契约底层我想改就改，你那破古法能废我的旧契约，还能管得着我签新的？”
她话音刚落，孟绡突然跳了起来，声音里带了点兴奋：“老板！解锁完成了！新合同模板可以批量推送了！”
“行啊。”付满的手指按在批量发送键上，抬头冲黑雾里的讼影笑了笑，“准备好接招了吗？你要废我的旧契约，我就给你签一批全新的，我看你有多少法槌能敲。”
她刚要按下按键，邵铮突然闷哼一声，直直地往前栽了下去。
他胸口的契约纹彻底碎了。
不止是他，阿彪、晏祈、孟绡……除了付满之外，所有人的契约纹都在同一时间暗了下去，法槌的最后一声响落在地上，震得整个法庭都晃了晃。
律谌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审判桌上，法槌从他手里滚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讼影的笑声几乎要掀翻穹顶：“哈哈哈哈！我赢了！你的人全废了！现在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老员工们一个个倒在地上，眼神茫然地看着周围，像是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为什么在这里。
赤焰带着星骸们还在硬扛，可黑雾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的硬甲已经被腐蚀出了深深的凹痕，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孟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黑掉的屏幕，眼圈有点红，抬头看向付满：“老板……我没赶上……”
付满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收编机，屏幕上的新合同模板还亮着，旁边的批量扫码键正闪着柔和的光。
“没赶上就没赶上呗。”她笑了笑，抬步往黑雾的方向走，“大不了再签一次就是了，多大点事。”
讼影的笑声猛地停住。
它看着付满手里亮着光的收编机，突然升起一股极强的不安。
“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付满没理它，抬手按下了批量扫码键。
淡金色的扫描光瞬间从收编机里喷出来，像潮水一样扫过整个法庭，扫过倒在地上的老员工，扫过扛着黑雾的星骸们，扫过昏迷在审判桌上的律谌。
“嘀——嘀——嘀——”
连续不断的扫码成功声，在安静的法庭里响得格外清晰。
8 批量扫码全员复活
扫码声连成一片，淡金色的光裹着新契约的条款，顺着每个人的皮肤钻进去。
倒在地上的阿彪最先动了动，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原本碎得一干二净的契约纹重新亮了起来，这次是淡金色的，比之前的纹路更清晰，暖融融的能量顺着纹路往四肢百骸里钻，刚才消失的力气瞬间就回来了。
“哎？我好了？”他腾地一下蹦起来，晃了晃胳膊，又捶了捶胸口，“身上的劲儿比之前还足！”
邵铮也扶着柱子站了起来，他抬手凝了凝能量刃，比之前更亮更锋利，劈在空气里都带着噼啪的声响。孟绡的屏幕自动亮了起来，之前被锁死的模块全部解锁，数据流刷得比平时快了两倍。
所有老员工的契约都重新签好了。
新的平等契约没有上下级从属，是纯粹的合作绑定，古法的规则碰都碰不到，连讼影放出来的黑雾碰到金色的契约纹，都像碰到了烧红的铁块，滋滋冒着白烟往后退。
“这不可能！”讼影的尖叫声刺破黑雾，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慌，“古法明明已经把他们的契约全作废了！你怎么可能还能重新签！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付满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从今天起，我定的规矩，就是星界的新规矩。你那老掉牙的奴役契，该进博物馆了。”
她转头看向还在硬扛黑雾的星骸们，抬了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不想签新合同？签了就不用受这破黑雾的气了。”
赤焰第一个反应过来，把大脑袋凑到扫描光里。
“嘀”的一声轻响。
它身上的星纹瞬间从暗红色变成了淡金色，裹着它的黑雾瞬间被弹开，硬甲上被腐蚀的凹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甩了甩尾巴，嗷地一声吼，震得黑雾都散了一片。
“我靠！这新契约这么猛！”赤焰兴奋得直蹦高，转头冲后面的星骸们喊，“快过来签！比之前的破奴役契好用一万倍！”
十几头星骸呼啦啦围过来，争先恐后地往扫描光里凑。扫码声一声接一声，淡金色的星纹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原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黑雾，现在碰到他们就自动退开，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没过多久，陪审席的所有星骸都签完了新合同，一个个站在付满身后，浑身冒着淡金色的光，虎视眈眈地盯着黑雾里的讼影，就等付满一句话，直接冲上去把它撕成碎片。
讼影这下是真慌了。
它的黑雾不停往后缩，原本暴涨到半个法庭大的影子，现在缩得只剩审判席那么大，声音都在抖：“你们……你们敢签这种违犯规矩的契约！古法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会被惩罚的！”
“惩罚？”赤焰嗤了一声，爪子啪地一下拍在审判桌的沿上，把玉石桌面拍得裂了个缝，“我们受你那破古法的气受了几十万年，现在好不容易不用受了，还怕你那点破惩罚？有本事你就使出来，爷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跟你姓！”
其他星骸也跟着附和，吼声震得法庭的穹顶都在掉星屑。
讼影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昏迷在审判桌上的律谌身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黑影猛地窜过去，缠上了律谌的身体：“你们敢动我！我现在就吞噬了他的意识！让他变成只知道杀人的傀儡！我看你们要不要他的命！”
黑纹顺着它的触手往律谌的脑子里钻，律谌疼得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着，脸白得像纸。
付满挑了挑眉，刚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律谌慢慢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很清明，没有半分被控制的浑浊，胳膊上的黑纹还在爬，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慢慢抬起手，抓住了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黑色触手。
“你……你醒了？”讼影愣了一下，随即尖声喊，“你还愣着干什么！他们背叛了古法！快拿起法槌宣判他们的契约作废！快啊！”
律谌没理它，握着触手的手慢慢收紧。
黑纹像是活过来似的，往他的手背上爬，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指尖越收越紧，缠在他脖子上的触手被他攥得滋滋冒烟，讼影疼得尖叫起来。
“你疯了！你快放开我！你想被黑纹吞噬吗！”
“吞噬就吞噬。”律谌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我当这个法官当了三百年，帮你害了那么多星骸，早就该还了。”
他转头看向付满，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之前说的人事主管的位置，还算数吗？”
“算数啊。”付满晃了晃收编机，“随时等着你签合同。”
“好。”律谌点了点头，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缠在他脖子上的触手被他硬生生扯断了。
讼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黑影都在抖：“你找死！我现在就吞了你！”
剩下的触手全部缠上律谌的身体，黑纹疯了似的往他的皮肤里钻，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却始终站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付满没再等，抬手按下了收编机的单人扫码键。
淡金色的光精准落在律谌身上。
“嘀”的一声响。
新契约生效的瞬间，缠在他身上的黑纹像碰到了克星，瞬间往回缩，触手滋滋冒着烟，被弹出去老远。律谌身上的星纹也变成了淡金色，之前被黑纹腐蚀的伤口快速愈合，连额角的冷汗都消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捡起掉在地上的法槌，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讼影，眼神冷得像冰。
“三百年了。”他掂了掂手里的法槌，嘴角翘了点冷意，“也该算算账了。”
讼影彻底怕了，黑影不停地抖，不停往法庭的缝隙里缩：“你们别过来！我可是古法的化身！你们要是敢动我，整个星界的规则都会崩溃！所有星骸都会死！”
“哦？那正好。”付满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旧规则崩了，我再立新的就是。正好我这星界人事部刚开张，缺个吉祥物，我看你当个送信的快递员挺合适，签了合同，以前的账我就不跟你算了。”
“我呸！我就是死！就是被星缝吞了！也不会签你的破合同！”讼影尖叫一声，整个黑影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纹，顺着法庭的缝隙往星界深处窜，“你们给我等着！我迟早会回来的！我要把你们的破契约全都毁了！”
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跑得无影无踪，连点黑雾都没剩下。
赤焰刚要追，被付满拦了下来。
“不用追。”她晃了晃收编机，屏幕上亮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定位点，“它跑不了，我刚才已经给它打上了契约标记，等它哪天想通了，自然会回来签合同的。”
律谌走下审判席，站到付满面前，手里还拎着那柄星界法槌。
“现在怎么办？”他问。
付满抬头看了看刻着星界古法纹路的法庭大门，又看了看身后站着的老员工和十几头星骸陪审团，嘴角翘了起来。
“还能怎么办？”她抬手拍了拍审判席的桌子，“把这牌子换了，以后这儿不叫星界契约法庭了，叫星界人事部。明天就开张，对外发招聘启事，薪资待遇从优，不收奴役契，只签平等合同。”
赤焰第一个拍手叫好，其他星骸也跟着嗷嗷喊，整个法庭里热闹得不行。
孟绡的屏幕突然跳了一下，她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老板！不对！有东西在往这边过来！星界外围的规则在剧烈波动！是从没见过的能量信号！”
付满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收编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编机的屏幕已经亮了起来，红色的警报跳得刺眼，一行字不停闪烁：
【警告！高维能量体靠近！检测到契约吞噬者波动！所有契约存在被吞噬风险！】
付满挑了挑眉。
得。
刚把人事部的牌子挂起来，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9 投喂契约吞噬者
警报声尖得刺耳，收编机的屏幕亮得晃眼，红色的警示灯跳个不停。
原本热闹的法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穹顶——暗蓝色的星界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漆黑的雾气像墨汁似的往外涌，比刚才讼影放出来的黑雾还要浓重，所过之处，连星屑的光都被吞得一干二净。
“那是什么东西？”阿彪攥紧了手里的保安棍，眉头皱得死紧，“我怎么感觉身上的契约能量在往外面飘？”
不止是他，赤焰身上的金色星纹也在微微发颤，连律谌手里的法槌都在嗡嗡作响，像是在害怕什么。
孟绡的屏幕已经快被数据流刷爆了，她咬着唇，指尖飞快地敲着：“是之前预警的契约吞噬者！它靠吞噬各类契约本源为生，不管是奴役契还是平等契，只要是契约，它都能吞！吞完之后，签约的双方都会直接化为虚无，连点痕迹都剩不下！”
她话音刚落，穹顶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无数黑色的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刚碰到法庭的外壁，刻在上面的古法星纹就滋滋冒着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带着陪审席上几个没签新合同的替补星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就化作了一团飞灰。
赤焰吓得往付满身边凑了凑，尾巴夹得紧紧的：“这玩意儿这么猛？咱们刚把讼影赶跑，就来了这么个煞星？”
“别慌。”付满抬头看着裂缝里伸出来的触须，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它吞归它吞，咱们这么多人，还干不过一个吃白饭的？”
她刚说完，裂缝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尖笑声。
“哈哈哈哈！付满！你没想到吧！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讼影的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比之前尖利了好几倍，无数黑色的触须卷着它的黑影从裂缝里钻出来，它的本体比之前大了十几倍，身上缠满了和吞噬者一样的黑色纹路，眼窝处冒着渗人的红光。
“你居然跟契约吞噬者勾搭上了？”律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法槌的手紧了紧，“你疯了？它连古法契约都吞，你就不怕它把你也一起吃了？”
“吃我？”讼影笑得浑身的黑影都在抖，“我现在是它的引路使！它答应我，只要帮它吞了你们这些违反古法的契约，它就帮我重建星界规则，到时候整个星界还是我说了算！”
它猛地一挥手，无数触须顺着被融开的缺口往法庭里钻，最前面的几根直奔付满手里的收编机，显然是想先把最核心的契约载体毁掉。
“保护老板！”邵铮大吼一声，手里的能量刃劈出去，砍在触须上，却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而被触须上的力量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胸口的金色契约纹闪了闪，黯淡了几分。
阿彪和穹枢同时上前，防护罩和保安棍同时挡在付满身前，可触须的力量太强，防护罩刚撑了不到三秒就裂了缝，阿彪的胳膊被触须扫到，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契约能量顺着伤口往外流。
星骸们也冲了上去，赤焰的爪子拍在触须上，火星溅得老高，可触须非但没断，反而缠上了它的爪子，它身上的金色星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疼得它嗷嗷直叫。
“不行！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孟绡的屏幕跳满了红警，“吞噬者的力量是克契约的，我们的能量越强，它吞得越快！再耗下去，我们所有人的契约都会被它吞干净！”
律谌挥起法槌砸在最近的一根触须上，法槌自带的规则力量把触须砸得顿了顿，可下一秒，更多的触须缠了上来，他身上的星纹也开始发颤。
讼影飘在裂缝旁边，笑得猖狂：“别白费力气了！契约吞噬者是所有契约的克星！你们的新契约再厉害，也逃不过被吞的下场！我劝你们乖乖把收编机交出来，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付满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不停往里面钻的触须，又看了看手里的收编机，突然笑了。
“它吞契约是吧？”她转头问孟绡，“我之前让你存的所有合同模板，还有星界人事部的所有新规则，都备份好了吗？”
孟绡愣了一下，点头：“都备份好了，母机里也存了一份，不会丢。”
“那就行。”付满点了点头，抬手把收编机的音量调到最大，点开了批量生成契约的按钮，“它不是喜欢吞吗？我今天就让它吃个够。”
无数淡金色的契约页从收编机里飞出来，像下雪似的飘得整个法庭都是，每一页都是全新的平等契约，上面的条款一模一样，却都带着独立的契约能量。
触须碰到那些契约页，果然停下来，疯狂地吞噬着上面的能量，一页接一页，像个永远吃不饱的饕餮。
讼影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你是不是傻？你给它喂越多契约，它的力量就越强！等它吃完这些，第一个就吞了你！”
“是吗？”付满挑了挑眉，指尖在收编机上敲了敲，“那你问问它，我这份契约，它敢不敢吞？”
她抬手按了个按键，一张泛着七彩光芒的契约页从收编机里飘出来，上面没有具体的条款，只有星界所有人签过的平等契约的总规则，是整个新契约体系的核心本源。
吞噬者的触须顿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极强的吸引力，所有触须都放弃了其他契约页，直奔那张七彩契约页而去。
讼影吓得脸都白了：“别碰！那是新规则的本源！吞了它你会被新规则同化的！”
可吞噬者已经被能量吸引疯了，哪里肯听它的，最粗的那根触须一卷，就把七彩契约页卷进了裂缝里。
整个星界突然震了一下。
裂缝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吞噬者的触须开始疯狂抽搐，身上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淡金色，原本被它吞掉的契约能量，反而顺着触须往外面流，钻进了受伤的星骸和老员工们的身体里。
“怎么回事？”赤焰愣了愣，看着自己身上的星纹重新亮了起来，伤口也愈合了，“它怎么还往外吐能量？”
“蠢货。”付满笑了笑，“它吞了这么多独立契约，本来就撑得慌，现在吞了规则本源，新规则直接在它身体里生效，它以后就是星界人事部的公共能量库了，签了合同的员工受了伤，都能从它这儿借能量。”
讼影彻底傻了，看着不停抽搐的触须，又看看一脸淡定的付满，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想跑？”律谌早就盯着它了，身形一闪就追了上去，法槌一砸，正好砸在它的黑影上，讼影疼得尖叫一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被阿彪伸手一把攥住了脖子。
“还跑？”阿彪捏着它的影子，晃了晃，“之前害得老子契约失效的账还没算呢，现在想跑？门都没有！”
讼影吓得浑身抖得像筛子，看着付满，声音都在颤：“你……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我可是古法的化身！你不能杀我！”
“杀你干什么？”付满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我之前就说，缺个快递员，专门给星界各个星礁送招聘启事，风吹日晒的，一般人干不了，我看你挺合适。”
她顿了顿，嘴角翘了起来：“五险一金齐全，底薪加提成，送得多赚得多，干不干？不干我就把你喂给吞噬者当零食。”
讼影看着裂缝里还在抽搐的触须，又看看阿彪攥着自己的手，脸都绿了。
“我……我干！”
付满笑了，刚要给它扫码，孟绡的屏幕突然又跳了警报。
“老板！不对！吞噬者的波动不对！它好像在联系什么东西！是更高维度的信号！”
付满抬头看向穹顶的裂缝。
漆黑的缝隙深处，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冰冷的视线扫过整个法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收编机的警报声比刚才更响了，一行更大的红字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吞噬者族群！至少三只同级别吞噬者正在靠近！所有签约生命面临虚无风险！】
付满挑了挑眉。
行啊，还带喊人的。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老员工、星骸陪审团，还有刚入伙的律谌和讼影，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
“听见了吗？新的生意上门了。”
“准备一下，跟我去裂缝门口，开个专场招聘会。”
10 墟的安排上
裂缝深处的红光越来越亮，震得整个星界的星礁都在簌簌掉渣。
三只比刚才那只还要大上一圈的契约吞噬者挤在裂缝口，密密麻麻的触须晃得人眼晕，最前面那只的脑袋上还长着一只巨大的独眼，扫过法庭里的人群时，口水顺着触须往下滴，腐蚀得星屑直冒白烟。
讼影吓得直接瘫在了阿彪手里，黑影都抖成了筛子：“完了完了……是吞噬者的先头部队！它们肯定是闻到这边的契约能量味儿了！咱们跑吧！再不跑就全被吞了！”
“跑什么？”付满瞥了它一眼，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屏幕上已经调出了新的招聘模板，“送上门的苦力，哪有放跑的道理。”
她转头看向律谌：“你这法槌现在还能用不？”
“能。”律谌掂了掂手里的星界法槌，嘴角挑了点冷意，“新规则生效之后，法槌的判定权已经归星界人事部所有，只要是符合招聘要求的，我能直接给它们敲个‘录用生效’的章。”
“行。”付满点了点头，又看向赤焰，“你带着兄弟们堵在裂缝口，别让它们乱撞，碰坏了人事部的大门，修起来挺贵的。”
“好嘞！”赤焰嗷地一声应了，带着十几头星骸呼啦一下冲到门口，一个个亮出硬甲和尖爪，堵得裂缝口严严实实。
邵铮和阿彪一左一右站在付满身边，穹枢抱着母机调试能量防护罩，孟绡的屏幕已经连上了星界的公共频道，正在滚动播放招聘启事：“星界人事部扩招看门岗，包吃住，月俸高品质星屑五百斤，绩效另算，合同平等自愿，不受奴役契约束，有意者速来报名！”
讼影看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你……你们疯了？那可是契约吞噬者！专门吃契约的！你们还想招它们当保安？”
“不吃契约的保安我还不要呢。”付满笑了笑，抬步走到裂缝口，抬头看向最前面那只独眼吞噬者，“喂，大个儿，找工作不？”
独眼吞噬者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有人敢跟它这么说话，随即怒吼一声，触须带着劲风往付满身上抽。
“小心！”律谌刚要上前，被付满伸手拦住了。
付满站在原地没动，抬手点开了收编机的能量外放功能。
淡金色的契约能量从收编机里喷出来，裹着新规则的气息，触须碰到的瞬间，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去，独眼吞噬者疼得嘶吼一声，独眼瞪得溜圆，盯着付满手里的收编机，眼神里带了点忌惮。
“脾气还挺大。”付满挑了挑眉，“我这儿的工作很简单，平时就守在混沌夹缝的入口，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星界闹事，你就帮我吞了它的契约，吞得多绩效就多，上不封顶。干得好的话，年底还给你发年终奖，一吨顶级星屑，怎么样？”
旁边的两只吞噬者对视一眼，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显然是有点动心了——它们平时在混沌夹缝里飘着，饿了只能吃点没营养的乱流能量，哪儿有这么稳定的能量来源。
独眼吞噬者却还在犹豫，触须晃来晃去，时不时往收编机的方向瞟。
讼影飘在后面小声吐槽：“它肯定不会同意的，吞噬者生来就是破坏契约的，怎么可能签契约给自己套上枷锁……”
它话还没说完，独眼吞噬者突然往前凑了凑，大脑袋点了点，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噜。
孟绡的翻译器瞬间响了：“它问，吞你们的契约算绩效不？”
付满笑了：“算啊，只要你有本事吞。不过我得提前说清楚，咱们的契约是平等的，你要是敢吞同事的，或者监守自盗，我直接让律法官给你敲个违约处分，扣你三个月工资，情节严重直接开除，扔回混沌夹缝喝西北风。”
独眼吞噬者琢磨了几秒，又点了点头。
它打从出生起就没吃过几顿饱饭，刚才吞了那张规则本源，虽然被同化成了能量库，可能量充足的感觉实在太爽了，要是能天天有这待遇，签个契约算什么。
“行，第一个录取。”付满按了下扫码键，淡金色的光扫过独眼吞噬者的额头，留下一个小小的金色星纹，“下一个。”
另外两只吞噬者也赶紧凑了过来，生怕抢不到名额。
没过三分钟，三只吞噬者全都签完了合同，规规矩矩地站在裂缝口，比刚才的星骸陪审团还听话。
讼影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这也行？”
“怎么不行？”付满拍了拍凑过来蹭她手的独眼吞噬者，冰凉的触须蹭得她手背有点痒，“只要钱给够，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给我打工。”
她转头看向孟绡：“现在咱们的版图有多大了？”
“我算一下啊。”孟绡低头扒拉了一下屏幕，“地球本部、浮空塔、深海基地、冰川站，再加上刚收的星界人事部，算上混沌夹缝入口的保安岗，已经跨三个维度了，在册员工一共七万六千多人，星骸族占了四万。”
“行。”付满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收编机塞回口袋，“等回头把人事部的牌子挂出去，对外发公告，以后星界的契约纠纷全都归咱们管，不许再搞什么奴役契那一套，谁搞就扣谁工资。”
律谌站在她身边，看着热闹的法庭，又看了看手里已经改成“人事录用章”的法槌，嘴角扯出一点发自内心的笑。
他当了三百年的法官，每天不是敲作废契约就是被讼影逼着害人，从来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么轻松。
“对了。”付满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讼影，“你的合同还没签呢，到底干不干快递员？不干我就让吞噬者给你当零嘴了啊。”
讼影打了个寒颤，赶紧点头：“干！我干！我跑遍整个星界送招聘启事都行！”
付满笑了，刚要给它扫码，口袋里的收编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次的警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屏幕红得快要滴血，一行大字不停闪烁：
【警告！混沌夹缝核心区，检测到未知超维生命体，代号“墟”。已锁定星界人事部坐标，预计抵达时间：七十二小时。
备注：该生命体吞噬所有规则、所有秩序，一切契约对其无效。】
付满挑了挑眉，抬头看向裂缝深处漆黑的混沌乱流。
讼影的脸瞬间白了，声音都在抖：“是墟！混沌夹缝的主人！它是专门吃规则的！咱们的新规则刚立起来，它肯定是闻着味儿过来的！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付满没理它的哀嚎，摸着下巴琢磨了几秒，转头看向律谌。
“咱们星界人事部，还缺个规则审核部的主管是吧？”
律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笑了：“是，薪资开到多少合适？”
“先开二十倍吧，不够再加。”付满晃了晃手里的收编机，嘴角翘得老高，“等它来了，我亲自跟它谈offer。”
她身后的老员工们早就习以为常，该调试设备的调试设备，该整理招聘启事的整理招聘启事，三只吞噬者还在为谁站第一班岗吵得触须乱飞，赤焰叼着新做的“星界人事部”的牌子，正往大门上钉。
风吹得新牌子晃了晃，金色的字在星屑的光里亮得晃眼。
七十二小时而已。
她们公司开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招不到的员工呢。